南极行:穿越南极圈
南极行:穿越南极圈
![]() | “轰嚓,轰嚓,轰嚓....” 探险船碾压着冰块,发出巨大声响,冰开裂了。我这才意识到,这两天在船里听到的就是这声音,碾压!它根本不是我以为的船内的机械之音。 前面就是格勒特航道(The Gullet ),也译为管喉航道。碾压声越来越频繁,“轰嚓”一声巨响,船身摇动,我们的探险船不能继续向南了。 “管喉”是一条长约 11 海里的狭长水道,位于阿德莱德岛(Adelaide Island)与南极半岛(Antarctica Peninsula) 之间。现在这条航道完全被浮冰和大冰山封住了,过不去。 |
此时是智利夏时制2026年1月5日下午,南纬67度,南极圈之内。是的,我们已经进入了南极圈,在继续南行的航行中。
无论行前看了多少南极的图片,此时此刻,身临其境的震撼是全新的。四周雪山冰川环绕,眼前大小冰山和浮冰把我们包围,密密麻麻,悠悠荡荡,自由自在地从我们面前飘走,像是一场盛大的冰山/浮冰表演,你方唱罢我登场,千奇百怪,万冰争秀,无声胜有声。这些浮冰最终将融入大海,这是它们消失之前的辉煌。我们和它们只有一瞥的缘分,但这一瞥可以说是一眼万年,足够我余生回忆。曾经为阿拉斯加的浮冰震惊,感动,以至于写诗抒发,原来,真正的远古奇观在南极圈里。

我们乘坐的海洋新星号探险船( Ocean Nova)是在这天(2026年1月5日)清晨7点进入南极圈的。船长算准了时间,调好了行船速度,在刚好七点整进入南纬66°33′39″的南极圈 。当倒计时数到0时,五楼的船舱休息室里欢呼声瞬间炸起,仪式感拉满!欢呼之后,船继续往南。问及能在南极圈内呆多久,德国裔的探险队长库巴(Kuba)一脸神秘:“这是保密的信息(This is the classified information )”。
到了下午四点,"the classified information " 揭晓了,南行到此为止。那声巨大的“轰嚓”伴随的船身震动提醒了众人,我们的船过不了狭长的格勒特航道。这个被称为南极的“管喉”航道,是地球上最壮丽、也最难以捉摸的航道之一。船长努力了很久,只能放弃继续南行穿过管喉的计划,掉头慢慢向北。
进入南极圈,是此行的标志性成就。根据 Gemini, 每年有大约12万游客访问南极,其中真正跨越南极圈的游客估计仅在 5,000 至 8,000 人 左右(约占总人数的 5%-7%)。我们属于是进了南极圈的少数派,何其幸运!
若想乘船进入南极圈,需要多种条件,选的船必须是加固过船体(Ice-strengthened)的抗冰船、使用轻质燃料,并且最好是小型探险船。我们乘坐的海洋新星号(Ocean Nova) 是小型探险船,它的前身是科考船,最多只能载67位乘客。这次船上仅载有63位乘客(探险者),配备了46名船员,以及12名专门带领乘客在陆地和水上活动的“探险向导”,总共121人。船员和游客的比例接近1:1,堪称完美。我们作为“探险者”,享受的服务,得到的体验都是一流的,非常棒。
过了南极圈后,最大的感受是触摸到了雪山冰川冰山大海的宏大景观的天花板。可以胡诌一句:“南极归来不看冰”。南极归来后我们顺道去了智利的巴塔哥尼亚的百内国家公园,看山看水,总忍不住与南极相比,直后悔我们把次序搞错了。巴塔哥尼亚地区的百内公园美则美也,却美得一般,没有了那种震撼的感觉,这算是胃口被吊高了吧。正确的次序是,先去百内,再去南极。“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这句老话也可以用来指导观风赏景。当然,这只是我的个见。
进入南极圈后的那天上午十点,我们乘冲锋舟踏上了南极圈内的土地,登陆了德塔耶岛 (Détaille Island)。这是南极圈内一座无人居住的岛屿,由法国探险家在20世纪初发现。登陆后我们在冰雪里行走。莽莽雪山,只有我们一队“探险者”,有那么点孤勇者的意思。其实,在南极大陆上登陆时,我们行走的路线都是船上的探险向导为我们提前探好的,雪地上插了小红旗,我们只能沿着红旗指引的道路前行,否则有危险。即使这样,我在雪山上行走时也摔了几次,雪里走路一深一浅,有时一脚伸到很深,人就摔下去了,使好大力气才爬起来。爬起来后首先的反应竟是“糟了,我这身衣裤触碰了南极大地,污染了。别笑,这是真实的经历。我们被反复告诫,在南极登陆时不可以坐在地上,以防交叉感染,破坏南极生态。上下船时我们都要消毒脚上的大靴子,遵守非常严格的环保操作规程。
在德塔耶島上,我们造访了英国南极科考站 W 站(Station W),一个建于1956年的历史性科考小屋。小屋如今仍然维持了上世纪50年代南极科考人员的生活状态。我们在南极半岛上的几次登陆都看见了这类的英国历史小屋,里面的设置都差不多,有工作的地方,有生活过的痕迹,冰天雪地里的一縷烟火气。“这些科考小屋就像是“冰封的时间胶囊”,记录了从早期的英雄探险时代到冷战时期的科学竞赛”(Gemini)。当时那些科考人员经历的隔绝人世的孤独,可想而知。 前辈们的勇气,忍受力,对科学的热爱和执着,让人景仰。比较有意思的是,虽然这些地方在法律上不属于英国,因为南极洲不属于任何国家,但这些小屋目前仍然是英国在管理,这当然是历史遗留的原因。详细情况不是这篇小文能讨论的范围。
决定了探险船不再继续往南后,新的活动安排就出来了,登陆海冰。乘冲锋舟在管喉航道附近巡航后,船方安排了在海冰上登陆。海冰是冰冻的海水,大片的白色平原。登陆海冰是南极圈内或者威德尔海才有的机会,需要合适的季节和天气,也需要能承载足够人数的海冰。探险向导们提前安排好了,确认安全,我们这才从冲锋舟上依次下来,站到了海冰上。这时已是傍晚,南极圈内的夏天是白夜,阳光柔和而明亮,远处冰山倒影,脚下冰雪皑皑,冰下则是深深的南冰洋。水面上有冲锋舟停靠,周围的世界晶莹剔透,在不变的时光中纯粹着,我们与这片古老的世界相拥。不由得又一次感叹我们的好运气。网络上有句话说,运气好是因为人品爆棚,这当然只是说笑。无论如何,感恩吧。

登陆海冰(黄衫者为探险向导)

是的,应该感恩。这趟在南极半岛上的旅行,除了穿过南极圈,还有一件幸事就是遇上了好天气。我们是十天的旅程,实际上在船上的时间只有7天。除了第一晚风大,晕得我呕吐大半夜,怀疑人生,其余的时间里有5天都是艳阳天,蓝天白云,风平浪静。探险向导告诉我们,好几处的好天气都是三年不曾遇到过的了。天气好,我们几乎每天登陆,而不是只能坐在冲锋舟里巡航,甚至冲锋舟也不能坐(如果风浪太大的话),只能坐在船上巡航。那样的话,对南极的感受会差得不是一点点。数了一下,若不算登陆海冰,我们登陆的次数,有8次,这种际遇,可遇而不可求!人品爆棚,哈哈!
整个行程登陆和巡航的地方,总结如下:
第一天(2026年1月2日)
乘飞机从智利的蓬塔阿雷纳斯(Punta Arenas)到达乔治王岛上的 Frei Station,登上海洋新星号(Ocean Nova)
第二天(2026年1月3日)
上午:冲锋舟巡航 Cierva Cove
下午:登陆 Portal Point
第三天(2026年1月4日 )
上午:1)船通过 Lemaire Channel
2)冲锋舟巡航Argentine Islands,登陆访问了Base F Wordie House.
下午:登陆 Yalour Island
第四天(2026年1月5日 )
上午:穿过南极圈,登陆 Detaille Island.
下午:探险船在 Gullet 巡航,冲锋舟巡航,登陆海冰。
第五天(2026年1月6日 )
上午: 登陆 Prospect Point.
下午:冲锋舟巡航 Fish Islands.
第六天(2026年1月7日)
上午: 登陆 Damoy Point.
下午:登陆 Neko Harbor
第七天(2026年1月8日)
上午: 探险船巡航 Deception Island
下午: 在 Pendenlum Cove.登陆Deception Island
第八天(2026年1月9日)
从 Frei Station 飞回 Punta Arenas

我们登陆和巡游处示意图

管喉(The Gullet)附近的景色


管喉(The Gullet)附近的景色



管喉(The Gullet)附近的景色

冰山和浮冰上的海豹


上图的冰山是隔着窗户拍摄的。

登陆 Yalour Island(上)

登陆 Detaille Island(上,下)

上图中的小屋就是英国南极科考站 W 站(Station W)



冰山上下

我们乘坐的探险船 Ocean Nov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