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风云录（前篇三十）

 443年九月，魏主拓跋焘兵分四路袭击柔然。乐安王拓拔范，建宁王拓跋崇各统领十五将领走东路，乐平王拓跋丕督率十五将领走西路，魏主自率军走中路，中山王拓跋辰指挥十五将领为后援。

  魏主大军抵达鹿浑谷，遭遇敕连可汗。太子拓跋晃向父王进言说：“贼不意我大军猝至，宜当攻其不备，速进击之。”尚书令刘絜坚决反对，以为：“贼营中尘土飞扬，兵众必多，出到平地，恐怕被围，不如等诸路大军汇集，然后进击。”太子说：“尘土飞扬，乃由军士惊慌恐乱所致，不然营中何以有此尘土！”魏主有所怀疑，终未下令攻击。柔然于是得以逃遁，魏军追赶至石水，未能追上而退回。不久虏获柔然斥候骑兵说：“柔然不知魏军来到，上下惶恐，率众向北逃跑，过了六七天，知道没有追兵了，才开始缓行。”魏主听了非常懊悔，深恨阻止出击的刘絜。从此军国大事，都与太子拓跋晃共同商讨。

  魏司马楚之另率军督导军粮，镇北将军封沓逃往投降柔然，说服柔然攻击司马楚之以断绝魏军军粮。不久魏军中有报告说军中驴子有被割去耳朵的，诸将领不解其故，司马楚之说：“此必是贼人派遣奸细潜入我营中刺探，割驴耳以为凭信。贼不久将至，宜当急为之备。”于是下令砍伐柳木筑为城墙，以水浇之使之冻结成冰；城刚建好柔然大军开到，冰坚硬而滑，无法攻击，于是柔然军无功而退。

  十一月甲子日（二十七日），魏主回都，走到朔方，下诏令皇太子副理国政，总统百官。并且说：“诸功臣勤劳日久，都当以原爵位退休回家，朝廷随时召请，飨宴朕前，谈书论道即可，不宜再烦劳诸位具体事务；另外甄选贤能以补充百官职位。“十二月丁卯日（初一），魏主回到平城。

  444年，正月壬寅日（初六），魏太子拓跋晃开始总管全国政务，命令侍中兼中书监穆寿，司徒崔浩，侍中张黎及古弼辅佐太子决定政事，对太子上书者都称臣。

  古弼为人忠厚正直，曾经有一次他认为上谷皇家林园占地太广，想要请求减小大半面积分发给贫民，为此入宫去见魏主要报告此事。当时魏主拓跋焘正与给事中刘树下围棋，无心搭理古弼；古弼侍坐良久，没有机会报告。他忽然站起身来，揪住刘树头发，将其拉下坐床，扯着刘树的耳朵，捶打他的背，说：“朝廷不办正事，实在是你的罪过！”魏主变了脸色，放下棋子说：“不听奏事，朕之过也，刘树何罪！放开他！”古弼于是将事情详细报告，魏主完全准奏批准。古弼说：“为人臣无礼至此，其罪大矣。”出来到官署，脱帽光脚请罪。魏主召他进去说：“你有何罪需要如此呢？戴帽穿鞋履行你的职责，只要有利于社稷，方便百姓，就竭力而为之，勿要顾虑。”

  太子拓跋晃督导农民耕田，让没有牛的人向有牛的人借牛来耕种，而用除草来偿还。每耕种二十二亩除草七亩，大概以此比率，让农民把自己的姓名标示在田头使人知道除草者的勤惰，并且禁止饮酒游戏。这项政策使得魏国农产大增。

  戊申日（十二日），魏主下诏：“王，公以下至平民，有私养僧侣，巫师在家里的，都要将之送交官府；超过二月十五日不送交的，僧侣，巫师处死，主人家灭族。”庚戌日（十四日），又下诏：“王，公，卿，大夫的儿子都要去太学学习，百工，商人之子，要各自学习父兄的职业，不得私设学校；违者，老师处死，主人家灭门。”

  二月，辛未日（初六），魏国中山王拓跋辰，内都坐大官薛辨，尚书奚眷等八个将领，因之前攻击柔然时后援误期，被斩杀于都城南。

  魏尚书令刘絜，长久担当机要重任，恃宠专横，魏主拓跋焘内心很厌恶他。之前，魏国将要攻击柔然时，刘絜劝谏说：“蠕蠕迁徙无常，前者出师，劳而无功，不如扩大农耕积存谷子以等待蠕蠕前来。”崔浩则反之，坚决劝说魏主出征，魏主听从了崔浩。刘絜因自己的主张不被采纳而感到羞耻，成心想让魏军失败；魏主与诸位将领约定日期在鹿浑谷会师，刘絜矫诏改变日期。魏主到达鹿浑谷，准备对柔然发起攻击，刘絜劝阻，说要等待各路将领，，结果魏主在鹿浑谷等了六天，各路将领都没有到达，柔然乘机远逃，魏军追赶不及。魏军撤回，经过沙漠，粮食绝尽，士卒死了很多，刘絜暗中让人惊吓魏军，然后劝说魏主丢弃魏军士卒自己轻装返回，魏主不听从。刘絜又以军队师出无功而请求治主张出征的崔浩之罪。魏主说：“诸将误期，遇贼不击，崔浩何罪之有！”崔浩将刘絜矫诏改变诸军会合日期之事报告魏主，魏主行军到五原，下令收押刘絜。魏主北征柔然时，刘絜私下对亲信说：“若圣上回不来，吾当立乐平王即位。”另外，刘絜听说尚书右丞张嵩家中有图谶，他问张嵩说：“刘氏应该为王，以继国家之后，吾有无姓名在其中呢？”张嵩说：“有姓无名。”魏主获悉此事，派有司彻查，搜查张嵩家，查出谶书。这件事牵连到南康公狄邻，最后刘絜，张嵩，狄邻三人都被灭三族，处死者一百多人。刘絜身居机要，好作威福，各将领打败敌寇缴获财物都要分给他。刘絜死后，抄没他的家产，财富巨万，魏主每提及他都咬牙切齿。（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