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线” 为何让美国主流媒体急于反驳?
“斩杀线”爆火后遭围剿,外媒急着证明一件事:你也没好到哪去
关注
2025 年年末,当 B 站 up 主“斯奎奇大王”(外号“牢 A”)在直播间里侃侃而谈,随口将“斩杀线”这个词带火的时候,恐怕谁也不会预料到,这点星星之火,不光燎着了整个中文互联网,最后居然还烧到了大洋彼岸,引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叙事对抗。
近日,《纽约时报》和《经济学人》这两家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媒体,也开始关注“斩杀线”这一话题,不仅报道了这个词在中文互联网的走红,还深入分析,试图用长篇大论来解构为何中国人热衷于讨论它。
在它们的笔下,这一事件的定调变成了:“越是热烈讨论美国的‘斩杀线’,越暴露出中国民众自身对经济不安全感的深层焦虑。”
说实话,我作为一个全程看着“斩杀线”这个词怎么一步步火起来,后面还专门为此写过文章的亲历者,心里多少是有点期待的。我曾期待西方主流媒体能够抛开意识形态,真正聊聊“斩杀线”背后折射出来的实质性问题,哪怕提点系统性的政策建议也好。
但是看完这两篇文章,我只能说,除了遗憾还是遗憾。一个原本可以探讨底层生存困境的机会,最终演变成了一场低级的口水仗。
这场景颇有点像两个学生在那儿在比成绩:
A 同学:我这次考了 75 分。
B 同学:得了吧,老师讲过很多遍的那道必考题你都做错了。
A 同学:你也就考了 70 分,凭什么说我?你家里人夸你是最棒的,你还真当真了是吧!
至于事实本身,似乎已经不再重要了。
一、一个游戏术语,为何让西媒如坐针毡?
先来复盘一下,"斩杀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它能让西方媒体如临大敌?
“斩杀线”最初走红,源于留美的“牢 A”一段长达 5 个小时的直播,他所讲述的自己亲身经历的场景,哪怕隔着屏幕,都让无数国内网友听得目瞪口呆。
“牢 A”提出了一个非常有洞察力的概念,叫作“美国斩杀线”,指的是很多中下层的美国人处于一种容错率极低的生活状态,只要生活中出现一点点意外——比如生场病、出个交通事故、家里遭了贼,或者是工作的短期波动——随时可能让人崩盘破产。
#年薪45万美元程序员半年变流浪汉#
后来微博上那个“年薪 45 万美元程序员半年变流浪汉”的帖子,更是把这种抽象的恐惧给具象化了,直接把这个词送上了热搜。
在游戏里,这个词意味着一旦你的血量跌破某个临界点,就会遭受不可豁免的真实伤害;而在现实的语境下,就是指当下美国社会出现了一种让人细思极恐的现实:当你的信用或资产跌破了某条红线,就像掉进了一个深渊,极易陷入系统性的困境,再难翻身。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基于真实观察的社会痛点,到了《纽约时报》嘴里,却摇身一变成了“中国宣传机器的政治操弄”,甚至说这是我们为了转移国内经济压力而专门炮制的“情绪解释器”。
当然,他们有权这么解读,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背后的意图再简单不过了:如果你无法在事实层面反驳对方,那就直接质疑对方的动机,先把水搅浑。
二、数字会说谎吗?看外媒的数据攻防战
相比于《纽约时报》那种扑面而来的政治站位,《经济学人》显然是想让自己显得更理性些,试图通过数据来消解“斩杀线”的冲击力。
他们煞有介事地反驳了几个被中文媒体广泛引用的数据:
- 关于流浪者:称其占人口比例不到 0.05%,而非普遍现象。
- 关于紧急支出:称只有约 10% 的人完全无法支付 400 美元的紧急开支。
- 关于贫困线:搬出多位经济学家,驳斥了“四口之家 13.7 万美元”的说法。
事实真的如此吗?
最有意思的地方来了,中美双方引用的其实是同一份数据,只是解读的方式完全不同。让我们来看看这场"数据攻防战"是怎么打的:
关于流浪汉:消失的大多数
根据美国 HUD 2024 年的统计数据,全美约有 77 万人经历无家可归的状态,这包括住在收容所与露宿街头的所有人。
《经济学人》原文里说:“无家可归是这个国家的污点,但这仍是一种极端后果,长期受影响的人口不到 0.05 %。”
这里说的“长期受影响的人口不到 0.05%”,按美国 3.4 亿人口算,大约是 17 万人。
但问题是:即便“只有”17 万人长期流浪街头,那另外的 60 万人呢?难道因为他们是“短期”无家可归,就不算数了,不值得被看见吗?
关于 400 美元应急款:被美化的贫窘
再来看一下 400 美元应急款这个。
根据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 2024 年的家庭经济状况调查(SHED),约 37% 的成年人表示他们不能完全用现金/储蓄或等价现金支付一笔 400 美元的紧急开支。
这就意味着,他们要么得刷信用卡,要么找人借钱或出售闲置物品才能凑出这 400 美元。
如果不借不贷不卖东西,约有 13% 的成年人表示他们完全拿不出来。
好,我们就按《经济学人》承认的这“10%”来算,那也是 3400 万人啊!快赶上整个加拿大的人口了,随时处于破产边缘,这难道还不值得警惕?
关于贫困线:专家的文字游戏
至于“四口之家 13.7 万美元”贫困线的说法,这本就不是中国媒体编造的,而是美国公司 GOBankingRates 的调查,说是在华盛顿州抚养一个四口之家每年需要这么多钱。
《经济学人》这时候知道跑去采访专家学者,然后借专家之口出来论证这个数据有问题,说什么“许多家庭在收入远低于此的情况下依然能够生活”。
能生活和活得好是一回事儿吗?
“这你就别管了。”
三、斩杀线 vs 软锁定:谁的隐喻更可怕?
这种数字游戏的背后,是一种典型的“防御性蹲守”心态。
他们心里也承认无家可归是污点,却不愿探讨如何解决这 17 万人的生计归宿问题;他们也知道美国医疗费贵得离谱,但只要能论证出“你中国也没好到哪儿去”,大家似乎就打成平手了。
为了对抗“斩杀线”,《经济学人》甚至还抛出了一个新概念——“软锁定(Softlock)”。
在他们的叙事逻辑里,美国人的苦难是“斩杀”,是不走运时瞬间跌入深渊;而中国人的苦难是“软锁定”,虽然Bug没有让系统彻底瘫痪,但若干个进程被锁死在某一状态,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通关。
该图片可能由AI生成
为什么中国是“软锁定”?
《经济学人》说,中国经济的增长势头不如 2018 年那会儿了,蔓延的停滞感让人们的悲观情绪明显上升,因为房价跌了,大学生找不着工作,蓝领的工资涨幅也微乎其微。
这哪里是在讨论社会问题?分明是冷战时期“相互确保毁灭”逻辑的借尸还魂:我有“斩杀线”会死人,你有“软锁定”没前途,所以大哥别笑二哥。
双标的本质:不许中国人对账
《纽约时报》那篇文章的作者是一位美籍华裔。
她至今还在文章里写着这样的陈旧叙事:20 世纪 80 年代初我在中国长大期间,家里订阅的《中国少年报》上有一个每周专栏,其口号简单直白:“社会主义好,资本主义糟”。
我觉得她可能再也走不出 40 多年前埋下的那个认知框架了——在她眼里,中国人对自己生活的满意,都只能是“被宣传洗脑”的结果。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在今天,中国人会有指出美国“斩杀线”的底气。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这几十年来,我们是真的进步了。正是这种进步,给了我们平视甚至俯视问题的资格。
就让数据说话吧:
20 年前(2005),中国人均 GDP 1700 美元,美国 44000 美元
20 年后(2025),中国人均 GDP 12000 美元,美国 80000 美元
美国 GDP 涨了,但无家可归者从 75 万变成了 77 万——问题解决了吗?
中国 GDP 涨了 7 倍,绝对贫困人口从 6500 万变成了 0——这是实实在在的进步吧?
更重要的是,我们还看到了一个事实:在中国,你很少会因为一次失业或一笔 400 美元的意外开支,就被彻底清除出人类社会,流落街头。
我们庆幸自己拥有这种被兜底的安全感,这是人之常情,怎么在他们笔下就成了被“宣传机器”操纵?
西方媒体的双标就在于:他们习惯了做世界的主考官,掌握着阅卷判分的权力,而当中国民间开始用他们的底层逻辑(信用体系、阶层坠落)来审视西方时,这种叙事权的易位让他们感到了一种史无前例的不适。
该图片可能由AI生成
所以我就想问了:普通中国人经历了 20 年的奋斗,看到生活改善,中美对账之后感叹一句“还好我不在那儿”——这是被操控的狂热,还是基于真实感受的清醒?
《经济学人》们,你不能一边标榜自己“关心全世界人民的福祉”,一边指责“中国人关心美国穷人是别有用心”。
五、说完外媒,我们自己也要警惕什么?
当然,在反击这种双标叙事的同时,我觉得“软锁定”这个词,也值得我们认真对待。
外媒虽然动机不纯,但他们描述的现象,诸如房价下跌、就业困难、阶层固化等等,确实是中国正在面对的真实挑战。
每一代中国人,都有每一代人需要克服的困难。承认“软锁定”的存在,并不丢人。
但我们要分清楚:
“软锁定”是还在牌桌上,虽然手里的牌不好打,但只要不下桌,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斩杀线”是直接被踢出局,手里有再好的牌,都没意义了。
前者是向上攀登难,后者是活下去都难。
但我们不需要通过比烂来获得优越感。
是的,不用担心被系统瞬间斩杀,这是我们的幸运,但我们仍然希望房价更合理、工作压力更小、社会更公平。
这场跨洋讨论,提醒了我们两件事:第一,守住我们的底线安全感,这是我们制度最大的优势,也是亿万普通人最真实的获得感; 第二,别在对方“比烂”的逻辑里迷失。无论对方多糟糕,都不是我们停止进步的理由。
也许我们现在跑得不够快, 也许我们也被这一时的"软锁定"困住了脚步。
该图片可能由AI生成
但请记住: 文明的尺度,从来不是看一个国家能诞生几个万亿身家的富豪, 而是在漆黑的夜里,能为掉队的人撑上多久的火把。
最后的话
有个网友的评论让我印象深刻:以前有人说美国不好,美国人会跟你一块儿说怎么不好。
《纽约时报》和《经济学人》可以继续论证中国的"软锁定", 也可以继续质疑我们的动机。
但他们改变不了一个正在发生的事实:
这个世界上,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用自己的标准评判,用自己的声音发言。
叙事的主导权,正在悄然改变。
而这,或许才是他们真正害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