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史诗之：《线装石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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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装石头记》
三斗桌里藏着一部
线装《石头记》。煤油灯耀亮的夜晚
小姑手腕转过来
就笼起一簇细雪，在蝶翅合拢的书脊
不敢掀动那些薄如命数的故事
床沿坐着的祖母倾身拨亮灯芯
整个大观园便从光里浮起
她的老花镜映出云后的楼阁
绛珠草用一生的泪
养活繁体字迹
那年月，小姑笑吟吟总把
“莫失莫忘”，念成故乡的谚语
祖母详批《西江月》
在每一笔横竖撇捺间，我总能
看见父亲站着，厉声对我训道
你不要学成宝玉那个样子
直到父亲的声音淡远成山上云朵
淹居洛城多年的我，才明白
所有书里与书外的传奇
都是
祖母生前合上书时，轻叹的四字
展眼无踪
2025年1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