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便必欢呼——我的九十年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东卡州立大学医学院
“耶和华啊,你必派定我们得平安,因为我们所做的事,都是你给我们成就的。”(《以赛亚书》26:12)
1985年7月的一个早晨,我们告别了温斯顿-塞勒姆(Winston-Salem)。驱车东行三小时许,我们这四口之家顺利抵达北卡州(NC)东部的大学城格林威尔(Greenville)。若再向东南方向行驶两小时左右,就是大西洋海滩。
位于格林威尔的东卡州立大学(East Carolina University,ECU),成立于1907年。如按校园面积大小衡量,东卡州立大学在北卡州所有大学中排名第四。
东卡州立大学现在(2024年)有学生28000人,包括研究生5500人。东卡州立大学医学院在1969年建校,主要服务对象是北卡州东部居民。多年来,他们多为种植烟草、玉米和棉花等作物的农民。因此,东卡州立大学医学院的强项是农民们最需要的家庭诊疗(Family Medicine)。1999年,东卡州立大学医学院易名为布罗廸医学院(Brody School of Medicine)。
在佑安和李浩来到美国的第二个月,天父就把我们安置在格林威尔,一定有他的美意。“因为他引导我走合适的道路”(《创世记》24:48)。
放射肿瘤中心(Radiation Oncology Center,ROC)是东卡州立大学医学院在1985年成立的科室,无论诊疗室,实验室等均一应俱全。该中心由两个学科组成;(1)临床放射肿瘤科(Clinical Radiation Oncology),有正教授(Professor)一人及助理教授(Clinical Assistant Professor)三人,均为临床医师(MD);(2)放射生物学及肿瘤学(Radiation Biology and Oncology),有正教授一人,助理教授二人,以及各自的实验室、技术员和办公室;他们都来自温斯顿-塞勒姆的BGSM放射学科(Department of Radiology),比我早一个月到达东卡州立大学医学院。
我是放射肿瘤中心唯一有肿瘤病理学背景的成员,因此编制属于临床放射肿瘤科,职称是讲师。我有独自的实验室和办公室,还有一名刚取得硕士学位(MS)的技术员。
放射肿瘤中心的首任主任是我的直接上司。他有细胞生物学和医学两个博士学位。该中心开诊未久,他的临床以及行政工作都十分繁重。他期望我在诊断和治疗恶性肿瘤两大领域中,能在放射肿瘤中心发挥自己的潜在力量。但当我置身于这个全新的工作环境时,却好像自己又猛然回到1981年在鲍曼?格雷医学院风湿病临床实验室的处境:“一切必须从头学起。”我面临的迫切难题是我不曾学过放射生物学和放射肿瘤学。1952年,我就读于上海第一医学院,学校就没有开过这两门学科。
放射肿瘤中心的美国同事们,四年大学毕业后再读博士学位4-5年,他们不仅学历雄厚,还积有四年以上的工作经验。我和他们的背景相比,相去甚远。高中毕业以后,我只受过三年的医学教育,我是1955年上海第一医学院三年制外科专修科毕业。那时,北京的卫生部为了一时的需要,在上海第一医学院只办了我那一届这种三年制的医学专修科,以后再也没办过,可谓空前绝后。我既无任何学位,也没有读过研究生院,因为1949年10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这学位等等便成为“资产阶级法权”,都被中共当权者取消了。神带领我来到放射肿瘤中心,我自己应该怎样去走这条新的学术道路呢?
每晨七时,停车场还是空空荡荡的,我已身在办公室。读经、祷告,首先亲近我的神,这是我得力的源泉;因为“万军之耶和华说:不是依靠势力,不是依靠才能,乃是依靠我的灵方能成事”(《撒迦利亚书》4:6)。面对我不曾专门学过的放射肿瘤学和放射生物学,我尤其需要天父对我的怜悯和恩赐。
为了提高自己的英语语法和写作能力,我到社区学院(Community College)修夜课。家中的事则由佑安完全承担,我没有后顾之忧。可是,我深深亏缺了十岁的儿子。他一到美国,就唸小学四年级。因为我不但要适应在放射肿瘤中心全新的环境,还要“恶补”自己没学过的专业,在李浩最需要我耐心帮助他的时候,我却没有盡到做父亲的本分。幸得我的母亲代替我做了许多我该做的事。
从对放射生物学和放射肿瘤学知之甚少的起点开始,我的天父带领我在东卡州立大学医学院的放射肿瘤中心竟然连续工作了25年(1985年8月—2010年6月)。期间,我一共完成了16个研究课题。在有关诊断和治疗恶性肿瘤的两大领域中,这些课题涵盖了三个主要层面:(1)人体癌细胞形态学特征和患者的预后关系;(2)用人体淋巴细胞测定放射治疗所致的人体损害;(3)探索人参(Ginseng)保护人体,对抗放射线的潜能。
在此基础上,我一共发表了27篇研究论文,成为东卡州立大学医学院放射肿瘤中心发表文章最多的教授。其中一篇关于人参的放射线保护潜能在英国的医学期刊Mutagenesis上全文发表后,被评为该期刊2005年网上阅读率最高的10篇文章之一。
始自1992年,我在参加北卡州癌症研究年会、全美放射治疗及肿瘤年会等学术活动时,作过报告14次。1996年2月,我十分荣幸地应美国国防部军事放射生物学研究所(Armed Forces Radiology Research Institute,AFFRI)之邀,在马里兰州的贝塞斯达(Bethesda,MD)报告了我的研究工作和成果。此外,迄2006年止,我曾先后应邀为“放射学研究”(Radiology Research)、“国际放射生物学”(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Radiation Biology),“癌症的诊断和预防”(Cancer Detection and Prevention)等18种医学期刊审稿(Reviewer)。
在放射肿瘤中心(ROC)工作的25年中,我深感申请研究基金(Research Grant)给我的压力最大。随着美国经济衰退,财源不济,高等院校研究人员都面临如何争取研究经费的问题。学术界曾有一句话:“发表论文或消亡”(Publish or Perish)。当时,人们以为只要有文章发表,就可“生存”。可是这种想法已渐过时。医学院的研究人员,要有六位数以上的研究基金,日子才能安稳点。因此,向有钱的政府机构如国立卫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of Health,NIH)或国防部等处申请资助,必然要经历“粥少僧多”、“强中更有强中首”的高度竞争过程。
写申请研究基金计划和写研究论文不尽相同;前者必须要用逻辑性强的简练文字,围绕工作假设(Hypotheses),用经过统计学处理的实验数据,使评委们(Reviewers)信服这个研究计划不是空谈,而是一个兼有创造性、实用性和有待开发的可能性的重要课题。
凭我的“功底”,我真不知该如何落笔去写这种申请研究基金计划。我的学识内涵和英文写作实力均有限,怎么可能拿到大额研究基金呢?然而,“耶和华岂有难成的事吗?”(《创世记》18:14)
从1997年开始,我竭已所能,先后写了六份不同内容的申请研究基金计划,投向NIH及其它部门,均无所得。但到2004年2月,我的“人参的放射线保护作用”研究计划却得到NIH评委好评。可是评分只是253。要拿到R21研究基金,评分应低于或等于150分。2004年11月,我将修正后的研究计划再送交NIH;2005年8月,我万分惊喜地收到NIH通知,对我修正的研究计划的评分是183,最奇妙的是评分没有≤150,差距还有33分,但评委们仍然决定给我一笔六位数美元的研究基金(Ref)。这是我的神使“不可能”成为“可能”在我身上实现的又一件奇事!
我这既无学位,只受过三年医学教育的人,却是东卡州立大学医学院1985年放射肿瘤中心创业以来,拿到NIH研究基金最多的人。因为竞争性强,研究人员能拿到NIH研究基金,是一种很高的荣誉。
在东卡州立大学医学院,有不少教授、副教授申请到百万美元以上的研究基金,令人十分佩服。我得到的R21基金,相形见绌,不可相比。但也因为我得到了NIH资助,我的实验室可以支付两位技术员和一位博士后的工资,使我研究人参的放射线保护潜能,一直工作到2010年,并又发表了三篇研究文章。
回过头来再看过去(1985-2010),放射肿瘤中心主任曾更换过七次;因不同原因先后离任的临床医师(MD)也有7人;离任的放射生物学/肿瘤学副教授(PhD)有4人。我却在该中心连续工作了25年之久。
2008年,放射肿瘤中心主任推荐一位放射生物学副教授和我(副教授)晋升为正教授。但是经布罗廸医学院(ECU Brody School of Medicine)评委审定,两人中只我一个人通过晋升考核,成为正教授。
2010年6月30日,东卡州立大学布罗廸医学院放射肿瘤中心为我举办了一个招待会,医学院有三位主任和放射肿瘤中心工作人员参加,并送我一块匾,表彰我25年的服务(Ref,请看附图)。
我的退休生活始自2010年7月1日。三个月后,我跨进人生的第76个年头。
回首往事,充满感恩!我在河南工作了25年(1955-1980)。自从1980年来到美国,至今(2024)已44年。我在鲍曼?格雷医学院(BGSM)和布罗廸医学院(ECU Brody School of Medicine)却连续工作了30年(1980-2010)。在这30年中,我在肿瘤病理学和放射肿瘤学研究方面取得的一些成果,远远超过我在国内25年工作中所做的一切。我的神按照他所应许的,丰富有余地补还我被“蝗虫”所吃的那些年(《约珥书》2:25)的损失。
“我的心哪,你要称颂耶和华,不可忘记他的一切恩惠”(《诗篇》103:2)。
“称谢那独行大奇事的,因他的慈爱永远长存”(《诗篇》13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