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史诗之：《鸡毛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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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毛掸子》
祖母有一柄鸡毛掸子
午后，祖母掸床铺的姿势
像展开一面宣纸。一时间
那个由芦花鸡绒毛制成的掸子
宛若一枝画笔，侧锋 横扫
透过窗格那一树打盹的桃花
瞬间在阳光里竖起警觉的耳朵
每一片流云，都印着飞去的燕影
东风徐来，堂屋就矮下三分
村中皂角树悬着的扩音喇叭
忽然噤声成琥珀色的甲虫
飘过椿树桐树的春联纸屑
像一片一片翩飞彩蝶
推铁环的童子逆着光游走
在卖豆腐车、黄狗与抽烟的明爷爷间
替古寨找回失踪许久的笑声
祖母掸着床铺、家俱
顺便亦掸去发髻的雪、袖口的霜
和被乡下铁锅熬糊的半生
我犹记得祖母眯着眼去看
榆树上来去的喜鹊，展展衣襟
扯着我的手倚着门槛
2025年1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