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人而不致于人:美国如何重新掌握升级权
——以伊朗为例,解析一场美国尚未参战却已占据主动的战略博弈
前言:国家宗教系列文章之二
引言:
《三十六计》本质上是“战术—操作层”的智慧,特朗普战略与它不在同一维度。
下面我用严格对位的方式说明,为什么它超出了任何单一计谋,甚至超出了“三十六计”的思维框架。
这已经不是“用计”,而是:
不直接击败你
不强迫你失败
只让你无法停止消耗
这是一个“负反馈锁定系统”。
《三十六计》隐含一个东方战争哲学前提:战争是阶段性的、可结束的。
而我描述的这套战略假设的是:
?冲突可以长期存在
?不稳定本身是工具
?“不结束”比“胜负”更重要
这是工业化、金融化、全球化时代才成立的战略逻辑。
如果一定要在中国传统战略中找类比,它更接近:
?“势”而不是“计”
?“道”而不是“术”
用《孙子兵法》的话说,反而更贴近: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但这里讨论的还要更冷一步:不是致人行动,而是致人消耗。
正文: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美国的战略困境并不在于实力不足,而在于总是过早地进入战场。从伊拉克到阿富汗,美国一旦动用决定性武力,便不可避免地背负起治理、重建与道义责任,最终陷入高成本、低回报的消耗战。这种经验,深刻改变了美国对“胜利”的理解。
今天,美国正在实践一种截然不同的战略逻辑:不急于击败对手,而是先掌握升级的决定权;不追求战术胜利,而是控制对手的选择空间。在这一逻辑下,战争不再是“是否开火”的问题,而是一个关于条件、节奏与成本分配的问题。
这可以概括为一句话:致人而不致于人。
一、从“参战者”到“条件调节者”
传统意义上的升级权,往往被理解为军事能力的上限——谁能把战争打得更大、更狠。但在现实中,真正决定胜负的,往往不是谁能升级,而是谁能决定是否升级、何时升级、以及在不升级的情况下是否仍然获益。
美国近年来的战略转向,正体现在这里。它不再急于以军事行动改变现实,而是通过制裁、金融隔离、技术封锁与外交限缩,系统性地改变对手所处的外部条件。在这种框架下,美国不需要赢得每一场冲突,只需要确保一件事:对手无法通过升级摆脱困境,而美国始终保留升级选项。
这是一种高度非对称的博弈结构。美国不进入战场,却站在战场边缘;不承担重建责任,却保留终局打击能力;不被道义叙事绑定,却随时可以诉诸“最后手段”。
二、伊朗:一个高敏感度的“实验体”
伊朗之所以成为这一战略逻辑的典型案例,并不因为它特殊,而恰恰因为它在结构上高度敏感。
伊朗经济长期依赖外部贸易与能源出口,国内合法性又与再分配能力紧密相连;同时,它通过区域代理体系扩展影响力,但这一体系本身成本高昂、回报递减。一旦外部缓冲被持续削弱,内部压力便会被迅速放大。
在这种结构下,美国并未选择直接军事打击,而是持续调节“系统参数”:限制金融通道、压缩能源收入、收紧技术与贸易空间。结果并非立竿见影的崩溃,而是一种更缓慢、却更难逆转的趋势性下滑。
如果将国际博弈视为一个受约束的系统,那么美国所做的,并不是推动对手坠落,而是抬高斜坡角度、降低摩擦系数。在这样的系统中,运动方向一旦形成,就不再取决于是否用力,而取决于是否还存在足以抵消重力的结构性支撑。
三、正在发生的“运动”,而非一场战争
从表面看,伊朗并未与美国爆发全面战争;但从结构上看,它正在失去继续博弈的条件。
经济层面,通胀与货币贬值侵蚀社会稳定基础;社会层面,控制成本持续上升;外交层面,选项不断收窄;战略层面,代理人体系的边际收益下降,却无法带来突破性筹码。伊朗并非被击败,而是被迫在一个不利系统中不断应对。
关键在于,美国几乎没有为这一过程支付对等成本。它没有深陷任何一个战场,没有被迫承担重建责任,也没有被拖入必须“证明决心”的升级竞赛。相反,升级权始终掌握在美国一侧——是否动用武力,已经成为一种选择,而不是义务。
四、定律的外推与边界
这种“致人而不致于人”的战略,并非只适用于伊朗。它同样可以解释美国对其他内生脆弱型政权的长期策略:当对手高度依赖外部条件、内部韧性不足、且无法通过战争经济实现自我闭环时,控制条件往往比直接打击更有效。
但这套逻辑并非万能。它对那些已经完成战争经济转型、具备高度社会动员能力、或拥有稳定外部替代体系的国家,效果会显著下降。换言之,这不是一种“终极武器”,而是一种在特定结构条件下极其高效的战略工具。
结语
当战争不再是行动问题,而是条件问题时,真正的胜负往往发生在第一枪之前。美国当前的优势,并不在于它正在打谁,而在于它可以选择打、也可以选择不打;可以升级、也可以等待;可以出手、也可以继续站在预备队位置。
在这种格局下,伊朗并不是输掉了一场尚未开打的战争,而是正在失去摆脱这一系统的可能性。这,正是“致人而不致于人”的真正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