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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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便必欢呼——我的九十年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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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早晨便必欢呼


 第二十二章

     再见,河南!

   

“你们要知道我是耶和华你们的上帝,是救你们脱离埃及人之重担的。”(《出埃及记》6:7

“你们必欢欢喜喜而出来,平平安安蒙引导;大山小山必在你们面前发声歌唱,田野的树木也都拍掌。”(《以赛亚书》55:12

耶和华说:我要把奇事显给他们看,好像出埃及地的时候一样。(《米迦书》7:15

多少年来,位处中原的河南是一个人口众多,地瘠民贫,屡遭天灾人祸的大省。自从1955年来到河南,我在豫北医专已工作了二十三年(1957-1980),历经“右派”分子的牢狱之灾,“文革”中作为“牛鬼蛇神”又受冲击,但在19805月初,在我将近四十六岁的时候,天上的父神带领我离开河南,回到上海,取道香港,前往美国。

临行前,校党委盛情为我饯行。在党委组织部长的安排下,又预发我一年工资人民币九百元。我用这九百元,按照当时的汇率(1美元=1.5元人民币),在中国人民银行兑换了不多不少的六百美元,令我骤然间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如此富有过!此外,前往深圳的旅费,学校也给我统统报销。凡此种种,令我对豫北医专(现为新乡医学院)的领导们十分感怀。

我在河南虽历经沧桑,但我的神从未离弃我。神说:“你从水中经过,我必与你同在;你趟过江河,水必不漫过你;你从火中行过,必不被烧,火焰也不着在你身上”(《以赛亚书》43:2)。

在我即将离开河南之际,我收拾起了简单的行装。我在河南虽然工作了二十多年,但物质上还是双手空空的“无产者”。所有的家当只有曾和我“同甘共苦”的被褥、几件衣服和几本书而已。我从学校教材科要了几个原来装仪器的、用木板钉成的简陋箱子,正好放进我的这些“家当”。回想二十五年前(1955年),我初来河南时,也就是这么点家私。但如保罗所说:“似乎一无所有,却是样样都有的”(《哥林多后书》6:10)。神赐给我的恩典是丰丰富富、取之不竭的。

二十多年来,我在河南也交了不少真诚的好朋友。豫北的风土人情,好山好水,都给我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 

当我坐在南行去上海的火车上,看到窗外是一片翠绿色的农田,心里勾起对久远往事的追忆。二十年前(1960年),我在新乡市的河南省第二监狱,晚上痴望着电网外面灯光闪烁的京广线客车,心中无比思念远在上海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但此刻的我,不仅身在驶向上海的火车上,还很快要去实现三十三年前(1947年)父亲承诺过我的夙愿!他当时对我说,等我高中毕业就送我去美国。这可是我等了三十三年后才开始的旅程啊!尽管等待,夙愿没有落空,因为“虽然迟延,还要等候”;“因为必然临到,不再迟延”(哈巴谷书2:3)。以利户说:“他行大事,我们不能测透”(《约伯记》37:5)。这个“他”,就是我自幼信靠的大于万有的耶和华神。

在一种亢奋的沉思中,我也自然地想到未来:去了美国,我究竟能做点什么呢?在那完全陌生的异国他乡,我又能待上多久呢?与妻儿一别,再相聚将在何时何地呢?

我也为自己的英语水平和医学专业能力担忧。我的英语水平还是1952年高中毕业时的底子。我从未经过口语或写作方面的训练。我有限的医学专业能力更极待提高。因为业精于勤,“勤”需要时间;提高专业能力也需要时间,可是“反右”(1958-1962)及“文革”(1966-1976)已耗去了我十四年的宝贵光阴。此外,我对美国社会更是孤陋寡闻。19791月,我从邓小平访美的电视转播中,看到美国马路上少见人影,汽车会停在大楼之上,不胜惊奇。

我去美国,又想到自己的不足之处,对美国文化,我还缺乏了解;想到如何与人交往,令我也心中忐忑不安。但行期在即,“补课”无望。我唯有向天父呼求:“耶和华啊,求你帮助我。”(《诗篇》30:10 

火车进站的汽笛鸣叫声打断了我无边的沉思遐想。我又回到了曾经留给我无数悲欣交集记忆的故乡上海!

回到家里,我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准备行装、告别亲友。我非常珍惜和母亲、佑安、李浩、弟弟妹妹以及其他亲友们在一起的这段时光。山海遥隔,何日再见?临颖神驰,无限依依。我们恋恋不舍,每天都在一起为走过的路感恩,为未来要走的路祷告,也憧憬着将来久别重逢,欢聚一起的情景,求主保守赐福我们分别后的一切,也赐给我们安慰和鼓励。

然而,就在我自以为万事已经具备,很快就要去广州,准备出境的前三天,我却接到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的传讯!这突如其来的传唤让我疑惑丛生,又有阵阵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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