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藏得再隐秘也得把你“抓”出来
藏得再隐秘也得把你“抓”出来
范学德
马杜罗一个大活人都被活捉了,一个死去的画家还能奈我何?必须找出他!我憋足了劲想,但他还是不出来。被我忘了?不,隐藏得太深。
事由。朋友告诉我,中国一个大画家说,伦勃朗造型不对。哇,太牛了。这就好比说托尔斯泰不懂得怎么写长篇小说。他是谁啊?也想不起来了。不想也罢。
白橡湾绿道在晨曦苏醒,水流在渠道之内,窄窄的长条,规规矩矩,该弯则弯,当直则直,没有一点水溢出沟渠。夏季里该是大水涛涛吧?我还是喜欢春末。去岁,这里路旁的桑葚熟了,燕子在窝前飞来飞去。如果,树枝光秃秃的,空巢,一个个。
面包味道好浓,有点烤焦了,是人家还是饭店?咖啡哪,加不加牛奶,糖?对面两位散步者停下,一位问,这次旅行怎么样?噢,非常美好。七八个男人推着小车,走在Jester公园的草地上,玩飞碟。一道黄线,穿破了西班牙语的轻快。跑步的帅哥赤裸着上身,汗珠在阳光中滚动。露珠安静地躺在落叶上,一样晶莹的泪水,成红褐两色。奔跑着的少女,长发飘飘,两侧蓬松的金发,金光闪闪。
我知道你。左拉曾是你的挚友,却在小说里挖苦你画展失败,你们从此绝交。但听到左拉死了,你还是大哭一场。你属于后期印象派的大师,莫奈、雷诺阿,梵高,连毕沙罗我都想起来了,就你还跟我玩捉迷藏?
对了,你的汉文名字是两个字?叫沙雷?胡扯,还沙尘暴哪!不过,老兄,我实在喜欢你的画。初看不动人,越看越有味道。你能把一筐苹果画成斜着的,这是什么造型?
对了,中国两个画家特别喜欢你,朱春林、芃芃。好久没有看他们的画作了,真遗憾。在费城的巴恩斯艺术馆(The Barnes Foundation)看过你好多的画,可惜,没有立即写观画感,莫非,你因为这生我的气了?问一下,《打纸牌的人》,牌桌上怎么三个人,是为了造型而舍弃了真实吧。幸好不是打麻将,三缺一。
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露面?对了,你的艺术主张,绘画要抓住型体,锥型、球型、长条形,正方形。这是一种抽象吧。圣维克多山就被你抽象许多次。我喜欢这种极其厚重的感觉。它们让我一再想到大卫的诗句,主啊,你是我的岩石,我的磐石,我的高台。力量!“耶和华,我的力量,我爱你。”
放弃了,不想了。等什么时候你原谅我,就来到我脑海里涂色吧。
又见几只黑鸟,停步,细看,好美的黑色。一个黑人女性,迎面走来,她好美。我告诉她后,她很开心,笑着说,谢谢你。这一笑,更美了。几组骑自行车的人从身后飞速而过,竟不先说声,注意左侧。莫非,德州人太右倾了。
塞尚!这个名字突然跳进我心里,太阳都更亮了,蓝天更广。谢谢你,你来了。你知道我绝不会放弃寻找你。不,不,是你不会放弃我。
你的人物画真朴实。
你知道吗?我认为,世界上有四个苹果最重要,被亚当夏娃偷吃的,乔布斯啃一口的,在牛顿面前落下来的,再就是你画的苹果。但只有你的,能让人百看不厌。
接下来的路上,我和塞尚聊得没完没了。阳光仿佛也听懂了我们的对话,变得更加温暖。蓝色的风,微微。
2026.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