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风云录(前篇二五)
438年七月,魏主拓跋焘兵分东西中三路从五原出发讨伐柔然。魏主从浚稽山北向天山,西登白阜山,然而都没有发现柔然踪迹,无功而回。当时大漠以北大干旱,没有水草,人马死了很多。
南宋皇帝刘义隆性格仁厚恭俭,勤于政事,守法而不严峻,宽容而不放肆。百官都久任其职,守宰以六期为限。三十年间,国境之内,平安无事,轻徭薄赋,人口增加。人民晨出暮归,安心耕作。乡里之间,读书诵读声相闻,士人重视操守,乡人耻于轻薄。江东的风俗,以此阶段最为美好,后来谈论政治的,都称颂元嘉时代,誉之为元嘉之治。
439年,三月,河西王沮渠牧犍与他的嫂嫂李氏私通,兄弟三人轮流宠幸李氏。李氏与牧犍的姊姊共谋毒害魏公主(魏君妹)。魏主派遣解毒医师火速乘坐驿车赶往救治,才得以痊愈。魏主要牧犍交出李氏,牧犍拒绝,反而优厚赐给李氏,让她居住在酒泉。
魏国每次派遣使者出使西域,经常诏命河西王牧犍派向导护送使者出流沙。使者从西域返回,到达武威,河西王牧犍左右亲信有人告诉魏国使者说:“我们国君接到蠕蠕可汗的妄言说:‘去年魏天子来攻打我们,兵马染疫而死,大败而归;我擒拿了魏王的长弟乐平王拓跋丕。’我们国君闻言大喜,将此消息遍传国内。又听闻蠕蠕可汗遣使者告诉西域各国,称:‘魏国已经削弱,今天下唯我为强,若再有魏使来,勿要再供奉他们。’西域各国因此而对魏国有了二心。“魏使回国,将在河西凉州听到的消息详细报告了魏主。魏主派尚书贺多罗出使凉州以观察虚实,贺多罗回国后,也说沮渠牧犍虽然表面对魏国行臣子之礼,内里则乖异违悖。
魏主要出兵河西凉州攻讨沮渠牧犍,问崔浩意见。崔浩说:”牧犍逆心已露,不可不诛。官军往年北伐,虽无斩获,但也无所损失。战马三十万匹,计在路途死伤不满八千,平常羸弱而死的战马也不超过一万匹。而远方的柔然不明就里,以为我国军力损耗不能复振,现在我们出其不意,大军突然降临,他们一定会惊骇困扰,张皇失措,擒获他们是必然的。“魏主说:”善!吾意亦以为然。“于是召集公卿在西堂讨论。
弘农王奚斤等三十多人都说:“牧犍乃西垂附属下国,虽然称臣心不纯正,但自从他继承父位以来,进贡不断。朝廷以藩臣待他,将公主嫁给他;现在他的罪过还不彰显,宜当加以宽恕。国家刚刚征讨蠕蠕,兵马疲惫,不宜再度大举用兵,而且听说他们土地多卤碱贫瘠,难生水草,大军开到,他们必会据城固守,负隅顽抗。如果攻城而不能攻克,野外又无处可以掠夺以供军需,这是危险之道啊。”
崔浩从之前就厌恶尚书李顺,李顺出使河西凉州十二次,魏主以为他很能干。当初北凉武宣王沮渠蒙逊宴会招待李顺,酒席上蒙逊对其属下常有对魏国傲慢不逊的言语;因为害怕李顺泄露给魏主,就以金宝塞入李顺怀中,李顺也顺水推舟替他隐瞒。崔浩知道此事后,密报给魏主,魏主不相信。现在讨论是否出兵讨伐凉州,李顺和尚书古弼都说:“从温圉水以西到姑臧,地上都是枯石,绝无水草。当地人说,姑臧城南天梯山上,冬有积雪,深至丈余,春夏消融,下流成川,居民引水灌溉。他们若听闻军队到达,掘开渠水口,水必然会匮乏。环城百里之内,地不生草,人马饥渴,难以久留。奚斤他们所说是对的。”魏主听了,就叫崔浩和奚斤等人当庭辩论,众人不再说别的,只说:“那里没有水草。”崔浩说:“《汉书地理志》说:’凉州之畜为天下饶’,若无水草,牲畜何以生长?又,汉代人也不可能于无水草之地建筑城郭,设置郡县。而且雪之消融,仅能润沙尘,哪里可能通渠灌溉呢!此话是彻头彻尾的欺骗谎言!”李顺说:“耳闻不如目见,吾曾亲眼所见,有何可辩论的呢?”崔浩说:“你受人金钱,想为他们游说,说我目不见便可欺骗了吗!”魏主在后面屏听,听到此处,就走出来见奚斤等,辞色严厉,群臣不敢再说,只有唯唯诺诺而已。
群臣退出后,振威将军伊馝对魏主说:“凉州若果无水草,彼何以为国?众议皆不可用,宜从崔浩所言。”魏主认为他说的对。(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