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教授

2009OC10

忙乎了一阵，总在想，等过了这一阵子，一定要给王老打个电话，邀他出来喝喝早茶，聊聊，再看看我种的花。他一定会指指点点，以长者的身份给我很多看法。他一定会前后院看看，咧着嘴，告诉我哪个花该怎么种。

一直出差，检查，对付新老板。直到今天，感恩节的长周末。周六早上，打电话给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他女儿家的中文线不再在使用中。他告诉我那是女儿给他们装的专线。几次不通，冒昧打了英文线，他说的女儿女婿的专线。年轻的回话声音让我怀疑是否打错了。我确认了一下是他的女儿。

“王老师在吗？”

“他不在了。”

“他不在了？” 这多了的“了” 字有点奇怪。

“他回国了吗？”

“你是谁？”

“我是XXX。”

“我爸去世了。”

“啥？”

我一惊！才知王老已在6月份就走了。

我低头为自己迟迟没打电话去问侯而自责。

搁下电话，心情不好。骑车出去。满街的红叶我无心欣赏。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虽然和王老联系不多，但他和他的夫人却时时在我的心里。失去了，才发现那是多么珍贵。在这北美大地上，他们是我唯一在大陆就认识的长辈。而且，我们住得那么近。为什么就不能多聚聚？多打打电话？

王老是中国有名的粮食储藏专家。和我在同一个系里。但不同专业。他桃李满天下。粮食和商业部门很多骨干是他的门生。他退休后来加和女儿女婿同住。我出国多年后一直没和他联系。有一天，在华人超市里买完菜出来，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开怀笑声，我寻声望去，一群老人在大厅里围成一圈，中间一位长者咧着大嘴正在那儿和大家说笑。我走了过去，问到：你是王力教授吗？他一愣，认出了我后，兴奋地和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同事。

知道了我后，他多次和我联系，想看看能不能用他的关系网和知识继续为中国的粮食储运做点事。甚至在80高龄时还想让我陪他到WINEPEG 看看那里的粮库。还想着为上海港的周转粮库帮着干点事。

今年春他其实已经和我告别过了。可是，我却没意识到。

5月，他打电话来，说他秋天要回国去。这一次回去后就不再来了。我说为什么？他说这里看病难。我说你定好日子后要告诉我，我要好好送送你。他说好。等机票定了我告诉你。

我一直等着他的电话。一直没等来，还以为他改变了主意。

回家。空空的大房子。一直想着邀他来喝下午茶的。再也不能了。他前年送我们一盆郁金香，叮嘱等来年可以移种后院。当年的花谢后，我将干花放在了玻璃碗里，淡紫色的，很雅。今年种在后院的花也开了。但开时我出差，等回来时，花谢了。他没能看上。

所喜那花明年还会开。

对老人，要常问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