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看房记（三）

广告上看到5区GOBELINS有一个房子， 打电话去约， 说我是急岔， 美国来的。 没几天就要走了。

电话里姓NAUD的先生说一个小时以后在GOBELINS 地铁站的CANON咖啡馆门前等我。

我找到CANON咖啡馆， 看见周围没人。只有一个戴眼睛围红围脖的红脸人靠着树仰着脖子望天。

我走到他面前。。。他看了我一眼， 继续朝天上看。。

我犹豫了一下， 伸出手：

“您就是。。。 NAUD 先生？”

NAUD，法语读“闹”.  我就叫他闹先生。

闹先生不再望天了。看着我发愣。 脸开始泛红。 直说抱歉。 寒暄片刻，他领着我过马路看GOBELINS 的房子。

房子跟网上看见的照片一样，墙和地板都是木头色的。 厨房需要改建。 窗外朝大街， 对面楼是个政府的什么医院。

说不上什么原因。 我感觉不好。不喜欢。

大概看我不是特喜欢这房子。 闹先生说， 14区有一个比这个好多了。如果你想看的话， 明天上午10点可以。

我忙说想看想看想看！好好好～！

闹先生给我画好了地图。 明天早上10点。 地铁 GAITE站。不见不散。

房子是在一栋石砖房的二层。 闹先生拿着一大串钥匙，先抠了半天上面的三道锁， 再哈腰下蹲拧下面两道锁， 吭哧着说： “这是防盗门：PORTE ?BLINDEE 。”

闹先生起立下蹲共五次，红脸憋成了紫色儿， 防盗门终于撬开了：

“VOILA!”

进走廊。 左面是盥洗室，厕所， 前面是卧室。红色的墙， 绿色的落地窗帘， 卧室里还有个法式门直通厨房， 厨房的墙是黄色的。

我脑子一热， 就是它了！

当场给闹先生一个报价。 闹先生站在马路上， 浅笑着给房主拨电话。

“不， 不是。。。不是意大利人， 是意大利姓。。 法国名。。。中国人。。”

闹先生回头问我： “房主问你。。中国人， 怎么贷款？”

我尴尬地解释： “美。。美国人。”

“你到底是哪人啊？ 美国人？ 现在没人敢给美国人贷款。重灾区， La crise！”

我心说了：还不如说是中国人呢！

跟闹先生说我不准备贷款。 

闹先生立刻又给房主拨电话： “人傻！ 速来！签字！”

。。。。。。。。。。。。。。。。。 ?

签字画押仪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闹先生跟我强调：七天之后， 如果我想反悔， 定金会退给我。

回到燕子家。 燕子让我给她形容一下房子， 我嘟囔了半天， 除了红色儿墙， 黄色儿墙， 防盗门上有五道锁， 其它什么也说不出了。。。 好像还忘了砍价了？

越想越不对劲。 我分别带着“大明白”， “二明白”， “三明白”， 一共三拨人帮我参谋。 每次去看房都得麻烦闹先生开五道锁， 让闹先生蹲马步上下起立十五次。

看完后三个明白人全撇嘴， 尤其是大明白， 把嘴都撇到耳朵丫上了。 一看他们都这模样， 我特内疚地看着闹先生的酱茄子色脸说：

“那什么。。。我得毁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