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华人的脊梁

朋友，您到了多伦多，登过CN塔吧？

朋友，您来到多伦多，到过安大略湖边吗？

如果是的话，您可曾注意到，高高的塔下，浩渺的湖滨，著名的Rogers体育

馆傍，有一座造型独特的“华工纪念碑”吗？

那碑，不是石雕，也不是砖砌，而是凌空架起的一段铁轨，

那铁轨在蓝天白云下高高耸立，分明是老一代华工坚实的脊梁，

它挺立着，高昂着 ，诉说着一段久远且悲壮的故事。。。

  

 

从落基山脉到劳伦斯河畔，

连接蒙特利尔老城和太平洋西岸，

广阔的北美大地上，

有一条漫长的铁路线；

它，穿过高山、峻岭、森林

飞渡沼泽、沙漠、河川，

跨越冰封沉睡的土地，

走过前天、昨天和今天。

那铁路，

承载着太多的历史负荷；

那铁路，

展示出一幅冷漠沧桑的画卷。

你静下心来细听，

路基下分明有一种声音在呐喊，

那喊声，

越过了时空上百年。。。。

 

让我们把日历翻回到，

前一个世纪的中间，

寂静的中国海边，

驶来了洋人的兵舰，

祥和的母亲土地上窜起了狼烟，

千年的沉睡也被打翻。

兵舰载来的不仅仅是枪弹，

还有致人迷幻的鸦片。

曾几何时，

有一个美丽的寓言，

在闽南粤北的城乡流传。。。。

 

在浩瀚的大洋彼岸，

有着广阔的高山和平原，

据说，那里景色秀丽空气新鲜，

据说，那里金也灿灿水也甘甜，

据说，那里要修一条铁路，

据说，辛勤与汗水可换回银元。

 

闽南粤北的穷苦人，

正愁苦于灾荒不断欠收连年，

于是，他们告别了家乡的田园，

挥别了亲友和家眷，

登上了洋人西去的轮船，

从此将自己和全家的命运，

交托到虚无缥缈的大洋那边。

 

然而，“新大陆”没有金山，

更不见白花花的银元，

唯有连绵不断的高山，

横在他们面前，

太平洋铁路，

要从那里贯穿。

最艰苦危险的菲雷泽河谷一段，

由苦命的华工们承担；

只因为他们特别能干，

更因为他们工钱低廉。

 

那是怎样的山啊？

巨崖，深涧，古木遮天，

那是怎样的环境啊，

雪崩，严寒，熊罴凶残，

 

使用的又是怎样的开山工具呢？

最原始的铁锤和钢钎，

即使爆破用的炸药，

也是效率很差、最不安全的硝二甘。

 

沉重的碎石，

将华工的脊背压弯，

磨秃的钢钎，

将华工的血迹粘满，

多少华工吃不饱饭，

多少华工积劳成残，

多少华工遭遇塌方，

多少华工坠下深渊，

在一次次爆破声中，

又有多少华工命丧黄泉！

 

四年多的风霜雨雪，

几万名华工的卓绝奋战，

每一颗道钉，每一粒基石，

浸泡过华工的血汗，

每一块枕木，每公尺路段，

压着华工的魂冤，

400多公里铁路，

在崇山峻岭中伸延，向前。。。

数千名华工的生命，

永远地留在了大山里面。。。。

 

终于打下了最后一颗道钉，

终于迎来了通车的一天，

太平洋铁路的贯通，

为加拿大统一作出了贡献，

但在1885年的那个庆典上，

却不见一张华工的脸！

唯有白云悠悠作证，

落基山肃立默然。

 

工歇了，人散了，

可罪，还没有完，

 “奖励”筑路功臣的竟是；

无耻的“人头税”法案。

从此，

多少个家庭不能团圆，

多少对情侣终被拆散，

多少个弟兄对天长叹，

多少个母亲望穿双眼？

 

无穷的歧视，
如沉重的磨盘，
将华人的脊背压湾；

种种的限制，
如层层篱藩，
把华人的生路截断；
他们，只配做“唐人街”上的臭苦力，
他们，只能是收拾三文鱼的“单身汉”，
小吃店啊理发店，
缝衣店还有洗衣店，
谁能数的清，
老一代华工的苦难？
华人头上岂止“三把刀”，
洒向人间都是冤！

 

“人头税”象耻辱的锁链，

套在华人的脖子上面，

你听说过“卸磨杀驴”的成语吗？

你痛恨“雁过拔毛”的贪婪吗？

请看这一出：19世纪“西方文明”的经典！

 

远涉重洋背井离乡的华侨，

其实，如嫁出去的女儿一般，

如果祖国母亲贫弱，

一定遭受海外“婆家”的白眼；

当祖国母亲强盛起来，

海外“婆家”必不敢小看。

所以，海外华侨的荣辱沉浮，

与祖国的命运息息相连。

 

时间进入了二十世纪中叶，

文明与进步普照人间，

1947年，排华法案终被推翻，

1967年，华侨获得了选举权，

加拿大多元文化广受欢迎，

华人状况大大改善，

“单身汉”社会逐步消失，

白领工作也不再稀罕；

华人企业如雨后春笋，

华人经济飞速发展。

政治地位也得到提高，

华裔可以参政和竞选。

中华文化到处传播，

学中文，已是许多“老外”的心愿。

“唐人街”也不再是“贫民窟”的代名词，

而是城市中文化多元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朋友，你注意到中国城中那座红色“龙门”了吗？

你可知道到，鲤鱼越“龙门”的艰难！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正义的阳光愈加灿烂，

伴随着祖国的日益强大，

海外华人正赢回自己的尊严，

这里的社会逐渐关注；

加国华人的冷暖；

四年前的张东岳事件，

曾拨动了全体加拿大人的心弦，

因为这位华人小姑娘，

已经是加拿大公民中的一员。

 

当日历翻到了2006年，

破天荒发生了一个重大历史事件；

加拿大政府总理，

正式因“人头税”法案向华人社区道歉；

并向受到损害的华人极其遗孀，

作出象征性补偿方案。

同时拨出款项，

增强反种族歧视宣传。

啊，天空大放异彩，

乌云终于消散，

遭受百年耻辱的华人啊，

盼来了扬眉吐气的一天！

 

尼亚加拉瀑布雪浪翻卷，

安大略湖浩渺无边，

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日子，

我们再一次来到华工纪念碑前；

回首往事并不如烟，

展望未来依然漫漫，

那象征海外华人脊梁的铁轨，

似乎在向我们呼唤：

珍惜华人幸福的今天吧，

不要愧对于祖先；

让我们挽起臂膀，

让我们挺直腰杆，

大胆地往前走吧，

去追求你、我、还有他的梦幻，

与各兄弟族裔一道，

开拓加拿大，美好的明天。

 

30/10/2008 写于多伦多

10/10/2012 第一次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