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长和 v. 巴拿马仲裁案双方“大状”PK
香港长和 v. 巴拿马仲裁案双方“大状”PK
2026年已经启动的 CK Hutchison Holdings Ltd. v. Republic of Panama 投资仲裁，以及其子公司 Panama Ports Company (PPC) v. Panama 的 ICC 商事仲裁，那么目前公开资料已经可以确认一部分核心律师团队，而且这个团队的配置相当有针对性。
一、长和一方的核心律师是谁？
目前公开报道中最明确的名字是：
1. Jonathan Hamilton — Paul Hastings
Jonathan Hamilton 是美国国际仲裁律师，任 Paul Hastings 华盛顿办公室合伙人。
公开法律行业资料显示，他是：
CK Hutchison Holdings Limited v. Republic of Panama
Panama Ports Company S.A. v. Republic of Panama
两组案件的重要外部律师之一。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他并不是只负责普通商业诉讼，而是长期从事国际仲裁、投资仲裁以及国家争议。
目前公开资料将其列为：
CK Hutchison → Panama：Jonathan Hamilton
PPC → Panama：Jonathan Hamilton
也就是说，同一位核心国际仲裁律师实际上连接了长和的 Treaty Arbitration 和 PPC 的 Contract Arbitration。
2. Luis Vallarino — Morgan & Morgan
在巴拿马当地法律事务方面，公开资料显示 CK Hutchison/PPC 一方聘用了：Luis Vallarino,来自巴拿马大型律师事务所 Morgan & Morgan。
他的作用与 Hamilton 有明显区别：
Hamilton 更偏向国际仲裁、国际法和投资者—国家争议；
Vallarino 更重要的优势是巴拿马国内法、行政法、特许经营制度以及巴拿马法院程序。
这对于本案尤其重要，因为争议的核心之一正是：
巴拿马最高法院为什么认定港口特许经营安排违宪，以及行政机关之后采取的措施是否合法。
所以这个组合实际上是：
美国国际仲裁专家 + 巴拿马本地顶级律师
二、这个团队真正厉害的地方在哪里？
最值得注意的不是某一个律师的名气，而是团队结构非常适合这个案件的复杂性。
因为长和现在实际上面对的是至少三个不同层面的法律战场：
第一层：巴拿马国内法
涉及：
巴拿马宪法
行政法
港口特许经营法
巴拿马最高法院判决
政府接管港口是否合法
↓
第二层：ICC商业仲裁
PPC依据特许经营合同提出索赔。
↓
第三层：投资者—国家仲裁
CK Hutchison依据英国—巴拿马投资保护协定（UK–Panama BIT）主张：
公平与公正待遇
投资保护
征收/间接征收
国家行为
国际法义务
因此，这不是普通的“合同纠纷”。
三、Hamilton的特别优势：投资仲裁 + 国家争议
这一点尤其值得注意。
CK Hutchison在2026年8月20日宣布启动新的投资仲裁，索赔金额超过：
US$1.5 billion
而且公司明确强调：
这是基于投资条约权利的案件。
Reuters也确认，这一案件与PPC之前的合同仲裁是不同法律基础的程序。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 Hamilton 这种律师非常重要。
因为真正困难的问题不是：
“巴拿马政府有没有违约？”
而是：
一个国家通过法院判决、行政行为和接管措施终止外国投资者的特许经营权，什么时候会从一个国内法/合同问题上升为国际投资法上的国家责任？
这是典型的投资仲裁问题。
四、Hamilton团队最大的战略优势：把“合同纠纷”转换成“国家责任”
这是本案最值得研究的地方。
PPC的ICC案件大致是：
Contract → Breach → Damages
也就是：
巴拿马违反特许经营合同 → PPC遭受损失 → 巴拿马赔偿。
但是CK Hutchison的投资仲裁则可以构造另一条逻辑：
Investment → State measures → Treaty breach → International responsibility → Compensation
例如：
巴拿马：
最高法院判决
↓
行政措施
↓
取消/终止特许经营
↓
接管港口
↓
占有PPC资产
↓
外国投资价值被毁灭
↓
可能构成：
Expropriation / FET / other treaty breaches
这就产生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法律区别：
合同责任 ≠ 国际法上的国家责任。
这也是为什么长和没有仅仅依赖PPC的ICC合同仲裁。
⸻
五、第二个优势：他们已经在同时处理PPC的ICC仲裁
这一点非常重要。
PPC在2026年2月3日正式依据特许经营合同启动ICC仲裁。PPC后来把索赔额扩大到超过20亿美元。
而公开资料显示，PPC的律师团队包括：
Jonathan Hamilton — Paul Hastings
Luis Vallarino — Morgan & Morgan
同时，PPC的ICC仲裁目前公开资料显示：
ICC Arbitration Rules 2021
仲裁地：
New York City
而且2026年5月ICC法院已经作出程序性决定，将CK Hutchison这个母公司排除在PPC的ICC仲裁之外。
这一点实际上进一步说明为什么长和需要另外启动Treaty Arbitration。
六、这反而产生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法律战略
可以把长和现在的法律布局理解成：
CK HUTCHISON
│
┌──────────┴──────────┐
│ │
▼ ▼
Investment Treaty Panama Ports Company
│ │
▼ ▼
Investor-State Contract
Arbitration Arbitration
│ │
▼ ▼
$1.5bn+ $2bn+
│ │
▼ ▼
国际法责任 合同责任
为什么基本相同的事实可以产生两个国际仲裁？
现在有了律师团队的信息之后，这个问题就更清楚了。
七、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优势”：本地律师 + 国际仲裁律师
这是这个团队最合理的地方。
因为本案有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
国际仲裁庭到底应该如何看待巴拿马最高法院的判决？
国际仲裁庭不能简单地说：
“巴拿马最高法院错了。”
它必须处理：
国内法院判决的效力
与
国际投资法上的国家责任
之间的关系。
因此需要两个方向的专业知识：
国际律师
研究：
BIT
State responsibility
Expropriation
FET
Attribution
International minimum standard
Damages
Jurisdiction
Treaty interpretation
巴拿马律师
研究：
巴拿马宪法
Supreme Court decision
Concession law
Administrative law
Panama government measures
国内法院程序
港口特许经营历史
Hamilton + Vallarino这种配置，恰好对应这两个层面。
八、而巴拿马政府一方的律师也很强
这点也不能忽略。
公开资料显示，Panama Ports Company v. Republic of Panama中，巴拿马一方聘请了：
Richard Lorenzo — Hogan Lovells
Daniel González — Hogan Lovells
Juliana De Valdenebro Garrido — Icaza González-Ruiz Alemán
Margie-Lys Jaime — 巴拿马经济财政部投资仲裁办公室
所以这并不是一个“一边倒”的案件。
巴拿马实际上也是：
国际仲裁大所 + 巴拿马本地顶级律师 + 政府投资仲裁部门的组合。
九、因此，如果评价双方律师实力
从公开可确认的信息来看，可以这样评价：
项目 | CK Hutchison/PPC | Panama |
国际仲裁 | 非常强 | 非常强 |
投资仲裁 | Hamilton团队优势明显 | Hogan Lovells经验强 |
商事仲裁 | Paul Hastings | Hogan Lovells |
巴拿马国内法 | Morgan & Morgan | Icaza等本地团队优势 |
港口行业经验 | CK Hutchison自身经验巨大 | 政府监管经验 |
BIT/国际法 | 强项 | 强项 |
国家行为抗辩 | — | 政府一方优势 |
损害赔偿 | 重要战场 | 抗辩空间大 |
地缘政治 | 投资者一方存在政治风险 | 国家一方具有主权叙事优势 |
十、真正决定胜负的，不是律师名气，这个案件最终最关键的其实是三个问题：
第一：巴拿马最高法院的判决，能否成为巴拿马免责的基础？
第二：即使最高法院判决在国内法上有效，巴拿马随后采取的接管、占有、终止特许经营等措施，是否仍然违反BIT？
第三：CK Hutchison能否证明这些国家措施实际上构成了对投资价值的“实质性剥夺”，并证明超过15亿美元的损失？
这三个问题，恰好是 Hamilton 这类投资仲裁律师最有价值的地方。
而且目前案件非常新：CK Hutchison是在2026年8月20日才正式宣布启动针对巴拿马的投资仲裁，索赔超过15亿美元；因此目前公开信息还不足以确认完整的仲裁庭组成、仲裁机构/规则的全部细节以及完整律师团队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