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伯甲骨文——征战（3）

2026年7月1日是加拿大159年国庆日，多伦多市中心的球场举办蓝鸟队和纽约大都会队的棒球比赛。球场少有广告，很加拿大，比赛就是巨大的广告。这个没有达到足球杯开赛标准的球场，经过修补，前不久刚举办了美加墨世界足球杯比赛，这也很加拿大。4千万人口，不徐不急，科技出口进入世界前十，只有加拿大。7月4日是美国建国250周年，纽约的飞行表演有一排飞机在天上留下国旗色彩的“250”字样（有人说是AI）。小30年前，曾经在犹他州山里意外见到过类似的飞行喷字（附近有一个空军基地）。

“征战――装备”发出后，第一次就《牛伯甲骨文》和网友失落沙洲讨论中的问题，甚幸。想起美国一位写过教科书的科学家说过的一句话：“最好的学习方法就是写书”。写书要向很多先贤、前、同辈和晚辈学习，很辛苦，但收获无与伦比。个人认为“备”字的引申意思有“完备”，“备”的不仅仅是装备后勤。美国名将名言中的后勤（logistics），其实更类似《孙子兵法·始计篇》中的“计”，是从道、天、地、将、法对未来的战争做完备的精算，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胜算，慎之又慎。战役的斗智斗勇是术，而赢得长治久安要靠政治智慧的高瞻远瞩、外交练达的长袖善舞、装备充足的先进无缺。

失落沙洲：您对备的解释让我有新的理解。按照您的定义，备已经不仅是传统意义上的后勤和装备，而是一种对未来风险、资源和胜算的系统性筹划，接近《孙子兵法》中庙算的概念。从这个角度看，我认同备确实比战更重要，因为很多战争在真正开打之前，胜负其实已经决定了大半……在核威慑时代，备的核心是不是也在发生变化？过去可能是备粮、备兵、备工业产能，而未来或许更重要的是备人才、备科技创新能力、备社会组织能力，以及应对长期挑战的制度韧性。

回复：就“备”而言，其很多古字形“僃”（形声造字），即谨慎防备，强调“人”。防备为的是安全的结局，“备”的内容也就必须是全方位的。个人认为今天的“备”更着眼于升维成功，以掌握更多的主动权。同样，这个升维是政治、经济和科技的。科技升维最直观，比如传统能源是利用燃烧得到分子的能量，而核能升级为利用原子裂变、聚变的能量；或者利用太阳能发电，把人的执行力扩展到有阳光的太空，都是能源的科技升维。政治升维在于您说的“应对长期挑战的制度韧性”，因为开战是为使未来更符合自己的意愿，而非鱼死网破人类消失，制度的内部自洽、和谐、理性，对外有理、有力、有节。　

失落沙洲：另外，我还有一个小问题想向您请教。随着人工智能、自动化和生物科技的发展，未来国家之间竞争的备，是否会越来越体现为一种持续学习和快速适应变化的能力？换句话说，在未来，备会不会从储备资源，逐渐演变为储备创新能力与学习能力？不知道您怎么看。

回复：好问题！抱歉，刚看到，容我考虑一下。

本次贴出“矛盾”二字，矛盾就是硬币的两个面，都是同一整体上的一部分，以干掉一面的思维解决问题，结果就是毁掉整个硬币，比如开打核战争。一味军备竞赛有前苏联踩坑，解决矛盾只靠武器？看看造字年代的人怎么考虑的。

矛（矛）máo

【牛伯】“矛”的本义是一种直刺的冷兵器（《韩非子·难一》：“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自相矛盾），是“建于兵车，长二丈”（《说文》）的长枪（橫刃为“戈”）。

【解析】甲骨文造字是矛的象形符号。古代的很多英雄都使用长矛，用于丈远距离的对抗，特别在马上、车上以矛进攻很方便（《说文解字》认为矛用于兵车）。长矛很重，使用者身高力大，杀伤力极强，被刺一下犹如今天的中弹，在沙场上格外吸睛，使用长矛的英雄层出不穷。

牛伯解字用矛盾典故 ，这种古老的兵器影响着远离冷兵器今天的我们。在各种矛盾中最有意思的是悖论（二律背反），指一种导致矛盾的命题，亦称为吊诡、佯谬或诡局，英语：paradox（para-相反 + -dox观点），来自拉丁语paradoxum（悖论），来自古希腊语παράδοξος（意外，奇怪）。举例，有位理发师说：“我要给这个村子里所有自己不理发的人理发”，那么，逻辑上理发师自己是否给自己理发就很矛盾，如果他自己不理发，他就要给自己理发，但如果给自己理发了，他就不能给自己理发。最富有现实意义的吊诡是夫妻关系，志趣相投心心相印是令人羡慕的神仙伴侣，但男女生态位不同而产生认知错位，如果发生矛盾，心心相印的他们是否该认错呢？悖论产生的原因是想象中的理想和现实认知的错搭，神仙是超验想象中的概念，夫妻是现实存在。

康德说：“由于人类理性认识的辩证性力图超越自己的经验界限去认识物自体，误把宇宙理念当作认识对象，用说明现象的东西去说明它，这就必然产生二律背反”，18世纪的康德和前3世纪的韩非子所说的“用你无坚不摧的矛去刺无所不能敌的盾”讲的都是自相矛盾，只是叙事角度和方法不同。“盾”的发明是因为战争，因为猎杀动物只需要矛，矛和盾发明的本身就是人性矛盾的体现，是理想和现实错位产生的的对抗，开战是因为有把握赢，或者必须赢。战争的目的是希望自己过好日子，从天王玉帝到贩夫走卒想法都一样。所有的军事理论都为改变既定输赢而设，但只能有一方胜利，所以就有了各种矛盾，各种惨烈。人们可以清楚地把小说、电影里虚构的梦幻故事与现实分开，但在现实中却不时地把脑中的幻象当真，并且升华为境界，并为此杀身成仁，悖论。

◆长矛的英语spear来自古英语 spere（长矛，标枪），来自原始日耳曼语 *speru（长矛），源于原始印欧语 *sperH-（踢，踹）。公元前4世纪，雅典步兵用标枪、刀剑和盾；古罗马时代的轻步兵装备是剑、矛和盾，矛可用于投掷，所以古英语spere既长矛也是标枪。6世纪后马蹬地出现，长矛用于马背上的刺击，中外在此殊途同归。英国人擅长是长矛、标枪、双刃剑，而笨重长柄战斧源于丹麦，为船上的兵器。7世纪凯撒的继承人屋大维发明了一种叫Harpax（Harpago）的水上武器，七尺长的木杆一端有铁钩，另一端有铁环，铁环上穿成绳索，用弹弓将它射向敌船后将其拖近，以便攻击，是一种另类的标枪。

◆矛盾的英语contradiction借自古法语contradiction（矛盾的行为，自相矛盾），来自拉丁语 contrādictiō（矛盾的行为，答复，回答，异议，反对，矛盾），来自contrādīcō （口头反对，抗议）。人是一个矛盾体，一方面享受大城市的方便、盛大的聚会热闹，另一方面又憧憬远离城市的世外桃园；想得到群居互相依赖的好，又想做个信天游的独兽；想得到皇位，又怕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宫闱政变，还不想担负民生的责任，这样的好事存在于梦幻里。人们在得到的同时一定意味着失去，山顶风光美无限，孤独高处不胜寒；山脚踏实接地气，别想看到山外山。演而绎之，不同社会制度的种种矛盾是所有重大问题的根源，其本质是人性的矛盾，杀出矛盾的重围，才能远离战争。

盾（盾）dùn

【牛伯】“盾”的本义是盾牌（上古“干”为长方形盾牌，“单”为插有二根羽毛的椭圆形盾牌，“周”为表面密密麻麻刻有图案的方形盾牌）。引申为形状像盾的东西（金盾、银盾）。

【解析】甲骨文和金文造字是打仗用的盾牌象形符号，或者人+盾会意。兵器分类就是创造条件让交战双方在不同的情形下确定你死（矛）我活（盾），攻防武器是无数智慧灵光在极端对立中乍现。决绝对抗中的国家、民族矛盾是人间棘手的难题，因为地理、历史和现实的原因其矛盾错综复杂，能审时度势处理此等难题需要远瞩的预判和高瞻的技巧，他们在历史上屈指可数，是人类的骄傲。

妥善解决自然与人类以及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产生了人类文明，农业革命就是在人在自然中找到最恰当的切入点，用建筑打造人工居住环境躲开风雨雪霜，用种植使自己永远免于对饥饿的担忧。

◆“盾牌”的英语shield来自古英语 scield （盾），来自原始日耳曼语 *skelduz （盾牌），来自原始印欧语 *(s)kelH（切割，分裂）。

◆穿在身上的盾牌是铠甲，方便骑马时的防护，英语是armor，借自盎格鲁-诺曼 armure（盔甲） 和古法语 armeüre（盔甲），源自拉丁语 armātūra（盔甲），士兵的装备），构成为armō（装备武器）+ -tūra（词缀）。步兵用盾牌，骑兵只能用盔甲防护。欧洲曾经因为位尊多金的人才能买得起甲胄，所以战争成为贵族的专利（至今英国仍有皇家带头参战的传统，而且不能投降），战斗为小队装甲骑士作战，战斗限制矢石，以减少死伤，战斗多为近距离单挑，目的是比输赢而非杀人，把对方挑下马，换取赎金。一副就曾甲胄改变战争规则和形式。蒙古西征时骑兵的盔甲外是铁甲，内是牛皮。随着火炮的出现，铠甲逐渐失去原有的作用，15世纪以前它曾经是权力的象征。今天只能看到钢盔，是盔甲的一部分。如同战车先于骑兵，盾先于甲胄。公元前4世纪，雅典兵就用盾。公元前2~3世纪的布匿克战争的骑兵没有甲胄，只有皮质的防盾，青年步兵用的盾是个半圆筒，两层木板胶合起来，外套牛皮，包铁边。他们戴铜盔，胸甲有铜的护心镜。廉价易得的铁器让攻城略地和防护水平进阶，盔甲普及到士兵保护有生力量陡增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