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是疼，你有过疼的记忆吗？

【前注】这是文章《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姊妹篇。此文始写于2025年10月5日，写了一半。每天早上起床之后散步，脚下很轻，以前曾有过的“晨僵”现象全无。于是我每每有冲动，要完成这篇文章。今天就来做。（2026年6月21日）

你知道什么是疼，你有过疼的记忆吗？

第一章，小时候，没有疼痛记忆

你知道什么是疼吗？这个问题好像不言而喻，谁不知道疼啊？切菜，手拉一个小口，那得多疼啊！

那么你有过疼的记忆吗？这个问题似乎有点不太好回答。比如，十来岁的男孩子，淘气，整天跑来跑去，一不小心，摔个跟头，裤子脏了，膝盖破了。妈妈给你膝盖上涂上点紫药水，换条干净裤子。不出半天，又一跤，裤子又脏了，那个刚刚结疤的膝盖又摔破了，或者那个疤的下面化了脓。当时你疼的龇牙咧嘴，但是等你长大了，你还记得那种疼吗？通常是不记得了，在记忆中消失了，也许只有妈妈还记得，那个跑了摔，摔了再跑的小淘气。

第二章，真正的疼是中年以后出现的 --- 由病引起的显痛

随着年龄增大，尤其是过了四十岁，由于各种原因，人们会产生一些疼痛的记忆。比如说，不慎跌倒，崴了脚，那种疼痛是钻心的疼，而且“伤筋动骨100天”，这种疼痛会延续很长的时间。还有，就我自己来说，由于家庭遗传病，高血压，痛风，都曾引起身体某些部位的疼痛，长期存在。

1，高血压

40岁上下，有一段时间，我经历了一种反复的，定时发生的疼痛。当时住在三层公寓的最高一层。夏天热时，虽开空调，仍旧经常感觉墙上有小针儿似的辐射射出，仿佛在扎我的头。

学气象出身的我，还专门为此发明了一套“长波辐射致头疼”理论。我认为墙壁吸收太阳热后，再把热量释放出来，像无数根小针扎在头上。我把这个理论跟我太太重复了无穷多遍，以至于若干年后她还时不时揶揄我，“什么是长波辐射，什么是短波辐射，你懂吗？”

我被墙壁间接发出的“长波辐射”困扰了若干年，直到有一天，我被确定诊断为高血压，我的家庭是高血压高发族，这个“长波辐射”论才销声匿迹，我的头疼是高血压引起的不适。此后，固定的吃降压药，缓解了这种头痛。

2，痛风

痛风大概是和血压高同时发生，也是到了40岁上下开始发作，也是由于家庭遗传，父亲，哥哥都是缠病多年，也多年预防，不吃荤，不吃海鲜，不吃豆制品等。所以我的痛风很容易就确诊了。

不谈过程，只谈其痛，那真是难忍的痛。且不说发作时，经常脚不能沾地，记得一次我痛风发作期间在沙发上小憩，太太帮我盖了一件很轻的衣服，稍微从脚上划过，我就被彻骨的疼痛惊醒，疼得像杀猪似般！记得，当时我经常有一个玩笑，我说，甫志高（红岩里的叛徒）经不住敌人的酷刑与利诱，如果是我，不必动刑，只须以龙虾招待（我非常喜欢吃海鲜，而龙虾海鲜是诱发痛风的主要因素），我就会乖乖地供出上级的名字，下级的名字！可见，这通风比老虎凳可是要厉害多了！

后来，吃药，不仅控制到不发生疼痛，而且可以不忌口，正常饮食。有的人不喜欢吃药，比如我的父亲哥哥。但是，如果不吃药病病歪歪活到七十岁，而吃药可以健健康康活到九十岁，我倾向于后者。

3，扭伤

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也不会保护自己，难免摔伤扭伤。一次在纽约赶地铁上班，从十几蹬的上下楼梯三步并作一步，一下扭了脚，那次何止“伤筋动骨一百天”，记得打了石膏一段时间，又做康复（Physical therapy）治疗几个月。期间走路都是一瘸一拐，杵着拐杖。

第三章，隐痛：由隐性原因引起的疼痛

上面提到的疼痛，都是有一定的触发原因的，或者人为，或者遗传，我称其为显痛。但有时随着年龄增长，可能会不知不觉，无缘无故地发生一些疼痛。比如，一个姿势坐得时间长了，起来就腿脚不灵活了；早上起来迈不开步；用电脑多了，习惯性地胳膊酸痛，或者不明就里地突然就不能完成一个确定的动作。我把这类疼痛叫做隐痛。

1，晨僵

10年20年前开始，长途开车后，比如一两个小时，下车就不会走路了，需要慢慢适应几步。随着年龄增长，慢慢地，短途开车，比如10分20分钟，也会发生类似情况。早上起床，有时无法走路，需要慢慢走几步，才适应。有时需绕着操场走一圈后这种不适才慢慢消失。后来知道，这种现象叫晨僵（morning stiff）。

2，五十肩

我做电脑，家里的小办公室里有两把椅子，转椅。一大一小。以前有一把小的，本来很好用，用了十几年。突然一年感觉坐着不舒服了，一天下来，臀部脊椎感到疼痛。为此，换了一把椅子，调来调去，仍旧无法恢复到从前。又换了一把，不断调试高度，最后甚至垫上以前做康复时买来的一个薄垫子，才找到了舒服的位置，似乎差一毫都不行。但是最近发现，这两个椅子，换着坐，好像完全一样，那个必须合适高度，合适位置才不引起疼痛的问题没有了。

2019年，回国，家里主卧是沙发软床（席梦思），但是偶尔要睡在客房，床稍微硬一点，翻来覆去睡不着，肩膀疼，不舒服。在美国也是，偶尔睡一个小沙发床上，上面要铺上厚厚一床被子，不然就会肩疼背疼。

看过几次医生，拍过X光，没有问题。医生说，这是五十肩。老人病。

3，鼠标手

由于用电脑，手腕反复屈伸或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引发手指或胳膊的刺痛、麻木。这种情况，可能毫无征兆地发生，也可能由于某一个过份动作引发而持续疼痛。没有办法，换一个姿势，或者换一只手，或者经常改变姿势。我是很早很早就学会左右开弓，左右手用鼠标同样熟练。

4，不明原因，突然无法走动，

疫情过后三个月。突然一天感到右腿发麻，就走不动路了。我自己的病历表记录：“4/20/2022，无法行走有两周”。

那年12/30/2021到01/25/2022，我有过四周的“Covid”。之所以划引号，是因为在病发高峰的那周末检测，并未阳性。但是症状，咳嗽，持续高烧，有几天无法行走（身体太虚了，没有一点力气），都是典型的Covid症状，所以我自我诊断曾经得过Covid。

在Covid痊愈三个月后突然不能行走，不是虚弱，是功能上无法迈步，一走就浑身疼痛难忍。

我的病历里留下这样一段记录：

2022年4月20日：无法行走已有两周；

5月14日：可以直立行走 --- 之前必须弯腰行走；

5月18日：走了2000步；

6月19日：绕操场走了一圈，中间只休息一次；

6月29日：起床可以自由行走，无痛感；

8月13日：步行一万步无歇息。

今天回头看这段记录，才知道当时竟然严重到这种程度。

有一段时间，走几步路就不行了，臀部到脊椎疼痛难忍，必须坐下来休息一下。1000米一圈的操场，走下来要休息四五次。有几次碰到好心人，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或者叫救护车。我心里有数，已经从突然迈不开步，到可以走一段路，休息一下还可以走。

今天，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如果不是回头复习我以前记录的“病历”，早已“好了伤疤忘了疼”！回顾起来，当时竟那么严重，几近不能动。顺便说一下，疫情期间在家工作。期间我一直做两份工作，也不记得当时是如何应付下来的。

第四章，疼痛消失了

2024年元旦那天早晨，我突然意识到，那些伴随我多年的疼痛都消失了：晨僵没有了，五十肩没有了，鼠标手没有了，甚至那次几乎不能走路留下的阴影，也不见了。

事实上，这种“感觉”并非从那天才开始，而是逐渐的。2023年初，我和太太前往欧洲参加意大利服装设计年会，那时距离我前一年不能步行仅仅过了不到半年，我怕太太着急，没有跟她说过那段疼痛历史。在欧洲，有开车，有各式的活动，我全程没有感到丝毫不适，太太也未觉察到我有什么不正常。可见那时那些疼痛实际上已经消失了。

第五章 疼痛去了哪里？

这些疼痛为什么会消失呢？按道理，似乎应该年龄越大，人体老化，各种病痛越多。但是，我的经验告诉我，这些病痛，也可以没有任何理由突然消失。当然，我说的突然，其实是一个缓慢和渐变的过程，以年为单位。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消失。

但我知道，

它确实消失了。

【后语】：

自从20多年前被诊断为高血压和痛风以来，我一直按医嘱服药。两种病都得到了良好控制，痛风再未发作，也不再需要忌口。

自从2024年1月1日，我突然发现我的身体上的一切病痛都没有了，尽管2025年，由于不慎用力过猛，又诱发了一个《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之后至现在，全身无痛一直在持续，这种感觉真好。我希望这种感觉，就像血压高和痛风一样，继续持续至少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