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我八岁时去照顾姥姥
我八岁时去照顾姥姥
范学英
关于范家的历史,我大姐范学英的回忆是这样的:
1、我上学了
一九四九年春,我八周岁了,爸爸送我到海城县站前小学读书,刚入学时没攒足买书包的钱,妈妈就找出一块蓝花布,包好了我上学用的几个本,两枝铅筆、一个小刀,还有块橡皮。
爸爸一直把我送进了学校。
后来妈妈给我缝了个蓝书包。背着新书包放学,我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小学就是一个破院子,院子里有几处旧房子。一年级新生在一个仓库改成的教室里上课。窗户是用纸糊的,大门破的漏风,春天还冷,教室里还生了一个大火炉。沒有桌子,也没有板凳。书桌就是用砖头垫起来,支着几条大长条木板,凳子是学生自家拿来的小板凳。
教室很挤,七,八十人,我个子矮坐在前排。前排离炉子远,我手脚都得了冻疮。
那时的语文不学习拼音,文字是从最简单的笔划开始,如一个人两只手,人有手能做工。数学也很简单。
爸妈从来不管我的学习,学校的作业也不多,我自己学习也不知道用功,所以才上学那年我成绩很不好,全班七十多人,我考六十多名。那时也沒什么家长会,妈妈问我考多少,我如实汇报,妈妈只说要好好学,不要考的这样。
上二年级时我知道怎么学习了,所以成绩提高很快很大,从那以后,考试就沒有出过前七名。
2、范家的长子
一九四九年的农历四月廿四日,咱家的又一个男孩出生了,爸爸妈妈非常高兴。由于前二个儿子都沒站住,所以,这个儿子的到来对范家是个大喜事,为了保住儿子的命,按照迷信的讲法,他们做了一件红绸小祆,先在驴身上披一下后才给孩孑穿上,希望这个儿子千万不要夭折。
这个宝贝儿子虽然也得了破伤风。但妈妈找个民间会推拿的老太太给治好了,他活下来了,成了范家的长子,大名学忠,小名连群。爸爸妈妈都希望范家男丁兴旺,能够连成群。
学忠白白胖胖的,不爱哭,不闹人,很省心。爸妈在磨房里磨面筛面卖面时,就把他放在旁边的大簸箩里,下面铺个小被,上面盖个小被。那个大簸箩很大,是用白柳条编成的,直径一米多长。妈妈一边筛面、推磨,一边照顾孩孑。
再大一点,学忠就会自己玩了。夏天他就穿件小衣服,在大院的门洞爬来爬去,两条小腿的膝盖都磨出了老茧。
稍长大以后他就到各邻居串门。当时人们都很穷,根本沒什么玩具,他就拿人家的小錘敲敲打打,大人很高兴,说这个孩子有出息,将来会是个好工人。那时刚解放不久,在工厂当个工人是很了不起的事。
那时我八九岁了,要帮妈妈做家务,看弟弟。
3、我八岁时到了姥姥家
一九四九年夏天,姥姥家从大连捎信叫我到大连,说想我了。那时姨姨舅舅也都大了,三姨结婚搬走了,四姨在大连纺织厂上班,住在厂里,一个星期回家一次,小舅也考上了技校,在学校住宿,姥姥家身边缺少个人,姥姥当时五十七岁,又是小脚,身边需要个人照顾。
秋天到了,我离开了海城,去大连照顾姥姥,我离开了父母,离开了家。
那年我八岁。
我记不清是爸爸还是妈妈把我送上了火車,我穿了一件妈妈给做的花夹袍,带个小包袱上了火车,一路上手里握着一封信,信封上有姥姥家的地址。
大连是终点站,火車到站后,我隨着人流走出火車站,沒有人接我,我自己顾了一个马车。给马车夫看信封上的地址,他也不认字,就把我拉到了西岗区派出所,派出所的人把我送到了姥姥家。
姥姥家的人看到我来了都很高兴。这时天已黑了,四姨赶快给我做飯吃,一天的旅程结束了,我平安地到达了姥姥家。
离开了爸妈,我知道自己要听话,要多干活。
当时小舅还在家,我比他小六岁,但姥姥非常惯这个小儿子,他常常欺负我,从来不让我,但姥姥总是护着他。我受了委曲后只好跑到侧所里偷偷哭。
我想家,我想妈妈。我不想呆在姥姥家。
多年以后我问妈妈:“为什么把我送到姥姥家?“
妈妈说:”还不是家里孩子多,穷呗。”
4、我在姥姥家一点点长大
我在姥姥家一点点长大,我学会了补袜子,织衣服,买菜,洗衣服,洗被褥。还要经常给姥姥洗头,梳头,洗脚。
渐渐地,四姨和小舅相继离开了大连,所有的家务活全都落在了我身上。就连买锯沫子,打煤坯(冬天生火取暖用),都是我的活。买菜时我常常偷一二分钱,看一两本小人书,爱读书的习惯大概就是这样养成的。
后来居委会开会都大声地喊:“老楊家外甥来了沒有?”
一九五二年妈妈生下了学忱,家里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了,学勤接过我的担子,开始吃苦受累。
(大姐的回忆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