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车、夜宴与谎言》续:余海军让你对哈佛才女祛魅
《豪车、夜宴与谎言》续:余海军让你对哈佛才女祛魅
非鸟
也许主办满月宴的主角之一的金教授没有二三十年前的哈佛女孩刘亦婷在中国的知名度高,但她也绝对是普通国人近年不能直视的哈佛才女之一,不幸的是她在财新雄文《豪车、夜宴与谎言》里的具名居然是余海军的“婚外女友”。当你读到这里的时候,除了“友邦惊诧”论,是否心里在盘算余海军这头农村来的猪怎么就拱到了城里的大白菜?或者余海军这头农村来的猪怎么就拱倒了城里的大白菜?是否感谢他让你对哈佛才女祛魅了呢?
下面转载疑似《豪车、夜宴与谎言》的第五部分——“是商业失败还是诈骗?”,读完也许能看到豪车与夜宴背后的谎言和资本世界的光怪陆离。
宝利德内部人员提到,自从筹谋上市开始公司就有两套账,一套是经营的真实账本,另一套则服务于融资与对外展示。余海军有意将经营团队和财务团队分开,鲜少带经营团队高管与外部“金主”碰面。相关人士称,经营团队对此心知肚明,即便与银行人员应酬,也会回避经营数据。
余海军则坚决否认宝利德存在造假,他在不知道财新已经看过审计报告的前提下强调,“宝利德真的是非常清爽的一家公司,政府的审计是有结论的”。按照余海军的叙事逻辑,他原本将宝利德运营不错,最后走到破产,主要是股东和行业、大环境的原因。万向的回购纠纷是主要的导火索,“如果纠纷谈妥不会走到破产的境地”;其次是豪车市场受到新能源车很大冲击,令宝利德经营失血。“2023年到2024年的杀伤力很大。”他称,“宝利德主要是经营奔驰、路虎等豪华品牌,没有一个品牌是赚钱的,一家店一个月就要亏300万元。”
中审众环于2025年5月出具的审计报告,呈现出一幅截然不同的财务图景。“宝利德系”被扒开,3家总部公司、26家重要关联企业和35家门店公司均接受了审计。最终显示出,宝利德自2016年以来经营情况已是一般,这9年间“宝利德系”年度利润汇总7.46亿元,但其中包括2020年处置4S门店形成的一次性收益5.97亿元,以及预付厂家款项转挂应收形成的5.48亿元账面调整。剔除上述因素后,实际经营亏损为4.88亿元;再叠加集团承担的5.03亿元运营成本,“宝利德系”公司的经营性亏损合计约9.9亿元。
中审众环指出,高企的财务费用与管理费用,是宝利德长期不盈利的核心原因。报告认为,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余海军、陈颖菲原始资本投入有限,而门店物业多为自建,前期资本性支出巨大;在经营利润未能形成积累的情况下,公司高度依赖外部股东投资以及银行和非银机构融资,长期处于高杠杆负债经营状态。与此同时,宝利德的多元化投资进一步加重利息负担与转贷压力,最终被高额的民间借贷利息压垮。
审计师进一步发现,“宝利德系”64家公司之间存在大量循环交易,通过资金“平进平出”虚增资产规模。其主要手法包括,利用应收账款、预付账款及其他应收款等科目进行账务调节,将未取得发票或交易依据的民间借贷本金、利息及坏账损失,挂账为应收款项。审计报告显示,在合并报表层面,抵消的关联方往来金额高达102.4亿元。
宝利德公司的资金与个人资金高度混同,大量资金转入个人银行卡,用于支付民间借贷的本金和利息。这与大华的阶段性审计结论相对应。大华主要审计的是宝利德股份及其子公司,查出宝利德控股及余海军夫妇对宝利德股份资金占用余额约33.87亿元。但对于上述资金的最终流向,大华与中审众环的审计报告均未作出明确结论。
在中审众环的专项审计报告末尾,审计师对宝利德整体资金收支进行了测算:余海军夫妇累计投入1.6亿元,外部股东投入24.32亿元,加上9.9亿元回购支出及5.97亿元门店处置收益,“宝利德系”累计取得资金约22亿元;而资金支出总额高达51.49亿元。除9.91亿元经营性亏损外,主要支出还包括19.33亿元民间借贷利息、8.07亿元宝利润天项目投资及损失挂账、3亿元吴越置业项目损失,以及数额不菲的坏账核销、费用挂账与担保代偿等。
宝利润天为何形成巨额投资与损失挂账,审计报告并未展开。企查查信息显示,该公司全称为浙江宝利润天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由宝利德集团与余海军分别持股90%和10%,前身为浙江宝利置业有限公司,曾从事房地产开发,开发过浙江绍兴的宝利国际大厦项目。
多位投资人认为,现有审计尚未区分不同法人主体,在合并审计框架下,各类挂账是否对应真实交易、是否存在虚构交易或空壳服务,均有待进一步核查。由于宝利德控股由余海军夫妇持有,而宝利德网络、宝利德股份引入了外部股东,有大量银行欠款,理应分别审计,以厘清巨额资金占用是否被转移至其他投资项目或用于个人支出。
2024年11月6日,外部投资人集体委托律师,向杭州警方报案余海军涉嫌侵占、挪用宝利德资金,但未获受理。2025年5月,投资人与高瓴再度报案,指控余海军及宝利德涉嫌刑事合同诈骗,同样未被立案。据财新了解,宝利德风险暴露后,余海军与陈颖菲虽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但已被边控。然而,多位知情人士称,2025年7月,陈颖菲已辗转从广西出境。
2025年12月3日,吕钟霖、易峥等人委托的律师称,西湖区公安局相关人员认可宝利德存在一定民事欺诈情形,但是否构成刑事合同诈骗,仍存争议。该律师透露,警方表示,2024年11月8日,即投资人报案两日后,西湖区发改局向该区经侦大队报案,指余海军涉嫌挪用资金,该案已获受理。
对投资人而言,报案是希望弄清楚钱去哪儿了,是否洗钱出境,尽可能挽损。吕钟霖等人表示,宝利德风险暴露后,公司及余海军已加快资产转移,包括将部分资产转至重庆、海南的关联公司。比如,企查查显示,海南诚然投资有限公司原本由陈颖菲和其女儿余晨涵持股;2024年9月,陈颖菲退出,股权转至重庆明品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则转给了余晨涵。
余海军还将原本由婚外女友居住的房产,转至其大女婿名下,相关纠纷一度闹至派出所。同样,财新了解,2024年9月,宝利德爆雷后,前述用来办宴会、由余海军和陈颖菲共同所有的千岛湖随园别墅也被紧急被“出售”。“转手了两次后,即使余海军自己成了‘老赖’,房子也不会被执行。”知情人士称,别墅被“卖”后,余海军与其婚外女友仍时不时至此居住。
多名投资人表示,2020年那轮融资后,仅有少数“阿里系”股东获得约5%的分红回报,且系以“咨询服务费”名义支付。“千岛湖宴之后,经过四五次催告,宝利德才勉强支付分红。”胡晓明的助理称。易峥则表示,自己从未获得分红,或许是因他投资金额最小;丁磊未获分红,则可能是其投资金额过大、“宝利德分不起”。如今,这些投资人十几亿元的投资恐怕大概率要付诸东流,如何才能有效挽损,是他们日夜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