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228

作者:钓翁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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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长乐是汉宣帝在民间时的知己朋友,宣帝即位后,提拔他为太仆。戴长乐因此经常在宗庙祭祀时,代天子演习礼仪。穷人乍富,难免兴奋,戴长乐第一次代替皇帝演习宗庙祭祀礼仪回来后,兴奋的对手下掾史吹嘘说:“我亲自面见皇上,接受诏令,让我代行天子演习,秺侯金赏还为我驾车。”

此事过后很久,戴长乐的吹嘘言论渐渐流传开来,大家不以为意。偏偏被戴长乐不知何时得罪的人听说后,上书给汉宣帝,指控戴长乐言语失当。本来,汉宣帝可以对此留中不发,但听说这个流言甚广,就批示给廷尉处理。结果搞得戴长乐非常狼狈,向汉宣帝认错,声誉尽毁。

戴长乐非常怀疑是杨恽背后教唆告他的状,也上书攻讦杨恽:“高昌侯董忠的车子冲入北掖门,杨恽告诉富平侯张延寿说:‘听说以前曾有过奔驰的车直撞殿门的事,撞断殿门闩,马死而汉昭帝也驾崩了。现在又这样,这是天时,非人力所为。’另外,左冯翊韩延寿有罪,关进监狱,杨恽上书为他辩冤。郎中丘常对杨恽说:‘听说您为韩冯翊辩冤,能行吗?’杨恽说:‘事情谈何容易?正直的人未必能保全自己。我都不能保全自己,正像人们所说的,老鼠不能容忍在洞中衔着窭数一样。’又有中书谒者令宣翻译单于使者的话,给各位将军、中二千石官员看。杨恽说:‘冒顿单于得到了汉朝的美味佳肴,说是恶臭,单于不来朝拜是很清楚的了。’杨恽曾登上西阁,观看阁上人物画像,指着桀纣画像对乐昌侯王武说:‘天子经过这里时,询问桀纣的过错,以此得到借鉴。’画像中的人物,有尧舜禹汤不称颂,却提桀纣。杨恽从匈奴投降的人那里听说单于被杀,杨恽说:‘摊到不贤明的君主,大臣为他谋划良策而不采用,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就像秦朝时,只任用小人,诛杀忠良,导致最终灭亡。假使秦朝亲近任用大臣,就会延续至今。古今都是一样的一丘之貉。’杨恽狂妄引用灭亡的朝代来诽谤当代,完全没有人臣之礼。又对我戴长乐说:‘今年正月以来,天气阴沉,久不下雨,这正是《春秋》中记载的,夏侯胜曾经说过的。这种天气,天子出巡祭祀,一定到不了河东。’杨恽拿皇上来随便谈论,尤其大逆不道违背常理。”

汉宣帝把这事也下批到廷尉。廷尉于定国审讯取证后上奏道:“杨恽不认罪,召来户将尊,想让他告诫富平侯张延寿说‘太仆戴长乐有几件必定死罪的事,肯定会定死罪。我有幸与富平侯结为亲家,现在只有三人知道说这些话,您说当时没有听到杨恽说这话,自然与太仆的话相抵触。’尊说:‘不行。’杨恽发怒,手持大刀说:‘富平侯要是证实太仆的话,我就要获灭族大罪!不要泄露我的话,让太仆听见,他要害我。’杨恽有幸能位列九卿职位,是值宿警卫皇上的近臣,皇上信任的人。参与政事决策,不竭尽忠心,尽臣子道义,反而妄议怨恨,妖言恶毒,大逆不道,请求逮捕惩处。”

汉宣帝见两个幼时的朋友相互攻讦,最大的罪过也不过就是背后说一些开玩笑的话,被有司拿出来当成大事。所以干脆下诏免杨恽和戴长乐为庶民,让他俩接受教训,以后不要再胡说八道。

五凤二年(前56),大司马车骑将军韩增去世,强弩将军许延寿如愿接任大司马车骑将军。陈万年接替戴长乐为太仆。

陈万年是沛郡人,早年为郡中属吏,逐渐升任县令,至广陵太守。因政绩考核优秀,入京为右扶风。他廉洁奉公,修养极高,善于待人接物。在右扶风任上,对朝中权贵极力逢迎,不惜倾尽全家财力,给当时的外戚许家和史家送礼送物,迎得他们的好感。这次终于获任九卿太仆职位,进入朝廷的权力中心。

丞相丙吉病重,二千石的各级官员都来通名探视,相府家丞出来表达谢意后,众高官皆离开,唯独陈万年坚持留在相府,伺候至深夜才离开。所作所为感动了丙吉。

汉宣帝亲自来到丞相府,探望病重的丙吉,两人进行了深谈。汉宣帝问:“假如您不幸之后,谁可接替您呢?”

丙吉谦虚的推辞道:“群臣的行为才能,圣明的君主最清楚,并非我这样的愚臣能了解的。”

汉宣帝坚持道:“您还是说说吧!”

丙吉只能顿首曰:“西河太守杜延年明白法度,知道国家的旧事惯例,曾经在朝任职九卿十多年,在郡里治理的很好。廷尉于定国执法缜密公道,经他判决的案件,天下人都觉得不冤枉。太仆陈万年侍奉后母很孝顺,做事敦厚周慎,懂得进退尺度。这三人的才能都在我之上。希望陛下考察一下他们。”汉宣帝当然接受了丙吉的遗嘱。

分析:丙吉早就准备了接班人,就是御史大夫黄霸,此时就不再赘述。但是黄霸之后呢?杜延年曾经是霍光的左膀右臂,只是受到霍家的牵连,外放郡守也超过十年了,他也在当年霍光选中汉宣帝时出过力,他的儿子杜佗也是汉宣帝少年时的好友。所以丙吉暗示汉宣帝应该把杜延年召回来了。于定国是当时著名的廷尉,已经任职超过十年,所判案件天下皆服,也就是上下都满意。陈万年本人能力也是有的,只是没有贵人推荐,只能运用谄媚之术,靠着巴结许史两家上位,最后时刻好好伺候丙吉,才得到这么一个推荐,后来果然得到一个御史大夫三公的职位,死在任上。

大汉帝国最宽厚的丞相丙吉去世后,黄霸接任丞相,杜延年终于被汉宣帝召回,直接出任御史大夫。由于其父杜周也曾任御史大夫,所以杜延年入住御史大夫府时,百感交集,四十年变化,儿时随父入住时的光景历历在目。为了表示对父亲的尊重,杜延年不敢使用当年的席位,坐卧全部另换地方。

此时的大汉帝国正是四夷归顺的繁华盛,歌舞升平夜未央的黄金时代。经历了十数年的外放生涯,杜延年变得更加宽厚容人,和丞相黄霸通力合作。三年后的甘露二年(前52)因病辞职,数月后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