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之后是和亲：唐朝与回纥的七组婚姻

2026-11-14

唐朝历代有二十余位公主以和亲的名义远嫁异域。在唐朝与回纥的和亲历史中，真正由唐朝皇帝亲生的女儿有三位，分别是唐肃宗的宁国公主、唐德宗的咸安公主，以及唐宪宗的太和公主。如果按照出嫁女性及其婚姻关系逐一计算，唐朝与回纥之间共有七组值得盘点的婚姻，其中包括一位回纥公主嫁给唐朝宗室，以及六位唐朝女性远嫁回纥。如果按照外交和亲事件合并统计，则有研究将其归为六次。两种统计口径的区别，主要在于宁国公主与小宁国公主同时出嫁，被合并计算为一次和亲事件。本文采用前一种口径，逐一梳理这七组婚姻背后的政治交易、军事同盟与人物命运。现列表如下：

根据《新唐书》卷二百一十七《回鹘》记载，最早的事，还是因为唐玄宗的养子安禄山发起的安史之乱而起：

• 磨延啜立，号葛勒可汗，剽悍善用兵，岁遣使者入朝。肃宗即位，使者来请助讨禄山，帝诏敦煌郡王承寀与约，而令仆固怀恩送王，因召其兵。可汗喜，以可敦妹为女，妻承寀，遣渠领来请和亲，帝欲固其心，即封虏女为毗伽公主。于是可汗自将，与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合讨同罗诸蕃，破之河上。与子仪会呼延谷，可汗恃其强，陈兵引子仪拜狼纛而后见。帝驻彭原，使者葛罗支见，耻班下，帝不欲使鞅鞅，引升殿，慰而遣。俄以大将军多揽等造朝，及太子叶护身将四千骑来，惟所命。帝因册毗伽公主为王妃，擢承寀宗正卿；可汗亦封承采为叶护，给四节，令与其叶护共将。帝命广平王见叶护，约为昆弟，叶护大喜，使首领达干等先到扶风见子仪，子仪犒饮三日。

这就是至德元年（756年）发生的第一次唐回联姻，回纥第二任可汗葛勒可汗（- 759年）以可敦之妹为女，嫁给敦煌王李承寀（- 758 年）为妻，唐肃宗李亨（711 - 762年）随后册封她为毗伽公主。唐朝以政治联姻换取军事援助，回纥则借此提高了自己在唐朝政治事务中的地位。757年，葛勒可汗应唐肃宗之邀，派长子叶护太子率军四千余援唐。同年秋，帮助唐朝收复西京长安、东京洛阳两京，于是皆大欢喜。中间有什么猫腻和秘密协定，这里都没有细说。对于朝廷的这一次借兵平叛，后代史家不无微词。例如王夫之在《读通鉴论》卷二十三《肃宗》中就批评说：

• 借援夷狄，导之以蹂中国，因使乘以窃据，其为失策无疑也。肃宗用朔方之众以讨贼收京，乃唯恐不胜，使仆固怀恩请援回纥，因胁西域城郭诸国，征兵入助，而原野为之蹂践；读杜甫拟绝天骄、花门萧瑟之诗，其乱大防而虐生民，祸亦棘矣。嗣是而连吐蕃以入寇，天子为之出奔，害几不救。然收京之役，回纥无血战之功，一皆郭汾阳之独力，唐固未尝全恃回纥，屈身割地以待命也。

不过按照国人一贯的观点，这一次，唐朝可是赚大了。据《新唐书》卷二百一十七《回鹘》记载：

• 香积之战，阵澧上，贼诡伏骑于王师左，将袭我，仆固怀恩麾回纥驰之，尽翦其伏，乃出贼背，与镇西、北庭节度使李嗣业夹之，贼大败，进收长安。怀恩率回纥、南蛮、大食众缭都而南，壁浐东，进次陜西，战新店。初，回纥至曲沃，叶护使将军鼻施吐拨裴罗旁南山东出，搜贼伏谷中，歼之，营山阴。子仪等与贼战，倾军逐北，乱而却，回纥望见，即逾西岭，曳旗趋贼，出其后，贼反顾，遂大溃，追奔数十里，人马相腾蹂，死者不可计，收仗械如丘。严庄挟安庆绪弃东京北度河，回纥大掠东都三日，奸人导之，府库穷殚，广平王欲止不可，而耆老以缯锦万匹赂回纥，止不剽。叶护还京师，帝遣群臣劳之长乐，帝坐前殿，召叶护升阶，席酋领于下，宴且劳之，人人赐锦绣缯器。叶护顿首言：留兵沙苑，臣归料马，以收范阳，讫除残盗。帝曰：为朕竭义勇，成大事，卿等力也。诏进司空，爵忠义王，岁给绢二万匹，使至朔方军受赐。

可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香积山一战，回纥兵自以为劳苦功高，就在洛阳大掠三日，并在唐奸们的带领之下，连东都洛阳的府库也被洗劫一空。可怜两京百姓，刚出虎口，又入狼窝。《旧唐书》卷一百九十五《回纥》记载：

• 初，回紇至東京，以賊平，恣行殘忍，士女懼之，皆登聖善寺及白馬寺二閣以避之。回紇縱火焚二閣，傷死者萬計，累旬火焰不止。及是朝賀，又縱橫大辱官吏。以陜州節度使郭英乂權知東都留守。時東都再經賊亂，朔方軍及郭英乂、魚朝恩等軍不能禁暴，與回紇縱掠坊市及汝、鄭等州，比屋蕩盡，人悉以紙為衣，或有衣經者。

可谓是急病乱投医，养虎为患。《新唐书》卷二百一十七《回鹘》记载:

• 乾元元年，又使请昏，许之。帝以幼女宁国公主下嫁，即册磨延啜为英武威远毗伽可汗，诏汉中郡王瑀摄御史大夫为册命使，以宗子右司郎中巽兼御史中丞为礼会使，并以副瑀，尚书右仆射裴冕送诸境。帝饯公主，因幸咸阳，数尉勉，主泣曰：国方多事，死不恨。瑀至虏，而可汗胡帽赭袍坐帐中，仪卫光严，引瑀立帐外，问曰：王，天可汗何属？瑀曰：从昆弟也。时中人雷灵俊立瑀上，又问：立王上者为谁？瑀曰：中人也。可汗曰：中人奴尔，顾立郎上乎？灵俊趋下。于是引瑀入，瑀不拜，可汗曰：见国君，礼无不拜。瑀曰：天子顾可汗有功，以爱女结好。比中国与夷狄婚，皆宗室子。今宁国乃帝玉女，有德容，万里来降，可汗天子婿，当以礼见，安踞受诏邪？可汗惭，乃起奉诏，拜受册。翌日，尊主为可敦。瑀所赍赐物，可汗尽与其牙下酋领。瑀还，献马五百匹、貂裘、白毡等。乃使王子骨啜特勒、宰相帝德等率骑三千助讨贼，帝因命仆固怀恩总之。又遣大首领盖将军与三女子谢婚，并告破坚昆功。明年，骨啜与九节度战相州，王师溃，帝德等奔京师，帝厚赐尉其意，乃还。俄而可汗死，国人欲以公主殉，主曰：中国人婿死，朝夕临，丧期三年，此终礼也。回纥万里结昏，本慕中国，吾不可以殉。乃止，然剺面哭，亦从其俗云。后以无子，得还。

这是758年的第二次和亲。为了安抚回纥可汗，唐肃宗赐葛勒可汗号英武威远毗伽阙可汗，简称英武可汗；并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宁国公主嫁给了英武可汗。作为交换，英武可汗遣子骨啜特勒及宰相帝德，率三千精骑助唐攻打安禄山的儿子安庆绪。可怜堂堂大唐皇帝的女儿，和亲一年老公就死了，还差点给葛勒可汗当了人殉，宁国公主拒绝按照回纥习俗殉葬，坚持以中国礼法服丧。不过，她仍然按照回纥习俗剺面哭丧。由于没有子嗣，最终得以返回唐朝。无独有偶，和宁国公主一起嫁给葛勒可汗的还有一位小宁国公主，是宁国公主的陪嫁，荣王李琬的女儿，也是唐玄宗的亲孙女，在宁国公主归唐后留守回纥。小宁国公主先后成为英武可汗和其子英义可汗的可敦，并在与英义可汗婚姻期间生下两个儿子。后来天亲可汗顿莫贺达干发动政变，两个儿子均被杀害。小宁国公主也被迁出宫外。据《旧唐书》记载：

• 故肃宗以宁国公主降回纥，又以荣王女媵之。及宁国来归，荣王女为可敦，回纥号为小宁国公主，历配英武、英义二可汗。

这是第三次和亲，也是758年。空为皇帝的亲孙女，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直至贞元七年（791年）在回纥去世。回纥遣使来朝，告知小宁国公主逝世。唐德宗才隆重为远嫁漠北三十余年的和亲公主举哀。《旧唐书》卷一百九十五《回纥》记载：

• 是月，回纥遣使律支达干等来朝，告小宁国公主薨。废朝三日。故，肃宗以宁国公主降回纥，又以荣王女媵之；及宁国来归，荣王女为可敦，回纥号为小宁国公主，历配英武、英义二可汗。及天亲可汗立，出居于外，生英武二子，为天亲可汗所杀。无几薨。

除了唐朝皇室的公主之外，唐肃宗还将名将仆固怀恩的女儿许配给回纥可汗的少子。少子后来继位，成为登里可汗，其妻也就成为回纥可敦，后世称为光亲可敦。她没有获得唐朝正式册封的公主封号，却同样承担了唐回政治联姻的使命。《旧唐书》卷一百二十一《仆固怀恩传》记载：

• 先是，肃宗以宁国公主下嫁于毗伽阙可汗，毗伽阙可汗又以少子请婚，肃宗以怀恩女妻之。毗伽可汗死，少子代立，即登里可汗。登里立，以怀恩女为可敦。至是，可汗请与怀恩及怀恩之母相见，诏从之。怀恩嫌疑不敢，上因赐铁券，手诏以遣之，即令其母便发。怀恩与回纥可汗相见于太原，可汗大悦，遂许助讨朝义，于是进兵，历太原、汾、晋，营于陜州以俟期。

大历三年（768年），光亲可敦去世。次年，仆固怀恩死后，唐代宗念其生前有功，将其幼女接入宫中收养。回纥请求以她为可敦，代宗遂于大历四年（769年）册封她为崇徽公主，嫁往回纥，成为登里可汗的继室。《全唐文》卷0415《冊崇徽公主文》曰：

• 維大歷四年歲次己酉五月戊辰朔二十四日辛卯，皇帝若曰：於戲！魯邦外館，有小君之儀；漢室和親，從閼支之號。命公主而疏邑以封，煥於徽章抑有前範，諮爾第十女：稟秀雲漢，增華女宗，卓爾洵淑，迥然昭異。肅雍之道，能中其和，縟麗之功，自臻於妙，不資姆訓，動會《禮》經。甫及初笄之年，眷求和鳳之封，用開湯沐，方戒油軿。我有親鄰，稱雄貴部，分救災患，助平寇虞。固可申以婚姻，厚其寵渥，況有誠請，爰從歸配。是用封曰崇徽公主，出降回紇可汗，冊曰可敦。割愛公主，嬪於絕域，爾其式是閫則，以成婦順。服茲嘉命，可不慎歟！

小宁国公主也曾是登里可汗的可敦。她先后与英武、英义两任可汗保持婚姻关系；仆固怀恩之女则是登里可汗早年的可敦，后来于大历三年（768年）去世。次年，仆固怀恩幼女崇徽公主再嫁登里可汗，成为继室。这样算来，光亲可敦、崇徽公主和小宁国公主，确实都与登里可汗有过婚姻关系。具体实例见《册府元龟》卷九百七十九《和亲》记载：

• 代宗大历四年五月，册仆固怀恩小女为崇徽公主，视同第十女，下嫁回纥可汗为可敦。遣兵部侍郎李𣷉兼御史大夫持节于回纥，册可敦。以缯帛二万匹遣之。六月丁酉，崇徽公主辞赴回纥，宰臣已下百寮，送至中渭桥。

779年（大历十四年），唐代宗驾崩，唐德宗李适（742 - 805）即位。登里可汗打算趁乱入侵唐朝，他的从父兄顿莫贺干达极力劝阻，登里可汗不听。顿莫贺干达杀了登里可汗，自立为王，并被唐朝册封为长寿天亲可汗。由于有便宜可占，天亲可汗照例也要和亲。贞元四年（788年），唐朝与回纥和亲，以德宗第八女咸安公主（- 808 年）下嫁回纥长寿天亲可汗，册为智慧端正长寿孝顺可敦。唐朝遣使湛然、关播等护送，天亲可汗遣其妹骨咄陆毗伽公主及国相等千余人出迎，执婿礼。据《册府元龟》卷九百七十九《和亲》记载：

• 徳宗贞元三年八月丁酉，回鹘可汗遣首领啜达干多览将将军合关达干等来贡方物，且请和亲，帝许以咸安公主嫁之。命见于麟徳殿，且令赍公主画图就示可汗，以马价绢五万还之，许互市而去。四年十月戊子，回纥宁国公主及使至，帝御延喜门观之，禁妇人及车舆观者。时回纥可汗喜于和亲，其礼甚恭。上言：昔为兄弟今为子聓，子聓，半子也，此犹父，彼犹子，若患西戎，子当除之。又骂辱吐蕃使者，及使宰相等率众千馀，及其妹骨咄禄毗伽公主、姨妹迷外骨咄禄公主、及职使大首领等妻妾凡五十六妇人，来迎可敦，凡遣人千馀，纳聘马三千匹。帝令朔州及太原分留七百匹，其宰首领皆至分馆，鸿胪将作。癸巳，使见于宣政殿。乙未帝召回纥公主及使者，对于麟徳殿各有颁赐。庚子，诏以咸安公主出降回纥。。。公主帝第八女也，初王师平史朝义，北虏微有功，恃此不修蕃臣礼。至是，回纥武义成功可汗始遣使献方物，仍求结亲，并请改纥字为鹘，帝与宰相议，许之，以公主降焉。今使册可汗为勇猛分相智惠长受天亲可汗，册公主为孝顺端正智慧长夀可敦，御制诗送之。天亲可汗卒，子忠身可汗立，忠身卒，奉诚可汗立，奉诚卒，国人立其相，是为怀信可汗，皆从胡法继尚公主。

咸安公主大概是唐代和亲最为成功的一位，也是最有排场、最有福气的一位公主。她在回鹘生活二十年，先后经历四任可汗，最后病逝异域。都不知道这辈分怎么排了。唐宪宗李纯（778 – 820 年）为姑母废朝三日，追赠其为燕国大长公主，谥襄穆，并命白居易撰写《祭咸安公主文》以表哀悼，备极哀荣。据《全唐文》卷0681：

• 柔明立性，温惠保身；静修德容，动中规度；组纠之训，习于公宫；汤沐之封。遂开于国邑。及礼从出降，义重和亲。承渥泽于三朝，播芳猷于九姓。远修好信，既申洽比之姻；殊俗保和，实赖肃雍之德。方凭福履，以茂辉荣。宜降永年，遽归长夜。悲深讣告，宠极哀荣。爰命使臣，往申奠礼。故乡不返，乌孙之曲空传；归路虽遥，青冢之魂可复。远陈薄酹，庶鉴悲怀。

早在元和八年（813年），回鹘便已遣使请求和亲。元和十五年（820年），保义可汗（- 821年）再次遣使请婚，唐宪宗考虑到回鹘过去对唐朝有功，加上吐蕃不断构成西北边患，最终答应和亲，原拟将第九妹封为永安长公主，嫁往回鹘。不料次年保义可汗去世，继位的崇德可汗仍坚持迎娶唐朝公主。唐穆宗最终改由宪宗第五女出嫁，封为太和公主，继续履行这桩婚姻。据《册府元龟》卷九百七十九《和亲》记载：

• 回鹘自咸安公主殁后，屡归款请，欲继前好，久未之许。至元和末，其请弥切。宪宗以北虏有勲劳于王家，又西戎比岁为边患，遂许以女妻之。帝即位逾年，至是乃封第十妹为太和长公主，出降之。甲子，以左金吾卫大将军胡证、检校戸部尚书持节，充送公主入回鹘，及加册可汗。使光禄寺卿李宪加兼御史中丞，充副使。太常博士殷侑改殿中侍御史，充判官。以前曹州刺史李锐为太府卿兼御史大夫，持节赴回鹘，充婚礼使，宗正少卿嗣宁王子鸿兼御史中丞，充副使。以虞部员外郎陈鸿为判官。六月乙亥，加李宪御史大夫。戊寅，回鹘奏以一万骑出北庭，一万骑出安西柘吐蕃，以迎太和长公主归国。丙戌，太和长公主出降回鹘，宜特置府，其官属宜准亲王府例。七月乙卯，正衙册太和长公主为回鹘可敦，辛酉，长公主发赴回鹘国。帝以半仗御通化门临送，百僚章敬寺前立班，仪卫颇盛，士女倾城观焉。

太和公主是这三位皇帝亲女中最后一位，也是唐代和亲史上极具代表性的人物。但是太和公主命运多舛，和亲才不到三年，崇德可汗便去世。此后回鹘政局动荡，会昌元年（840年），黠戛斯攻破回鹘牙帐，回鹘汗国由此崩溃，黠戛斯得太和公主，自称李陵之后，与国同姓，遂令达干十人送公主至塞上。乌介途遇黠戛斯使，达干等并被杀。太和公主被乌介可汗劫持，到了穆宗的弟弟武宗李瀍（814 - 846年）即位的会昌三年（843年），唐朝河东军与丰州方面的军队出击乌介可汗，乌介仓皇逃走，石雄部遇到太和公主的营帐，终于将她迎回唐朝。据《旧唐书》卷一百九十五《回纥》记载：

• 會昌三年，回鶻尚書仆固繹到幽州，約以太和公主歸幽州，烏介去幽州界八十里下營。其親信骨肉及摩尼誌凈等四人已先入振武軍。是夜，河東劉沔率兵奄至烏介營，烏介驚走東北約四百里外，依和解室韋下營，不及將太和公主同走。豐州刺史石雄兵遇太和公主帳，因迎歸國。烏介部眾至大中元年詣幽州降，留者漂流餓凍，眾十萬，所存止三千已下。烏介嫁妹與室韋，托附之。為回鶻相美權者逸隱啜逼諸回鶻殺烏介於金山，以其弟特勒遏撚為可汗，復有眾五千以上，其食用糧羊皆取給於奚王碩舍朗。

至此，曾经雄踞漠北的回鹘汗国早已覆亡，历经劫难的太和公主也终于回到长安。随着这位最后的和亲公主归国，唐朝与回鹘之间延续数十年的政治联姻，也正式画上了句号。

从756年毗伽公主嫁给敦煌王李承寀，到843年太和公主历经劫难重返长安，唐朝与回纥之间的和亲关系，前后延续了近九十年。其间，七组婚姻，牵涉皇室公主、宗室之女和功臣之女，见证了两个政权从军事结盟到政治联姻，再到回鹘汗国覆亡的历史变迁。对于唐朝而言，和亲是结交强邻、借兵平乱、牵制吐蕃的一种政治手段；对于回纥而言，迎娶唐朝公主，则意味着获得与中原王朝平起平坐的政治名分。至于远嫁漠北的女性，无论出身皇室还是功臣之家，她们的个人命运，往往只能服从于两国之间的利益交换。宁国公主在丈夫死后拒绝殉葬，小宁国公主客死异域，咸安公主历经四任可汗，太和公主则在汗国覆亡后辗转归唐。她们的经历，也让这段看似光鲜的和亲史，多了几分沉重。

所谓和亲，史书写的是两国结盟，而真正付出一生的，却是远嫁异域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