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太多，讓他想還俗：佛陀如何教他守護身口意

【戒律太多，讓他想還俗：佛陀如何教他守護身口意】

　有些人原本滿懷信心地學佛，聽到的要求越多，卻越覺得自己做不到。最後，竟從「我想好好修行」，走到「既然做不好，不如放棄」。

　《金塊本生》的注釋敘事中，一位初出家的比丘也曾有過這樣的退怯。故事記載，舍衛城有一位良家子弟，聽聞佛陀說法後生起信心，決定出家修行。出家之後，師長向他講解各種戒行，從不同的分類，到種種應當學習的規範，一一加以說明。他越聽越不安，心想：這麼多戒行，自己怎麼可能全部守好？若不能守好，出家還有什麼意義？不如回到在家生活，成家養家，也能布施行善。他於是向師長表示，想交還衣缽，離開僧團。師長便帶他去見佛陀。

　佛陀了解他的困難後，換了一種方式，問他能不能受持三項教導。他表示願意。佛陀便教他守護身、口、意三門，不以身、口、意造作惡業，並勸他留下來繼續修學。這一次，比丘歡喜地接受了教導，隨師長回去修行。他在依教受持時，領會到師長先前教導的戒行，正是佛陀歸攝於三門的內容。原先難以掌握的種種名目，如今有了可以觀察與檢點的所在：自己的行為、說話，以及起心動念。

　佛陀以三門幫助他理解戒行，敘事並沒有說，他因此獲准免除其餘戒律。譬如，知道應當守護口業，仍須學習辨明什麼是妄語、挑撥與傷人的話。掌握方向，再學習具體如何行持，所學才能落實。故事記載，這位比丘依教實踐，進一步增長觀慧，後來證得阿羅漢果。他的轉變，包含了理解之後的實際修持。

　後來，比丘們談起這件事，讚歎佛陀善於教導。佛陀便講了一則過去世的故事。有一位農夫耕田時，發現地下埋著一大塊黃金。他想把黃金帶回家，卻怎麼也搬不動。他坐下來思量，打算將黃金分作四份：一份維持生活，一份儲藏，一份用於經營，一份布施行善。將金塊分開之後，原先難以搬動的黃金，便有了可以承擔的方式。金塊的譬喻說明，善巧的方法能使沉重的負擔變得可以承擔。回到比丘的故事，佛陀以三門歸攝戒行，使他知道如何理解與受持。這不能推成已受持的戒律可以任意分批遵守，卻提醒我們：遇到困難時，需要找到切實的學習方法。此處的「分」是幫助理解與入手的方式，不是把已受持的戒律拆開選擇性遵守。

　對學佛的人而言，有時聽過許多教導，仍不知道遇事該怎麼做。這時可以請教師長，把所學與眼前的生活連起來。若因一時無法掌握，便認定自己永遠做不到，退怯的心就可能使我們停在原地。例如，被人責備時，心裡容易生起委屈與怒氣，急著反駁，甚至想讓對方也難堪。守護身口意，便可以從這一刻開始。先察覺自己的怒氣，暫緩回應；開口時，盡量把事情說清楚，不為了保全面子而歪曲事實；事後，也留意自己是否懷恨在心，想藉其他事情報復。若對方有誤解，可以澄清；若有不合理的要求，也可以適當拒絕。在表達與行動的過程中，仍須照顧自己的心，不任由瞋恨牽引，增添傷人的言行。

　煩惱生起時，應當如實覺察，不必因此自暴自棄；已經察覺，就練習不再隨順，不讓它繼續牽動言語與行為。這是日常調心的用功，至於是否構成特定戒條的違犯，仍須依所受戒法辨明，不能把一閃而過的念頭與實際造作混為一談。已經說錯的話，設法更正；已經造成的傷害，盡力補救。不明白的地方，請教師長。每一次願意面對過失，都是把所學用回自己身上的機會。

　對念佛人而言，日常行持同樣需要照顧。印光大師常勸念佛人落實敦倫盡分、閑邪存誠、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並發心求生淨土（此為漢傳淨土宗祖師的常見教化重點，與上文所引南傳本生注釋屬不同傳承與對機，僅供並觀）。念佛時學習攝心，待人處事時，也要留意自己的身口意。晚間功課之後，不妨安靜回想一天的言行：遇到不順心的事，自己如何回應？有沒有明知不妥，仍順著情緒說下去、做下去？一面念佛攝心，一面切實改正已看見的過失，讓修持落實在生活之中。

　那位比丘先前聽見的，是許多自己恐怕做不到的要求。後來，他才明白，這些教導都要落實在自己的身口意上。戒行仍須認真學習，但他已知道，今天可以在哪裡用功。我們讀這個故事，也可以回到眼前：下一次開口、下一個行動、下一念煩惱生起時，試著把所學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