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氏鼠药案——中国科学纳粹制造的第一起冤案

作者:亦明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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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氏鼠药案——中国科学纳粹制造的第一起冤案


The Case of Qiu’s Rodenticide and the Rise of China’s Science Nazi


葛莘







【提要】



上世纪九十年代,在中国司法界和科技界影响最大的事件就是所谓的“邱氏鼠药案”,它连续两年被中国的院士推上“中国十大科技新闻”榜,并且每次都名列前茅。事件的起因是农民科学家邱满囤经过二十多年的钻研,在1981年发明了“邱氏诱鼠剂”,它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引鼠出洞。“邱氏诱鼠剂”与饵料和灭鼠剂混合之后称为“邱氏鼠药”,具有极为“神奇”的灭鼠效力。经媒体的宣传,“邱氏鼠药”在1990年前后风靡全国,因此招来了以“中国灭鼠一号权威”汪诚信为首的“五专家”——后来被称为“五科学家”——长达两年多的“质疑”和举报,先是否认邱氏诱鼠剂的诱鼠功能、后来指控邱氏鼠药含有剧毒违禁农药。1992年8月,邱满囤在北京市海淀区法院起诉了“五专家”,并于1993年底获得胜利。而“五专家”则马上通过把邱氏鼠药打成“伪科学”来图谋翻案,结果导致中国科技界头面人物纷纷出面以“维护科学尊严”之名为他们站台。1995年2月,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重压之下被迫推翻了一审判决。紧接着,号称是全国最大鼠药厂的“河北邱氏鼠药厂”被查封。

本书通过科学分析和历史分析证明如下两点:第一,邱氏鼠药案是“五专家”对邱满囤及其发明的邱氏诱鼠剂的蓄意栽赃陷害;第二,在“五专家”背后鼓动、操纵翻案的那帮人就是以于光远、何祚庥为首的“反伪帮”,亦即“自然辩证法帮”,也就是所谓的“科学纳粹”。邱氏鼠药案既是中国科学纳粹制造的第一起冤案,也是他们在中国陡然崛起的主要契机。科学纳粹的直系二代传人就是网络恶棍方舟子及其领导的跨国恐怖犯罪团伙“方舟科邪教”。

本书原是拙著《于光远:方舟科邪教之父——中国科学纳粹崛起纪实》的一部分,因为篇幅过大,所以独立成篇。


【目录】




引子

第一章 土专家白天灭鼠,洋专家暗中捣鬼

一、自学成才,灭鼠大王
二、冤家路窄,怨远瘤长

1、“参谋长”汪诚信
2、“胖女人”赵桂芝

三、步步紧逼,造谣诽谤

1、90年初夏,拉开序幕
2、91年隆冬,紧锣密鼓

(1)明枪暗箭
(2)拉帮结伙

A、急慢之争
B、“破坏灭鼠工作”
C、“尊重事实”

3、92年春末:连台本戏

(1)蒙面呼吁
(2)上告国务院
(3)上告党中央
(4)公开见报
(5)得寸进尺

第二章 科学画皮遮不住,构陷真相扑面来

一、虚假陈述
二、刻意挑刺
三、肆意“科唬”
四、任意栽赃
五、蓄意构陷
六、否认常识
七、瞪眼撒谎
八、信口雌黄
九、瞪眼造谣
十、故意诽谤
十一、否定事实
十二、出尔反尔
十三、南宁真相

第三章 农老二单骑闯京门,臭老九双膝跪部长

一、邱满囤告状
二、五专家应诉
三、程咬金半路杀出
四、科学家倒地打滚
五、黑媒体赤膊上阵
六、五被告是“科学家”吗?

1、“学科”vs.“科学”
2、“专家”vs.“科学家”
3、稗贩vs.偷窃

第四章 法官依法断案,专家手忙脚乱

一、氟乙酰胺之谜

1、病急乱投医
2、天上掉馅饼

二、涿州取证真相
三、开庭审理

1、当庭对质
2、原告代理词
3、被告代理词

四、初审判决

第五章 被告疯狂反扑,法院进退维谷

一、后发制人,反攻倒算

1、幕后黑手,前台木偶
2、煽风点火,聚众闹事

二、权贵新宠,有恃无恐
三、天生命贱,任人作践
四、科邪纳粹,冲向前台

1、何祚庥,真会秀

(1)跳梁小丑,上窜下跳
(2)万能院士,奴才走狗

2、中科协,真是邪

(1)党代表挑起话题
(2)科学家大闹政协

3、院士帮,真猖狂

(1)招摇过“士”
(2)欺行霸“士”
(3)单眼独“士”

五、尚方宝剑,图穷匕见

第六章 心狠手毒,斩尽杀绝

一、二审开庭
二、二审判决
三、二审之后

1、窝心的胜利
2、恶心的真相
3、狠心的凶手

第七章 世纪答案,输家赢家

一、中国社会,最大输家
二、科邪纳粹,获利渔翁
三、邱满囤,完满人生

1、重当原告
2、重当鼠王
3、重领风骚
4、含恨去世

四、五被告,终生被告

参考文献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引子


1979年3月11日,《四川日报》发表了一篇文章,题为《大足县发现一个能用耳朵辨认字的儿童——省有关科研部门已采取措施,对这一现象进行科学研究》。紧接着,具有“耳朵认字”功能的儿童在全国各地陆续涌出。到了4月下旬,由中宣部前大佬于光远任副主任的国家科委连续发表通报,以《揭穿“耳朵认字”的骗术》和《四川唐雨“用耳认字”也是假的》为题刊登了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和四川医学院的测试结果。这直接导致时任中宣部部长的胡耀邦做出批示,指认耳朵认证是“荒谬绝伦的笑话”;《人民日报》在5月份连续发表两篇文章,否认“耳朵认字”现象。而在那期间,由于光远创办并且掌控的“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也召开座谈会,对“耳朵认字”现象进行批判。6月,《四川日报》社、四川省委宣传部、四川省委书记先后被迫做出检讨。

就在“耳朵认字”的星星之火即将被扑灭之际,上海出版的《自然杂志》发表了对这一现象的深入调查,结果“耳朵认字”死灰复燃。到了1980年2月,该杂志社还主办了声势浩大的“人体特异功能科学讨论会”,邀请具有“特异功能”的13位儿童和1位成人现场表演。两月后,时任国防科工委科技委员会副主任的钱学森在《哲学研究》杂志上发表文章,承认人体特异功能现象存在。六月,钱学森亲自造访《自然杂志》社,对他们表示支持。七月,钱学森召见北京权威媒体记者,畅谈“人体科学”。自此,轰轰烈烈、如火如荼的“人体特异功能研究”,即“人体科学”研究,就在全国各地开展起来。

据于光远自己承认,他正式投入反对“人体特异功能”的“战斗”是在1980年7月,恰与钱学森支持“人体特异功能”前后脚。而于光远当时手中的唯一武器就是“哲学评论”,即根据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的一篇文章来否定“人体特异功能”现象的客观真实性,一口咬定它们都是“魔术”、是“戏法”。除此之外,于光远“反伪”还有一大招术,那就是所谓的“三不”政策:不看、不听、不信。也就是说,对于包括北京大学教授在内的科学家所作出的大量“人体科学”研究结果,以及遍地开花的“人体特异功能”现象,于光远的唯一对策就是一叶障目、一口咬定。也就是因为如此,连他的老部下、老跟班何祚庥、龚育之等人都不敢公开表态支持他。所以,尽管于光远使尽全身解数来与钱学森明争暗斗,包括请来“洋枪队”,即美国科邪组织CSICOP,但他却一直处于下风——直到1999年才通过中国政府镇压法轮功反败为胜。只不过是,很少人意识到,于光远的战略大反攻始于1994年年初,其导火索就是所谓的“邱氏鼠药案”。可以毫不含糊地说,“邱氏鼠药案”是以于光远为首的中国“反伪帮”的命运转机,也是他们羽化蜕变成“科学纳粹”的关键点。科学纳粹的正宗传人就是文贼、流氓、打手、跨国网络恐怖分子方舟子。

科学纳粹的主要特点就是,在理论上,他们宣扬科学主义、宣扬科学万能、宣扬科学至上;在实践中,他们披着科学的外衣、打着科学的招牌、拿着科学的棍棒搞打、砸、抢,即所谓的“打假”和“反伪”,也就是给他们的所有敌人都贴上“造假”或者“伪科学”的标签,然后下死手毒打。

那么,“邱氏鼠药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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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亦明_:向全国人大常委会举报

    尊敬的中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长栗战书先生,

    尊敬的中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主任沈春耀先生:

     

    我叫葛莘,现定居美国。三年前,在挖掘中国“反伪帮”的根源之际,我首次接触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曾震动全国的“邱氏鼠药案”,于是对之进行了全面、深入的研究,结果我发现:该案的起因是所谓的“五专家”出于私心、私利、私愤对农民灭鼠专家邱满囤和他的重大发明,即获得中国专利的“邱氏诱鼠剂”,进行了蓄意、恶意、连续不断的诬告、诬陷、诽谤。邱满囤随即对“五专家”提起名誉侵权诉讼,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在19931229日依法判处“五专家”侵权。但是,由于中国“反伪帮”的介入和鼓噪,中国科学界的头面人物纷纷出面,他们打着“捍卫科学尊严,破除愚昧迷信,反对伪科学”的旗号将邱满囤和他的发明打成“伪科学”,并且迫使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在1995222日推翻一审判决。紧接着,河北省无极县的邱氏鼠药厂被关闭,邱满囤妻离子散,于201812日含恨去世。

     

    “邱氏鼠药案”是在中国科技史和法制史上都有重大影响的大案、要案,其实质,就是某些人将科学研究视为自己的专有特权,将某些研究领域视为自己的私家后院,所以他们要剥夺其他人,尤其是他们眼中的“文盲”、“农民”——甚至“工人”——从事这类活动的权利。该案一审被告作案动机极其明显,犯罪事实历历在目,令人发指。可是,即使是这样一桩证据如山的铁案,中国的“反伪帮”都有能耐将之推翻,由此可知他们当时是何等的猖獗,他们曾对中国的社会造成了怎样的危害。实际上,根据我的判断,这伙人,我称之为“科学纳粹”、“科学黑手党”、“科邪教”,对全体中国人民乃至全人类的潜在危害更为可怕——比当年的德国纳粹法西斯还要可怕。

     

    毋庸讳言,我给您们写信的目的,就是请求您们责令中国人民最高法院重新审理邱氏鼠药案,并最终给伟大的“农民科学家”——这是《人民日报》送给他的头衔——邱满囤昭雪沉冤。果能如此,则相当于向全国人民宣示:在中国,不仅所有公民的人格尊严都受法律保护,他们从事科学研究的权利也同样不许受到任何人的恶意侵犯和剥夺。其实,弄清此案原委并不困难,因为涉案的相关人员,如法官、律师、新闻记者、政府官员等等,大多健在,卷宗证据想必更是一应俱全。实际上,即使仅仅根据公开发表的文献和法律文件,对案情真相也能够做出合理的判断——我的研究报告,邱氏鼠药案——中国科学纳粹制造的第一起冤案,根据的就是这类资料。总之,无论是当众公审,还是三堂会审,只要重新审理此案的工作人员本着“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出以公心,秉公办案,则该案水落石出之日,倚马可待。

     

    有道是,“为人辨冤白谤,乃第一天理”——这是我关注此案的唯一原因。而“惩恶扬善,弘扬正义”,理应是中国政府,尤其是司法执法部门,的天职——这也是这起冤案应被重新审理的唯一理由、全部理由。

     

    附件是我的研究报告,邱氏鼠药案——中国科学纳粹制造的第一起冤案。我对文中的内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惟出于义愤,文中的言辞未免激烈尖刻,在此我提前道歉。

     

    敬祝

     

    大安!

     

    葛莘,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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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亦明_:向科技部举报

    尊敬的王志刚部长、龚堂华组长:

    “邱氏鼠药案”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震动全国的一起大案,当时中国科技界的头面人物纷纷以“捍卫科学尊严”为名,要挟党中央和国务院把邱满囤的发明“邱氏诱鼠剂”打成“伪科学”,进而强迫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海淀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做出改判。根据我的研究,“邱氏鼠药案”完全是所谓的“五专家”出于私利、私欲、私愤对邱满囤进行的诽谤和诬陷。详情请见我的专著:《邱氏鼠药案——中国科学纳粹制造的第一起冤案》。本人与该案相关人员没有任何私人关系,我对文中证据的真实性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网页版链接:https://bbs.creaders.net/education/bbsviewer.php?trd_id=1543021

    PDF版链接:http://web.archive.org/web/20181013152503/http://www.2250s.com/file.php/4/7168/QiuManDun_Case.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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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亦明_:PDF文件链接

    http://web.archive.org/web/20181013152503/http://www.2250s.com/file.php/4/7168/QiuManDun_Case.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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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亦明_:参考文献


    【1】朱海燕:《科学不败——邱氏鼠药名誉侵权案的前前后后》,1995年2月27日《工人日报》。

    【2】徐国柱、党积智、杨乾坤:《朗朗白日老鼠出洞纷纷暴死 并非自杀只缘当初争食香饵:邱满囤制出灭鼠新药有奇效》,原载1986年10月16日《工人日报》;见《工人日报40年新闻作品选》,中国工人出版社1989年版58-59页。

    【3】段心强:《神奇灭鼠药》,1988年7月18日《人民日报》。

    【4】郭素芝:《邱满囤和“诱鼠剂”》,1989年7月28日《人民日报》。

    【5】本报讯:《邱氏鼠药厂建成投产》,1990年7月20日《人民日报》。

    【6】文有仁:《多年来报刊关于邱满囤鼠药报道摘录》,《科学与无神论》2002年3期59-61页。

    【7】健涛:《怪才邱满囤》,原载《农民日报》;见《全国第三届报纸副刊好作品选》,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1992年版224-232页。

    【8】邱满囤、杨建申:《鼠类引诱剂及其制法》,中国专利申请号89102633•9。

    【9】佚名:《有关邱满囤诉讼案的幕后新闻》,河北邱氏科贸有限公司网站,2009年6月8日。注:该文没有作者署名,但根据文章内的信息,可以断定其作者是《共产党员》杂志记者冯凌。

    【10】肖晓、鲁生:《京城热风:“灭鼠王”状告科学家——连续报道之二》,《科技潮》1993年5期19-21页。

    【11】边:《报告文学〈无极之路〉讨论会》,1990年6月19日《人民日报》。

    【12】范咏戈:《公仆精神的生动写照:读长篇报告文学〈无极之路〉》,《求是》1990年15期48页。

    【13】见《文艺报》1990年3期3页。

    【14】张锲:《公生明 廉生威——读长篇报告文学〈无极之路〉》,1990年7月12日《人民日报》。

    【15】碧森:《电视报告文学片〈无极之路〉受好评》,1992年2月3日《人民日报》。

    【16】苏厚汾:《走向无极之路——大型电视报告文学〈无极之路〉拍摄散记》,1992年1月18日《人民日报》。

    【17】霍秀:《我与〈无极之路〉》,《传记文学》1992年5期31-47页。

    【18】张沪:《“猫是我的同行”——访灭鼠专家汪诚信》,原载1981年11月10日《北京晚报》;见方秀编《京华人物》,广东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89-91页。

    【19】张沪:《人鼠之战——访灭鼠专家汪诚信》,《新观察》1982年1期6-7页。

    【20】张沪:《“人鼠之战”的“参谋长”——记灭鼠专家汪诚信》,见《攻关者的赞歌》,红旗出版社1983年版168-180页。

    【21】冉小灵:《在法律和科学之间》,1995年1月3日《信息大观报》。

    【22】冯凌、王战军:《中国灭鼠大王卫冕之战——邱满囤诉讼五专家始末》,《大时代》1994年1-2期14-19页。

    【23】马连权、李九如、汪诚信、邓址等:《河北省涿县城区家鼠的防治》,《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85年1期1-7页。

    【24】高文林等:《邱氏灭鼠引诱剂对家鼠引诱效力的试验研究》,《医学动物防制》1990年3期19-22页。

    【25】江永红:《“灭鼠大王”传——记退休军人邱满囤》,原载1990年6月28日《解放军报》;见王兆彤、郭向群:《通讯写作导引》,华龄出版社1992年版20-26页。

    【26】黎伟华:《“灭鼠大王”告状记》,《民主与法制》1992年11期19-21页。

    【27】邢军纪、形式、裴烨:《大沉浮:1987~1997中国改革风云人物追踪》,中国税务出版社1998年版,299页。

    【28】同【27】,284页。

    【29】刘桂明:《“灭鼠大王”状告五专家》,原载《法制天地》1993年6期;见刘桂明《法治天下(上卷)》,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2003年版292-298页。

    【30】长啸:《鼠药案:真伪科学之争》,《南风窗》1995年6期17-21页。

    【31】耿小勇:《“灭鼠王”邱满囤:一个农民引发科学争论》,2008年4月14日《新京报》。

    【32】蔺惠民、张卫平:《“鼠药官司”今日实验取证》,《中国质量万里行》1993年10期13-17页。

    【33】同【27】,284页。

    【34】王宏甲:《永不失望》,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316页。

    【35】本刊观察员:《〈灭鼠技术研讨会〉最近举行》,《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0年4期1-2页。

    【36】佚名:《“全国鼠害监测防治学术讨论会”在吉林市召开》,《中国鼠类防制杂志》1989年3期158页。

    【37】佚名:《全国中青年“害鼠生物学及防制”学术会议纪要》,《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2年1期65-66页。

    【38】宏甲:《无极之路》,解放军文艺出版社1990年12月版,287-288页。

    【39】同上,90页。

    【40】李爽:《京城“鼠药”案发》,原载1993年2月19日《中国经营报》;见见李束、文力主编《中国名人名案实录》,法律出版社1994年版323-330页。

    【41】赵桂芝:《谨防“邱氏鼠药”中毒》,《植物保护》1992年4期55页。

    【42】孟祥伟:《谁将胜诉——“邱满囤诉讼案”开庭审理旁听纪实》,1993年10月24日《河北经济日报》。

    【43】《加强科普宣传尤为重要——本报邀请“邱氏鼠药案”5位涉案科学家座谈》,1995年3月6日《中国科学报》。

    【44】佚名:《农田害鼠考查宣讲团》,《植物保护》1983年6期12页。

    【45】Zhi, Deng and Cheng-Xin, Wang. 1984. RODENT CONTROL IN CHINA. Proceedings of the Eleventh Vertebrate Pest Conference, 1984. pp.47-53.

    【46】汪诚信:《关于当前灭鼠领域的几个问题——在中国南方灭鼠科研协作组第四次会议上的讲话》,《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0年4期193-196页。

    【47】汪诚信:《中国鼠害治理的五十年》,《中华流行病学杂志》2000年3期71-73页。

    【48】数据来自《1949-1999年全国各地区农田鼠害发生防治情况》,见陈生斗、胡伯海主编《中国植物保护五十年》,中国农业出版社2003年版252-277页。

    【49】阎可廷、汪诚信、莫冠英:《毒杀臭鼩鼱用基饵及引诱剂的选择》,《中国鼠类防制杂志》1989年1期26-31页。

    【50】汪诚信:《灭鼠研究的进展与前景》,《河南医学院学报》1981年2期398-404页。

    【51】汪诚信:《大面积灭鼠的管理目标》,《中国公共卫生》1990年2期80-83页。

    【52】王钢:《邱氏鼠药显神威》,1989年12月17日《广西日报》。

    【53】邓址:《诱鼠剂》,《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0年3期189-192页。

    【54】吴庆泉、梁俊勋、李堂:《黄胸鼠对各种食饵的选择性摄食试验》,《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1年1期36-39页。

    【55】沈达惠、吴志玲、许雪莹、杨少熙、林礼聪:《臭鼩鼱喜食诱饵配制毒饵的灭效观察》,《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年1993年1期64-66页。

    【56】凌风:《邱满囤》,原载《劳动者》杂志,见石家庄清大之光有害生物防治技术有限公司网站,2011-5-17 15:51:20。

    【57】原载《爱国卫生运动》1991年21期。转引自【56】。

    【58】肖东坡:《生活最大的幸福就是苦——“捕鼠大王”邱满囤》,见《我是传奇》,当代中国出版社2009年版74-76页。

    【59】汪诚信:《近来我国灭鼠的进展与主要动向》,《中华流行病学杂志》1991年6期374-376页。

    【60】汪诚信:《〈尊重事实,让灭鼠工作健康发展〉编者按》,《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2年2期2页。

    【61】《编者按》,《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0年4期249页。

    【62】汪诚信:《强毒的急性灭鼠剂必须慎用》,《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0年4期249-250页。

    【63】邓址:《城市大面积灭鼠不能使用剧毒急性灭鼠剂》,《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0年5期306-307页。

    【64】本刊通讯员:《中华预防医学会媒介生物学及控制学会鼠类防制学组提出关于使用灭鼠药的建议》,《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0年5期321页。

    【65】汪诚信:《灭鼠研究的主要动向》,《中级医刊》1979年8期53-55页。

    【66】汪诚信:《人人喊打老鼠 灭鼠要讲科学》,《大众健康》1994年11期6-7页。

    【67】汪诚信:《正确处理家鼠防制的几个关系》,《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4年6期401-404页。

    【68】汪诚信:《我国鼠害及其防治对策》,《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6年1期62-65页。

    【69】同【38】,296页。

    【70】同【38】,297页。

    【71】汪诚信:《尊重事实,让灭鼠工作健康发展》,《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2年2期II-IV页。

    【72】中央爱卫会、化工部、商业部、农牧渔业部、林业部、铁道部、交通部、卫生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国家医药管理局:《关于灭鼠药的生产、加工、收购、经销问题的通知》,见赵桂芝:《鼠药应用技术》,化学工业出版社1999年版176-178页。

    【73】《赵桂芝马勇汪诚信邓址刘学彦等专家呼吁:要科学宣传灭鼠》,1992年6月17日《中国乡镇企业报》。

    【74】同【38】,291-292页。

    【75】郝瑞、张超:《中国“灭鼠大王”邱满囤奇人轶事》,《通俗小说报》1994年9期4-14页。

    【76】同【38】,290页。

    【77】同【38】,300页。

    【78】欧洋、夏阳:《老单的世界》,《半月谈》1990年4期25-27页。

    【79】同【27】,282页。

    【80】任凡:《邱氏鼠药含有急毒化学药品 误食邱氏灭鼠药饵已发生多起中毒事件》,1992年4月21日《健康报》。

    【81】王伟群:《科学不容玷污——邱满囤与科学家之争》,1993年2月13日《中国青年报》。

    【82】《关于灭鼠和流行性出血热防治工作的职责分工》,见卫生部政策法规司编《中华人民共和国法规汇编 1986-1988》,法律出版社1990年版27-29页。

    【83】《1990至1991年度“信得过灭鼠药械生产厂家”评选结果》,《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2年1期36页。

    【84】本刊通讯员:《第二届全国除四害达标研讨会在贵溪举行》,《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2年4期238页。

    【85】同【27】,291页。

    【86】吴普忠:《“邱氏鼠药案”的前前后后》,《政府法制》1994年3期12-15页。

    【87】冯增书:《“灭鼠大王”邱满囤名誉权案代理词》,见李辛、董服民主编《大案名案辩护词代理词精选(三)》,杭州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83-90页。

    【88】同【27】,293页。

    【89】《赵桂芝 马勇 汪诚信 邓址 刘学彦等专家呼吁:要科学宣传灭鼠》,1992年6月17日《中国乡镇企业报》。

    【90】楼夷:《“邱氏鼠药案”风波》,《财经》2003年2期106-10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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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亦明_:第一章 土专家白天灭鼠,洋专家暗中捣鬼

    第一章 土专家白天灭鼠,洋专家暗中捣鬼




    1993年12月29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一项民事诉讼案做出了初审判决。这个案子的原告是河北省无极县的一位农民,时任河北邱氏鼠药厂厂长,名叫邱满囤;被告是五位“专家”:汪诚信、赵桂芝、邓址、马勇、刘学彦,其中前三人都是中国“灭鼠界”大名鼎鼎的人物。

    一、自学成才,灭鼠大王

    邱满囤,他生于1934年,一辈子只读过两个半月的小学,所以那些站在“五专家”一边的媒体,以及“五专家”的律师,都肆无忌惮地骂他是“文盲”。例如,《工人日报》后来就曾不指名地骂他是“文盲”、“科盲”、“大字不识一斗的江湖骗子”。【1】不仅如此,一个叫邢军纪的“上校参谋”还从邱满囤是个“文盲”这一事实,推导出他“根本不可能”做出“决定性的治鼠突破”这一结论(后详)。

    事实是,在当了四年兵之后,邱满囤的整个人生都与老鼠纠缠得难解难分:为了研究老鼠,他是千真万确地把自己搞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1981年,在潜心研究了23年之后,邱满囤终于搞出了后来让他成了大名的“邱氏诱鼠剂”,一种能够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把老鼠从洞里引诱出来的化学混合物。1986年,邱满囤的事迹首先被《陕西工人报》报道。接着,其他报纸马上跟进。这是《工人日报》当年的一篇报道:

    “10月9日下午,农民邱满囤带着自己配的灭鼠药,在陕西省三原县砖瓦厂向近百名围观者做灭鼠示范。他分别在该厂职工食堂的近十个鼠洞口投下毒饵,十几分钟后,许多老鼠探头探脑,情不自禁地爬到洞口吞掉毒饵返回洞中。一个半小时后,服毒的老鼠相继爬出洞外发抖、翻滚,很快死亡。

    “邱满囤今年五十三岁,1957年从军队复员时,正值全民动员消灭四害时期。他想,如果有一种药,能把老鼠引来自愿吃掉,该有多好!从此,只读过半年小学的邱满囤,朝着这个目标开始了极其艰难的探索。为了摸清老鼠的习性,他笼养老鼠十一年,掌握了老鼠从生仔到死亡的生活规律。为配制鼠药,他花掉了全部复员费,卖掉了祖上留下的三间房。为了配制出使老鼠闻到即至的毒饵,他观察过蚂蚁,解剖过青蛙,做过各种动物吞食试验。经过二十多年努力,终于配制出能在几十米内,使老鼠闻到即至非常爱吃的毒饵。1983年,他在大荔县官池乡十个村示范,十天灭死的老鼠装了七板车。今年10月4日下午,他在西安市南大街一座空院落示范,两个多小时灭掉老鼠一百五十只。”【2】


    不到两年的工夫,邱满囤就登上了《人民日报》:

    “这里记述的,是沈阳军区空军卫生处在驻地组织的一次灭鼠表演:一个仓库附近的鼠洞周围撒上新型灭鼠药,不到一刻钟,老鼠在光天化日之下纷纷出洞,对遍地的蛋糕等不闻不吃,专吃药饵。两个小时后,几十只老鼠昏死在地。他们又搞一次表演:在草地的鼠洞口放上灭母鼠的毒饵,老鼠便出洞食饵。两个小时,药死15只。一查,全是雌的……

    “表演者是河北省无极县陈村农民邱满囤。

    “老鼠成灾,世界警呼。灭鼠药出了不少,可有两大难题没解决:一是诸多鼠药虽然有效,但老鼠常常不上钩;二是纵有老鼠吃了毒饵,药性一发作,便以叫声报警,再没老鼠上当。邱满囤多年研究试验,发明一种新药,能够使50米之内的老鼠,在15分钟之内不顾一切地出洞食之。老鼠吃后嘴麻,不闹不叫,其它老鼠照吃不误。老邱又搞出9种配方,分别药杀公鼠、母鼠、田鼠……”。【3】


    又过了一年,《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新华社供本报专稿”,全文近两千字,这是结尾的三段话:

    “邱满囤和他的诱鼠剂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新华社向国内外报道了他的灭鼠绝技,不仅在国内引起震动,而且饮誉海外。有近30个国家来信要求买他的技术和配方。美国商人提出用270万美金聘请他到美国去。面对重金聘请,邱满囤的回答是:‘中国鼠害很严重,我是中国人,要为中国人民服务。’

    “为研制鼠药,邱满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家里的三间房被他卖掉了,妻子嫌他不务正业,同他离了婚。

    “值得庆幸的是,河北省、地、县三级科委对他的发明十分重视,对他的研究成果组织专家进行了鉴定。河北省委、省政府领导对这项研究成果也十分重视,组成了由省科委、爱卫会、农业所、粮食局、石家庄地区、无极县有关领导参加的领导小组,并决定成立‘邱氏诱鼠剂’研究中心和鼠药厂;目前这项成果已申请国家专利。”【4】


    果然,第二年,由河北省和石家庄市投资190万元,在无极县建立了“河北邱氏鼠药厂”。这是《人民日报》发的简讯:

    “河北省重点项目、省地有关部门拨款190万元兴建的‘邱氏鼠药厂’,日前在河北省无极县建成投产。

    “这座鼠药厂采用了较好的工艺流程,可年产灭鼠诱杀剂8吨、鼠药300吨。

    “河北省无极县农民邱满囤,经过28个春秋实践研制成功的‘邱氏诱鼠剂’,对褐家鼠和小家鼠具有明显的引诱力。在一次表演会上,邱满囤把鼠药撒在十多个老鼠洞口,半小时后,老鼠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争相出洞吞食药饵,不久便一个个毙命。”【5】


    邱氏诱鼠剂在1989年4月15日和1991年12月30日分别通过了河北省科委和商业部两级鉴定,给它的评价是“这项成果为国内首创,达到国际先进水平”。该产品还先后获“振兴河北经济奖”、“河北优秀新产品一等奖”、“河北科技进步三等奖”、“中国消费者信得过产品”、“全国新科技成果奖”等。【6】

    需要特别提请读者注意的是:邱满囤发明的是“诱鼠剂”,它本身没有毒性,不仅对老鼠无害,对人也无害,它的灭鼠功能只是在与正常鼠药混合之后才能够产生。据最早报道邱满囤的陕西记者马建涛(笔名“健涛”)说,所谓的“邱氏鼠药”“只是在国家通用的鼠药中加进人们常见的一些物料”而已。【7】这是邱满囤专利申请的摘要:

    “本发明涉及鼠类引诱剂及其制作方法,其特点是组份中具有糖、洗衣粉、白酒及味精。能在大白天将附近的鼠类全引出来其诱鼠力是同类产品的5倍以上,配用食饵和鼠药,其杀鼠能力可达100%,3-10分钟即死,且在洞外死亡,是目前世界上效果最佳的灭鼠特效药。其生产工艺合理,成本低廉。在鼠类仍然成灾的地球上,本发明具有极其重大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8】

    据网上的一篇文章,这个诱鼠剂还曾被邱满囤当作饮料用来招待最早掀起“邱氏鼠药案”轩然大波的《健康报》的记者。【9】后来,邱满囤在补充诉讼书中还说过这样的话:

    “众所周知,我发明的‘邱氏诱鼠剂’是用食物搭配而成的,本身无毒,而且人也爱喝,和毒药氟乙酰胺完全是两码事,我强烈要求法院开庭时当庭试验,允许我喝足‘邱氏诱鼠剂’,专家都说1克氟乙酰胺能毒死6-7人,如果我喝死了,那算我罪有应得。否则,必须为‘邱氏诱鼠剂’正名。”【10】

    可惜的是,在1990年,邱满囤不仅没有意识到将那座号称全国最大的鼠药厂称为“邱氏鼠药厂”有什么不妥,他更是做梦都不会想到,这几字之差,竟会被人当作构陷自己的最大把柄。

    “河北邱氏鼠药厂”尚未建成,作家王宏甲的长篇报告文学《无极之路》即由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说这本书是王宏甲的成名作,王宏甲大概会不高兴;但是,说这本书让他红透了半边天,则不管他高兴不高兴,他都得承认。事实是,这本书逋问世,《人民日报》就发表了“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和鲁迅文学院近日在京联合召开作品讨论会”的消息。【11】同样,极少发表文学评论的《红旗》杂志(当时已改名为《求是》)也发表了评论文章,称《无极之路》是“公仆精神的生动写照”。【12】大致来说,在1990年前后,官媒捧谁谁臭、批谁谁香,但这本书却打破了这一“铁律”——它既叫好又叫座,连“反革命”文怀沙都高度评价此书,标题就是《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刘书记》【13】—— “刘书记”就是《无极之路》的主人公、无极县委书记刘日,而他与邱满囤的关系,就是把后者从陕西请回河北老家。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无极之路》不仅捧红了作者王宏甲和主人公刘日,它还让灭鼠大王邱满囤也名满全国——实际上,《人民日报》还顺手给邱满囤扣上了一顶“农民科学家”的大高帽:

    “有个如今已名满天下的发明‘邱氏老鼠药’的农民科学家邱满囤,也得到过他的支持帮助,有次特地给他送去3万元,对他说:‘俺今天比你这个书记的日子好过多了,贿赂你有啥用?俺是真心奖你!皇天后土,人鬼共鉴!’刘日很感动,可就是不要钱。邱满囤又买了个金戒指,说是送给刘日女儿的。闹了几个来回,刘日还是让邱满囤生气的收了回去……”。【14】

    到了1991年底,北京电视台将《无极之路》制成了电视片,而它的连续播出,引发了该书的第二轮冲击波——用《人民日报》的话说就是:

    “同长篇报告文学《无极之路》一样,正在播映的大型电视报告文学片《无极之路》,在观众中引起强烈反响。在1月30日举行的研讨会上,近百名专家学者对北京电视台的大胆探索给予热情肯定。”【15】

    实际上,由于电视片基于“视觉”、诉诸“形象”这些特点,“邱氏鼠药”竟然占据了那部长达53集电视片中的3集,并且还是全剧中最让人过目不忘的篇章。这是导演苏厚汾的叙述:

    “摄制组拍不着刘日,但他们扛着摄像机追寻刘日足迹的那些日子里,却时时听到人们谈起刘日。邱满囤是河北省无极县郝家庄农民。传说他能分出老鼠公母,他曾一次灭鼠十几吨。摄制组找到邱满囤,打算实拍一组灭鼠的镜头。摄制组和他赶到一家宿舍大院。进院后邱满囤慢条斯理地拌着鼠药。有人问:‘这院里有多少老鼠?’他说:‘有那么十三只。’不紧不慢地说:‘过40来分钟,耗子就出来了。’半小时左右,围观的人群中就有人喊道:出来了。邱满囤摆摆手:‘别急,这是小的,大的还得等会儿。我这药耗子一闻就吃,吃了就往外钻,死在洞外头。’说话间只听四处有人喊:出来了,出来了。摄像师扛着摄像机东跑西窜,只见老鼠一个个向洞外钻。前后不到一小时,死在洞外的老鼠就有11只。就是这位灭鼠大王,长期流浪在外、半生磨难,半生坎坷,是刘日把他请回无极,并贷款建造了一家现代化的鼠药厂。如今邱满囤的声誉已远播海外。国外有人出高薪聘请,想收买他的秘方。邱满囤说:没有刘日就没俺邱满囤,俺哪儿也不去。”【16】

    这是主持人霍秀的叙述:

    “对老邱的鼠药是真是假人们议论纷纷,莫衷一是,老邸自己有些录相资料,但因为不是我们拍的,不可全用,我们必须亲眼看到他的真功夫,自己拍下来才敢用。所以请他一定选个时间,捉几只耗子让我们看看。他却说无极的耗子太少,快让他灭光了,但是,他还是找耗子洞去了,知道配合我们工作没亏吃。

    “终于找到一家旅馆,卫生极差,旅馆外的胡同口是个垃圾站,烂西瓜皮堆了半条衔,苍蝇横飞臭气熏天,路人均拖鼻而逃,他说:‘这儿有十来只,也不多。’

    “问他怎么知迫有十来只?回答一看耗子洞就知道。向他知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他说是灰黄色。再问大小公母,他说都有。我已怀疑他有特异功能,追问:‘您能说出这儿最大的耗子有多大吗?’

    “‘当然能,有这么大,连尾巴。’他比划着。

    “好家伙,足足七八寸!为了证明他不是胡绉,请他当场把比划的那个长度画下来,一会儿便知真伪。他从地上找到了块破砖头.走到旅馆大门的门洞里,寻了一处干净些的墙面划下两道印。”

    ……

    “不一会儿,11只老鼠集中到院中央,只等灵魂升天。在这里我不想描述它们的痛苦状,它们知道死亡是怎么回事。

    “老邱一言不发地夹起一只大老鼠,走到门洞,手拽住胡子,夹了夹着尾巴,把它对准了那两道砖头痕——一模一样长。老邱转过身,望着我们,望着镜头,一脸得意。”【17】


    俗话说,树大招风,名高惹谤。也就是因为邱满囤的高调张扬,特别是《无极之路》电视片的反复播出,为“邱氏鼠药”招来了杀身之祸。

    二、冤家路窄,怨远瘤长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同行是冤家。显然,灭鼠大王邱满囤的同行,就是那些靠“灭鼠”吃饭的“灭鼠专家”。果然,这伙人之中有人后来号称宁可倾家荡产,也要打赢与邱满囤的官司,由此可知他们对邱满囤的怨恨到底有多深。

    1、“参谋长”汪诚信

    原来,在中国的“灭鼠界”,有一个首席专家,名叫汪诚信。早在八十年代初,汪诚信就被媒体捧为“人鼠之战的参谋长”。【18-20】汪诚信的正式身份是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流行病学微生物学研究所副所长、中华预防医学会媒介生物控制学会主任委员。显然是因为汪诚信的地位高、名气大,所以邱满囤早在1989年就聘他为邱氏鼠药厂的高级顾问。据邱满囤说,他之所以聘请汪诚信,是因为对方主动找上了门。【21】而另一个说法则是这样的:

    “1989年,由河北省鼠防所所长马连权搭桥,邱满囤特聘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流行病学微生物学研究所副所长、中华预防医学会媒介生物控制学会主任委员、著名鼠类防治专家汪诚信研究员为该厂高级顾问。为了消灭老鼠,两位中国灭鼠界不同凡响的人物走到了一起。

    “8月26日,远在广西进行灭鼠指导的邱满囤谢绝了自治区主席的盛情挽留,匆匆赶回无极迎接汪诚信。当时石家庄行署的批文刚到县城,现在的那座鼠药厂还在襁褓之中,所谓的厂子不过是三间房的作坊。但汪诚信仍旧兴致勃勃听邱满囤神侃。顶着烈日,用了三个小时观察邱在一个厕所旁的演示。据邱讲,那次为了使效果明显,不知将哪种成分放多了,虽把老鼠诱出多次,但食饵很少,并不成功。但汪还是肯定了诱鼠剂的作用,说得邱满囤连连点头,邱感慨地说:‘不愧是专家,真是做学问的人。’一年后的夏天,新鼠药厂开工,汪诚信又在许多方面给予支持,推荐高效杀鼠剂并将自己的两部专著送给了邱满囤……”。【22】


    据查,马连权与汪诚信曾于1982年联手在河北涿县灭鼠【23】;1989年,马连权和他所在的河北省鼠疫防治所受河北省爱卫会和河北省科委的委托,对邱氏诱鼠剂的诱鼠效果进行了科学试验【24】。显然是根据那次试验的数据,河北省科委通过了对邱氏诱鼠剂的鉴定。据说汪诚信还参加了那次鉴定会。【25】据邱氏鼠药厂副厂长马国玺说,邱氏鼠药厂“自建厂以来,合成配药都是汪诚信推荐的”。【26】而据邱满囤后来透露,汪诚信在事发之前曾两次从邱氏鼠药厂领取1500元人民币的报酬。【27】

    邱、汪二人之间的蜜月关系没能持续多久就开始急剧恶化,其原因,尽管双方都不愿多谈,但下面这条信息足以让我们知道其中的大概:

    “邱满囤称:‘汪诚信曾提出要“邱氏诱鼠剂”的配方,由他在国际上发表文章,署他的名,今后我厂生产的鼠药由他负责宣传,我没答应。后来他向我要邱氏诱鼠剂,我就给了他一桶兑了红钢笔水的凉水。’”【28】

    据说邱满囤还曾说过这样的话:

    “其实他们这样做,我心里最明白。汪诚信是我们的技术顾问,他向我要‘邱氏诱鼠剂’配方,我不给他,而是给了他一桶有红药水的凉水,得罪了他。他们研究了多年灭鼠也没发明什么东西,现在我一个农民成了‘灭鼠大王’,他们受不了。”【29】

    对邱满囤讲述的这个故事,汪诚信矢口否认,说是“子虚乌有”。【30】但问题是,无论邱满囤的想象力再怎么丰富,创造力再怎么旺盛,作为一个“文盲”,他也不可能胡诌出这样的瞎话。

    实际上,由于邱满囤在成名前后没少受到所谓“专家”的打压,所以他在内心对“专家”怀有非常复杂的感情:没接近之时,满怀敬畏之情;“亲密接触”之后,颇有不屑之意。邱满囤曾到处说自己把汪诚信送给他的“专著”挂到茅房当揩屁股纸用。【31】不仅如此,邱满囤在诉讼期间曾反复向所谓的“五专家”叫号:

    “我早就说过,拿你们的药,咱们比试比试,较量较量!我不要金牌银牌,铁牌也可以,不是为民除害嘛!可他们不敢,怕丢丑露馅!”【32】

    俗话说,打人别打脸。而中国的知识分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脸面。所以,邱满囤的言论,足以激起汪诚信对他的仇恨。果然,他们之间的矛盾在1990年7月就公开化了。当时,汪诚信在北京主持召开了一个“灭鼠技术研讨会”,结果发生了下面这出戏:

    “1990年7月,北京召开‘灭鼠技术’研讨会, 会前接到汪诚信的通知:只带引诱剂,不带杀鼠剂。到京后,汪又坚持不让邱去看灭鼠表演的场地,于是表演会邱满囤没有去参加。第二天,为李铁映同志做表演时邱满囤去了,一下车便与汪诚信争执起来。这一天,邱满囤仅诱杀了24只老鼠,后来邱满囤认为‘是汪诚信倒的鬼’。”【33】

    如果你知道那次“灭鼠表演”是时任国务委员、全国爱卫会主任的李铁映在五个月前就布置下去的,并且明令“要组织邱满囤及灭鼠专家都到北京来表演,开现场会”【34】的话,你就会明白邱满囤为什么会“一下车便与汪诚信争执起来”了。难怪时任国务委员、全国爱卫会主任的李铁映会在那次研讨会上提出了(洋专家)“要和土专家交朋友”的意见【35】;也难怪邱满囤后来在法庭上会对着汪诚信说这样的话:

    “1990年在北京召开的灭鼠研讨会上,当着李铁映的面,我说了几句糊涂话。得罪了你。”【22】

    不过,在当时,邱满囤很可能并不知道,在那之前两个月,汪诚信就已经对他的发明做出了公开的批评,说它不“实用”;而在他到北京灭鼠之前一天,汪诚信还领着一帮人背着他做了一个“科学试验”,证明邱氏诱鼠剂对老鼠根本就没有引诱力(下详)。

    2、“胖女人”赵桂芝

    中国的“灭鼠界”,实际上分为两大板块:一块是卫生防疫,主管城镇灭鼠;另一块是植物保护,主管野外灭鼠。汪诚信虽然脚踏两大板块,但他的职责主要是卫生防疫;而在植物保护领域,领头人是中国植物保护总站的高级农艺师赵桂芝。大致来说,汪、赵二人各司其职,合作得相当愉快。例如,1989年7月,汪诚信和赵桂芝各自控制的“学会”在吉林省召开了一个“全国鼠害监测防治学术讨论会”,主持会议的是汪诚信,而赵桂芝则“代表两个学会在开幕式上讲话”。【36】两年后,汪诚信在自己的老家江西贵溪主持召开了一个“全国中青年‘害鼠生物学及防制’学术会议”,赵桂芝不仅是致开幕词之人,她还主持了闭幕式。【37】而与汪诚信同样,在1992年公开攻击邱氏鼠药之前,赵桂芝也与邱满囤有私人瓜葛,并且,其历史比汪诚信还要久远。很可能是这个缘故,赵桂芝对邱满囤的敌意也比汪诚信明显和强烈得多。

    原来,在发明了“邱氏诱鼠剂”之后,邱满囤首先想到的就是得到政府的认可,于是就跑到北京、走进中国科学院大楼“送宝”,结果被扫地出门——这是王宏甲的叙述:

    “6年以后,当他同刘日谈起这次去中国科学院的经历、还没细说,刘日便说:‘理解,理解,很理解。’

    “‘我给你们送宝来了。’邱满囤走进科学院,信心十是地说。

    “但是谁相信他呢?不相信其实没关系,他们本该让他试以试。

    “邱满囤说:‘我可以就在这里,大白天就把你们科学院的老鼠引出来。’他拿出了他的老鼠药,‘用这药,我说药公的保准没一个母的来。’

    “人家更不信他了。

    “‘请你出去!’

    “坐在刘日的办公室里,6年前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邱满囤说:‘街上卖鼠药的也没吹到我这地步是不?接待我的是个女的,说我神经病。我说我不是神经病,咱们实验吧。她说你要实验回你们当地实验去……’

    “刘日问:‘那女的是不是很胖?’

    “邱满囤说:‘比较胖,40来岁。’

    “刘日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当年接待他的那位女同志。

    “邱满囤继续说:‘又来了好几个人,他们连试也不让我试,就把我“请出去”了。’

    “听到这些,那科学院的大门、大厅、接待室,以及那些也是吃‘科学饭’的人们的面孔、说话的口气、连同楼门口的阶梯,刘日都仿佛又看见了。”【38】


    刘日为什么又是对邱满囤表示“理解,理解,很理解”,又是问邱满囤“那女的是不是很胖”呢?原来,刘日早年也曾去中国科学院“献宝”,但其结果就是被一个女人以“你要争取得到地方政府支持”【39】为由打发回家了。而电视片《无极之路》的播出,让那个“胖女人”成了大名:

    “在当年邱满囤发明了‘诱鼠剂’兴致勃勃去北京献宝时,被一‘胖女人’轰赶出门, 故此他才有了沿街卖药的生涯。宏甲所作的报告文学《无极之路》在北京电视台拍成电视片连播时,‘胖女人’成了众矢之的。而邱满囤在打官司中认出,过去的‘胖女人’就是现在的赵桂芝。”【21】

    可想而知,恶名在外的“赵高”会对土头土脑的邱满囤怀有怎样的恨意。

    事实是,在“邱氏鼠药案”爆发之后,赵桂芝一直对外宣传这样一个故事:1986年,邱满囤要见农业部长,是她接见的邱满囤,但却发现邱满囤的诱鼠剂就是氟乙酰胺,于是告诉他不能用。【40】也就是因为对邱满囤衔恨甚深,赵桂芝一直坚称邱氏诱鼠剂就是氟乙酰胺的“改名”。【41】她后来在法庭上承认,她在下这个断言时,手中没有任何证据,而是根据邱氏鼠药的广告词中“诱之必出,食之必死”这八个字。【42】待到二审翻案之后,赵桂芝在得意忘形之际一语泄露了天机:

    “当时一些地方报纸给我寄来反映邱氏鼠药材料,我们一看就明白,除剧毒违禁药以外,没有哪些药能达到这种效果。”【43】

    “一看就明白”这五个字清楚地说明,他们当时遽下断言没有任何实证;而她说“除剧毒违禁药以外,没有哪些药能达到这种效果”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属于“剧毒急性灭鼠剂”的毒鼠强在当时并不是“违禁药”、甘氟则至今也不是。实际上,五专家之所以非要给邱氏鼠药打上“氟乙酰胺”标签不可,就是因为当时在“剧毒灭鼠剂”中,只有它才是“违禁药”。

    虽然没有资料表明其他三人在发出“呼吁”之前与邱满囤有私人瓜葛,但有大量资料证明,他们与汪诚信和赵桂芝的关系极为密切,而这两个人则左右着中国的“灭鼠界”。例如,早在1983年,赵桂芝、汪诚信、邓址、马勇等人就曾打着“农田鼠害考察宣讲团”的旗号到云南、安徽、两湖、山东等地考察宣讲【44】;紧接着,邓址还曾与汪诚信一起向美国的一个学术会议投稿【45】。
    三、步步紧逼,造谣诽谤

    按照正统的说法,“邱氏鼠药案”始于1992年上半年,起因是灭鼠专家“呼吁”媒体要“科学宣传灭鼠”。但实际上,在那之前两年,汪诚信就已经开始了他对邱氏诱鼠剂的“质疑”。而在接下来的两年中,汪诚信质疑的对象、质疑的内容、质疑的方式、质疑的调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也就是从这个演变轨迹中,我们才能够真正了解“邱氏鼠药案”的来龙去脉和它的实质。

    1、90年初夏,拉开序幕

    1990年5月,“中国南方灭鼠科研协作组”在湖南大庸召开了第四次会议。在会上,汪诚信以“中央特派员”的身份发表了一篇“讲话”,题为《关于当前灭鼠领域的几个问题》。汪诚信总共讲了三个问题:达标与巩固、管理与指导、表演与实用,而最后那个“问题”就是针对邱氏诱鼠剂的,尽管汪诚信没点邱满囤的名字。由于这是目前已知的五专家对邱氏诱鼠剂的第一次公开负面评论,所以有必要对之进行仔细的分析,因为五专家后来对邱氏诱鼠剂的所有攻击,全都发源于此。这是汪诚信讲话第三部分的第一段:

    “最近几年,许多报刊相继推崇过一些灭鼠引诱剂的表演,基本上全面肯定。这些通讯和评论的发表,理所当然地引起公众的兴趣,反映甚为强烈,同时,对灭鼠专业人员形成巨大压力。”【46】

    “对灭鼠专业人员形成巨大压力”这13个字把邱满囤与五专家之间的矛盾说得再清楚不过:民间土专家“表演”的成功,衬托出的是“洋”专家“科学”的失败;而后者的特征就是连续不断的突击、风起云涌的运动、以及搞评比、搞评奖、搞论文、搞学报、搞学会、搞年会、搞研讨会、搞汇报会,搞各种千奇百怪层出不穷的花样,等等等等。可是,无情的事实却是,随着洋专家“学术成果”的持续增长和他们身份地位的不断攀升,中国的鼠害却愈演愈烈。假如没有土专家土头土脑的的“表演”,所有那一切洋玩意都会被世人习以为常司空见惯。这就是汪诚信要讲这个问题的唯一原因。


    愈治愈患的鼠患
    按照汪诚信在2000年的说法,中国鼠害防治在过去的半个世纪中出现了两次“突破”,一次是在五十年代,一次是在八十年代。【47】而与第二次“突破”同时出现的,就是中国农田鼠害的常年、持续大爆发【48】。(注:横轴为年份,纵轴为农田鼠害发生面积,单位为千公顷。)



    显然是要纾解“灭鼠专业人员”的压力,汪诚信对所谓“表演”——所指对象显然是邱满囤和他的邱氏诱鼠剂——这样总结道:

    “从有关方面组织的两次正规试验和其他方面反馈的信息,关于这类引诱剂,已可肯定的似可归纳为以下两点:①在鼠密度甚高的特殊环境(如养鸡场、食堂、粮库等等)里,投放新配置的诱饵,在较短的时间里即可见到鼠类取食,有时能看到十余只;②食物加引诱剂后的最初几天,消耗量显著高于未加者,但随后即与未加引诱剂者持平,又过几天,反而不及未加者。至于不少报刊上一再宣传的所谓‘要公来公,要母即母’,以及‘50m之内的家鼠都会闻味而来,赶也赶不走’之类的说法,迄今本人尚未见到正规的试验报告。甚至表演的操作过程和方法,已足可证明表演者本人对此缺乏信心。以致在我看到的一次表演里,诱饵和毒饵不仅摆放在每个洞口,甚至还投到洞内,而不是放在表演区的中心,尽管表演区面积不过20余m2,长宽都不超过6m。”【46】

    如果你知道在那之前一年,邱氏诱鼠剂已经通过了河北省科委组织的鉴定和辽宁省爱卫会组织的评审——即汪氏所谓“有关方面组织的两次正规试验”——的话,你就能够从汪诚信上面这段话中听出不和谐音了:尽管汪诚信对“邱氏诱鼠剂能否诱鼠”这个关键问题心不甘情不愿地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但他马上就极力贬低它的“实用”价值。而他的手段就是在那两个宣传噱头——“要公来公,要母即母”、“50m之内的家鼠都会闻味而来”——上面吹毛求疵。这说明,汪诚信当时对邱满囤已经怀有了相当的成见,甚至可以说是敌意。果然,汪诚信接着评论道:

    “我认为,报刊上广为宣传的引诱剂,直到目前,至少还有两个缺点需要克服。其一,刚配制后效果较好,但四、五天后作用明显消失,甚至起负作用。这一点不改变,很难付诸实用。因为,在大面积灭鼠时,大量毒饵从配制、包装、分发直至投放到位,需时往往超过一周。其二,所有的表演,都在精心选择的高密度的特殊环境里进行。可是,当前需要灭鼠的地区,绝大多数为中、低密度,如果仅仅在高密度地区才能显效,对实际灭鼠工作意义不大。何况在表演时,只能见到数只或十数只老鼠取食、死亡,而并不掌握当地鼠口总数,因而无法判断效果的优劣。此外,已有的表演,几乎都是针对褐家鼠进行的,未曾见到对小家鼠的作用;至于野鼠则似乎全然空白。”【46】

    就在汪诚信说出上面这番话的一年前,由他指导的一个研究生发表了一篇论文,其摘要如下:

    “为了筛选毒杀臭鼩鼱用基饵,对当地常见的10种动物性、9种植物性食物及其6种混合物,进行了实验室和现场试验。结果表明,动物性以沙虫、牛肉,植物性以南瓜、米饭,混合物以牛肉加米饭的适口性最好。若同时考虑到来源、价格及适口性等诸因素,作者认为宜选牛肉与米饭的混合物作基饵配制毒饵;在四种引诱剂中,花生油和猪油均可提高牛肉加米饭混合饵的适口性,以前者更好。”【49】

    显然,“牛肉加米饭”的诱鼠作用,如果真有的话,不要说持续四、五天,它可能连一天都持续不了,因为它很快就会变馊发臭。最可笑的是,在那之前,汪诚信所谓的“引诱剂”竟然是“麻子粉浆糊”、“糖浆加浆糊”、“植物油”、“胡麻油炸葱花”。【50】难道它们都没有“四、五天后作用明显消失,甚至起负作用”这个“缺点”?也就是说,汪诚信指出的第一个“缺点”,不仅是非常明显的“欲加之罪”,而且是典型的以百步笑五十步。

    实际上,汪诚信指出的第二个“缺点”更为可笑:首先,从逻辑上讲,在“高密度地区有效”不仅不能排除“在中、低密度地区也有效”这个可能,它还强烈暗示这个可能性的存在;其次,就在发表这个讲话的几个月前,汪诚信在一篇文章中曾强调这样一个观点:灭鼠的目标就是降低鼠密度,鼠密度低到一定水平就没有“防制”的必要了:

    “从效益上看,并非任何密度都要处理。因为,密度越低,消灭一只鼠的支出越大。”【51】

    既然低密度地区的老鼠无需“防制”,为什么要(邱氏)诱鼠剂在低密度地区有效呢?所以说,汪诚信指出的这个“缺点”也是在故意找茬、挑刺。

    接着看汪诚信讲话的下一段话:

    “近半年来,据作者听到的消息,无论在南方还是北方,大规模使用加有这类引诱剂的毒饵,并未收到表演时所见到的效果,甚至相反,拒食情况却有出现。显然,表演不同于科学实验,后者有完整的安排和设计,力求客观、真实地反映事物真象,其结果对总体的代表性足够,并能反映平均水平。因而,以试验结果指导实际工作,往往可以取得成功。而表演则正好相反,除表演者本人在特定场合,能得到异乎寻常的效果外,换人则往往不能重现。”【46】

    上面这段话,已不再是找茬挑刺了,而是对事实的歪曲和无视。原来,汪诚信说的“近半年来”是有所指的,它特指广西南宁在1989年12月开展的灭鼠行动。这是《广西日报》当时发表的配图报道:

    “12月7日8日两天,首府市民向老鼠展开强大进攻,第一战役灭鼠22.8万多只(未含郊区及邕宁、武鸣两县),共约40余吨。

    “在两天内,南宁市共有7100多名专业投药员和4.2万多名群众,参加了投药灭鼠工作,统一向市内大部分单位投放了由南宁市灭鼠总指挥部委托、南宁市防疫站进行技术指导、广西日报读者服务中心加工的‘邱氏鼠药’6.8吨。据灭鼠总指挥部用粹块测定法,对20个单位进行灭鼠成果密度测试,老鼠密度由投药前的22.7~78%,下降到0.26~14.33%。一些单位自测,已经达到无鼠害标准。全市没有发生一起人畜中毒事故。”【52】


    毫无疑问,汪参谋长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所以他“听到的(关于邱氏鼠药的)消息”全都是负面的。假如汪诚信能把他的信息渠道、信息的具体内容讲给我们听听的话,我们或许还会对他上面的所说将信将疑。可惜的是,在其后的五年多的时间里,汪诚信对邱氏鼠药的攻击几乎全都是上面那样的自说自话,不仅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而且几乎全都与公开的信息作对——不仅与新闻报道作对,而且与“科学实验”作对(详见下章)。

    这是汪诚信讲话的倒数第二段话:

    “几十年来,每当大面积灭鼠出现高潮时,灭鼠领域便会有经过层层拔高、轰动一时的奇人奇事出现。由于事迹不同一般,甚至还有超越国际水平的味道,宣传媒介竞相介绍。可是,任何奇方妙法都需经得起实践的检验,才能流传下去。灭鼠工作涉及千家万户,检验的机会很多,长期掺假几不可能。因此,不少随潮而起的奇人奇事,也就随潮而落,连本来取得的一些进展也同归于尽。有一说一则一存,有一说十则九亡之日,一亦难保。可惜的是,在退潮之时,宣传工具的兴趣早已转移或消失,不愿为此再费笔墨,奇人奇事的消逝也就中所不知了,只有少数人偶而能够忆及。”【46】

    这段话透露的信息就是,在汪诚信看来,“超越国际水平”是“奇中之奇”,因此是近乎不可能事件。可是,就在他发表讲话的那次会议上,汪诚信的老搭档、“五专家”之一邓址也发表了一个“讲话”,介绍国际对诱鼠剂的研究现状,标题就是《诱鼠剂》——此文几乎全部抄袭一篇英文文章(下详)。根据那个讲话,当时的“国际水平”也不过如此:

    “改进毒饵接受性和适口性的引诱剂的探索还是初步的,效果不稳定,有时还起相反的作用,离实用尚有很大的距离。”【53】

    以这个水平来衡量之,说邱氏诱鼠剂“超越国际水平”不是完全恰如其分吗?有什么匪夷所思的呢?事实是,直到九十年代,也就是在邱满囤发明了诱鼠剂的十多年之后,汪诚信还在其主编的《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上发表利用大米、花生、黄豆、土豆、虾皮、鱼粉、甚至卤猪头皮、猪油渣来当作诱鼠剂的“论文”。【54-55】这充分说明,邱满囤的研究水平远远领先国内的那些“灭鼠专家”。

    不过,汪诚信所说的“任何奇方妙法都需经得起实践的检验,才能流传下去”、“长期掺假几不可能”倒是大实话:邱氏诱鼠剂之所以能够得以“长期”地、广泛地“流传”,恰恰就是因为它经受住了“实践”的检验,所以那些和他无亲无故的“宣传媒介”才会“竞相介绍”。从另一方面讲,假如汪诚信真的相信自己的“讲话”的话,他也不会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冒着违法乱纪吃官司的风险、千方百计地诋毁邱氏诱鼠剂了,因为既然它早晚都会被“实践”所淘汰,他干嘛要多此一举呢?

    这是汪诚信讲话的最后一段:

    “对于当前宣传的引诱剂,当然不是毫无价值。但我认为,只有实事求是、恰如其分地介绍,认真地克服其不足,才是真正的爱护与扶持。否则,从长远看,适足以帮倒忙。此外,为了保护已经取得的进展,还要实行技术保护政策,取缔冒名产品。否则,在出售产品时,个个都是正宗传人,都是某某鼠药;但销出之后,如若效果不佳,责任只能由真正的正宗承担。久而久之,正宗也将拖垮。”【46】

    这段话把汪诚信一伙后来的那些古怪行为解释得玲珑剔透——就是要用赝品拖垮正宗。

    2、91年隆冬,紧锣密鼓

    根据现有的资料来看,汪诚信在经过1990年夏天的公开冲突之后,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再招惹邱满囤。但这并不等于他对邱满囤的不满甚至仇恨已经化解了。恰恰相反,他们之间的矛盾随着《无极之路》的问世而趋于白热。

    (1)明枪暗箭

    1991年5月,邱满囤应云南省爱卫会的邀请,赴滇作灭鼠表演。当时正春风得意的邱满囤很可能得罪了某些人,所以,云南省卫生厅地方病办公室后来发表了一份题为《关于邱满囤同志来昆明表演及“邱氏鼠药”在我省使用情况报告》,据说“对邱满囤从选点、灭鼠甚至言谈举止,都进行了意外的贬损。”【56】更奇的是,这份文件在几个月后竟被全国爱卫会的《爱国卫生运动》全文转载,并且加上了按语,其中说道:

    “目前国际国内占主导地位的意见是:消灭家栖鼠的首选药物为慢性灭鼠剂。但是新闻媒介广泛宣传报道‘灭鼠大王’、‘神奇灭鼠药’产生了‘轰动效应’,造成了一些混乱和误解。所谓‘邱氏灭鼠药’实际上只是邱氏诱鼠剂,引诱剂本身对鼠没有毒杀作用。”【57】

    据冯凌(凌风)先生说,上面这段话“从写作手法和语气,与后来几位专家的文章有相似之处。”而邱满囤也认为这“肯定是汪诚信搞得鬼”。【56】为什么呢?“因为该厂已经一年多没给汪教授发聘金,使邱汪脆弱的关系更加岌岌可危了。”(同上。)实际上,邱满囤当时富得流油、“一天平均赚36万元钱”【58】,结果导致他挥霍无度,一掷千金,仅购买彩票就花了几十万元【56】。而他之所以不肯支付汪诚信区区每月150元人民币的津贴,肯定有其他原因。果然,《爱国卫生运动》载文倒邱之后没几天,汪诚信对邱氏诱鼠剂发起了第二轮攻击。

    1991年底,汪诚信在一篇综述“近来我国灭鼠的进展与主要动向”的文章中这样评价诱鼠剂的发展:

    “为了提高灭鼠效果,对改善毒饵的适口性进行了较多的探讨,包括寻找形形色色的引诱剂。可惜,由于涉及到经济效益和技术产权,实际效果和真实配方都秘而不宣,无法准确评价。但从国外的研究情况和用户的反映衡量,进展不够理想。至于不少报刊以及电台、电视台介绍过的近神奇的引诱剂都是由于推销者们从既无对照,又无本底调盗,更无准确的效果评定的表演拔高而成的。这些表演场所均经事先反复挑选,缺乏代表性;更有甚者,稿件或录相还经过特殊加工。例如电视台数次播出的老鼠上树寻食引诱剂(树杈上的白纸包)的镜头,实际上却是老鼠在洞口和洞内取食了表演者布放的早已禁用的氟乙酰胺毒饵后中毒失常,被围观人群逼得无路可走,窜到一棵歪倒的树干上,表演者临时在树杈上放白纸包,立即录制并编辑而成的。至于宣传中的‘要公来公,招母来母’以及‘50m之内的老鼠都能引来’等等,均无事实根据,甚至连表演者本人也不相信。因为,在表演时。不仅每个洞口旁要投饵,洞内也不遗漏,从来不敢用每50m投饵一堆的方法。”【59】

    毫无疑问,汪诚信当时评论的对象就是“邱氏诱鼠剂”。而对于上面这段话,你一定要注意到以下几点:第一,这是目前已知的汪诚信第一次指控邱满囤使用氟乙酰胺,尽管当时他手中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他后来提供的“证据”都是1992年以后甚至在被告之后才获得的;第二,汪诚信当时对邱氏鼠药使用“早已禁用的氟乙酰胺”的反感远没有对邱氏鼠药的其他“缺点”那么强烈。但很快,“邱氏鼠药使用氟乙酰胺”就变成了他的主攻方向。

    (2)拉帮结伙

    前面提到,北京电视台的53集电视片《无极之路》中,最出风头之人就是邱满囤,他那现场灭鼠的神奇画面,即使是在《动物世界》中也难以看到。可想而知,当时的邱满囤会是如何的得意忘形,而汪诚信一伙又会是如何的痛心疾首、痛不欲生。

    1992年2月20日,北京电视台来了七个人,他们就电视片《无极之路》中关于邱满囤灭鼠的那三集内容提出了颇为严厉的批评。这是那七个人当时亮出的身份【60】:

    汪诚信:中华预防医学会媒介生物学及控制学会主任委员兼鼠类防制学组组长、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研究员

    邓址:中华预防医学会媒介生物学及控制学会常务委员兼鼠类防制学组副组长、军事医学科学院专家组成员、研究员

    赵桂芝:中国植物保护学会鼠害防治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高级农艺师

    马勇:中国植物保护学会鼠害防治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

    刘学彦:中国植物保护学会鼠害防治专业委员会秘书、北京市植物保护站高级农艺师

    卢建玲:农业部农药检定所高级农艺师

    陈长安:北京市卫生防疫站副主任医师


    除了最后两人之外,其余那五个人就是后来跟邱满囤死磕了三年、最终把邱氏鼠药搞得臭名昭著,把邱氏鼠药厂搞的倒闭关门、并且差点儿把邱满囤本人送进大狱的“五专家”、“五科学家”。从那时起,直到1992年8月邱满囤对他们五人提出名誉侵权诉讼,五专家一直在或明或暗、孜孜不倦地力图搞臭邱满囤本人和邱氏鼠药。而2月20日在北京电视台的那次短兵相接,可以说是他们继1990年7月“灭鼠技术研讨会”之后的第二次集体行动。那么,这伙人当时都说了些什么呢?

    A、缓急之争

    汪诚信在北京电视台“座谈会”上的发言稿,后来被他发表在自己担任主编的《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上,题为《尊重事实,让灭鼠工作健康发展》。仅看标题,即可知道,汪诚信对《无极之路》的指责有二:第一是内容失实,第二就是它影响甚至阻挠了灭鼠工作的健康发展。果然,这篇文章总共三千四百字,外加一篇将近四百字的“编者按”,就是要从这两个方面来否定那三集电视片,或《无极之路》的第十章。

    原来,从八十年代上半叶开始,以“五专家”为代表的某些“学者”就开始拼命鼓吹“慢性灭鼠剂”的好处,要求大力推广、甚至完全取代急性灭鼠剂。但是,尽管“专家”们吼哑了喉咙,急性灭鼠剂仍旧广受欢迎,所以汪诚信才会在其把持的刊物上发起“如何正确使用急、慢性灭鼠剂”的大讨论,要“用科学的观点、辩证的方法统一广大专业人员的思想认识”。【61】而他的那篇带有统一思想、指引方向性质的发言就题为《强毒的急性灭鼠剂必须慎用》。【62】相应地,五专家之一邓址的响应文章也题为《城市大面积灭鼠不能使用剧毒急性灭鼠剂》。【63】汪、邓二人不仅一唱一和,他们还打着“中华预防医学会媒介生物学及控制学会鼠类防制学组”的旗号公布了一个“推荐使用”、“控制使用”、“禁止使用”的灭鼠剂清单,其中“推荐使用”的几乎全部都是慢性灭鼠剂,而“禁止使用”的则全部都是急性灭鼠剂。【64】

    实际上,慢性灭鼠剂之所以不招人待见,不仅仅是因为它们见效慢、效果差、耗工费饵,而且还是因为老鼠会对它们产生抗性。这是汪诚信在极力推销急性灭鼠剂时说的话:

    “在国外,由于长期大量使用抗凝血灭鼠剂,许多地区的老鼠产生了耐药性,使灭鼠效果下降。”【65】

    而在他们转向推销慢性灭鼠剂、大谈“慢性药的突出优点,一是高效,二是对人畜安全”之后,上面这样的话他们不仅不再说了,而且还要极力否定这一事实。这是汪诚信在1994年,也就是五专家在一审败诉之后不久说的话:

    “有人反应,灭鼠效果差是因老鼠产生了抗药性。其实,绝大多数情况下并非如此,效果差是因老鼠拒食,根本未吃毒饵。另一种情况,老鼠不仅吃过毒饵,而且已被毒死,却因毒饵量过多,看不出来,且老鼠死在洞内,未被发现。”【66】

    也就是说,按照中国头号灭鼠专家的说法,慢性灭鼠药效果差的原因既可能是老鼠拒食,又可能是老鼠贪食,但就是不可能因为“老鼠产生了抗药性”——还有比这更“伪”的 “伪科学”吗?

    实际上,为了推销慢性灭鼠剂,汪诚信连诡辩的方法都用上了:

    “使用急性药的呼声渐高的原因和以下误解不无关系:……④认为用慢性药会出现尸臭,急性药则不会。其实用急性药,也不能完全避免尸臭。”【67】

    如果这样的“逻辑”能够成立的话,他们要废除急性鼠药的理由就全都不能成立了,因为人们可以说“虽然急性鼠药会导致人畜中毒,但慢性鼠药也不能完全避免人畜中毒”、“虽然急性鼠药灭鼠效果不好,但慢性灭鼠药也不能将老鼠全部消灭”,等等等等。实际上,汪诚信们反对急性灭鼠药的第二条理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急性灭鼠药的效果不如慢性药。看看汪诚信是怎么曲解世人皆知的“急性灭鼠药比慢性灭鼠药好用”这个现象的:

    “他们忽视了这是在特殊情况下得到的特殊结果:其一,当地连用慢性药而长期未用氟乙酰胺等,鼠类容易上当;其二,本人亲自使用,认真思考之后认真投药和观察。如果放手让群众用,连续使用多次,不仅在安全上要出大问题,灭鼠效果也必然显著下降。”【68】

    总而言之,汪诚信所谓的“尊重事实”,就是“尊重”他们愿意“尊重”的“事实”,而对于他们不愿意尊重、甚至痛恨的“事实”,他们或者是无视,或者是歪曲,直至把它们打成“假”、“伪”。

    B、“破坏灭鼠工作”

    不言而喻,出于“表演”的需要,邱满囤在灭鼠之时使用的都是急性灭鼠药,这不仅是因为观众不可能有耐心等上几天甚至十几天才看到灭鼠结果,更是因为邱满囤以为他克服了专家们所宣传的急性灭鼠剂的一大“缺点”,即一旦有老鼠吃了急性灭鼠剂,它就会向同伙发出警报,导致其他老鼠拒食同样的毒饵——这就是《人民日报》上所说的“老鼠吃(邱氏鼠药)后嘴麻,不闹不叫,其它老鼠照吃不误。”【3】而在《无极之路》中,王宏甲这样写道:

    “邱满囤大言不惭地说:‘我知道老鼠吃了鼠药,发现不对,临死也会把这信息告诉同伴。一传十,十传百,所以老鼠都不来吃了。我这鼠药,它一吃就把它嘴麻住,它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想报信也不成。所以,灵。’”【69】

    不仅如此,在《无极之路》中,王宏甲还说了一番让汪诚信等人大为恼火甚至恼羞成怒的话:

    “我国各部门在灭鼠活动中仍不断地把最新进口的国外灭鼠药投放柜台销售或以‘公费形式’分发给各单位和个人。

    “国外灭鼠药不断更新,是因为老鼠对毒鼠药极为敏感。一种新药只要投放一次,奏效,但第2次投放就似乎‘不灵了’。于是国外出现了延续老鼠死亡时间的灭鼠药,其功用在于破坏老鼠的凝血机制,使老鼠服药后‘患病’,慢慢出血而死。此类鼠药延缓老鼠死亡时间最长的可让老鼠在服药后19天死亡。这类鼠药被认为‘先进’。而这类鼠药大量进口在中国农村投放的结果,不仅治死了老鼠也治死了不少猫。因为老鼠在服药后仍能到处流窜,此时被猫捕食,不久这猫也慢慢出血而死。而猫在捕食了‘携毒老鼠’后,恰好又为人宰食,则造成人中毒,甚至造成公安部门‘破案困难’。”【69】


    “人与鼠的斗争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至今满腹才识白发苍苍的科学家还在绞尽脑汁地与老鼠较量。而邱满囤的高明之处或许正在于他利用了老鼠欲望常在又没有意志不知控制自己的动物性特点,所以才‘屡用不衰’。

    “邱氏鼠药的问世似乎一夜之间动摇了国外灭鼠药的‘先进’地位。

    “国外研究机构已指出:‘引诱剂’是消灭农业虫害和卫生虫害的发展方向。”【70】


    也就是因为如此,汪诚信的《尊重事实,让灭鼠工作健康发展》首先在“急、慢性鼠药”这一点上大做文章,指责《无极之路》宣传急性灭鼠药、贬低慢性灭鼠药是“和文件指示精神直接抵触”。这是他的原话:

    “当然,报告文学不是自然科学论文,不是科幻小说,也不是科普文章;北京电视台文艺部不是生物学研究所,都没有必要涉及很具体的灭鼠技术问题。退一步讲,如果只在不影响实际灭鼠的枝节问题上有误差,如老鼠死后能否鉴别公母之类,我们也不会如此认真。严重性在于,其中的一些内容和文件指示精神直接抵触,例如,九部一委联合下文禁用氟乙酰胺和其它未经登记的强毒药,却正是报告文学中突出介绍的‘神奇’表演收效的主角;还有一些内容明显失实,甚至出现常识性错误。”【71】

    上面这段话中,最关键的一句就是“九部一委联合下文禁用氟乙酰胺和其它未经登记的强毒药,却正是报告文学中突出介绍的‘神奇’表演收效的主角”,因为第一,它不仅明指邱氏鼠药使用氟乙酰胺,它还暗指“邱氏诱鼠剂”的诱鼠功能也来自氟乙酰胺;第二,这句话还隐含“无论邱氏鼠药使用什么灭鼠剂,它都违法”这个意思。

    事实是,汪诚信所说的“九部一委联合下文”就是指中央爱卫会联合化工部等九个国务院所属部门在1984年9月15日下发的“(84)中爱卫第25号文件”,题为《关于灭鼠药的生产、加工、收购、经销问题的通知》。这个文件总共只有八条,全文不足一千五百字,其中第六条的内容是:

    “六、氟乙酰胺对人畜有剧毒,早已明文禁止生产。农牧渔业部、卫生部在(82)农(农)字第4号关于颁发《农药安全使用规定》的通知中,又明文规定不许把氟乙酰胺做为灭鼠药销售和使用。今后不准任何单位或个人再生产、销售和使用氟乙酰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要监督检查,一经发现,应立即令其停止生产、销售,并没收其全部未销产品和非法收入,直至交由政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72】

    我逐字阅读了这个“通知”的全文,也没有找到与“禁用……其它未经登记的强毒药”有关的蛛丝马迹。仅此一点,即可知道,汪诚信对“文件指示精神”的理解和运用极为“灵活”,而这恰恰就是他和他的同伙在接下来的几年中与邱满囤缠斗的最有力的招术之一。而“邱氏鼠药使用氟乙酰胺”这一条后来果然被五专家死死咬住,最终成了他们搞垮邱氏鼠药的致命武器。

    问题是,汪诚信是从哪里搞到这个信息的呢?他为什么在1990年的“讲话”中没有揭发此事呢?答案是,他当时的信息就是云南省卫生厅地方病办公室的那篇《关于邱满囤同志来昆明表演及“邱氏鼠药”在我省使用情况报告》,其中有“邱先生表演所用的毒鼠剂,如氟乙酰胺(1081)、没鼠命(毒鼠强424)、鼠之死(杀鼠唁啶)等,都是1984年国家十个部、委明令禁止生产和使用的剧毒药品”这样的话。明白汪诚信为什么要在一口咬定邱氏鼠药使用氟乙酰胺之时,还要加上“和其它未经登记的强毒药”这11个字了吗?答案就是,他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以便在万一无法证明自己的话之后,仍旧能够死死咬住邱满囤。

    那么,汪诚信是怎么证明邱氏鼠药对人畜不安全的呢?这是他接着上面那段话说的话:

    “而且,在使用急性药时,毒死的禽畜不少。近年来,虽然强毒急性药的使用规模不大,但已有几起死人事故,死禽死畜更多(注:在座谈会后的第2天,北京儿童医院就收治一名误食含氟乙酰胺的邱氏鼠药的3岁儿童)。”【71】

    显然,在“座谈会”之前,汪诚信手中没有任何“邱氏鼠药毒死人”的证据;而在“座谈会”之后两个月,这个“3岁儿童”病例变成了这样:

    “今年2 月24 日,河北三河县一名3 岁女孩因误食家中‘邱氏鼠药’中毒,送入北京儿科研究所抢救时已处于昏迷状态……”。【73】

    且不说为什么“北京儿童医院”变成了“北京儿科研究所”,只说“含氟乙酰胺”这5个字的不翼而飞:汪诚信当初是根据什么断言那个3岁小孩是“氟乙酰胺”中毒啊?由此可知,汪诚信在1992年2月连基本事实都没有搞清,就迫不及待地给邱氏鼠药栽赃。除了心怀恶意之外,他有这么做的任何正当理由吗?

    C、“尊重事实”

    那么,汪诚信所说的《无极之路》的失实或“出现常识错误”的地方都有哪些呢?

    第一,在《无极之路》中,王宏甲讲了一个某地科研部门刁难邱满囤的故事:

    “‘你不听劝阻,我们就处罚你!’他们说。

    “‘灭鼠单位还要处罚灭鼠大王,太稀奇了!’邱满囤毫不示弱。

    “有一回,真有部门要替邱满囤鉴定了。似乎为了‘慎重’,有位鉴定人对邱满囤说:‘请你把衣服脱了。’

    “邱满囤一愣,感觉受到侮辱……但他还是开始解衣扣了……多少年多少月多少日多少辛酸多少苦都过来了……怕我变戏法?脱就脱吧,脱了更能说明问题……他自我安慰地想着,巳经把上衣脱光扔到地上,又开始脱裤子,直脱得剩一条裤衩,身上露出精瘦的‘排骨’,他说:‘行了吧?’

    “‘好。’

    “邱满囤弓着腰认认真真在9 个洞口置了药,不久,有7 只老鼠在众目睽睽之下窜出来吃药,全死了。‘这回,总算有专家亲眼见了吧!’邱满囤得意佯洋地等待着他们发话,岂料他等来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9个洞只毒死7只老鼠?’

    “‘问题’随后又变成了结论: 这鼠药治鼠少了。

    “邱满囤一听再按捺不住,就那么气冲冲地对专家叫道:‘专家先生,这些洞里就7 只老鼠,我就治出来7 只,你嫌少,你说几只,用你的药,你要能再引出1只来,我马上磕头拜你为师。’

    “结果:没通过鉴定。”【74】


    据邱满囤的律师冯增书后来在法庭透露,上面这个故事就发生在八十年代后期,那几个“专家”就来自“北京某科研单位”。【75】而按照汪诚信,这个故事很可能是王宏甲编造的;并且,即使是真的,王宏甲也不该把它写出来。这是汪研究员的原话:

    “我认为,这种违背科学管理常识的活动不能算是鉴定。有关部门不应该去组织。有关专家不应该去参加;还有,恕我直言,作者似乎也不应该把它写出来。至于要求表演者脱掉上衣和外裤,更是侵犯表演者尊严的行为,应该谴责。如果此事经过偷梁换柱甚至纯属虚构,则应将杜撰者送交道德法庭。”【71】

    后来,在给田纪云副总理的“呼吁书”中,上面这个故事被总结为“表演者无知,作者却是有知的”这句话,结果构成邱满囤起诉的一大要点。显然,汪诚信最初的想法是用这个故事来指控邱满囤弄虚作假,要把邱满囤“送交道德法庭”;但两个月后,很可能是在同伙的建议下,他改变了主意,要用它来证明邱满囤的“无知”——这么无知之人,怎么可能“超越国际水平”?

    第二,在《无极之路》中,县委书记刘日问邱满囤:“你怎么知道哪是公鼠,哪是母鼠?”这是邱满囤的回答:

    “‘哎,’邱满囤睁大眼睛,模仿起老鼠的声音,他说:‘母老鼠叫起来“咕咕咕”,公老鼠叫起来才“吱吱吱”。’又说,‘它不叫咱也知道,母老鼠跑起来,尾巴压下,拖去,它害羞;公老鼠才不怕,从洞里跑出来,尾巴,’他竖起一指,‘啾——竖起来,象旗杆一样。’”【76】

    对此,汪诚信驳斥道:

    “这完全是违背事实的奇谈。按此逻辑,猫、狗、猪、羊等等的尾巴,也应该公竖母压了,因为这些兽类的进化程度也不低。可是,有谁见过呢? 兽类会不会害羞呢?”【71】

    第三,如前所述,邱满囤卖鼠药最大的噱头就是号称他的诱鼠剂能够“招公来公、要母来母”,并且,它还可以把几十米之内的老鼠引诱出来。而在汪诚信看来,这两样都“缺乏事实证明”,因为他本人曾两次观看邱满囤的表演,每次都发现邱满囤是把毒饵直接放进老鼠洞边或洞中,而不是放在几十米开外。

    第四,在《无极之路》中,有这样一段话:

    “就在4、5月,布关部门在石家庄、大连先后对‘邱氏诱鼠剂’通过了技术鉴定,做出评审。邱满囤终于拿到了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77】

    对此,汪诚信批评道:

    “在报告学文中,还把1989年在大连召开的评审会,改成鉴定会,也是不符合事实的。”【71】

    这一条,后来被五专家修改为关于邱氏诱鼠剂的两个鉴定都是违规甚至违法的暗箱操作。

    第五,针对电视片《无极之路》中的老鼠上树镜头,汪诚信指出:

    “早在1990年7月的灭鼠技术研讨会上,表演者本人公开承认,这是做过大手脚的。表演者承认,实际情况是,老鼠在吃了布放在洞口和洞内的氟乙酰胺毒饵后,毒性发作很兴奋,出洞乱窜又被围观者堵在圈子里,终于窜上一株歪倒的树干。此时,一个纸包被有心人放到树权上。”【71】

    第六,汪诚信似乎特别对全国爱卫会主任李铁映和他本人出现在电视片中感到不满——这也很可能是他率团打上北京电视台大门的底气所在:

    “在电视节目中,插入了中央领导同志、专家和表演者在一起的片段,使观众自然而然得出领导和专家都肯定表演的印象。这些片段是表演者提供的,但电视台在利用时,似应首先调查一下,领导同志讲过什么话?专家讲过哪些话?他们的讲话和电视内容是否一致?”【71】

    不难看出,汪诚信的这篇文章,和他20个月前的那个“讲话”一样,都是意在找茬挑刺,其方法除了臆断,就是吹毛求疵。例如,他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邱氏鼠药使用氟乙酰胺,但他却两次做出那样的断言。再如,邱满囤关于母鼠夹尾巴走路的说法,不论他是不是当真,但可以肯定,听者当中没有几人会拿它当真,并且它与“灭鼠”没有任何关系;但汪诚信却郑重其事地对之进行抨击。还有就是,《无极之路》对全国爱卫会1989年在大连对邱氏诱鼠剂的评审会所做的描述,并无不当之处,连新华社主办的《半月刊》都称之为“通过了全国爱卫会的技术鉴定,提倡普遍推广”【78】,可是汪诚信却咬文嚼字,说它“改成鉴定会”。所有这些,都说明汪诚信乃至跟随他跑到北京电视台讨说法的那些人就是在寻隙滋事。


    序幕
    在对邱氏诱鼠剂“质疑”了21个月之后,汪诚信趁北京电视台播放《无极之路》之机,纠集了六个人对之兴师问罪。两个月后,也就是在他率领其中四人蒙面对邱氏诱鼠剂发起轮番攻击之际,汪诚信把自己在围攻北京电视台时的发言在自己控制的刊物上头版头条正式发表;并且,他还自己给自己的文章加上了一个“编者按”。按:汪诚信的这篇发言承先启后,上接1990年5月的“讲话”,下启1992年“五专家”给国务院副总理田纪云的“呼吁书”,它们十分清晰地显示了“五专家”构陷邱氏诱鼠剂的思路。



    3、92年春末:连台本戏


    现在看来,无论是汪诚信在1990年5月的“讲话”,还是“七专家”在1992年2月大闹北京电视台,它们都是“邱氏鼠药案”大戏的前曲和序幕,正戏要到1992年4月才上演。而导致正戏上演的契机,就是北京电视台在1992年3月重播电视片《无极之路》时,根本就没有理会那七个专家的抗议,他们把邱满囤灭鼠的那三集原样播放,结果导致“五专家”的持续发作。

    (1)蒙面呼吁

    1992年4月6日,《健康报》在其71期《情况反映》增刊上刊登了一篇文章,题为《误食邱氏灭鼠药饵发生多起中毒,灭鼠专家深感不安,呼吁新闻媒介要科学宣传》。【78】仅看标题,你就会明白文中所说的“灭鼠专家”是谁。半个月后,4月21日,《健康报》公开发表了一篇题为《邱氏鼠药含有急毒化学药品 误食邱氏灭鼠药饵已发生多起中毒事件》的文章,全文如下:

    “军事医科院微生物流行病研究所最近检测10种邱氏鼠药样品,发现其中均含有禁用的急毒化学药品——氟乙酰胺。

    “1982年农牧渔业部、卫生部联合颁发的《农药安全使用规定》的通知中指出:‘氟乙酰胺禁止在农作物上使用,不准做杀鼠剂。’1984年全国爱卫会、化工部、商业部、农牧渔业部、卫生部、国家医药管理局等10个部、委再次联合下文,禁用氟乙酰胺和其它未经登记的强毒急性灭鼠药。有关专家焦虑地指出,近年来误食邱氏鼠药毒饵中毒,甚至人、畜死亡事件屡有发生。应当尊重科学事实,保证灭鼠工作的健康发展。

    “氟乙酰胺能作用于人、畜的神经、心血管系统, 服食半小时左右即出现抽搐、强直、心房纤颤现象,抢救不及时者就会窒息死亡。(1克氟乙酰胺可毒死六七人) ,且无特效解毒药。氟乙酰胺混入土壤,会通过植物的内吸作用进入植物的茎、叶、种子, 3~4 年后仍可致人、畜中毒。氟乙酰胺还祸及鼠类的天敌——猫、黄鼠狼、猫头鹰等。鼠类天敌的死亡使鼠类得以大量繁衍,会严重干扰我国的灭鼠工作,破坏生态环境。”【80】


    显然,这篇文章的背后,就是以汪诚信为首的“五专家”团伙——尽管《健康报》没有透露“有关专家”的任何信息,但这个世界上,除了这个团伙之外,谁都写不出来“1984年全国爱卫会……等10个部、委再次联合下文,禁用氟乙酰胺和其它未经登记的强毒急性灭鼠药”这样的话——它是专门为了构陷邱氏鼠药而编造的。难怪邱满囤马上就猜出它是汪诚信“鼓捣”的。【22】

    其实,《健康报》的这篇文章只证明了两件事:第一,当那几个人在两个月前大闹北京电视台之际,他们手中根本就没有“邱氏鼠药含有氟乙酰胺”的任何证据,但这并没有妨碍他们做出那样的明示或者暗示;第二,此时,他们已经意识到,搞倒邱氏鼠药的最大胜算就是给它打上“使用禁药”这个死罪标签——这也是他们极力渲染氟乙酰胺毒性的根本原因。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们所谓的“10种邱氏鼠药样品”,全都是他们通过非法渠道从集市上购买来的,根本就不是“邱氏鼠药”。不仅如此,那个“检测”这些样品的机构,“军事医科院微生物流行病研究所”,就是汪诚信在“中华预防医学会媒介生物学及控制学会鼠类防制学组”的副手邓址的就职单位,它几乎能够从所有标记为“邱氏鼠药”的样品中检测到氟乙酰胺,所以北京市海淀区的法院才不相信它出具的检测报告(下详)。

    (2)上告国务院

    几乎与在《健康报》上蒙面呼吁同时,五专家还走出了“倒邱”的关键一步。据《中国青年报》后来透露,1992年4月23日,国务院主管农业的副总理田纪云“收到了一封措辞急迫的呼吁书,它来自五位科学家之手。”这是该报披露的“呼吁书”部分内容:

    “……新闻媒介广泛宣传报道‘灭鼠大王’、‘神奇邱氏引诱剂’、‘轰动效应’,造成了一些混乱和误解,干扰生产,特别是最近我们看了北京电视台重播电视报告文学《无极之路》中有关邱氏灭鼠药的章节,深感不安!

    “据搜集到的‘邱氏鼠药’样品,经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医学科学院微生物流行病研究所定性分析,均含有氟乙酰胺。”

    “1982年农牧渔业部、卫生部联合颁发的《农药安全使用规定》的通知中明确指出:‘氟乙酰胺禁止在农作物上使用,不准做‘杀鼠剂’;1984年全国爱卫会、化工部、农牧渔业部、商业部、卫生部等十个部委再次联合下文,禁用氟乙酰胺和其他未经登记的急性灭鼠剂。1克氟乙酰胺可毒死6-7人……无特效解毒药。氟乙酰胺混入土壤,会通过植物的内吸作用进入植物的茎、叶、种子,可致人畜中毒。氟乙酰胺还祸及鼠类天敌,致使野生动物、益鸟、益禽类因此中毒死亡。鼠类天敌死亡,必将导致鼠类的大量繁衍,严重干扰我国的灭鼠工作,破坏生态环境,使用强毒急性药灭鼠,虽然可迅速见到大量死鼠,短期内出现虚假无鼠现象,似乎效果很好,实际上灭鼠后该类药品引起新物反应和拒食,真正的剩余密度并不低。

    “‘邱氏引诱剂’真的能引鼠出洞,招公来公,要母来母吗?我们不做过多解释,仅介绍一下1990年7月中华预防医学会媒介生物控制学会在北京召开的‘灭鼠技术研讨会情况’,我们是这次会议的主持者或参加者,会议期间,‘邱氏引诱剂’试验结果表明,所谓的‘神气引诱剂’对鼠没有引诱力,经20小时观察,老鼠一口也没吃‘邱氏引诱剂’,只吃一口参试的玉米面加自来水的对照饵。

    “有的新闻媒介报道‘邱氏引诱剂’已通过国家级鉴定,是不符合事实的。”【81】


    这是他们上书时的排名及亮出的身份:

    赵桂芝:农业部全国植保总站高级农艺师,中国植保学会鼠害防治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马勇: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室主任、研究员,中国植保学会鼠害防治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动物学会常任理事

    汪诚信: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流行病学微生物学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中华预防医学会媒介生物控制学会主任委员

    邓址:军事医学科学院专家组成员、研究员;中华预防医学会媒介生物控制学会常务委员

    刘学彦:北京市植保站高级农艺师,中国植保学会鼠害防治专业委员会秘书


    且不说五专家《呼吁书》的内容是否属实,仅从他们呼吁的对象是田纪云副总理,就让人感到难以理解。如前所述,“灭鼠界”分为城镇灭鼠和野外灭鼠两大板块,前者的领头羊是汪诚信和邓址,而赵桂芝和刘学彦则属于后者——马勇与“灭鼠”根本就不搭界。事实是,在中国,主管灭鼠工作的机构是全国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早在1987年,就有文件明确规定:“中央爱卫会全面负责全国灭鼠工作的宏观上的组织、规划、协调和具体防治工作的指导”。【82】而在当时,中央爱卫会主任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委员李铁映。也就是说,如果五专家当时“呼吁”的目的确实是出于“灭鼠”这个公心,他们最应该“呼吁”的对象就是各自所在的单位,即卫生部和农业部;他们当然也可以向全国爱卫会“呼吁”,但就是没有任何理由联名向田纪云副总理“呼吁”,因为他主管农业,因此对“城镇灭鼠”鞭长莫及——这很可能也是为什么汪诚信要躲到赵桂芝和马勇身后的原因:他与“农业”毫不相干。

    那么,这几个“灭鼠专家”为什么要绕过中央爱卫会,绕过农业部和卫生部,越级给主管农业的副总理写信呢?原来,就在北京电视台播放《无极之路》的时候,邱满囤大肆张扬要向田纪云副总理“献宝”:因为他又发明了药杀松毛虫、棉铃虫和苍蝇的新技术——它们与诱鼠剂被邱满囤合称为自己的“四大发明”。【17】很可能是害怕田副总理被邱满囤忽悠了,所以五专家才会特意向田纪云写信“呼吁”——这说明,五专家针对的不仅仅是邱氏鼠药或邱氏诱鼠剂,而且更是邱满囤这个人。也就是说,五专家上书的目的,与其说是为了“灭鼠”,倒不如说是为了“灭邱”。

    另一点值得指出的是,据我们面前所知,这封给田副总理的信是五专家第一次披露他们对邱氏诱鼠剂进行了“科学试验”。并且,直至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他们也没敢再多披露一点儿那个试验的内容,更不要提公开发表其试验报告了。

    实际上,五专家的“呼吁书”中最让人费解的说法就是,神化邱氏鼠药会“干扰生产”。“灭鼠”与什么“生产”有关呢?当然只与灭鼠药有关。所以,这四个字只能这样理解:邱氏鼠药不仅让他们这些专家难堪、给他们增加了“压力”,而且还“干扰”了他们极力推销、贩卖的慢性灭鼠药的“生产”。毫无疑问,这几个专家几乎全都是慢性鼠药生产厂家的“顾问”,并且动不动就搞什么“信得过”评选【83】、要他们赞助学术会议【84】。可以想象,他们这么干不可能白干,就像汪诚信不会白白地给邱氏鼠药厂当高级顾问一样。

    (3)上告党中央

    在给田副总理写信之后,这五位专家意犹未尽,于是又给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写告状信,这是流露到市面的断片残简:

    “使用强毒性药灭鼠,虽然可迅速见到大量死鼠,短期内出现虚假无鼠现象,但实际上该类药品会引起药物反应和拒食,真正的剩余密度并不低。如电视报告文学《无极之路》中提到的‘邱氏鼠药大显威力’的南宁市,恰恰是1990年全国大城市卫生检查中少数几个未达标市之一。有的新闻媒介报道‘邱氏引诱剂’已通过国家鉴定,是不符合事实的。市面上销售的‘邱氏灭鼠药’价格昂贵,国家机构和个人都不应该支持这种卖假药的暴利行为。我们认为应该尊重科学事实,大力推广使用安全、低廉、效果好的慢性灭鼠剂,以保证灭鼠工作的健康发展,同时,希望新闻界积极加以宣传。”【85】

    在看完这段话之后,你最大的困惑就是根本搞不懂五专家举报邱氏鼠药到底是因为它无效、还是因为它高毒、或者是因为它高价。而他们之所以要竹筒倒豆子般地把这些互不相干的理由全都呈现给“领导”,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当时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搞倒“邱氏鼠药”、搞臭邱满囤,不管使用什么理由、什么手段。

    (4)公开见报

    据《中国青年报》说,五专家的“呼吁书”在发给田纪云的同时,就“被送到了中央和地方各大报社,此事在各种新闻媒介披露后,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震动。”【81】但事实是,“呼吁书”“在各种新闻媒介披露”已经是将近两个月后的事了。

    原来,但很可能是因为对五专家的“呼吁”感到无所适从,所以田副总理把《呼吁书》批转给了国家科委主任宋健,而宋健又将它批转给了农业部副部长陈耀邦。所以,到了6月1日,陈副部长对那封绕了一圈的信作出了如下批示:

    “建议通过《农民日报》等报刊登载专家来信,可附编者按语,引起社会注意。”【86】

    可惜的是,农业部主管的《农民日报》却不肯就范——这是其中经过:

    “陈耀邦副部长的批示转给了我们主编,主编考虑到邱满囤是一位农民,发明‘邱氏引诱剂’不容易。咱们的报又是为农民办的,是为农民说话的一张全国性大报,所以看看再说。”(同上。)

    也就是因为如此,《呼吁书》才辗转通过如下渠道得以发表:6月5日,《湖南省爱国卫生运动简报》以《呼吁新闻媒介要科学宣传灭鼠》为题,全文发表了五专家的《呼吁书》。不仅如此,该简报还加上了一篇题为《“灭鼠大王”不可信,“邱氏鼠药”不能用》的按语——邱满囤的律师后来说,这个标题“一语道破了5名被告文章的目的”。【87】确实,湖南爱卫会对五专家的心思猜得那么透,并不是偶然的,因为就是他们在两年前抢先发表了汪诚信1990年5月在“中国南方灭鼠科研协作组第四次会议”的那个“讲话”。而与湖南爱卫会几乎前后脚,赵桂芝所在单位全国植物保护总站主办的《植物保护简报》在5月18日摘发了五专家们的呼吁文章,“说邱氏鼠药牟取暴利,不但坑害群众,而且造成了不良影响,恶化了环境云云。”【88】不到一个月,赵桂芝所在的农业部主办的《中国乡镇企业报》也出手了。6月17日,该报摘要发表了五专家的信函——这是其摘要版的全文:

    赵桂芝 马勇 汪诚信 邓址 刘学彦等专家呼吁:要科学宣传灭鼠


    近年来,在各级政府的重视下,全国各地开展了灭鼠活动,深受人民群众欢迎,成功的经验表明,控制鼠害必须进行科学灭鼠。科学灭鼠包括健全的组织措施,合理选择药物和行之有效的巩固措施。目前世界有108 个国家选择使用慢性灭鼠剂,我国各业务领导部门也在推广使用慢性灭鼠剂。这类药,国内生产,自给自余,尚有出口,因为它安全、价廉、效果好。每年全国30多个大中城市及农田、草原、森林使用慢性抗凝血剂近3 亿多亩面积,搜集灭鼠后鼠尸6 亿多只,涉及30个省、市、自治区上千个县,未曾发生一起中毒事故。一般一间房或一亩地只需要0.20-0.30元毒饵即可见效。多年来生产领导部门投入很大力量宣传、培训,推广慢性杀鼠剂,但是新闻媒介广泛宣传报道‘灭鼠大王’、‘神奇邱氏引诱剂’、‘轰动效应’造成了一些混乱和误解。

    一、‘邱氏鼠药’真的那么神奇吗?全国许多新闻媒介都报告‘邱氏引诱剂’‘能将50米以内的鼠类引出’,并且‘要杀公的杀公的,要杀母的杀母的、药放在树上也能将老鼠引上树!’等等,诸如此类,问题,全国不少研究鼠类的科技工作者及广大群众,纷纷要求我们做出科学解释。

    ‘邱氏鼠药’究竟是什么药?最近我们搜集到11个‘邱氏鼠药’样品(其中有的来源无极县邱氏鼠药厂,也有的在集市贸易市场上销售),经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医学科学院微生物流行病研究所定性分析,11 个品种均含有氟乙酰胺。

    众所周知,1982年农牧渔业部、卫生部联合颁发的《农药安全使用规定》的通知申明确指出‘氟乙酰胺禁止在农作物上使用,不准做“杀鼠剂”,1984年全国爱卫会、化工部、农牧渔业部、商业部、卫生部、国家医药管理局等十个部委再次联合下文,禁用氟乙酰胺和其他未经登记的强毒急性灭鼠剂。1克氟乙酰胺可毒死6-7人,目前尚无特效解药。氟乙酰胺混入土壤,会通过植物的内吸作用进入植物的茎、叶、种子可致人、畜中毒。氟乙酰胺还祸及鼠类天敌,致使野生动物、益鸟、益禽二次中毒死亡。鼠类天敌死亡,必将导致鼠类的大量繁衍,严重干扰我国的灭鼠工作,破坏生态环境。使用强毒急性药灭鼠,虽然可迅速见到大量死鼠,短期内出现虚假无鼠现象似乎效果很好,但在实际上该类药品引起新物反应和拒食,真正的剩余密度并不低。

    使用‘邱氏鼠药’毒死禽畜不少,广西横县六休村用‘邱氏鼠药’后毒死鸡40只、狗4 只,玉林县毒死62头牛。目前在全国已发生多起群众误食‘邱氏鼠药’的中毒事故,例如《人民军医》1991年第8 期载文‘1990 年国防科工委一次购入“满囤脾邱氏灭鼠诱杀剂”50 瓶用于灭鼠后剩余500 克毒饵(米)不知情者用米煮粥,致就餐77人中68人中毒,因抢救及时无死亡者。’

    1991年38军某连队也是误食‘邱氏鼠药’致78人中毒。

    今年2 月24 日,河北三河县一名3 岁女孩因误食家中‘邱氏鼠药’中毒,送入北京儿科研究所抢救时已处于昏迷状态,3 月20 日天津南郊区矸水沽镇四里村一农民, 4 月初北京市平谷一农民均因‘邱氏鼠药’中毒抢救无效死亡。这种实例全国各地屡有发生。

    二、‘邱氏引诱剂’真的能引鼠出洞,招公来公,要母来母吗?真的像有的电视屏幕放映的那样叫鼠上树吗?诸如此类,缺乏科学常识的问题,我们不做过多解释,仅介绍一下1990 年7 月中华预防医学会媒介生物控制学会在北京召开的‘灭鼠技术研讨会’情况,我们是这次会议的主持者或参加者,会议期间‘邱氏引诱剂’试验结果表明,所谓的‘神奇引诱剂’对鼠没有引诱力,经20小时观察,老鼠一口也没吃‘邱氏引诱剂’,只吃了一口参试的玉米面加自来水的对照饵。国务委员李铁映同志也参加了会议,会议纪要及领导讲话已由全国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转发各地有关单位。在这次会上表演者本人已公开承认引诱剂引老鼠上树的电视镜头,是虚假的。至于引公引母的问题,早在1984年见报宣传,可直到1989年表演者在北京一个养鸭场表演时,当场被北京专业技术人员揭穿。

    有的新闻媒介报道‘邱氏引诱剂’已通过国家级鉴定,是不符合事实的。我们认为应当尊重科学事实,保证灭鼠工作的健康发展。【89】


    而就是这个《中国乡镇企业报》发表的摘要文本和湖南省爱卫会发表的那个全文文本,构成了邱满囤在两月后起诉五专家的主要依据。


    导火索
    尽管汪诚信等灭鼠专家从1990年起就开始“鼓捣”邱满囤和他发明的“邱氏诱鼠剂”,但农业部主管的《中国乡镇企业报》在1992年6月17日发表的《要科学宣传灭鼠》一文才是导致邱满囤决定起诉“五专家”的直接原因。



    (5)得寸进尺

    在发表了“呼吁书”之后,五专家见邱满囤没有动静,所以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1992年7、8月间,五专家之一赵桂芝在《植物保护》杂志上以“答读者问”的方式对邱氏鼠药发起了更为猛烈的攻击。据该刊,一个叫“董立齐”的读者向他们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市场上‘邱氏鼠药’很多,但未见《植物保护》上登过,所以我们也不敢用,盼指教”。

    而赵桂芝以《谨防“邱氏鼠药”中毒》为题作答。仅看标题,你就会明白作者是要借题发挥,给邱氏鼠药补枪。确实,这篇文章、在恶毒程度上远远超越了五专家以往的任何言论。这是该文中与邱氏鼠药有关的段落:

    “近年我国农、牧区鼠害发生严重,一些国家禁用的剧毒鼠药和未经登记的伪劣鼠药趁机大量流入市杨,坑害群众,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恶化了生态环境。特别是一些新闻媒介广泛宣传报道‘灭鼠大王邱满囤’‘神奇邱氏引诱剂’(经化验含氟乙酰胺),其‘轰动效应’造成了一些混乱和误解。针对此问题今年4月份作者等人呼吁新闻媒介要科学宣传灭鼠。健康报和乡镇企业报均摘要报道了消息,6月25日健康报就‘邱氏鼠药问题’邀请有关专家教授专门召开了座谈会,化工部、农业部农药检定所以及部份在京的报刊杂志单位20余人参加。到会者一致认为将国家禁用的氟乙酰胺改名为神奇邱氏引诱剂严重威胁着人民生命安全,干扰生产,今后宣传媒介要讲科学灭鼠,同时鼠药的业务管理部门应贯彻执行1982年农牧渔业部、卫生部联合颁发的《农药安全使用规定》中明确指出‘氟乙酰胺禁止在农作物上使用,不准做杀虫剂’及1984年全国爱卫会、化工部、农牧渔业部、商业部、卫生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等十个部委再次联合下文,重申‘氟乙酰胺对人畜有剧毒,不许作为灭鼠药销售和使用。今后不准任何单位和个人再生产,销售和使用氟乙酰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要监督检查,一经发现,应立即令其停止生产、销售,并没收其全部未销产品和非法收入,直至交由政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采取积极措施,整顿灭鼠药市场。

    “近几年‘邱氏鼠药’在各地引起的人畜中毒死亡事故屡有发生,安徽省两位政协委员在提案‘灭鼠药市场急需整顿’中提到,该省1986 年起在淮北、阜阳等18 个县市不完全统计,毒死黄牛9490头、水牛1 头、马1匹、驴10 头、骡 2 头、猪762 头、山羊274 只,犬3004只,兔1280只、鸭280 只,鸡567只,估计直接损失达数百万元。据阜阳县等11个县、市死亡家畜的胃内容物或饲草经检验,诊断为氟乙酰胺中毒;北京市平谷县自1992年3月14日至今两个月间因误食‘邱氏诱鼠剂’中毒死亡4人,中毒医院抢救中1人。一省一县的不完全统计,中毒伤亡事故如此严重,若统计全国其数字将更为惊人,造成中毒死亡原因是非法生产、销售氟乙酰胺,有的将氟乙酰胺或氟乙酸纳(比氟乙酰胺更毒),毒鼠强(又称没鼠命四二四)改名为‘邱氏诱鼠剂’‘气体杀鼠剂’‘一袋灵’等出售,1月份从北京郊区集贸市场搜集11个样品(其中包括由河北无极邱氏鼠药厂取样),4月份又由河北无极邱氏鼠药厂取样,经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医学院五所、六所两个单位定性分析,共13个样品均含氟乙酰胺或氟乙酸钠。

    “某些新闻媒介宣传‘邱氏引诱剂’能引鼠出洞,招公来公,要母来母,能引鼠上树……如此缺乏科学常识实令人为之焦虑。1990年7月在中华预防医学会媒介生物控制学会召开的灭鼠技术研讨会期间,对邱氏引诱剂的试验,经20小时观察,老鼠并不取食,没有引诱作用,只取少许参试的玉米面加自来水的对照饵。经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北京市卫生防疫站室内外试验结果‘邱氏引诱剂’与对照经统计分析无差异。

    “市面销售‘邱氏诱鼠剂’价格比同类毒饵高出几十倍,做为国家机构和个人都不应支持这种违法谋取暴利,置人民生命于不顾的行为。应宣传推广已办理登记的一些杀鼠剂,这些药的名称、毒饵浓度和登记单位如下:……”【41】


    上面这些话的大部分都是在复述五专家给田副总理的那份《呼吁书》,属于赵桂芝本人特色的,就是她把“邱氏诱鼠剂”、“邱氏引诱剂”、“邱氏鼠药”混为一谈,并且断言它们就是“氟乙酰胺改名”。除此之外,赵桂芝还把邱氏鼠药说成是安徽死牛事件的罪魁祸首——后来在法庭上的对质证明,她这是故意栽赃陷害。


    砖家科唬
    1992年七八月间,农业部全国植保总站高级农艺师赵桂芝在《植物保护》杂志上文章,一面造谣诋毁邱氏鼠药和邱氏诱鼠剂,一面推销自己心仪的杀鼠剂产品和厂家。



    总而言之,从1990年5月到1992年8月,以汪诚信为首的五专家总共发起了七、八轮攻击,而攻击的调门越来越高、攻击的目标越来越多、攻击的力度也越来越大。仅从这个发展过程来看,他们的初衷就不像是公心,而更像是私怨,因为如果是前者的话,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必要给邱氏鼠药强加上那么多不实之词,并且摆出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

    那么,五专家都给邱氏鼠药强加了哪些不实之词了呢?请看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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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亦明_:参考文献

    【1】《赵桂芝 马勇 汪诚信 邓址 刘学彦等专家呼吁:要科学宣传灭鼠》,1992年6月17日《中国乡镇企业报》。

    【2】徐恒:《灭鼠灵中毒22例报告》,《医学临床研究》1991年3期57页。

    【3】马连权、李九如、汪诚信、邓址等:《河北省涿县城区家鼠的防治》,《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85年1期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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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楼夷:《“邱氏鼠药案”风波》,《财经》2003年2期106-107页。

    【30】张滨学、李丛仁、李树祥:《灭鼠灵中毒致死一例尸检报告》,《法医学杂志》1987年4期42-4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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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赵荣山等:《灭鼠药引起的人群中毒调查报告》,《人民军医》1992年8期17-18页。

    【36】关福玉等:《中毒样品中灭鼠药的分析鉴定与人工炭肾治疗效果浅评》,《分析化学》1993年4期432-454页。)

    【37】汪诚信:《强毒的急性灭鼠剂必须慎用》,《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0年4期249-250页。

    【38】欧洋、夏阳:《老单的世界》,《半月谈》1990年4期25-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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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詹绍琛:《创建卫生城市的重要一环——参加全国卫生城市检查团检查灭鼠工作札记》,《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1年2期132-1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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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 汪诚信:《强毒的急性灭鼠剂必须慎用》,《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0年4期249-25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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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汪诚信:《尊重事实,让灭鼠工作健康发展》,《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2年2期II-IV页。

    【71】同【21】,54页。

    【72】邓址:《啮齿动物的生态与防治》,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1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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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黄卓著、刘金国、于齐生、杨学芳、郭红岩:《“邱氏鼠药”案被告方律师代理词(一审)》,1993年10月14日。见高秀峰主编:《法庭舌战——当代律师辩护词代理词精选》,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449-466页。

    【75】同【73】,308-3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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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齐敬思:《科技成果鉴定与评估知识问答》,石油工业出版社2014年版4-5页。

    【102】汪诚信:《要重视消灭鼠害》,1980年11月1日《人民日报》。

    【103】任光华:《〈为猫请命〉26年是与非》,华商网,2007-10-13 14:58。

    【104】汪诚信:《国内外灭鼠技术的现状》,见《襄垣年鉴1985》,襄垣县史志办公室1986年版44-49页。

    【105】汪诚信:《药物灭鼠》,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1986年版31、53、54页。

    【106】汪诚信:《鼠的防制》,安徽医学研究所情报研究室1964年49页。

    【107】刘锡铎、梅勤学:《养猫灭鼠见成效》,《河北农业科技》1982年6期34页。

    【108】张沪:《“猫是我的同行”——访灭鼠专家汪诚信》, 1981年11月10日《北京晚报》。

    【109】汪诚信:《当前鼠疫疫区的灭鼠问题》,《中国鼠类防制杂志》1986年1期48-50页。

    【110】汪诚信:《大面积灭鼠的管理目标》,《中国公共卫生》1990年2期80-83页。

    【111】邓址:《灭鼠策略和方法》,《中国公共卫生》1991年4期167-168页。

    【112】王钢:《邱氏鼠药显神威》,1989年12月17日《广西日报》。

    【113】南宁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南宁市志文化卷》,广西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424页。

    【114】佚名:《全国灭鼠工作经验交流会议纪要》,《襄垣年鉴 1985》,襄垣县史志办公室1986年版345-347页。

    【115】汪诚信等:《晋东南农村的家鼠及其防制——Ⅲ毒饵法的效果观察》,《中国鼠类防制杂志》1985年2期65-68页。

    【116】汪诚信:《我国鼠害及其防治对策》,《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6年1期62-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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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亦明_:第二章 科学画皮遮不住,构陷真相扑面来


    第二章 科学画皮遮不住,构陷真相扑面来




    应该承认,尽管“五专家”与邱满囤之间存在私人恩怨,但是,假如他们在针对“邱氏鼠药”而发出的批评和“呼吁”中所说全部属实,则不要说别人奈何他们不得,连邱满囤本人也只有低头认栽的份儿。可惜的是,他们的言论不仅逻辑荒谬怪诞,连他们所列举的事实也大多是虚假甚至伪造的。不仅如此,尽管他们口口声声要求新闻媒介“科学宣传灭鼠”,但实际上,这五个人口中的“科学”也是扭曲的,是货真价实的“伪科学”。下面,我们就看看他们的“呼吁书”中到底有多少虚假之处,以及它们的来历。下面的分析对象,以《中国乡镇企业报》上发表的摘要版“呼吁书”为纲,五专家散见于其他地方的不实言论也间或论及。

    一、虚假陈述

    本来,“呼吁书”的第一段属于事实和科学概述,与“邱氏鼠药”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即使是在这样的段落中,也存在不实之词。例如,他们大谈慢性灭鼠剂的好处,但绝口不谈它们的缺点,更不谈既然它们那么好,为什么从普通老百姓到各级政府官员,甚至某些“专业人士”,都对它们那么不感冒。不过,在这一段中,他们撒下的最大谎言是这句话:

    “每年全国30多个大中城市及农田、草原、森林使用慢性抗凝血剂近3亿多亩面积,搜集灭鼠后鼠尸6亿多只,涉及30个省、市、自治区上千个县,未曾发生一起中毒事故。”【1】

    据“五专家”之一邓址的《城市灭鼠》一书(科学出版社1992年版),“慢性抗凝血剂”类灭鼠药最主要的品种就是“杀鼠灵”、“杀鼠迷”、“敌鼠(敌鼠钠盐)”、“大隆”、“溴敌隆”等。而在知网中,我们可以查到如下文献:

    吴存岗:《马骡敌鼠钠盐中毒病例报告》,《吉林畜牧兽医》1986年2期38页。

    程刚:《敌鼠中毒2例误诊为过敏性紫癜的教训》,《临床误诊误治杂志》1988年4期55-56页。

    徐恒、龚育几:《杀鼠灵中毒的误诊和误治》,《临床误诊误治杂志》1988年4期20-21页。

    马献图等:《敌鼠钠盐中毒32例临床分析》,《医师进修杂志》1988年6期38-39页。

    赵学礼等:《敌鼠钠中毒24例治疗分析》,《中原医刊》1990年1期40-41页。

    张顺淑:《婴儿敌鼠钠盐中毒一例》,《湖南医学》1990年3期131-132页。

    翟奇等:《小儿敌鼠钠盐中毒45例抢救体会》,《实用医学杂志》1990年5期48页。

    孔坤林:《溴代毒鼠磷中毒7例》,《新医学杂志》1991年2期101页。


    实际上,在一个县级医院医生写的文章中,其第一段话就说:

    “灭鼠灵又名杀鼠灵、华法令,化学名称为3-(1-丙酮基苄基)-4-羟香豆素。近年来被广泛用于灭鼠,中毒者屡有发生。我院1984-1989年收治22例,报告如下。”【2】

    不仅如此,在汪诚信、邓址署名的一篇介绍使用“大隆”灭鼠的报告中,就有这样的记载:

    “初次投饵后第10天,据报告,有3只猫因吃了大隆死鼠而亡。”

    “当地居民大约养了20,960只鸡。据报告有29只(0.14%)吞食毒饵致死。尸体解剖观察到的病征证实是抗凝血剂中毒。”【3】


    显然,如果“五专家”所说“使用慢性抗凝血剂……未曾发生一起中毒事故”为真,则上面那些些报告——包括汪诚信、邓址本人的报告——就全都为假;而不论孰真孰假,“五专家”中的汪诚信和邓址都涉嫌造假。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就是:他们为什么要造假?

    二、刻意挑刺

    毫无疑问,“呼吁书”的关键之一就是“五专家”的这个自问自答:

    “‘邱氏鼠药’究竟是什么药?最近我们搜集到11个‘邱氏鼠药’样品(其中有的来源无极县邱氏鼠药厂,也有的在集市贸易市场上销售),经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医学科学院微生物流行病研究所定性分析,11 个品种均含有氟乙酰胺。”【1】

    显然,“五专家”的意图就是要在“邱氏鼠药”与“氟乙酰胺”之间划等号。问题是,即使他们所说全部属实,这个等式也不一定成立;而事实是,他们说的话,连北京两级法院的法官都不相信。

    原来,众所周知,中国的鼠药市场十分混乱,假冒伪劣是其最显著的标志——“卖耗子药的”不仅是“地摊小贩”的代名词,而且与“卖假药的”是同义语。这是贵州省部分地区的世纪末乱象:

    “1999年通过对余庆、都匀等10县(市、区)鼠药市场的调查表明,全省鼠药市场十分混乱,有27个鼠药生产厂家生产的70种不同市场名称的鼠药在市场上销售,主要表现为:鼠药品种多,来源广,无‘三证’急性鼠药的比较普遍,占92.85%;无证和无照非法经营鼠药现象严重,分别占经营总数的86.64%和78.32%;鼠药名称千奇百怪,包装奇异,说明书不详,引起人、畜禽中毒事故时有发生。”【4】

    对于这种情况,“五专家”当然全都心知肚明。这是汪诚信后来的现身说法:

    “在某些农村地区,利润丰厚的鼠药企业甚至成为当地的经济支柱。上个世纪90年代末,汪诚信曾经随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去湖北某地暗访,亲历了鼠药市场的猖獗。他说:‘一到那里,就是一个大牌子,全国第一大鼠药市场。’据汪诚信介绍,当时该市场有三个随便:买药随便,要买什么给什么药,不管国家是否禁止;包装随便,可以用合法的包装,装国家禁止的药;开发票随便,要开多少钱,就开多少钱。”【5】

    注意,上述情况都是在邱氏鼠药厂在因为五专家的“呼吁”而被关闭之后的“上个世纪90年代末”;而在“呼吁”之前,“鼠药市场的猖獗”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他们更是了如指掌。这是五专家在《中国乡镇企业报》上发表“呼吁书”之前两年零一天新华社一份内参上的标题:《“灭鼠大王”邱满囤的发明成果遭剽窃 冒牌“邱氏鼠药”充斥市场亟待整顿》。据这篇文章,“目前全国已有一千多家生产假冒的‘邱氏鼠药’,严重损坏了‘邱氏诱鼠剂’的声誉。”【6】你以为五专家看不到内参就不知道这样的情况?

    实际上,直到1994年,明确标有“含氟乙酰胺” 的“邱氏鼠药”还在河南出售。【7】这是邱满囤对新闻界公开说的:

    “现在仿冒‘邱氏鼠药’的有上千家企业,仅厂里收到的仿冒包装物就有30余种。而汪诚信等5位专家从未到厂里提取鼠药。”【8】

    对于这一点,五专家从来就没有予以驳斥或否认。也就是说,“五专家”通过对“在集市贸易市场”上采集的样品来给“邱氏鼠药”定性,就像是一个侦探拒不直接化验犯罪嫌疑人的血样,而是非要化验一些来路不明的血样,然后一口咬定它们来自犯罪嫌疑人。除了故意陷害之外,一个人还有这么做的任何其他理由吗?

    最绝的是《健康报》:它后来在其为五专家站台的文章中不打自招,透露汪诚信等人所说的那11份“邱氏鼠药”样品全都来自“非法贩卖的”。【9】实际上,根据这篇文章,当时市场上“非法贩卖”的鼠药多种多样,“还有一些无任何标记的液体鼠药”;而五专家们购买的11种样品却全都是“邱氏鼠药”,这不明摆着就是要找茬整治“邱氏鼠药”吗?所以说,这五位专家的第一条证据是非常明显的构陷。

    从另一个角度说,河北邱氏鼠药厂1991年的产值只有五百万元人民币(一说68万),1992年因为“五专家”的“呼吁”,销量直线下降,前三个季度只销了170万元。【8、10】而据汪诚信后来说,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个鼠药贩子半年就能卖出价值十万元人民币的鼠药,“卖几个月药就够盖五间房了”;而在21世纪初,“仅北京、上海等20个城市的鼠药市场就达近1亿元。”【5】换句话说就是,号称全国最大鼠药厂的河北邱氏鼠药厂生产的正牌“邱氏鼠药”在全国鼠药市场的份额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可是,“五专家”搜集的11个样品,却全都是“邱氏鼠药”。除了是在专门盯着“邱氏鼠药”搞“选择性打假”之外,他们的行为还能有其他解释吗?事实是,他们的这个心理,早在两年前就被汪诚信不打自招了:

    “对于当前宣传的引诱剂,当然不是毫无价值。但我认为,只有实事求是、恰如其分地介绍、认真地克服其不足,才是真正的爱护与扶持。否则,从长远看,适足以帮倒忙。此外,为了保护已经取得的进展,还要实行技术保护政策,取缔冒名产品。否则,在出售产品时,个个都是正宗传人,都是某某鼠药;但销出之后,如若效果不佳,责任只能由真正的正宗承担。久而久之,正宗也将拖垮。”【11】

    而五专家后来的所作所为,其实质就是要让“真正的正宗”来承担“冒名产品”的责任,促成“正宗也将(被)拖垮”的早日现实。

    三、肆意“科唬”

    显然是为了强调“邱氏鼠药”罪大恶极,“呼吁书”极力渲染氟乙酰胺的毒性和危害,而下面这句话,曾被上百家报刊甚至书籍引用:

    “1克氟乙酰胺可毒死6-7人,目前尚无特效解药。”【1】

    事实是,氟乙酰胺对人的半致死剂量(LD50)都是根据动物试验估算的,一般认为在2-10 mg/kg。取其中值,毒死一个体重在60公斤的成人需要300毫克——注意:这是半致死剂量,即在这个剂量下,只有一半的可能导致死亡。事实是,有资料说,氟乙酰胺对人的致死剂量远远超过2-10 mg/kg,可高达23 mg/kg【12】;一个一岁半的女孩在误食了300毫克氟乙酰胺之后四天才死亡【13-14】。【13-14】按这个剂量计算,一克氟乙酰胺连一个体重为60公斤的成人都不一定能毒死,遑论6-7人!确实,有人用猴子做试验,一只体重为10公斤的雄猴在累计饲喂了6.020克氟乙酰胺之后,它“仍未呈现明显中毒症状”;另一只体重为7公斤雌猴在被饲喂了1.085克氟乙酰胺之后,虽然有中毒症状,但“仍未致死亡。”【15】可笑的是,尽管“五专家”把“1克氟乙酰胺可毒死6-7人”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但他们至今也没有透露自己这么说的根据是什么。

    至于氟乙酰胺的解药,早在1957年就有人发现乙酰胺是其解药。【16】在文革期间,中国医学科学院的研究人员也发现,“乙酰胺具有良好的解毒效果,尤以肌注效果更佳。”【17】也就是因为如此,医学界一直把乙酰胺当作氟乙酰胺中毒的特效解毒药,如说“氟乙酰胺中毒的特效解毒药品是乙酰胺”【18】、乙酰胺(乙醯胺)是氟乙酰胺中毒的“特效解毒药”【19】、对氟乙酰胺中毒“乙酰胺有特效解毒作用”【20】,等等。实际上,汪诚信本人在极力推介使用氟乙酰胺时也是这么说的:

    “乙酰胺对氟乙酰胺中毒有一定的解毒作用,有试验证明,可将致死中量提高三倍。轻度中毒时,4-6小时饮白酒1-2两,至微醉为度,据报告亦有一定的解毒效果。”【21】

    而到了九十年代,汪诚信等人却改口说氟乙酰胺“目前尚无特效解药”,这是为什么?

    也就是因为五专家言之凿凿,导致这一断言在当时被当成科学定论而广为流传,以致有人说“不少人误以为(氟乙酰胺)无解药。”【22】问题是:“五专家”为什么要故意误导公众?


    肆意科唬
    为了强调“邱氏鼠药”的危害性,汪诚信一伙先是把它打成国家禁用的氟乙酰胺,然后吓唬政府官员和公众说,“1克氟乙酰胺可毒死6-7人,目前尚无特效解药。”事实是,这句话从头到尾都是唬人鬼话。首先,没有任何资料能够证明“1克氟乙酰胺可毒死6-7人”;其次,只要抢救及时,乙酰胺对氟乙酰胺中毒具有非常好的解毒效果,存活率接近百分之百。(图片来源:【17】。)


    实际上,五专家在“呼吁”中误导公众的地方多了去了。例如,据他们说,中国政府对氟乙酰胺的禁令始于“1982年农牧渔业部、卫生部联合颁发的《农药安全使用规定》”。而事实是,在查封邱氏鼠药厂之际,化工部农药处处长林岩就说,国家早在1976年就已经明令停止生产氟乙酰胺。【23】这个说法在一年后被中央爱卫会在一个文件中复述。【24】既然五专家要强调“邱氏鼠药”的非法性,他们岂不应该把氟乙酰胺被禁的历史追溯得越早越好吗?实际上,他们后来在妄图利用邱氏鼠药含有毒鼠强来搞垮邱氏鼠药时,就是这么做的,即非要谎称化工部1991年的一个文件相当于宣布毒鼠强是“禁药”(下详)。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提1976年的那个“禁(氟乙酰胺)令”呢?原来,直到1983年,汪诚信还在其“农村医学普及小丛书”中向农民推荐氟乙酰胺【25】;直到1984年,汪诚信和邓址还在向国外同行炫耀中国使用氟乙酰胺灭鼠的业绩【26】。

    四、任意栽赃

    还是为了渲染“邱氏鼠药”的罪大恶极,五专家的“呼吁书”还举了几个“邱氏鼠药”造成危害的具体例子。而恰恰就是从这几个例子中,我们可以看清他们的“呼吁”到底是出于公心,还是出于私怨。

    首先,五专家所说“广西横县六休村用‘邱氏鼠药’后毒死鸡40只、狗4 只,玉林县毒死62头牛”这个例子很可能是他们蓄意编造的,就像汪诚信在1992年2月编造“北京儿童医院就收治一名误食含氟乙酰胺的邱氏鼠药的3岁儿童”那个例子一样;因为我们不仅在任何文献库中都找不到相关信息,即使到地方志中去找(如玉林市水产畜牧局2003年出版的《玉林市畜牧水产志》),也还是找不见。唯一与他们所说有点儿类似的记载是下面这个事例:

    “我区某乡政府为了减少鼠害, 于1990年3月6日在田间大面积投放灭鼠药氟乙酸钠,由于处理不当,引起人畜中毒事故,其中耕牛中毒73头, 死亡41头;猪中毒死亡6头;狗中毒死亡2只;鸡中毒死亡4只;另有二人因食中毒死亡的牛内脏而出现头晕、腹痛、呕吐等症状。”【27】

    且不说上述案例与邱氏鼠药毫不相干,它与“氟乙酰胺”的关系也不大,因为氟乙酸钠与氟乙酰胺是两种不同的化学物质和鼠药:尽管前者比后者毒性强好多倍,但它并没有被国家明令禁用。而对于这个“真相”,五专家之一邓址显然心知肚明,因为他在1990年6月曾到广西,并且在其后呼吁使用慢性灭鼠药的文章中还特意提到此事:

    “……就以此次在广西了解到的情况就足以说明问题,玉林县一个村子使用氟乙酰胺灭鼠,毒死耕牛48头,1人中毒致死,至于鸡、狗、猫等家禽(畜)中毒死亡的就更多了。”【28】

    看到邓址把“氟乙酸钠”硬说成是“氟乙酰胺”了吗?看到他把耕牛的死亡头数飙升了将近20%了吗?看到他把“猪中毒死亡6头;狗中毒死亡2只;鸡中毒死亡4只”说成是“(比48头耕牛)更多了”吗?也就是说,这位专家在推销自己的“慢性灭鼠剂”时,使用的最拿手把戏就是伪造数据。但即使如此,他也没能在邱氏鼠药和氟乙酰胺之间划上等号。

    从另一方面讲,五专家连“毒死鸡40只、狗4 只”这样的东西都要搬出来当作“邱氏鼠药”为害的证据,再清楚不过地说明,他们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过硬的证据,因为在农村和野外施用农药——不仅仅是灭鼠剂——,这样的情况多如牛毛、擢发难数。如上所述,汪诚信、邓址等人在施用他们极力推荐的“慢性抗凝血剂”灭鼠药“大隆”时,不也毒死了3只猫、29只鸡吗?更何况,比“毒死鸡40只、狗4 只”严重得多的鼠药中毒事件也比比皆是,层出不穷,仅在1991年就有如下人、牛鼠药中毒的报告:

    王得厚等:《血液灌流抢救鼠药中毒21例》,《人民军医》1991年9期22-23页。

    柯怡等:《耕牛磷化锌中毒死亡14例》,《畜牧兽医科技》1991年3期24-25页。

    王振岗等:《误食鼠力杀毒饵中毒死亡一例报告》,《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1年6期368页。

    姚亚军、王树理、张泽民:《耕牛溴敌隆鼠药中毒的救治》,《中兽医医药杂志》1991年2期40页。


    这些中毒事件中,不仅没有一例来自“邱氏鼠药”,而且除了一例被怀疑是氟乙酰胺作祟之外,其他都与氟乙酰胺无关。问题是,五专家干嘛放着西瓜不拣,专拣芝麻?

    前面提到,五专家之一赵桂芝曾将安徽死牛事件的祸水泼向邱氏鼠药。实际上,直到2003年,汪诚信还要这么干:

    “事实上,‘邱氏鼠药’已经引发了多起人畜中毒案件,‘光是安徽省一个地方,就毒死了几千头牛。’汪诚信说。”【29】

    事实是,安徽死牛事件与邱氏鼠药根本就扯不上关系。这是最早报道五专家“呼吁”并且一直力挺五专家的《健康报》的相关报道:

    “去年3月,在安徽省政协六届五次会议上,两位委员在《灭鼠药市场亟需整顿》的提案中说,该省阜阳地区有专门土法合成氟乙酰胺和毒饵的‘专业户’。据淮北18个县市的不完全统计,因误食鼠药而死亡的黄牛9490头、猪762头、山羊274只、犬3004只、兔1280只、鸡鸭847只,直接损失达数百万元。死亡家畜胃的内容物和饲草,经检测均含有氟乙酰胺。”【9】

    我们假设一头黄牛的体重是三百公斤,氟乙酰胺对黄牛的致死剂量与人相似,也是23 mg/kg,则毒死一头黄牛需要7克氟乙酰胺,毒死9490头黄牛需要大约66公斤氟乙酰胺。因为这些黄牛是被随机毒死的,并且毒饵主要是被老鼠食用,因此,实际施用的氟乙酰胺至少应该是上面这个数字的50-100倍,即3-6吨。按照《健康报》的那篇文章,每公斤氟乙酰胺可以制成一百公斤鼠药,则3吨氟乙酰胺可制成300吨邱氏鼠药。按照网上一篇匿名帖子《20吨含剧毒“邱氏鼠药”至今还未销毁 五科学家不敌“一鼠药大王”》、——几乎可以肯定,其作者就是“五专家”中的某人——,“其每吨的最高价格可达4万多元,高出一般鼠药7-10倍”,则300吨邱氏鼠药价值1200万元、600吨是2400万元——也就是说,如果赵桂芝和汪诚信所说属实,那就相当于邱氏鼠药厂投产之后的全部产品都跑到“淮北18个县市”去了;而即使如此,他们的产品还不到所需用量的一半,甚至不到四分之一。如此荒诞不经的故事,这些专家却说得津津有味。你以为他们真的不会算账吗?

    五、蓄意构陷

    五专家不仅栽赃说“邱氏鼠药”毒死牲畜,他们还在“呼吁”中举出了两起“群众误食‘邱氏鼠药’的中毒事故”当作邱氏鼠药的罪证。且不论他们所说是否属实,只说他们所使有的逻辑:误食或者故意服用“邱氏鼠药”怎么能够是“邱氏鼠药”的罪过?难道这个世界上存在对人类无毒的鼠药?从另一方面讲,假如五专家真的相信自己的逻辑能够成立,那些因误食“灭鼠灵”而中毒的人【2】,包括死者【30】,是不是都可以追究“研制”该药并且获奖的邓址的责任?所以说,五专家拿出这样的例子本身,就说明了他们对邱氏鼠药和邱满囤含有极为强烈的主观恶意。而实际上,他们的恶意远不止于此。

    原来,“《人民军医》1991年第8 期”所“载”的那篇文章说得非常清楚,中毒的毒源根本就不是“邱氏鼠药”,而是在邱氏鼠药厂建成两年前生产的“满囤牌邱氏灭鼠诱杀剂”。后来经过化学检验,从该诱杀剂拌制的毒米中检查出的毒物并不是氟乙酰胺,而是“4次甲基二矾四胺”。【31】“4次甲基二矾四胺”,又名“四亚甲基二砜四胺”,俗称“毒鼠强”、“没鼠命”、“四二四”(424),其毒性比氟乙酰胺高出几十倍甚至上百倍——赵桂芝后来就在《人民日报》上说“‘毒鼠强’的毒性比‘氟乙酰胺’大数十倍”【32】、在《植物保护》上说“毒鼠强1g可毒死数十人. 氟乙酰胺1g毒死6-7人。”【33】

    同样,“1991年38军某连队也是误食‘邱氏鼠药’致78人中毒”事件的罪魁祸首也是毒鼠强,与氟乙酰胺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34-36】由于当时分析中毒原因的单位就是“五专家”之一邓址所在的“军事医学科学院”,所以“五专家”对于这一事实根本就不可能不知道——相关报道既没有提“38军”、也没有提“邱氏鼠药”,因此他们的消息来源只能是内部渠道。事实是,在“呼吁”之前一年多,邓址确曾提到此案:

    “北京某部一个连队由于使用急性灭鼠剂灭鼠管理不当,90余人的单位一次竟有70余人误食中毒。”【28】

    后来,在搞倒邱氏鼠药厂之后,赵桂芝亲口承认那次中毒事件的罪魁祸首是毒鼠强:

    “如1991 年驻石家庄地区某部一个连队因误食混有河北省无极县邱民鼠药厂生产的毒鼠强大米造成83 人中毒,……。”【33】

    实际上,“军事医学科学院”那组研究人员在1990年就已经报告了161人毒鼠强中毒病例【19】;而据全国爱卫会的资料,在1989-1992年这段时间,在北京、河北等6省市因误食急性鼠药而中毒的总人数也不过164人【24】。也就是说,毒鼠强不仅对人类的毒性比氟乙酰胺大得多,它对人类造成的实际危害也远远超过氟乙酰胺。对此,汪诚信心里清楚得很。这是他在1990年说的话:

    “近几年来,出现了新情况。除少量氟乙酰胺继续流入市场外,其它未曾禁用的强强毒急性药,如鼠立死、没鼠命(毒鼠强)等大量上市、使用,已在不同地区造成数十人误食中毒和牛、猪、鸡等死亡数十头(只)的多起恶性事故。……没鼠命、鼠立死等强毒急性灭鼠剂和氟乙酰胺相仿,最主要的缺点是对人畜很不安全。它们毒性很强,作用很快,对人畜无明显的异味,甚易误食和二次中毒。而且一旦误食,抢救非常困难,既无足够的抢救时间(没鼠命服药3分钟内即可能致死),又无高效的解毒药物。没鼠命不仅不易分解,且能被植物内吸,滞留保毒达数年之久。”【37】

    可是,“五专家”却在针对邱氏鼠药发出“呼吁”之时,独独不“呼吁”媒体关注这一急性剧毒鼠药,这是为什么?更重要的问题是,为什么别人从“邱氏鼠药”中查出了“毒鼠强”,但“五专家”却非要说“邱氏鼠药”含有氟乙酰胺而闭口不提毒鼠强?为什么他们明知导致“群众误食‘邱氏鼠药’的中毒事故”的元凶是毒鼠强,却非要误导读者和“新闻媒介”,让他们以为“群众”中的是氟乙酰胺的毒?实际上,汪诚信据以猜测邱氏鼠药含有氟乙酰胺的消息来源,即云南省卫生厅地方病办公室的那个文件,也说邱氏鼠药使用毒鼠强,但不仅汪诚信对此一言不发,五专家中的其他四人也都对此噤若寒蝉。这到底是为什么?


    谎报军情
    1990-1991年,解放军至少发生了两起重大鼠药中毒事件,元凶都是剧毒鼠药“毒鼠强”(又称“没鼠命”、“四二四”)。但是,为了构陷邱氏鼠药,汪诚信等“五专家”对这一真相极力掩盖,反倒拼命要制造一个“邱氏鼠药使用氟乙酰胺、是氟乙酰胺造成士兵中毒”的假象。



    实际上,最遭五专家嫉恨的邱满囤南宁灭鼠,使用的灭鼠剂也是毒鼠强。【38-39】这一事实后来被一位全国爱卫会检查团成员所确认,确认地点就是汪诚信担任主编的《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40】而汪诚信一直喋喋不休津津乐道的那个“南宁卫生检查没达标”故事,其信息来源也是这篇文章。可是,他和同伙却一直在明示或暗示邱满囤在南宁使用的是氟乙酰胺。这又是为什么?

    要解答上面所有这些问题,你必须首先知道以下事实:

    第一,在中国,最早使用毒鼠强灭鼠之人就是汪诚信【41-42】;

    第二,汪诚信曾向邱满囤推荐使用毒鼠强【43】;

    第三,当时国家尚未明文禁止使用毒鼠强,尽管“五专家”显然明确地知道“在世界卫生组织的技术文件中,仍将它和氟乙酰胺、氟乙酸纳、士的宁等同等看待”【44】、“国外早已限制其使用”【19】。

    而就是从这样的事实中,我们可以找出上面那三个问题的唯一答案:“五专家”一口咬定“邱氏鼠药”含氟乙酰胺,并且极力渲染氟乙酰胺的危害性,就是要让政府查禁“邱氏鼠药”,至少是要让它没有市场,而对鼠药或邱氏鼠药是否“安全”、是否“生态”这样的问题并不真正关心,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关心。

    六、否认常识

    仅看标题,五专家“呼吁”的目的似乎是要提倡“科学宣传灭鼠”,或者“科学灭鼠”,但实际上,在读完整篇文章之后,你也搞不明白他们所说的“科学宣传”或“科学灭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确实,在文章中,除了“控制鼠害必须进行科学灭鼠”、“应当尊重科学事实”这些空洞的口号之外,他们唯一与“科学”沾点边儿的言论就是说“邱氏引诱剂能引鼠出洞, 招公来公,要母来母”是“缺乏科学常识”。显然是对自己所说的“科学常识”有些胆怯,所以他们马上以“不做过多解释”这句话来打马虎眼。那么,“科学常识”真的能够否定邱氏诱鼠剂吗?

    事实是,早在1952年,法国科学家就发现现雌性大白鼠的气味对雄性大白鼠有引诱作用。【45】这个发现后来被多家实验室证实。【46-48】而在那之前,这类在动物体外起作用的物质就已被命名为“外激素”了。【49】所谓“外激素”,其主要功能之一就是传递性信息。很快,人们就想到利用外激素来灭鼠。【50】

    在中国,科研人员从六十年代初即开始了对外激素的研究。【51-52】而在文革期间,最热门的生物学研究领域之一就是利用性诱剂来消灭害虫。【53-55】实际上,对鼠类性诱剂或外激素的研究也始于文革期间,并且就在五专家之一马勇所在单位,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看看这些论文的标题:

    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动物生态室一组:《鼠尿气味的诱鼠作用及其在灭鼠中应用的可能性》,《动物学报》1975年1期46-50页。

    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动物生态室一组:《雄小鼠气味影响雌鼠性成熟的研究》,《动物学报》1976年2期207-212页。

    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动物生态室一组:《外激素在防治布氏田鼠中的应用》,《动物学报》1978年4期366-372页。

    刘炳谦、刘素霞:《雌大白鼠包皮腺分泌物的性引诱作用》,《动物学杂志》1979年3期49-51页。


    《动物学报》和《动物学杂志》都是中科院动物所主办的刊物,前者还是动物学界的权威刊物,它在七十年代一年只发表五十多篇文章。就算马勇再怎么懒惰、再怎么不务正业、再怎么孤陋寡闻,他也决不可能对自己同事的相关研究一无所知。

    除了马勇之外,“科学家”汪诚信、邓址也都知道“外激素”、性诱剂这码事儿。例如,汪诚信就曾在1979年说过这样的话:“近年来,曾试用鼠的外激素作为引诱剂,显露了可喜的苗头。”【56】三年后,他又引用动物所的《外激素在防治布氏田鼠中的应用》一文来证明“外激素对提高毒饵消耗量和灭效可起积极作用。”【57】这当然不是汪诚信的独家心得,而是人们的共识。当时,有人已经做出了这样的断言:“鼠类外激素及其他引诱剂的研究,今后必将提到日程上来,因它能吸引老鼠摄食,大大提高灭效。”【58】四年后,邓址在一篇介绍外激素的文章中还特意介绍了一下“性引诱剂”:

    “动情期的雌鼠尿和成年的雄鼠尿对异性都有引诱作用。鼠尿中含有的性引诱外激素,来源于雌鼠阴道分泌物和雄鼠的包皮腺分泌物。”【59】

    1990年,也就是在他的老搭档汪诚信与邱满囤翻脸那一年,邓址还专门在那篇抄袭而来的《诱鼠剂》一文中讲到“外激素和动物的气味”,这是他抄来的结论:

    “啮齿动物的外激素(Pheromones)用于防制,提高毒饵和捕鼠器的引诱力,有很大的前景。”【60】

    尽管我们不知道邱满囤是通过什么方式来达到“招公来公,要母来母”的,以及他的诱鼠剂是否真的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河北省鼠疫防治所的试验就没能证实此点【61】——,但谁都无法否认,他的说法在理论上是能够成立的。而五专家在明明知道相关“科学常识”的前提下,却断然以“缺乏科学常识”来否定其可能性,这充分说明,为了彻底否定“灭鼠大王”,他们不惜牺牲、甚至否定“科学”。除了心怀恶意之外,他们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事实是,当“河北的鲁迅”、评论家储瑞耕用下面这段话来教训这五位专家时,他们根本就无言以对,所以只能转向高官求救:

    “外国学者认为:在未来诱鼠剂开发研究中,性信息素(外激素)和鼠味是有可能成为具有种的、甚至属的高选择性诱鼠剂,这个鼠防领域的新的科技信息,各位专家权威决不至于一无所知。”【62】

    这才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七、瞪眼撒谎

    五专家在“呼吁”之中撒下的最大谎言就是说邱氏诱鼠剂不能诱鼠,而他们在撒这个谎时言之凿凿信誓旦旦,把“国务委员李铁映同志”也拉了进来,不知内情的人,谁能想到那是他们撒下的一个弥天大谎、并且是故意撒谎!

    事实是,邱满囤灭鼠的最大卖点就是他能够在大白天把老鼠从洞中诱至洞外,并且吞食他布下的毒饵。没有这一绝招儿,他也不可能屡屡出现在报刊上,也不可能有胆量闯进中国科学院去“献宝”——除非自称是“老鼠精”的邱满囤是一个弱智。

    “邱氏诱鼠剂”的神奇不仅仅被不计其数的观众所见证,而且还被科学试验所证实。原来,1990年,河北省鼠疫防治所发表了一篇实验报告,题为《邱氏灭鼠引诱剂对家鼠引诱效力的试验研究》【61】。据该文,这项研究是“根据河北省爱卫会、省科委指示”进行的,因此可以断定该试验结果就是邱氏诱鼠剂通过河北省科委鉴定的主要依据。这篇文章的参考文献只有两本书,一本是汪诚信的《药物灭鼠》,另一本是邓址的《鼠类的防治》。显然,他们的实验完全就是按照这两位专家的“规范”设计的。那么,他们都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呢?

    首先,他们在装有10只老鼠的笼子里分别放上拌有邱氏诱鼠剂(他们称之为“1号诱饵”)或者“我国正常引诱剂”如香油或糖(“2号诱饵”)的玉米,以及只加白开水的玉米,然后定时测量饲料被食用的多少。这是他们得出的结论:

    “1号诱饵对褐家鼠适口性好,有明显的引诱作用,在同一时间内,1号诱饵消耗量与2号诱饵(油、糖和未加引诱剂诱饵)均有明显差异。”【61】



    当上述实验在实地进行时,效果更为明显:他们在120间民房内布置了258个饲料盘,一半盛放拌有邱氏诱鼠剂的玉米(他们名之为“3号诱饵”),另一半盛放只用水搅拌的玉米(“4号诱饵”)。这是他们的结论:

    “72小时时内3号诱饵消耗量为4441克,4号诱饵消耗量为1731.5克,3号与4号的诱饵消耗量之比为2.55:1。”



    当上述玉米与灭鼠剂相混合之后,其诱鼠效果与未掺灭鼠剂的试验结果相似;惟灭鼠效果除了一组有显著性差异之外,其余两组差异不显著,研究人员认为“可能是毒饵投放时间短,庭院未做处理,试验区外鼠粪不断迁入所致。”需要指出的是,这项研究还测试了邱氏诱鼠剂能否特异引诱不同性别的老鼠,其初步结论是“邱氏引诱剂对诱鼠的性别无选择性。”


    真科学与伪科学
    在与邱满囤的缠斗中,五专家一直摆出一副正统科学家的架势,并且将邱氏诱鼠剂称为“伪科学”。而实际上,真科学与伪科学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伪科学从来不敢公布自己的试验数据供世人验证。不仅如此,伪科学还故意无视对自己不利的科学试验结果。事实也确实如此:尽管五专家对邱氏诱鼠剂和邱氏鼠药提出了种种指控,但他们从来就没有发表一篇能够证明自己指控的试验报告或者论文。与此同时,他们对能够证明邱氏诱鼠剂的试验报告一律采取选择性失明的态度。上图为河北省鼠疫防治所对邱氏诱鼠剂的测试报告。直到二十多年后,参加了该试验的石家庄地区研究人员还在自豪地宣称:“1989年参与邱氏灭鼠引诱剂对家鼠引诱效力的试验研究。邱氏灭鼠引诱剂对家鼠有明显的引诱作用,适口性好,取食量高,适合在城镇、乡村各类环境灭鼠中使用。”【63】



    同样,辽宁省爱卫会也对邱氏鼠药进行了评审,其结论是:

    “评审委员会认为邱氏诱鼠剂的招引作用明显高于目前国内常用的引诱物, 能够使家鼠和小白鼠对毒饵的摄食量明显增加, 对急性杀鼠剂和高浓度慢性杀鼠剂的异常气味有明显的遮盖作用。

    “邱氏诱鼠剂是目前经过科学验证确有引诱效果, 而且可以批量生产的一种良好的诱鼠剂。这种诱鼠剂更适用于器械灭鼠、鼠传性疾病疫区的紧急灭鼠、鼠密度较高的地区采用急性杀鼠剂灭鼠以及某些特种场所和重点场所如储仓、车船飞机、养殖业、饮食副食行业、粮食业等部门的急性毒饵灭鼠。”【64】


    毫无例外,汪诚信在以后几年评论邱氏诱鼠剂或邱氏鼠药时,对上述研究结果和评审意见全都只字不提,就像它们根本就不存在似的。假如汪诚信等人“呼吁”真的“完全是出于对中国灭鼠事业的考虑,是站在科学的立场上写的,是灭鼠科学工作者应尽的资任和义务”【65】,并且真的手握科学铁证,他们岂不应该在学术刊物上发表自己的实验结果、进而控告河北省鼠疫防治所弄虚作假、伪造数据吗?而他们之所以只敢拿邱满囤开刀、只敢通过写上告信的手段来尽自己的“责任和义务”、至今不敢公布自己的试验数据,充分说明他们不仅心虚、而且手虚——他们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八、信口雌黄

    确实,被告后来在法庭上承认,他们那次所谓的“科学试验”不仅没有邱满囤的参加,连邱氏诱鼠剂也是冒牌的——“由曾经是他徒弟的单承仪用诱鼠剂做的实验”。【66】而邱满囤早在1989年去广西灭鼠期间就曾做出过这样的公开声明:

    “到目前为止,我的技术没有向任何单位转让。近年,有人向我从师,对个别弟子也教他一些技术,要出师可不容易哩!”【67】

    事实是,邱满囤对邱氏诱鼠剂的配方视为至宝,连给他做成果鉴定的河北科委都不肯告诉、宁可得罪自己的高级顾问汪诚信都不肯透露,他怎么可能把它白白地送给一个“徒弟”呢?显然是因为这个缘故,单承仪所在“沈阳军区空军新型鼠药厂”生产的“C型邱氏颗粒毒饵”在与一些常规灭鼠药进行比较时,才会敬陪末座。【68】所以说,五专家明明知道单承仪的“邱氏诱鼠剂”与邱满囤的“邱氏诱鼠剂”不是同样的东西,但他们却就是要拿它来做那个莫名其妙的“科学试验”,并且将其结果扣在“邱满囤邱氏诱鼠剂”头上,这与他们从集市上搜集冒牌邱氏鼠药样品然后根据这些冒牌样品的检验结果来给邱氏鼠药定罪完全是如出一辙——除了怀有主观恶意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其他理由来这么做。

    再看看赵桂芝后来透露的那个神秘莫测的“科学试验”的细节:

    “经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北京市卫生防疫站室内外试验结果‘邱民引诱剂’与对照经统计分析无差异。”【69】

    上面这句话充分说明,高级农艺师赵桂芝对“统计分析”完全是一窍不通:“统计分析”必须建立在一定数量的基础之上,对于像“老鼠一口也没吃‘邱氏引诱剂’,只吃了一口参试的玉未面加自来水的对照饵”这样的数据,不仅根本无法进行分析,即使强行分析,得出的结果也毫无意义。这是汪诚信在试图否定邱满囤“表演”具有说服力时说的话:

    “其五,表演场地一般较小,鼠密度虽高但鼠数往往不足,不符合统计学要求。”【70】

    实际上,“赵高”的那句话不仅说明她这个“高级农艺师”对统计学一窍不通,而且还说明她是在蓄意撒谎:假如她所说是真,他们为什么不将自己的结果发表出来?这么做,对他们有百益而无一害,并且易如反掌:因为在当时,汪诚信是《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的主编、马勇是《动物学杂志》的主编,并且,赵桂芝连诽谤文章都可以在《植物保护》上明目张胆地发表,在它上面发表研究报告岂不如同探囊取物?

    最奇的是,显然是要证明邱氏诱鼠剂没有诱鼠效力,一位“农业部有关人士”——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赵桂芝,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敢于公开宣称邱氏诱鼠剂是氟乙酰胺的“改名”,连汪诚信都不敢这么说——,还这样对《中国经营报》的记者说:

    “这种药对老鼠来说有特殊的香味,老鼠很爱吃,当然致死的速度也极快。另外,这种毒药可以象添加剂一样,随时混入药品中。生产者可以随时加入,也可随时停用,并不影响流程。”【8】

    假如这位“农业部有关人士”所说的第一句为真,则邱满囤根本就没有任何必要在氟乙酰胺被禁之前发明邱氏诱鼠剂了,因为即使他发明了,也不会引起那么轰动的效应。而事实是,“农业部有关人士”所说的第一句是彻头彻尾的谎言:首先,任何一本记载氟乙酰胺的农药或者化学书籍都不会告诉你说“这种药对老鼠来说有特殊的香味”,因为“这种药”是无臭无味的晶体。例如,汪诚信在大力推介使用氟乙酰胺灭鼠之时就这样介绍道:

    “纯品氟乙酰胺是白色无臭无味的针状结晶……”。【71】

    而另一个“五专家”邓址也说,氟乙酰胺“纯品呈白色无臭无味,针状结晶。”【72】既然“无臭无味”,老鼠是怎么闻到它的“特殊的香味”的呢? 难怪王宏甲说赵桂芝“指鹿为马”,并且连说了两次。【73】

    实际上,这位“农业部有关人士”所说的后两句话恰恰暴露了这五位专家的天大秘密: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从那些来自农贸市场的样品中检测出来的氟乙酰胺到底是来自邱氏鼠药厂的原装,还是其他人后来“随时加入”的?难怪他们请的律师会坚持这样“认为”:“据民法122条,产品的生产和销售者都应对其最终产品负责,而‘邱氏鼠药’是做为一个产品注册登记的,不能将其分为诱鼠剂和杀鼠剂而推卸责任。”【8】对这句话,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我们就是要整死“邱氏鼠药”,我们根本就不在乎其他剧毒、急性鼠药的危害!确实,在法庭上,那些律师就是这么说的:“原告使尽浑身解数也难以掐脱这条被抓住了的尾巴的。”【74】

    那么,邱氏诱鼠剂在1990年7月到底诱没诱到老鼠呢?这是王宏甲在二十年后披露的真相:

    “我看到《呼》文时,最令我吃惊的也是《呼》文说1990年7月灭鼠技术研讨会上‘邱氏诱鼠剂’没有引诱力那段话。因邱满囤当着李铁映的面诱杀老鼠24只,我也在场。我目睹了全过程。

    “那天,7月19日上午9点整,李铁映果真来了,一下车,面带微笑。陪同前来的有全国爱卫会副主任张义芳。接下来的事,邱满囤自己只记得‘跟李铁映握手’。中央电视台一位摄像走过去把邱满囤耳朵上夹着的香烟拿掉,邱后来说‘我一点儿都不知道’。接着是邱打开那个铝饭盒,撮出麦粒就用手掌托着,又用三个指头直接布药——在限定范围,从一根水泥柱布到另一根水泥柱,李铁映始终跟在邱满囤身后观看。接着是邱的徒弟布药,李铁映就站住了。邱满囤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很暖和,觉得是中央首长对自己这个农民发明家的格外关怀。邱的徒弟刚布完药,有几个声音几乎同时从邱这边响起:看,看,有吃的了!

    “后来是回到会场。李铁映讲话,邱满囤记得最牢的是:‘专家的工作要做到实验室和现场相结合,要和土专家交朋友。’还有:‘灭鼠工作要走向世界,争取在中国召开国际灭鼠会议。’

    “再后来,李铁映与邱满囤并肩走出会场,与大家一起再去看现场。结果,邱满囤布药的场地,有死鼠24只。

    “以上,是我亲眼所见,也是几位专家亲眼所见。他们怎能公然说邱氏诱鼠剂没有引诱力呢?他们的《呼》文不怕李铁映看到吗?不怕当时在场的其他灭鼠专家看到吗?他们真的一点儿都不怕那么多在场的人会怎么看他们吗?”【75】


    只不过是,在“科学家”汪诚信的眼中,这样的“表演”一钱不值,哪怕他本人也亲自在场。后来在二审法庭上,汪诚信狡辩说,诱杀现场是他多次观察鼠情后采定的,老鼠本来就多。【76】显然,汪诚信的言外之意就是,老鼠多,什么东西都可以把它们引诱出来。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当场用玉米面加水来诱杀几只老鼠给大领导看看呢?


    心怀鬼胎
    1989年8月26日,汪诚信接受“河北邱氏鼠药厂”聘书,担任该厂的高级技术顾问(左下图)。1990年7月19日,邱满囤在参加北京“灭鼠研讨会”时与国务委员、国家爱卫会主任李铁映握手,汪诚信当时在场。李铁映在那天亲眼看到邱满囤诱杀了24只老鼠。但是,在获得邱氏诱鼠剂配方的企图失败之后,汪诚信从1992年2月开始拉着一帮人四处走访、写信告状,说邱氏鼠药含违禁剧毒化学品,邱氏诱鼠剂毫无作用。(图片来源:【77-78】。)



    九、瞪眼造谣

    事实是,五专家不仅敢于编造自己“主持”并且“参加”的会议的内容,他们还能无中生有地编造出这样一个谎言:邱满囤“本人已公开承认引诱剂引老鼠上树的电视镜头,是虚假的”。事实是,即使是在私下,邱满囤也从来就没有说过那样的话。这是他的矢口否认:“我从来没说过那是假的。我根本不可能说那是假的。”【79】显然,五专家之所以要死死咬住“老鼠上树”这个问题不放,就是因为在他们眼中,这是邱氏鼠药宣传中最虚假之处——根据他们的所谓“科学”,这种事情永远都不可能发生。而据王宏甲说,老鼠上树的镜头最早是中央电视台的《神州风采》节目在1990年12月29日晚7时41分播出的。【80】但五专家却从来就没敢打上中央电视台的大门,而只敢到北京电视台去胡闹。那么,那些镜头是怎么来的呢?这是王宏甲的记叙:

    “这组镜头是河北省电视台主任记者李希才拍摄的。他看到《呼》文,谈起当时的拍摄,总是激动地说:‘绝对没有假!’

    “李希才回顾说,拍摄地点在河北衡水火车站,有人让老邱把药放到树杈上试试,别总放在地下。起初老邱也觉得可能性不大。当时地下也布了药,围观的人有上百人吧。老鼠出来吃地下的药了,我扛着摄像机正拍地下老鼠吃药的镜头,忽听东北角有人喊:‘老鼠上树了!’

    “李希才立刻跑到东北角,一看果然,有两只老鼠正在上树,他立刻把镜头对准上树的老鼠。天呐,老鼠到了树杈,真的把包药的纸咬开,在众目睽睽之下,吃起药来。

    “老鼠上柜顶的镜头,也是李希才拍的。

    “那是在屋子里,老鼠沿着墙壁和橱柜之间的缝隙爬上去吃药。李希才今已年近70。他说:‘老鼠咬开纸包,目中无人地吃药,那是仓皇逃跑吗?老鼠不是演员,它能听你导演吗?’”【79】


    在另一个作者写的文章中,其经过被叙述得更为详细:

    “为否定邱氏诱鼠剂的引诱作用,有人对中央电视台曾播发的一组镜头提出了质疑和假设。譬如‘那是把树放倒,把镜头横过来拍的……’,‘利用科技手法倒着拍的,实际上是老鼠下树的镜头……’现代科技手段什么都能剪贴,什么顺序都能颠倒,15年前做的到么,我们不知道。

    “‘绝对没有假!’河北省电视台主任记者李希才同志有几分不平的说:‘那段录像是我亲自摄制的。’原来,老李十多年前参加了对邱满囤灭鼠专题报道。在衡水火车站广场,开始仅仅是一个策划和想法,专门让老邱把药放到树杈上。此举连老邱都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围观的老百姓有上百人,有的地方虽用石棉瓦挡起来,但总共留出的空地也就百余平方米。希才扛着摄像机正拍地下老鼠吃药的镜头,忽然听到东北角有人喊‘快看,老鼠上树了!’他连忙跑到东北角,一看老鼠真的上树了,一共两只,他立即将这一珍贵的镜头摄下来。老鼠到了树杈上,竟将包药的纸咬开,在众目睽睽之下,贪嘴地吃起药来。老李很兴奋,感到心脏都跳得不正常了:‘太神奇了。’老鼠吃完药,可能由于药力发作的缘故,根本没有跳下来,而是一步一步向树稍爬去。老李的摄像机已经够不着了,他就搬了个梯子,上了平房顶。天渐渐黑下来,光线已经逐渐漠糊不清了。老鼠打开了哆嗦,最后终于做了个自由落体运动。李希才同志现在62岁,已经退休赋闲在家,每当讲到那天拍片的镜头,眼里就放出异样的光彩,好象又回到那令人兴奋的时刻。‘老鼠上立柜吃药的镜头我也拍到过,比这简单多了。我们把立柜与墙离开了一个一寸多的缝,老鼠就沿着缝,背顶着墙爪子抓着立柜板爬了上去。’老李不但对老邱佩服得可以,对老鼠的智慧也不停地感叹:‘这老鼠真是精得很。’

    “《无极之路》电视报告文学编入的镜头,大部分是老李拍的。这些不可思议的镜头,对人们认识老邱,认识诱鼠剂,起到了用语言无法达到的效果,也凝集了一个老新闻工作者可贵的敬业精神和辛勤的汗水。”【81】


    显然,唯一与五专家所说沾一点儿边儿的事实就是,“连老邱都觉得可能性不大”。换句话说就是,五专家所说的话,充其量也不过是捕风捉影,而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是“含沙射影”。

    十、故意诽谤

    “邱氏诱鼠剂”不仅能够诱鼠,它的一个最大的噱头就是能够特异地把公鼠或者母鼠引诱出洞——即五专家所说“招公来公, 要母来母”。显然是要否定这一“神奇”,五专家在“呼吁”中还说了这样一句话:

    “至于引公引母的问题,早在1984年见报宣传,可直到1989年表演者在北京一个养鸭场表演时,当场被北京专业技术人员揭穿。”【1】

    在“呼吁书”的原稿中,这句话的后面还有这么几个字:“表演者并不能分辨老鼠的公母。”

    假如孤立地看上面这句话,读者也许不会把那个“表演者”当作邱满囤;但是,恰如邱满囤的辩护律师冯增书所说,“任何人对照上下文都知道这里表演者特指的是邱满囤,而不是别人。”【82】后来汪诚信在法庭上承认,那个“表演者”根本就不是邱满囤,而是他的徒弟单承仪【66】;而五专家的辩护律师则指责邱满囤“对号入座”【83】。问题是,五专家如此行文,其目的不就是要让人们“对号入座”吗? 实际上,在谎言被戳破之后,“汪诚信还列举了《无极之路》中的描述以及邱本人说过的一些话来证明邱满囤并不识老鼠公母。”【66】这说明,即使是在给邱满囤当了三年顾问之后,汪诚信也没有拿到邱满囤确实不能识别老鼠公母的直接证据,因此他只能通过咬文嚼字抠字眼儿来进行诬陷。而他们之所以要如此,和他们根据邱满囤在“专家”以“鉴定”为诱饵逼迫邱满囤脱掉衣裤表演而认定他“无知”完全是出于一个目的,那就是暗示,邱满囤连最基本的知识和本领都没有,怎么可能发明他所宣称的那么神奇的邱氏诱鼠剂?!

    那么,邱满囤到底能不能分辨老鼠公母呢?这是邱满囤在陕西省大荔县表演专灭母鼠:

    “果然,不出3分钟,第一只老鼠窜至人面前。这种本该夜晚出没而又特别见不得人的东西,此时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急不可耐地冲到毒饵跟前,毫不迟疑地吞进一颗麦粒,旋即,全身哆嗦,两只前爪狠抓了抓嘴巴,掉头逃遁。紧接着,第二,第三,第四……一共19只,逐一重蹈覆辙。

    “半小时后,19只老鼠相继又从旮旯里跑了出来,神经质地在屋子里乱窜。过了一个多小时,邱满囤说:‘行了,抓死老鼠!’人们从案板下、锅台后、门角落等处,提出19只,扒开后爪子仔细看,只只都是母老鼠。”【84】

    “又过了十多分钟,发现中毒老鼠在洞口急剧而痛苦地呼吸,半个小时后,第一只老鼠从洞里逃出来,光天化日下众目睽睽中绕着院子转圈儿,几分钟后倒地而亡。

    “紧接着,第二、三、四……只,一共十五只,全都即兴做了一番大同小异的表演而后走上同一归宿。

    “邱满囤将死鼠集中在一起看了看,得意忘形地宣布:‘没有一个带蛋的!’”【85】


    显然,一个人宣称自己能够选择性地灭掉公鼠或母鼠,其先决条件就是他能够识别老鼠的公母。而老鼠公母之间最显著的区别就是“带蛋”与否——公沙鼠(Gerbillinae)的睾丸可占身体总重的8%。【86】事实是,公老鼠的“蛋”是那么的大,以致在西方有大量关于“鼠蛋(Ratballs)”的笑话。所以说,邱满囤通过老鼠是否“带蛋”来区别公母,可谓抓到了老鼠性别的关键。换句话说就是,五专家说一个研究了几十年老鼠的人分不清老鼠公母不仅暴露出了自己的恶意,而且还暴露出自己的无知——他们大概以为那是多么高不可攀深不可测的“知”。


    既不扑朔,亦不迷离
    老鼠最显著的性别特征就是如邱满囤所说:“公的有蛋,母的没蛋!”所谓“蛋”,就是睾丸。
    (图片来源:Sexing Twisters。)



    实际上,邱满囤不仅能够辨识老鼠公母,他还熟悉它们的不同习性。看看这段叙述:

    “在无极县一带,田鼠打洞有它的规律:公鼠打4个洞3竖1斜,母鼠打4个洞均为斜洞。这是为什么?邱满囤夜复一夜地蹲在田头乘着月色观察。呵!发现了,发现了:公鼠出洞时翘着尾巴飞跑,归来时却是一步一步地慢慢爬。爬到中间的竖洞口,把嘴里的粮食吐到洞里。原来竖洞是为了方便运输。他把洞挖开了看,公鼠的中间竖洞下是一个大粮仑,最大的一个竟储存着35公斤粮食!另外两个竖洞底下一是卧室,一是厕所。一个斜洞是为了方便出入。相比之下,母鼠则是个懒婆娘,它不打竖洞,也不储存粮食。交配后,公鼠便担负起母鼠生儿育女后的全部供给。一只公鼠同时有许多‘伴侣’,难怪它要拼命地囤积粮食啊!”【87】

    如果不能识别公母,邱满囤怎么能够说出这么一大套?再看看下面这些记载:

    “我这老鼠药不是吹的,我净养老鼠就养了11年。有的报纸吹我养了20多年,那不对,我是研究了20多年,到今年是30年了。你知道一只母老鼠一窝产几仔不?那家伙可会生,一窝最少产5只,最多16只.每年从打春到立冬,一只母老鼠要下8窝,下一窝换一次铺盖,所以你的衣服、被子、书本被老鼠咬了,那大部分都是母老鼠干的。公老鼠每年就立春前咬一次衣物,母老鼠立春换季也咬一次,以后还要咬8次。”

    “你要是听到老鼠打架,那准是公老鼠在干。母老鼠跟母老鼠从不干架。母老鼠跟公老鼠更没有纠纷。公老鼠为啥干架?一是进错了门,二是争‘对象’。”【88】


    邱满囤上面所说,或许有些绝对或不是那么精确,但却与科学家的观察结果大致吻合。例如,关于老鼠打架,美国夏威夷大学的科学家发现,老鼠中93%的打架时间都是在公鼠之间进行的,母鼠之间或母鼠与公鼠之间很少打架。【89】同样,关于老鼠的叫声,有研究证明,公鼠和母鼠的叫声在频率上确有不同。【90-92】除此之外,不同性别的老鼠在打洞方面的差异早就被老百姓注意到,所以才有“公鼠挖丘一条线,母鼠挖丘一大片”的说法。【93】至于公母老鼠在尾巴姿势方面的区别,也有结构方面的根据:

    “仔细观察,雄雌麝鼠的尾形是有差异的。雄鼠尾根部较圆,而雌鼠尾根部较扁;雄鼠尾中部较窄而厚,雌鼠尾中部宽而薄。”【94】

    也就是说,邱满囤虽然是个文盲,但他对老鼠习性方面的感性知识,绝对不亚于那几个自命不凡的“专家”——你甚至可以说邱满囤让他们“望尘莫及”。

    十一、否定事实

    实际上,五专家不仅敢于睁着眼睛编瞎话、瞪着眼睛说假话,他们连邱氏诱鼠剂已经通过了商业部的科技成果鉴定这样的事实都敢否认,说什么“有的新闻媒介报道‘邱氏引诱荆’已通过国家级鉴定,是不符合事实的。”显然,这句话脱胎于汪诚信在北京电视台座谈会上说的“在报告学文中,还把1989年在大连召开的评审会,改成鉴定会,也是不符合事实的。”而他们之所以要将之改头换面重新抛出,其原因就是在评审会和鉴定会上咬文嚼字不仅看上去非常可笑,而且没有任何杀伤力:只有彻底否定那两个“鉴定”,才能够彻底否定邱氏鼠药——这是他们后来在上诉状中红嘴白牙说的话:“原审法院根本不应以此作为‘邱氏诱鼠剂’具有诱鼠力的法律依据!”【95】

    那么,他们所谓的“事实”到底是什么呢?看看这两个站台报道:

    “‘邱氏诱鼠剂’的鉴定与国家规定相悖。国家科委《科学技术成果鉴定办法》规定,鉴定委员会的成员必须是同行业或同一领域的具有高中级技术职务的专业人员,参加课题研究的人员不得作为鉴定委员会的成员进行自我评定。而‘邱氏诱鼠剂’的鉴定连这一规定都未达到,谈何国家级鉴定?”【96】

    “邱氏诱鼠剂通过的鉴定,不符合国家科委《科学技术成果鉴定办法》中关于鉴定委员会的成员必须是同行业或同一领域的具有高中级技术职称的专业人员,以及参加课题研究人员不得作为鉴定委员会成员进行自我评定的规定。”【97】


    也就是说,即使有两家全国性大报给他们搭梯子、建平台,提供让他们把话说清楚的机会,五专家也还是不肯直说邱氏诱鼠剂的鉴定到底是违反了国家科委的哪条规定:到底是那些鉴定委员会的成员资格不够、还是他们涉嫌“自我鉴定”?或者是二者都是?最好笑的是,就在故意含糊其辞之际,他们还亮出了这样一个理由:

    “5位专家之一的赵桂芝告诉记者,‘邱氏鼠药’通过的两次鉴定,都不符合国家科委《科学技术成果鉴定办法》中有关规定,而且1987年颁布实施的‘科技成果鉴定办法’,已明确规定不再划分鉴定的级别。”【8】

    也就是说,五专家之所以敢于否认事实,就在于他们会咬文嚼字:国家科委说“不再划分鉴定的级别”;而“新闻媒介”却说邱氏鼠药已经通过“国家级鉴定”。问题是,这与邱满囤有什么关系呢?五专家怎么不抱怨“新闻媒介”把汪诚信称为“‘人鼠之战’的‘参谋长’”呢?汪诚信有总司令签署的委任状吗?

    那么,五专家说的“不符合事实”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一审败诉后,五专家总算是露出了自己的底牌:

    “涉及此案的5 位科学家强调,国家科委规定,科技成果鉴定委员会的成员应是该行业的专业人员,且不得是参加该课题组研究的人员。而河北省科委和商业部的两个鉴定不符合国家科委的规定。第一,其鉴定委员会除1 人外,均非同行业专业人员;第二,而仅有的1名专业人员却是该课题研究组成员,是自我鉴定。”【98】

    既然如此,他们干嘛不直接向国家科委举报商业部、河北科委弄虚作假违法乱纪,而是给国务院主管农业的副总理写信告状、并且向媒体发出“呼吁”?事实是,邱氏诱鼠剂是邱满囤在陋室之内独自发明出来的,他哪儿来的“课题”、哪儿来的“课题研究人员”呢?显然,五专家是把所有那些支持、赞同、认可邱氏诱鼠剂功效的“研究人员”,特别是河北省鼠疫防治所的全体员工,都当作邱满囤的同党了。由此可知,这五个人凑到一起倒邱,其实质就是结党营私,所以他们才会以己度人。

    事实是,国家科委在发布《科学技术成果鉴定办法》之后不到一年,就重申“科技成果可以通过市场机制进行鉴别、评价得到社会的公认,无须都经过鉴定。”【99】显然是根据这一说明,上海市法学会对《科学技术成果鉴定办法》这样解释道:

    “凡已经在生产实践中证明技术上成熟并导经济社会效益的,……均视为已通过鉴定。”【100】

    也就是说,“邱氏诱鼠剂”本来就不需要通过什么劳什子“鉴定”。但是恰恰就是因为有五专家这样的“权威”的存在,所以获得“鉴定”对于邱满囤来说才是那么至关重要。确实,五专家之所以能够从邱氏诱鼠剂的科技成果鉴定中嗅到异味,就是因为他们一辈子都在那些鉴定、评奖之中打转转、讨生活,因此他们对其中的猫腻也最清楚不过:国家科委之所以会在《科学技术成果鉴定办法》出台之后不到一年就做出说明、在出台七年后就将其废止,原因之一就是它实际上为学术腐败打开了一扇大门。【101】同时,“鉴定”也成为“洋专家”压制“土专家”的一个最有力的杠杆:不论你能否通过“鉴定”,“洋专家”都可以用它来找“土专家”的茬:你通不过就是无效,你通过了就是作弊。这实际上就是赵桂芝当年要邱满囤“回你们当地实验去”的底气所在。也就是因为对这类猫腻心知肚明,储瑞耕才会这样质问五专家:

    “其一,商业部的这个鉴定符不符合实际?如符合实际算不算数?其二,鉴定与实践,哪个更重要,更说明问题,更值得注重?其三,倘若掌握‘国家级鉴定’大权的人不实事求是,不秉公办事,不主持公道,那怎么办?其四,退一万步说,就算连‘商业部鉴定’甚至省级鉴定也未通过,可不可以就否定成了铁的事实的‘邱氏诱鼠剂’的实际作用?一纸文凭,一个职称压死一个人才,一项鉴定压死一个发明的事,难道我们见的还少吗?在这里我冒昧抬一点杠,试问:爱迪生发明电灯通过的是哪一级鉴定?千家万户大受其益重要还是一纸鉴定重要?”【62】

    五专家虽然没敢回答储瑞耕提出的问题,但他们的答案却全都写在了自己的脸上,所以储瑞耕问了也是白问。可惜的是,邱满囤虽然对老鼠的心思了如指掌,但他却搞不明白五专家的心思:那些专家把获奖、通过鉴定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而他这个文盲却有能耐把这些东西大把大把地抱回家,那种羞辱感,比母老鼠夹着尾巴走路还要本能。

    十二、出尔反尔

    前面提到,五专家之所以非要把邱氏鼠药打成“氟乙酰胺”不可,唯一原因就是氟乙酰胺是当时国家唯一明令禁止的急性灭鼠剂。而为了强化邱氏鼠药的罪名,五专家就给氟乙酰胺扣上了两顶大帽子:除了引起人畜中毒之外,就是“祸及鼠类天敌,致使野生动物、益鸟、益禽二次中毒死亡”,而“鼠类天敌死亡,必将导致鼠类的大量繁衍,严重干扰我国的灭鼠工作,破坏生态环境。”实际上,这就是所谓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原来,五专家的领队汪诚信根本就不相信什么“生态灭鼠”、“生物防制”,而是坚信药物灭鼠、化学灭鼠。例如,1980年,汪诚信在《人民日报》发表文章,对消灭鼠害提出七条建议,前三条都是化学灭鼠:

    “一、扶持鼠药生产单位,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助。

    “二、迅速落实二、三种新药(如毒鼠磷、灭鼠安)的生产单位。在大工厂指定车间,交替生产鼠药和另一产品,既保证鼠药供应,又可完成产值指标。

    “三、拨出一定数量粮食,生产毒饵商品,直接在药店、百货店、合作社卖给群众。”【102】


    当时,有个叫任光华的人特意写了一篇题为《为猫请命》的文章,提倡生态防治,与汪诚信商榷,结果他被工作单位炒了鱿鱼。【103】

    1984年9月,汪诚信在“全国灭鼠工作经验交流会”上作了一个学术报告,题为《国内外灭鼠技术的现状》,其中他不仅极力鼓吹化学药物灭鼠方法的效力,而且还强调急性药物灭鼠的优点。这是他扳着指头盘点“毒饵法的主要优点”的第一点:

    “1、效果好;只要做好组织工作,普遍投药,效果都可以达到80%以上。根据国外学者推算,灭鼠后鼠密度的恢复,和灭鼠效果的高低直接相关。灭效为30%,经1.4个月恢复至原有水平;灭效为50%,需3.3个月;灭效为70%则需7.7个月;若灭效为90%,恢复到原有水平需要14.7个月。所以,收效的高低是衡量灭鼠方法优劣的首要标准。”【104】

    也就是因为看重“药物灭鼠”,汪诚信著有《药物灭鼠》一书,其中反复强调“天敌灭鼠”的缺点:“被天敌吃掉的,主要是那些刚刚单独活动的幼鼠、病鼠以及行萌迟缓的老弱鼠”、“只在一部分老鼠会被天敌吃掉,其他反应快的老鼠天敌抓不到”、“天敌吃老鼠,还在帮老鼠去劣后存优,起着选种作用”。【105】实际上,汪诚信贬低“生物防制”是一贯的。例如,他在六十年代这样说道:

    “鼠的天敌在消灭一部份鼠类的同时,客观上对这个鼠群起着较次要的良好的作用。因为首先被抓住的,往往是有病的或衰弱的,这样便减少了鼠间动物病流行的可能性。有人调查,在猛禽窝中找出的178具鼠的残骸中,染鼠疫菌者有3只,占1.7%;但在同一地区,用捕鼠器捕获的2,1929只小兽中,却没有一只带菌。又如西欧有些国家为了保护雷鸟,而采取了消灭雷鸟的天敌——猛禽类的办法。结果,在刚消灭猛禽后,雷鸟的数量的确有增加,但不久以后,惫剧下降。后来查明,在雷岛之间,本来有球虫病流行,当有猛禽时,首先吃掉的是病鸟,疾病的流行受到阻抑;当猛禽被消灭后,球虫病就广泛流行起来,造成雷岛数量下降的粘果。”【106】

    直到八、九十年代,即使在有人证明了养猫可以灭鼠之后【107】,汪诚信的这个观点也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应以防鼠为主,但在鼠害猖獗之时,则应首先用药物,然后辅以综合措施。夹子只能对付少量的老鼠,养猫也不能大批灭鼠,而且猫儿有寄生虫,也会传染疾病。据统计,一星期养猫的粮食,足够一年灭鼠的毒饵。”【108】

    “生物防制的另一分支天敌灭鼠,又可分家养和野生天敌两个方面,情况互不相同。野生天敌如鹰、蛇、狐、等历来是人类灭鼠的助手。可惜,从五十年代以来,由于栖息地被破坏,人类无计划地滥捕以及大量使用农药等原因,数量锐减。近年来,还因为基乙酰胺的使用而再次减少。有人以为,只要禁捕和禁用剧毒药物,它们的数量便可回升到以前的水平。这似乎过于乐观。和五十年代相比,不仅‘时过’,而且‘境迁’,现在已不具备五十年代天敌生存的条件。因此,恢复天敌数量需要在更多的方面进行工作。另一方面也应看到,通过长期的进化和适应,在自然界里,天敌和其捕食物在数量上的比例总是相差悬殊的。只有这样,二者才能长期共存。否则,天敌若过分繁殖,捕食过度,无异于自掘坟墓。所以,依靠野生天敌来降低鼠密度并长期维持下去是不可能的,天敌只是人类灭鼠的助手而巳。”“关亍天敌灭鼠的作用,有一点常被忽视。即,天敌吃鼠是细水长流式的,在天故吃鼠的同时,鼠群繁殖的幼鼠更多。因此,尽管一只天敌一年吃鼠几百只,鼠群的元气未伤,如果这些鼠是在一两周内被吃掉,即使随后十一个月一只不死,对鼠群的影响也要大得多。”【104】

    “既然天敌、老鼠、鼠疫菌都是生态系统中的原来成员之一,他们经过长期的适应得以共存至今,那么,想要通过天敌来控制老鼠,进而消除鼠间疫情就是脱离实际的幻想。这种局面过去既未出现,现在也不可能由于人类采取一两项措施而成为现实。”【109】

    “消灭鼠群的绝大部分,是保证灭鼠成功的前提,选用方法必须符合这一要求。……大量的实践证明,在现有方法中,只有毒饵法在使用正确时,灭效可超过90%。毒气法、水灌法和弓形夹捕打法在某些场合也能取得高效,但适用面太窄。器械法通常只能在初用阶段消灭30-50%的个体,以后迅速失效。天敌灭鼠属于细水长流,随灭随生模式,虽可使鼠密度控制在稍低水平,但效果不高。”【110】


    不仅如此,汪诚信的老搭档邓址还为“药杀为主”的策略找到了这样的理论根据:

    “生态学上,鼠类是哺乳动物中的R适应者,即个体小,繁殖力强,具有迁移能力,能适应各种人改变的环境。对R适应者的防治策略应以化学防制为主,捕杀为辅。”【111】

    这样一伙人,突然间高呼“鼠类天敌死亡,必将导致鼠类的大量繁衍,严重干扰我国的灭鼠工作,破坏生态环境”,不奇怪吗?难道突然间天敌就不再“只是人类灭鼠的助手而巳”、它们“吃鼠”不再是“细水长流式的”、“帮老鼠去劣后存优,起着选种作用”了吗?或者,鼠类的繁殖模式突然间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答案是:所有这些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唯一发生变化的就是邱满囤变成了汪诚信的敌人。换句话说就是,所谓的“科学灭鼠”,实际上是“科学家的嘴巴灭鼠”——那些自诩的“科学家”以为自己说什么,什么就是“科学”;并且,被他们今天说成是“科学”的东西,在明天完全可以被他们打成“伪科学”、“反科学”,因为他们玩儿的就是“科学”。

    十三、南宁真相

    对于五专家来说,邱氏鼠药1989年在广西南宁灭鼠的业绩,最让他们眼红。原来,1989年8月,邱满囤被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主席韦纯束请到广西表演灭鼠,大获成功,《广西日报》曾在头版报道此事。【67】但邱满囤当时在广西没能久留,因为他急着回老家给汪诚信颁发“高级顾问”聘书。12月,邱满囤派徒弟单承仪到广西指导灭鼠,在南宁一次灭鼠二十多万只、玉林灭鼠二百多万只、来宾灭鼠五百多万只,《广西日报》予以报道,并且配发了题为“首战告捷,死鼠堆成山”的照片。【112】也就是因为广西的战绩,中央爱卫会主任李铁映才会注意到邱满囤。【78】所以,五专家极力贬低那次灭鼠活动。例如,在北京电视台, 显然是为了证明急性灭鼠药的“低效”,汪诚信举出了这样一个例子:

    “以报告文学中提到的灭鼠几十吨的某市来说,恰恰是几十个省会市、直辖市中,在1990年全国卫生大检查时,少数几个未达标市之一,以后通过投放慢性药补救,才达到了国家规定的标准,多费了许多人力、物力。”【70】

    汪诚信所说的“某市”,就是指广西首府南宁。而在给田纪云和中共中央办公厅的“呼吁书”中,这个例子也都被他们提及,说明它在五专家眼中的地位确实非同一般。为什么呢?先看看这段报道:

    “1989年12月8日傍晚,南宁市在全市各老鼠出没地点,放上老单新研制的‘邱氏灭鼠药’。几十分钟后,老鼠纷纷出洞,争相抢食药物,不一会,便抽搐痉挛,相继毙命。夜间,消灭老鼠18吨。

    “灭鼠持续了三夜,毙鼠42吨!南宁垃圾中心处理站好不热闹:各式各样的车子运来了老鼠的尸首,推土机隆隆地把死鼠推进坑内——焚尸坑鼠。

    “市政府的位负责官员激动地抓住老单的手:‘你这真是神药!这次灭鼠一次达标(灭鼠率95%以上),你是大功臣。’

    “这位官员不能不激动。往年灭鼠,至少要用100吨粮食制成的药,今年才用6.8吨;往年灭鼠至少要一个月,这回只用4天,而且一下子把老鼠几乎消灭殆尽。”【38】


    “老单”就是邱满囤的徒弟,沈阳军区空军卫生科中校科长单承仪。而上文所说的“往年灭鼠,至少要用100吨粮食制成的药”、“往年灭鼠至少要一个月”,指的就是使用汪诚信们极力推荐的“慢性灭鼠药”。这是史书记载:

    “1987年2月15日至4月10日,全市开展大规模的春季灭鼠运动,全市共投放缓效杀鼠迷毒米41.6吨,捡获死鼠319384只,全市平均鼠密度由灭前的86.12%下降到20.15%(粉迹法),灭效率达77.66%。1988年春,全市再次统一投放杀鼠米26.7吨,平均灭效率为50%。同年秋,全市开展灭鼠竞赛达际活动,共投放溴敌隆玉米16.67吨,捡获死鼠94321只。鼠密度由灭前64.5%下降到29.95%(粉迹法)。市区鼠密度降至5%以下的有93个单位。市郊区使用敌鼠纳盐105公斤,配毒饵45.4吨,灭鼠108.44万只,平均灭效率达82.9%。1989年,为达到全国爱卫会提出的‘省会城市要求1990年实现无鼠害’的目标,市政府批转市爱卫会关于《南宁市灭鼠达标活动方案》的通知,这次活动的总目标和要求是:政府领导,系统保证,一役达标。共投急性鼠药强毒米6.8吨、缓效鼠药澳敌隆毒米26吨、敌鼠纳盐10吨、磷化锌蜡块2吨。1990年1月,各城区进行全面考核验收,5个城区共验收1261个单位,其中1214个单位达标,达标率为96.27%,全市平均鼠密度由灭前的44.7%降到1.71%(粉迹法),实现了一役达标。9月,市灭鼠指挥部进行再次复核,5个城区平均鼠密度(粉迹法)阳性率2.33%,鼠夹法阳性率0.29%,有鼠房间阳性率1.02%。同月28日,自治区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科学技术指导组对南宁市的灭鼠达标成果进行复查,粉迹法阳性率为2.01%。同年10月,全国城市卫生检查团对南宁市进行现场抽查,平均鼠密度为3.81%,未超过国家标准。”【113】

    如果你知道那几个不管用的杀鼠剂——杀鼠迷、溴敌隆、敌鼠纳盐——恰恰就是那几个“洋专家”极力推荐的慢性杀鼠剂的话【69】,则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广西政府主席韦纯束会不远千里专程到邱满囤的家中给他送匾了。如果你还知道在那之前五年,汪诚信这个“灭鼠参谋长”曾在山西襄垣轰轰烈烈地指挥灭鼠,但其战绩也不过是把鼠密度由36.4%下降到7%【114】——那次灭鼠,让汪诚信发表了三篇论文、获得了一个“全国除四害、农村环境卫生科技进步二等奖”——则你就会明白这些专家为什么会那么恨邱满囤、为什么会对“南宁市卫生检查未达标”那么幸灾乐祸了。也就是说,汪诚信之流之所以要死死咬住“南宁灭鼠失败”,除了要用它当作邱氏鼠药或者邱氏灭鼠剂无效的证据之外,还是因为南宁市没能在“科学灭鼠”这个问题上与他们这些“专家”保持一致,没能接受他们的“指导”。而他们眼中的“失败”,也不过如此:

    “另有个城市灭鼠的科学性讲究不够,除组织不够健全外,用药亦较混乱,因此,走了一段弯路。他们从1989年底开始用急性药(4、2、4)6.8吨,五个城区只有一个达标(3.97%),其他四个均未达标,鼠密度为5.46~7.02%。后来补投澳敌隆毒饵23吨,然后再投敌鼠钠盐5吨,耗资较大,最用总算达标(1.57%)。这次卫生城市检查、鼠密度已有回升,为3.81%,食品行业仍然超标。这告诉人们:科学灭鼠十分重要。”【40】

    上面这段话是全国卫生城市检查团成员、中国南方灭鼠科研协作组组长詹绍琛——一个主张“慢性灭鼠剂是灭鼠的主要手段”的“灭鼠专家”——透露的。而这段话的重要意义不仅仅在于暴露出了他们所谓的“科学灭鼠”是多么的可笑——他们判断灭鼠效果不是根据统计学分析或者纵向、横向比较,而是使用一个人为的硬性标准(即5%)——,更在于它泄露了这样一个天机:灭鼠专家们早就知道“邱氏鼠药”中的灭鼠剂是“4、2、4”;但是,汪诚信们却一直力图掩盖这个事实,非要说邱氏鼠药中的灭鼠剂是氟乙酰胺;而其他灭鼠专家对汪诚信等人的这一构陷行为或者装聋作哑,或者跟着鼓噪起哄。这到底是“科学灭鼠”,还是“伪科学灭人”?

    其实,就算我们完全采用灭鼠专家制定的标准来衡量灭鼠效果,南宁未达标的罪责也算不到邱氏鼠药的头上。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五专家一直强调,灭鼠的效果取决于多种因素。例如,汪诚信在1985年就将自己领导下的山西灭鼠效果不佳的责任归咎于“主要是投饵量不足和投饵点未能覆盖家鼠的全部活动区”,而不是灭鼠药不灵。【115】1995年5月,也就是在刚刚搞垮邱氏鼠药厂之后,汪诚信又说:

    “国内外的同行都认为,成功的灭鼠70-80%取决于组织严密,20-30%取决于措施科学。”【116】

    如上所述,詹组长已经承认南宁灭鼠活动“组织不够健全”了。既然如此,汪诚信为什么要把南宁灭鼠“失败”的责任一股脑地全都推给邱氏鼠药呢?合理的答案只有一个:出于敌意和恶意。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满囤名气大,诚信怨气深
    (图片来源:【78】。)



    铁打的事实也硬不过“砖家”的嘴
    “南宁灭鼠”是所谓的“五专家”攻击邱氏鼠药的一个关键口实,因为他们认为,南宁市没能成为“卫生达标城市”就是因为他们使用的是邱氏鼠药。可是,根据五专家的“科学灭鼠”理论,“成功的灭鼠70-80%取决于组织严密,20-30%取决于措施科学”,药物的比重微乎其微。而根据南宁市灭鼠的经验,决定灭鼠成效的关键就是药物的选择,邱氏鼠药的效果远远高于专家们推荐的“慢性鼠药”。上图为《广西日报》关于邱满囤和邱氏鼠药的报道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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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亦明_:参考文献

    【1】见1992年4月23日《人民日报》第2版。

    【2】文有仁:《多年来报刊关于邱满囤鼠药报道摘录》,《科学与无神论》2002年第3期59-61页。

    【3】李爽:《京城“鼠药”案发》,1993年2月19日《中国经营报》。

    【4】长啸:《鼠药案:真伪科学之争》,《南风窗》1995年6期17-21页。

    【5】邢军纪、形式、裴烨:《大沉浮:1987~1997中国改革风云人物追踪》,中国税务出版社1998年版,297-299页。

    【6】佚名:《有关邱满囤诉讼案的幕后新闻》,河北邱氏科贸有限公司网站,2009年6月8日。

    【7】冰儿:《冯增书:永远遭遇激情》,《乡音》1994年2期14-15页。

    【8】王伟群:《揭露“邱氏鼠药”真相乎?败坏邱氏声誉乎?灭鼠土专家与五位洋专家“打”上法庭》,见严介生编《笔墨惹官司 名人上公堂——20起名誉权纠纷案记详》,法律出版社1994年版335-350页。

    【9】黎伟华:《“灭鼠大王”告状记》,《民主与法制》1992年11期19-21页。

    【10】中央爱卫会、化工部、商业部、农牧渔业部、林业部、铁道部、交通部、卫生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国家医药管理局:《关于灭鼠药的生产、加工、收购、经销问题的通知》,见赵桂芝:《鼠药应用技术》,化学工业出版社1999年版176-178页。

    【11】佚名:《灭鼠界知名人士邱满囤告状》,《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2年5期258页。

    【12】中国北方灭鼠科研协作组:《中国北方灭鼠科研协作第二届学术研讨会暨全国杀虫灭鼠药械管理工作会议纪要》,《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3年1期60,63页。

    【13】《储瑞耕文二集 心灵原稿 35年日记选•1959-1994》,花山文艺出版社1994年版863-864页。

    【14】储瑞耕:《土专家的发明和“洋”权威的发难》,1992年10月11日《河北经济日报》。

    【15】褚亚玲、刘锋:《社会良心:储瑞耕评传》,新华出版社2013年版,168页。

    【16】同【5】,320页。

    【17】邢军纪、沉钟、裴烨:《大沉浮——1979-1997改革风云人物追踪》,《时代文学》1998年2期80-102页。

    【18】同【5】,322-324页。

    【19】同【5】, 324页。

    【20】王伟群:《科学不容玷污——邱满囤与科学家之争》,1993年2月13日《中国青年报》。

    【21】长弓四方:《邱氏鼠药案》,原载1993年2月24日《中国检察报》;见李束、文力主编《中国名人名案实录》,法律出版社1994年版318-322页。

    【22】同【5】, 325页。

    【23】同【5】, 347页。

    【24】《邱氏鼠药案》,见孟庆伟、苏蓓编著《伪与罪 中国伪科学“大师”的出山与破败》,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版236-263页。

    【25】汪诚信:《应运而生——媒介生物学及控制学会的创建过程》,《中国鼠类防制杂志》1989年5期5-6页。

    【26】汪诚信:《重视有害生物管理学的建立》,《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2006年3期165-166页。

    【27】汪诚信:《〈药物灭鼠〉前言》,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1986年版。

    【28】汪诚信:《反对伪劣鼠药的回顾》,《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8年3期155-156页。

    【29】《中华预防医学会媒介生物学及控制学会鼠类防制学组会议纪要》,《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0年4期v-vi页。

    【30】詹绍琛:《家鼠的味觉爱好试验》,《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2年5期312-313页。

    【31】李志全、徐昌武、乔汉功:《科学灭鼠是创建灭鼠先进地区的重要环节》,《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0年4期205页。

    【32】詹绍琛:《创建卫生城市的重要一环——参加全国卫生城市检查团检查灭鼠工作札记》,《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1年2期132-133页。

    【33】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编:《现代汉语词典 第5版》,商务印书馆2005年版 769页。

    【34】邓址:《灭鼠策略和方法》,《中国公共卫生》1991年4期167-168页。

    【35】张沪:《人鼠之战——访灭鼠专家汪诚信》,《新观察》1982年1期6-7页。

    【36】张沪:《“人鼠之战”的“参谋长”——记灭鼠专家汪诚信》,见《攻关者的赞歌》,红旗出版社1983年版168-180页。

    【37】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科技处编:《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获奖科技成果  1983-1993》,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科技处1993年10月,42、139页。

    【38】潘凤庚:《著名鼠类生态学及防制专家——邓址》,《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3年4期I-II页。

    【39】邓址等:《抗凝血灭鼠剂杀鼠灵的研制》,见《庆祝建国三十五周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医学科研成果优秀论文集》,人民军医出版社1986年版101-105页。

    【40】Stahmann, MA. Huebner, CF. and Link, KP. 1941. Studies on the hemorrhagic sweet clover disease. V. Identification and synthesis of the hemorrhagic agent. Journal of Biological Chemistry 138:513-527.

    【41】《赵桂芝》,见《中国农业科技成果获奖项目人名录》,北京农业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182-183页。

    【42】赵桂芝、袁宽林:《农田药物灭鼠工作的新进展》,《植物保护》1985年5期29-30页。

    【43】邱满囤:《论骗术》,见,河北邱氏科贸有限公司网站,发帖时间不详。

    【44】陈生斗、胡伯海主编:《中国植物保护五十年》,中国农业出版社2003年版260-262页。

    【45】赵桂芝:《鼠害防治与植物保护》,见王祖望、张知彬主编:《鼠害治理的理论与实践》,科学出版社1996年版19-37页。

    【46】农牧渔业部科学技术司、中国农业科学院情报研究所编:《1985年农牧渔业科技进步奖获奖成果年报 农、牧》,161-162页。

    【47】王祖望、张知彬主编:《鼠害治理的理论与实践》,科学出版社1996年版19-20页。

    【48】白雪岩主编:《中国专家人才库5》,人民日报出版社1999年版732页。

    【49】马勇、王逢桂、金善科、李思华、孙崇潞、郝守身:《新疆黄兔尾鼠的分布及其生态习性的初步观察》,《兽类学报》1982年1期81-88页。

    【50】彭喜增、姜荣:《我国第一位访美科学家马勇》,见《呼兰文史资料》第二辑,呼兰县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1999年,226-235页。

    【51】李镜辉:《著名鼠类防制专家——汪诚信》,《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1年4期I-III页。

    【52】Marsh, RE. 1988. Bait additives as a means of improving acceptance by rodents. Bulletin OEPP/EPPO Bulletin 18:195-202.

    【53】邓址:《诱鼠剂》,《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0年3期189-1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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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亦明_:第三章 农老二单骑闯京门,臭老九双膝跪部长

    第三章 农老二单骑闯京门,臭老九双膝跪部长




    就在五专家的“呼吁书”到达田副总理的案头那一天,《人民日报》发表了一则图片新闻,其说明如下:

    “河北省无极县邱氏鼠药厂厂长邱满囤,经过28年潜心研究,制成特效诱鼠剂,可在光天化日之下,诱鼠出洞灭杀,被誉为‘灭鼠大王’。4月21日,他应北京园林部门邀请,在北京动物园禽岛表演灭鼠,当场诱杀21只老鼠。图为他在回答园林部门同志提出的有关灭鼠问题。”【1】

    同日,《北京日报》也发表《邱满囤灭鼠记》一文。显然是有这样的主心骨,邱满囤才会在最初没有搭理五专家在《健康报》上的匿名鼓噪。但是,当五专家的“呼吁”被《中国乡镇企业报》公开发表之后,形势陡然巨变:“全国19家报刊转载。北京、天津、南京、山东、湖南等省市下令禁止使用邱氏鼠药。”【2】当时邱氏鼠药厂不仅新货滞销,连已经卖出去的旧货也被客户要求退货。据《中国经营报》的一篇文章,邱氏鼠药厂1991年的销售额是五百万元人民币。但是,1992年前三个季度的实际销售收入却只有170万元人民币。【3】而邱满囤预计的1992年产值是一千万。也就是说,要想生存下去,邱满囤除了拿起法律武器自卫之外,再就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一、邱满囤告状

    在当时,邱满囤本来可以在河北省的地界起诉五专家,但他却决定到北京去起诉,理由是:“我既然要打这场官司,就不在我的家门口打,这样打赢了也没有什么意思。我就是要到北京去打。”【4】而他的这个“相信法律”的信念无疑为自己最后的惨败埋下了祸根,因为他不知道,在当时的中国,不仅“权力”大于法律,连“科学”都可以践踏法律,所以他起诉的那些“科学家”根本就不相信、也看不起法律。

    这是邱满囤起诉状的主体部分:

    “事实与理由:1992年4月,汪诚信等五被告联名撰写《呼吁新闻媒介要科学宣传灭鼠》一文,并广为散发,该文对我进行了诽谤和侮辱。主要是:1.捏造虚假事实,诬蔑我发明的诱鼠剂对鼠没有引诱力,说我无知,分不出老鼠是公是母,侮辱我的人格。2.编造‘邱氏鼠药’含有国家禁用的氟乙酰胺,诽谤我的名誉,具体事实如下:

    “一、呼吁文章称,1990年7月在北京召开的‘灭鼠技术研讨会’期间,‘邱氏引诱剂试验结果表明,所谓的神奇引诱剂对老鼠没有引诱力,老鼠一口也没吃。国务委员李铁映同志也事加了会议,会议纪要及领导讲话己转发各地有关单位’。这段文章的内容,不仅明确说会议期间,我的‘邱氏引诱剂’没有引诱力,而且,使看文章的人得出领导、专家、会议纪要都否定了‘邱氏引诱剂’的印象。

    “然而,事实和被告说的正好相反,恰恰是在这次灭鼠研讨会上,我当着李铁映同志的面,诱杀出24只老鼠,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会议期间,李铁映同志亲切同我握手,笑容满面地看我灭鼠,李铁映同志在会上指示我说:专家的工作要做到实验室和现场相结合,要和土专家交朋友。参加此次研讨会的只有我一个人是土专家。

    “我发明的‘邱氏诱鼠剂’,已通过了去年专家评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部、河北省科委的鉴定,鉴定意见是:‘邱氏诱鼠剂己是目前国内最好的诱鼠剂,此项研究为国内首创,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邱氏诱鼠剂经全国28个省市的300个县(市)的应用,灭鼠效果显著,如全国有二分之一的地方应用此药,可节省粮食2亿斤左右,款9亿多元,将会产生巨大的社会效益。

    “这些都说明了被告汪诚信等人完全不顾事实,是睁着眼说瞎话。
       
    “二、被告汪诚信等文章中,说我‘表演者并不能分辨老鼠的公母’‘表演者无知’。

    “我是个农民,要说我写不出大厚书,这对,但要说我观察研究了三十多年的老鼠都分不出公母来,这是对我名誉的诽谤,在文章中公然使用‘表演者无知’这样骂人的话,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三、文章中还说他们收集了11个邱氏鼠药样品,经中国人民解放军医学科学院微生物流行病研究所定性分析,11个品种含有国家禁用的氟乙酰胺。
       
    “事实上我所在的河北邱氏鼠药厂生产两种邱氏鼠药,根本没有11种,邱氏鼠药已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的商标注册证,邱氏诱鼠药是邱氏诱鼠剂配上杀鼠剂和饵料制成的,‘邱氏诱鼠剂’本身无毒,已申报国家有关部门,购买的是国家允许使用的杀鼠剂,我从未使用国家禁用的氟乙酰胺。

    “四、汪诚信等五被告是故意诽谤我的名誉,侮辱我的人格。

    “从1989年起,汪诚信就应聘当我厂的顾问,先后两次从我处领取了1500元钱。1990年7月在北京召开的灭鼠技术研讨会上,汪诚信又是这次会议的主持者,我诱杀老鼠时他都在场,他是故意编造虚假事实,诽谤我的名誉。

    “至于赵桂芝等其他四位被告,是由于不了解情况还是受汪诚信的蒙蔽或者其他目的,我不清楚。”【5】


    邱满囤因此要求五专家公开赔礼道歉,并且赔偿经济损失五万元人民币。

    二、五专家应诉

    邱满囤起诉状的落款日期是1992年8月8日,递交到海淀区法院是在四天后。8月20日,“五专家”在收到诉状后,聘请了北京市第六律师事务所(后改名为“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的五名律师应诉。这五名律师中,除了两人是该校的毕业生外,其余三人都是中国政法大学的教授:黄卓著是经济法教研室主任,1991年刚刚入选“收入中国古代、近代、现代法学家760余人”的《中国法学家辞典》;刘金国是法理教研室主任,在1994年入选《中国当代教育名人大辞典》;于齐生是刑法教研室主任,她在1994年成为北京市海淀区政协委员。与之相比,邱满囤聘请的律师冯增书则名不见经传——他1985年刚从中国政法大学毕业。所以,有人说,邱氏鼠药案是“两个‘一比五’:一个农民对五个专家;一个学生对五个先生”。【6】据说邱满囤第一次与冯增书见面时曾这样问他:“你看俺一个农民,能告赢那五个教授?”冯增书答道:

    “只要你的诱鼠剂真的能诱老鼠, 只要你在鼠药中没有使用氟乙酰胺, 你就准赢。”【7】

    洋专家请的洋律师们果然出手不凡,其答辩状中不仅全盘否认原告的指控,而且还对原告提出了两项反诉,据说是“怕他跑了。”【3】这是他们在9月5日提出的三点辩护:

    “一、‘邱氏鼠药’确实含有国家一再明令禁止用于灭鼠的氟乙酰胺等剧毒药品。它已给人民的生命财产和社会安全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和威胁。我们有大量的事实、充分的科学和法律证据。科学是来不得半点虚假的,是不能以人们的社会地位、舆论宣传作标准的。

    “二、我们这些专业人员呼吁新闻媒介要科学宣传灭鼠,是我们作为灭鼠科学工作者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如果对违反科学,危害人畜安全,破坏生态平衡的行为,任其在社会上泛滥成灾,我们还不闻不问,不按科学事实说话,则是我们的失职。

    “三、我们的呼吁不存在不实之词,不存在也没有构成‘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邱满囤的名誉权,而是在用科学事实的和法律依据说话,更不存在赔偿原告什么经济损失的问题;相反在答辩人揭露了‘邱氏鼠药’的真相后,原告却对答辩人横加指责,多次在报刊上谎称答辩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给答辩人造成了不良形像,侵害了答辩人的名誉权。据此,答辩人依法提起反诉。”【8】


    看到了满篇的“科学”二字了吗?难怪“答辩人”的律师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起诉讼不仅仅是一场名誉权之争,而是科学的澄清,不存在什么侵权问题。”【9】

    对于这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你必须这样理解:只要我披上“科学家”的白大褂、戴上“科学”的大盖帽,打出“科学”的招牌,那我就可以任意造谣、构陷、诽谤,而“不存在什么侵权问题”。事实是,那些“法大律师”不仅仅要大打科学牌,他们还要大打政治牌:

    “被告辩护律师黄卓著先生对个别新闻记者大造舆论表示气愤,认为‘此案的根本是大政府和小政府的问题,是科学的澄清,不存在什么侵害名誉权。’”【3】

    所谓“大政府和小政府的问题”,就是暗指河北省、无极县政府对抗中央政府。对于中国的官员来说,还有被它更可怕的罪名吗?所以,黄律师的“升级”,就是要堵住河北省地方官员的嘴,让他们不敢出面为邱满囤作证。

    那么,他们用什么法子制裁邱满囤本人呢?这是“答辩人”提出的反诉请求:

    “1.请求人民法院建议有关部门按国家法律规定,取缔未登记批准而擅自生产、销售禁药的邱氏鼠药厂,限期收回、销毁其已流入社会的产品,追究其应承担的经济、法律责任;

    “2.责令原告停止在报刊等宣传舆论工具上和其它公开场合继续对答辩人名誉权的不法侵害,在已报道过此案的报刊上发表声明,公开对答辩人赔礼道歉,消除对答辩人名誉上造成的不良影响。一切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8】


    关于上述两点,你只需要知道这样一点即可:早在1984年,氟乙酰胺就被中国政府明令禁止,所以,作为政府雇员,汪诚信、赵桂芝等五人在掌握了邱氏鼠药含有氟乙酰胺的“大量的事实、充分的科学和法律证据”之后,他们首先应该做、也必须做的事情就是通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封河北邱氏鼠药厂,而不是到处写信告状、到处给报社投稿“呼吁”,一边说邱氏鼠药含有剧毒禁药,一边大肆渲染邱满囤是如何如何的无知,他的邱氏诱鼠剂是如何如何的无效;更不是在被起诉诽谤之后,要求海淀法院“建议有关部门按国家法律规定,取缔未登记批准而擅自生产、销售禁药的邱氏鼠药厂”——海淀区法院既没有这个权力,也没有这个义务。也就是说,五位洋专家在聘请了五位大牌律师为自己辩护之际,仍旧在继续犯法。

    不仅如此,在中央爱卫会那份《关于灭鼠药的生产、加工、收购、经销问题的通知》中,还明确地把批准鼠药加工厂的权力交给了地方政府:

    “为便于群众使用灭鼠药,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应根据需要和可能定点安排灭鼠毒饵加工厂(点),设立毒饵加工厂(点)须经省、自治区、直辖市化工厅(局)批准,并报化工部备案。”【10】

    所以说,被告在应诉状以及后来的答辩中一再说邱氏鼠药厂“未登记批准而擅自生产、销售”,就是故意造谣诽谤,因为邱氏鼠药厂确实得到了河北省化工厅的批准。

    几乎与五专家递交了答辩状同时,汪诚信主编的杂志上发了一个匿名帖子,题为《灭鼠界知名人士邱满囤告状》:

    “最近,河北邱氏鼠药厂厂长邱满囤到北京海淀区人民法院,对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汪诚信研究员、全国植保总站赵桂芝高级农艺师、中国科学院马勇研究员、军事医学科学院邓址研究员和北京市植保站刘学彦高级农艺师提出民事诉讼,以‘我们从未使用过氟乙酰胺’等等为理由,认为赵桂芝等五人所写的《呼吁新闻媒介要宣传科学灭鼠》一文,是对他名誉的侵权。海淀区人民法院已受理此案,估计此一民事诉讼案将在全国灭鼠界引起较大反响。”【11】

    那个蒙面人的“估计”果然没错:在1992年9月举行的“中国北方灭鼠科研协作第二届学术研讨会”上,发生了下面一幕:

    “与会代表还针对目前国内杀虫、灭鼠药械管理上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广泛热烈的讨论。在代表们的强烈要求下,会议决定向国家有关部门和广大人民群众发出紧急呼吁:强烈要求严禁生产、销售和使用氟乙酰胺、四二四等非法灭鼠药。”【12】

    而汪诚信和邓址不仅出席了那次会议,而且还是被特邀出席的。猜出那个无头帖子是谁写的了吗?

    三、程咬金半路杀出

    五专家虽然在“灭鼠界”大名鼎鼎,但在中国社会,他们的名气加到一起,也不如邱满囤的一根手指头。再加上他们在“呼吁”中红口白牙地否认人们亲眼所见的“邱氏诱鼠剂”确实能够在大白天把老鼠从洞中诱出这一事实,所以惹怒了燕赵大地一众慷慨之士。在当时,河北省的记者们同仇敌忾,组成了一个“河北邱氏诉讼案记者团”,其中的最早成员之一、也是最著名的一位,就是《河北日报》高级记者、有“河北的鲁迅”之称的储瑞耕。这是他1992年9月19日的日记:

    “昨天下午,《共产党员》杂志社冯凌同志电话告我:我省‘灭鼠大王’邱满囤(我对邱本人并不亲熟,但1989年省‘两会’期间看过他一次现场灭鼠,对他的诱鼠、灭鼠之术十分惊叹。)及其事业,受到了以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流行病学微生物学研究所副所长汪诚信为首的5位专家的攻击和破坏。晚上,请无极县‘河北邱氏鼠药厂’代理厂长马国玺和有关律师冯增书来,听了他们的详细情况介绍,我非常愤概。今天同省会部分新闻单位联系,下周一(9月21日)举行一次‘新闻界“邱氏鼠药问题”听证会’,朋友们都很踊跃。人民的新闻工作者,正义感普遍很强,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13】

    “新闻界‘邱氏鼠药问题’听证会”于1992年9月21日在石家庄举行。据储瑞耕说,当时有21家新闻单位派记者出席。在会上,邱满囤除了复述自己起诉状中所说的“事实和理由”之外,还补充道:

    “尽管9月12日我登报解除了汪诚信顾问的聘约,但现在他如果能够正确对待一个农民的发明,给‘邱氏诱鼠剂’和‘邱氏鼠药’恢复名誉,让这项发明继续为我们国家灭鼠事业作贡献,我原来尊重他,现在还尊重他,继续聘请他为技术顾问。”【9】

    邱满囤的全权代理人、邱氏鼠药厂副厂长马国玺则在会上说:

    “该厂自建厂以来,合成配药都是汪诚信推荐的,从未使用过氟乙酰胺。现在,由于被告等人的文章刊登后,一些群众对‘邱氏鼠药’产生顾虑,厂里遭到重大经济损失,‘邱氏鼠药’面临被毁灭的危险,邱满囤个人精神上也遭到巨大痛苦和损害。被告等5人作为灭鼠专家不去研究老鼠,如此攻击一个农民发明家,实在太不公平。”【9】

    这是邱满囤律师冯增书的发言片段:

    “我认为,群众之中蕴藏着巨大的发明创造力,许多发明都是从实践中得来的。邱满囤虽然不识字,但他三十多年倾心于诱鼠剂的研究,靠他的观察、实践发明了‘邱氏诱鼠剂’,这是对人类灭鼠事业的贡献。尽管它的命运现在受到考验,但促进社会生产力的发明永远不会被扼杀。我相信此案会得到公正的处理。只有调动起干百万普通劳动者的创造积极性,国家才能昌盛。土专家和洋专家都要交朋友,我希望原被告能团结到一起,共同为我们国家的灭鼠事业做贡献。”【9】

    可以毫不含糊地说,面对着这样的舆论压力,五专家当时的处境极为尴尬。但更让他们狼狈不堪的事情发生在三周之后。

    10月11日,《河北经济日报》在头版加按语发表了储瑞耕的长篇文章,题为《土专家的发明和“洋”权威的发难》。这是编者按语中的一段话:

    “我们历来主张,科学要发展,社会要进步,就要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同时不论对‘土专家’还是‘洋’权威,都要在笃诚尊重的同时,还要敢于超越。只有这样,才能在共同目标下,切磋琢磨、互相竞争,在神州大地形成一个千舟竟发、百舸争流的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动人局面!”

    而储瑞耕的文章则几乎是逐字逐句地驳斥五专家的那个“呼吁”。看看其引言部分的最后一段话:

    “《呼吁》称‘要科学宣传灭鼠’,这个标题本身应该说是极好的。然而,人们只要仔细读一读《呼吁》,就不难发现,所谓‘要科学宣传灭鼠’不过是一个幌子,其实质在于否定‘邱氏鼠药’、‘邱氏引诱剂’和‘灭鼠大王’。”【14】

    这是第一部分的第一段话:

    “《呼吁》的第一部分是否定‘邱氏鼠药’,最主要的依据是‘含有氟乙酰胺’。问题在于:其一,真正的‘邱氏鼠药’并没有用氟乙酰胺,而是用的国家允许使用的杀鼠药,而且请注意:用药恰恰是汪诚信教授亲自推荐的!《呼吁》中说:‘收集到11个邱氏鼠药样品,均含有氟乙酰胺’。据查,全国各地冒牌‘邱氏鼠药’有上千种之多。那么,怎么能以‘11种’为根据就要邱满囤和河北邱氏鼠药厂来承担罪名呢?试问:有人假冒‘红塔山’香烟、‘茅台’酒、‘金狮’自行车,难道我们可以归咎于这些名烟、酒、自行车的真正厂家么?其二,汪诚信先生1989年8月26日起担任邱氏鼠药厂的技术顾问,如果真的用了国家禁用的氟乙酰胺,那您这位技术顾问是怎么当的?如果实在原本就没有用氟乙酰胺,那么请问:您和四位先生为什么要凭空捏造事实?”【14】

    这是第一部分的第三段:

    “《呼吁》为了否定‘邱氏鼠药’,用了相当的篇幅介绍某地毒死家禽多少,家畜几何,何地什么人误食中毒,等等。这里又有三点要向先生们讨教:其一,先生们所举例子中,究竟多少是邱氏鼠药厂的产品,各位查清了没有?其二,‘邱氏鼠药’到目前为止,同其它任何农药、鼠药一样,尚未解决对人畜中毒的问题,这是一个事实。邱氏鼠药厂正在下力气解决(采用急、慢性两种杀鼠药等等),该厂厂长邱满囤和经营厂长马国玺在今年9月21日石家庄‘新闻听证会’上还郑重宣布:如有人提供‘无毒’杀鼠药,奖励人民币100万元。其三,解决鼠药对人畜有毒的问题,首先恐怕该是专家权威的事,你们把这种科学尚未解决的责任一古脑推给一个加工鼠药的工厂,并以此来否定和打击‘邱氏鼠药’和‘灭鼠大王’,是否有失公道?”【14】

    接着看第二部分:

    “《呼吁》的第二部分是否定‘邱氏诱鼠剂’,这是邱满囤历经30余年的艰苦摸索做出的核心的、也是最主要的发明,是他蜚声海内外的根本原因。《呼吁》称:引鼠出洞、招公来公、要母来母、叫鼠上树、‘诸如此类缺乏科学常识的问题,我们不做过多解释。’

    “用一句‘缺乏常识’、‘不做过多解释’来否定一种客观事实,我以为决不能算坚持科学精神,同专家权威文章的标题也恰恰相悖。‘引鼠出洞’已为千万人所见;‘叫鼠上树’,只要不否认‘引诱剂’的引诱功能,那么就一定可以办到。请看事实之一:1989年9月29日上午,衡水火车站广场,市委、市政府领导、新闻记者和数百位群众在场目睹。至于‘招公来公、招母来母’,在以往的宣传中,确有夸大和绝对化的地方,但不能据此否认它是可能的。也请看事实之一:时间,1982年冬,地点,陕西大荔县官池镇政府院,镇书记扣群众都亲眼所见。老鼠既分公母,它们的性特点及对外部刺激的反应就会有不同,‘邱氏引诱剂’的药理深入到这一层次,当然就可以做到。况且,外国学者认为:在未来诱鼠剂开发研究中,性信息素(外激素)和鼠味是有可能成为具有种的、甚至属的高选择性诱鼠剂,这个鼠防领域的新的科技信息,各位专家权威决不至于一无所知。”【14】


    这是文章的结尾部分:

    “《呼吁》是改革开放时代进行曲中的一股小小的不和谐音、杂音、噪音。

    “《呼吁》是对‘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这一科学命题的反动。

    “《呼吁》反映了是注重实际还是坐而论道的两种科研作风的斗争。

    “《呼吁》反映了某些知识分子的薄弱面、阴暗面,是当今知识分子的悲哀和耻辱。”

    “尊敬的专家权威们:人人得而诛之的当是可恶的老鼠,不要再把精力和时间耗在同灭鼠者的斗争上了,不要再一天琢磨怎么去否定和贬低他人的劳绩了。多搞些实实在在的学问,多出些有益于人类的发明创造,才是各位的正道,不知先生们以为如何?”【14】


    难怪有人说,“……全文刊出,立即在社会上引起轰动。报纸进入北京,读者反响强烈:据说5 位专家拿了这篇文章向卫生部部长‘哭诉叫屈’。……河北新闻界内外,有人认为这是储瑞耕多年来写得最有气势最漂亮最令人解气的好文章”。【15】而那些站在专家一边的文人则完全相反。例如,“上校参谋”邢军纪就这样评论道:

    “邱满囤的‘表演’赢得了满堂喝彩,这篇战斗檄文式的文章像一组漂亮的组合拳,击得五位专家分寸大乱,就像发动了攻击前的炮火压制一样,原告方一阵怒射,使被告失去了许多支持。在记者们的笔下,汪诚信等人成了嫉贤妒能的卑鄙小人,而邱满囤则成了‘凌云木’。科学家们成了‘伪科学’成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际准’的反动。这些‘洋专家’真如鸡叻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真该再来一场‘文化大革命’把他们再脱胎换骨改造一番!由于这篇文章的出现,社会舆论纷纷倒向邱满囤一方。看着邱满囤拖着羸弱的瘦体含辛茹苦地‘表演’,想起这位流浪十几年的艰辛生活和今日的遭遇,再念一念储瑞耕这篇尖锐泼辣的文章,不少人鼻酸眼热,破口大骂五位专家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继这篇文章之后,又有不少直抒己见、仗义直言的文章出现在报端,言辞比储还激烈,大有赤膊上阵刺刀见红的气势。”【16】

    四、科学家倒地打滚

    事实是,储瑞耕的文章不仅仅是“解气”,更重要的是它通过摆事实、讲道理、问问题的方式把五专家的“薄弱面、阴暗面”展示在世人的眼前。所以,尽管五专家在面对邱满囤时气势汹汹斗志昂扬,但对储瑞耕的文章却张口结舌,连一个字儿都吐不出来。怎么办呢?此时,他们花高价聘请的律师派上了用场:

    “原告方的此番动作提醒了被告方。黄卓著等被告方分明看到了对方关于‘功夫在诗外’的精彩表演,也是一场活生生的国情教育课。打官司不忙着去取证,不在案头做缜密的思考,而是曲径通幽,足见对方非等闲之辈。黄律师们坐下来冷静分析一下‘敌我’双方形势,才突然发觉:原来一向认为占优势的方面,实际上优势全无,科学家们是那样孤立无援,势单力薄,他们是一群毫无自卫能力和没有保护能力的人!……这事想来,黄卓著和汪诚信便心底发慌起来,他们决心向邱满囤学习,鼓励专家走出实验室,上找领导下找报社。这样一来,汪诚信们心明眼亮起来,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真是其乐无穷。……黄卓著与刘金国等稍作商议,便作出如下决定:一、开展宣传攻势,不能让新闻媒介一边倒,出席《健康报》、北京电视台等首都新闻单位召开的座谈会。二、给卫生部部长写信,利用政府职能,狙击邱氏的舆论激流。”【17】
       
    下面就是五专家在大律师黄卓著的指点下联名写给卫生部部长陈敏章的信【18】:

    陈敏章部长:

    现奉上河北省政府机关报——《河北经济日报》1992年10月11日署名储瑞耕的文章《土专家的发明和“洋”专家的发难》。

    该文在邱氏鼠药案尚未审结阶段,采用讽刺、挖苦和诽谤等手法,并使用“文革”中写大字报的语言,大肆攻击我们,不仅侵犯了我们的合法权益,也干扰了该案的正常审理。鉴于原告邱满囤弄虚作假,非法生产和销售有国家明令禁用的氟乙酰胺的邱氏鼠药,蒙骗群众,谋取暴利,不仅干扰了国家科委灭鼠工作的正常进行,而且危害了人民的生命财产和社会的安全。我们在掌握大量证据的情况下,于1992年4月23日联名撰写了《呼吁新闻媒介要科学宣传灭鼠》一文,经有关领导批示后,于1992年6月17日在《中国乡镇企业报》上摘要发表,这是我们作为灭鼠科学工作者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1992年8月8日,邱满囤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状告我们《呼吁新闻媒介要科学灭鼠》一文侵害了其名誉权,并要求赔偿名誉损失5万元。现该案正在审理中。我们相信法院会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公正判决。

    《土专家的发明和“洋”权威的发难》是在深入学习、落实邓小平同志“南巡讲话”和党的十四大召开之际发表的不尊重事实、不尊重科学、不尊重知识分子的具有煽动性和挑衅性的文章。我们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改革开放时代进行曲中的不和谐音。”

    恳请拨冗阅处

    此致

    敬礼

    附件l:《土专家的发明和“洋”权威的发难}
    附件2:《呼吁新闻媒介要科学宣传灭鼠》
    附件3:《邱氏鼠药案情简介》

    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流行病学微生物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华预防医学会媒介生物学及控制分会主任委员汪诚信
    农业部全国植保总站高级农艺师、中国植保学会鼠害防治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赵桂芝
    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中国植保学会鼠害防治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马勇
    军事医学科学院微生物流行病研究所研究员、中华预防学会媒介生物及控制分会常务理事邓址
    北京市植保站高级农艺师、中国植保学会鼠害防治专业委员会秘书长刘学彦
    1992年11月6日


    此时,你首先应该思考这样两个问题:第一,为什么五专家的求助对象从主管农业的副总理转向了与农业毫不沾边的卫生部长?第二,既然发表储瑞耕“文革”文章的是《河北经济日报》,他们上告的对象岂不应该是河北省委、河北省委宣传部、甚至是中宣部吗?它与卫生部有什么关系?尽管我们对上面的问题没有确切的答案,但我们却对从那个黑箱中输出的结果一清二楚,那就是:五专家告官这一招儿再次显灵——这是陈部长做出的批示:

    “这确实是一个十分严重值得思考的问题,是支持真正的科学和科学家还是支持违反科学的人和事,科学是客观的不能造假的,宣传舆论究竟是支持弘扬科学家坚持真理向人们负责的高尚精神,还是攻击、诋毁他们,这里根本谈不上‘土’‘洋’的问题而是‘科学’‘不科学’的斗争。建议此信转李铁映阅知,健康报应给科学家提供阐明真实情况的机会。”【19】

    上面这个批示,最早由《中国青年报》【20】和《中国检察报》【21】在1993年2月披露。但是,这两家报纸却都不约而同地把最后一句话给贪污了。为什么呢?因为那几个“科学家”至今也没敢利用这个“机会”在《健康报》或者任何其他媒体上“阐明真实情况”——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是躲在幕后,让其他媒体记者给自己当炮灰。问题是,这五个专家、权威、科学家肯花那么大的力气来抹黑邱氏鼠药,他们怎么就不肯再花费一点点力气“阐明真实情况”呢?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如果自己肯逐条回答储瑞耕的问题、驳斥他的论断,他们还用得着“恳请”陈部长“拨冗阅处”吗?


    恶意篡改“最高指示”
    1992年12月24日,中国卫生部长陈敏章在五专家给他的信上做出了一个批示,把洋专家欺侮土专家之争定性为科学与不科学之争。一个多月后,《中国青年报》和《中国检察报》先后披露了陈敏章的批示,但他们全都将陈敏章批示的最后一句话——“建议此信转李铁映阅知,健康报应给科学家提供阐明真实情况的机会。”——删去。不仅如此,《中国检察报》还将陈部长说的“不科学”篡改为“伪科学”。(截图来源:【20、21】。)



    无论如何,用“上校参谋”邢军纪的话说就是,陈部长的批示“对于官司缠身的五专家来说,不啻是一道最美丽的阳光注进了心房。”显然,与这道“最美丽的阳光”相比,还有“次美丽的阳光”、“较美丽的阳光”。

    原来,陈部长的批示是在12月24日做出的,此时距离五专家向他“哭诉叫屈”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十天。而在那五十天期间,汪诚信等“科学家”根本就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在黄卓著等讼棍的指点下继续搞小动作。果然,在陈部长批示出炉之前半个月,北京市东城区工商局以无照经营为名查封了邱氏鼠药厂在该区的销售点,将库存的700多公斤的邱氏鼠药封存。【21】“与此同时,北京市爱委会与农业、工商、卫生和公安等9个局联合发出通知,要求全市坚决禁用和取缔含氟乙酰胺、毒鼠强等国家禁用的剧毒灭鼠药。北京市东城区工商局市场检查队在公安部门的配合下,查封了河北无极县邱氏鼠药厂在该区设立的销售点,并将现库存的700多公斤鼠药予以封存。”【22】而在那之前,1992年9月22日,也就是在五专家提出反诉之后17天,“农业部确定‘邱氏鼠药’为打假重点。”【23】

    显然,所有这一切都不可能是偶然的巧合,而是有计划、有组织、有步骤的报复行动,就像五专家当初抹黑邱氏鼠药那样。

    五、黑媒体赤膊上阵

    在被“一道最美丽的阳光注进了心房”之后,汪诚信一伙的斗志愈发高亢昂扬:

    “此时黄卓著及律师团根本不给邱满囤一方有喘息的机会,虽然一时找不到重型武器,但是运用大规模小编队成批次地向敌方轰击的战术,使对方阵脚大乱,在未开庭之际,敌营越乱,另一方的获胜系数就越大。黄卓著和他的律师团长鞭一挥,于是1993年元旦前后,辩方在《健康报》、《中国青年报》、《南方周末》等有关媒介上,发动了‘凌厉攻势’,而且由于有‘上方宝剑’在手,声势十分骇人。不消说认真研读报纸,只要看看上面醒目的大黑字,一个感觉正常的人就会嗅到一股股呛人的火药味:”【22】

    这是邢上校给他们罗列的战绩:

    《北京决定取缔违禁鼠药》——“邱氏鼠药”在京销售点被查封
    《鼠药,岂能叫卖》(鼠药市场行之一)
    《新瓶旧酒,骗术百态》
    《呼吁科学灭鼠》(鼠药市场行之二)
    《科学不容玷污》——邱满囤与科学之举
    “邱氏鼠药”又爆新闻:驻京经销人员溜之大吉


    简言之,在那轮“凌厉攻势”中打头阵的就是《中国青年报》,它在1993年2月13日发表了王伟群的长篇报告,题为《科学不容玷污——邱满囤与科学家之争》,标题的正下面,就是用粗体字排印的陈部长的“批示”。仅看这个架势,你就会明白,这是要把邱满囤放在“科学”和“科学家”的对立面。事实是,当这篇文章在一年后出现在一本叫做《笔墨惹官司 名人上公堂——20起名誉权纠纷案记详》书中时【8】,它的五个小标题中每个都含有“五科学家”这四个字儿:

    五科学家上书:“邱氏鼠药”用禁用毒药制成后患无穷
    邱满囤上告法院:五科学家上书是“诽谤和诬蔑”
    五科学家向邱满囤提出反诉
    五科学家提出七条论据,否定“邱氏鼠药”、
    《河北经济日报》发表文章,批判五位科学家


    尽管这篇文章写得那么长,但其目的却只有一个,即落实陈部长的批示,反驳储瑞耕的文章。这是它在摘引了储文章后的评论:

    “30岁以上的中国人对这种风格的文章都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它给人们带来了一些回忆,一些对过去了的时代的痛苦回忆。那是一个置科学、科学家、知识分子于18层地狱的时代,那是不应该再回来的时代。”【20】

    实际上,为了强行要“30岁以上的中国人”对储文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家报纸还故意在储文最后一段话的“尊敬的专家权威们”后面伪造了“(以前似乎叫作专家老爷们)”这么几个字。这是它接下来的文字:

    “‘邱氏鼠药’是不是含有氟乙酰胺?邱氏鼠药厂是不是非法生产?‘邱氏引诱剂’是不是国家专利?用大批判的方式什么也解决不了。”【20】

    如果你注意到上面提出的三个问题之中,有两个与“五科学家”当初的“呼吁”毫不相干;并且,“五科学家”当初说的“邱氏诱鼠剂连玉米面加自来水都不如”连问题都不算的话,你就知道这家报纸不仅是一屁股坐在五专家的炕头上、而且还直接扑进了他们的怀里。事实是,这篇文章造假的地方多了去了。它的第一部分的原标题是“绥芬河口岸”,这是第一段话:

    “最近从全国经济工作会议传出消息,名噪一时的‘邱氏鼠药’因含有国家明令禁用的‘氟乙酰胺’剧毒品,当第一批出口俄国的20吨运抵绥芬河口岸后,被俄方拒收。”【20】

    俄罗斯拒收邱氏鼠药事件在邱氏鼠药案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第一,在这个事件中,出口方不是邱氏鼠药厂而是绥芬河市爱卫会的一个下属公司;第二,俄罗斯方面拒收的原因也不是“含有国家明令禁用的‘氟乙酰胺’剧毒品”,而只是说它“剧毒”(详见下章)。也就是因为开篇第一段话就充斥着谎言,当一年后这篇文章改头换面重新发表时,它被改成下面这样,并且被从篇首挪进文章的中间,当作被告“律师团调查和搜集”的“论据之一”的之五:

    “1992年8月,黑龙江省绥芬河市爱卫会举报说:他们1991年11月通过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直接从河北邱氏鼠药厂购买了60多吨‘邱氏鼠药’,准备销往俄罗斯,但因首批含有剧毒药物,俄方拒收,邱氏鼠药厂又不予退货,以至积压至今。绥芬河爱卫会负责人送样给首都四个权威单位化验,结果证实鼠药中确实含有氟乙酰胺。现已被绥芬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封。”【8】

    实际上,上面这些事实他们在1993年2月就知道,而他们之所以在当初敢于瞪着眼睛撒谎,就是因为他们以为别人不知道。同样,下面这段话的核心也是谎言:

    “1992年1月9日,以直接从邱氏鼠药厂进货、邱氏鼠药厂主动提供、多部门多人共同取样等方式,先后共分5次提取的43个‘邱氏鼠药’样品中,经公安部第二研究所、北京市公安局技术鉴定科、中国军事医学科学院毒物药物研究所、中国科学院微生物流行病研究所、国家农药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农业部农药检定所等单位进行化验分析,其中42个含氟乙酰胺,另外一个含有毒鼠强(四二四),这些都是国家明令禁止生产、使用和销售的剧毒品。”【20】

    它在一年后被改成这样:

    “1992年1月至8月,以直接从邱氏鼠药厂进货、邱氏鼠药厂主动提供、多部门多人共同取样等方式,先后共分五次提取的28个‘邱氏鼠药’样品中,经公安部第二研究所、北京市公安局技术鉴定科、中国军事医学科学院毒物药物研究所、中国科学院微生物流行病研究所、国家农药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农业部农药检定所等单位进行化验分析,其中27个含氟乙酰胺,另外一个含有毒鼠强(424),这些都是国家明令禁止生产、使用和销售的剧毒品。”【8】

    为什么时间延长了7个月,“‘邱氏鼠药’样品”却从43个减少到28个了呢?实际上,假如被告真的在“1992年1月9日”或“1992年1月至8月”就已经掌握了上述证据的话,他们就不会对那张从绥芬河飘过来的大馅儿饼那么欣喜若狂了。事实是,在邱满囤起诉之前,“五科学家”根本就不曾从邱氏鼠药厂取样;而在邱满囤起诉之后,“五科学家”还专门、特别反对“邱氏鼠药厂主动提供”样品,因为他们认为,“在邱满围告状后”取样,邱氏鼠药厂提供的样品“显然是不可信的。”【24】也就是因为明知道自己是在造谣,所以这篇文章的作者故意没有点明这两段话的主语:你搞不懂是谁“直接从邱氏鼠药厂进货”、是谁“先后共分五次提取的43(或28)个‘邱氏鼠药’样品”。可笑这篇文章用这样一句话结尾:

    “让法律维护正义,让舆论保持公正,让科学永远纯洁。”【20】

    毫无疑问,这家媒体肯定拥有一本自己编写的《汉语大词典》,它对“正义”、“公正”、“纯洁”,甚至“科学”,都有自己的毒特解释。


    《祸国青年报》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中国青年报》造了不计其数的谣,撒了不计其数的谎。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从2004年起,他们让科学巨骗方舟子独掌“一言堂”长达七年。(详见亦明《方舟子与〈中国青年报〉邪恶同盟的终结》。)2006年,该报记者董伟还公然炮制了一个网上有万人签名要求废除中医的谣言,逼迫卫生部新闻发言人对此表态。(详见亦明《没羞没臊的张功耀——中医黑方粉系列之一》。)



    除了《中国青年报》之外,加入那轮“凌厉攻势”的另一家媒体就是《中国检察报》。这是它以“《河北经济日报》起哄 卫生部长挺身正名”这个小标题评论储瑞耕的文章:

    “这篇文章发表后,五专家深感‘该文在邱氏鼠药案尚未审结阶段,采用讽刺、挖苦和诽谤等手法,并使用“文革”中写大字报的语言,大肆攻击我们,不仅侵犯了我们的合法权益,也干扰了该案的正常审理。’五专家重申,不管该文如何施加压力混淆视听,也要坚持对邱氏鼠药的禁用进行科学宣传的立场,因为‘这是我们作为灭鼠科学工作者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应五专家澄清事实以正视听的要求,卫生部氏陈敏章挺身而出,于1992年12月24日作出批示强调:‘这确实是一个十分严肃值得思考的问题。是支持真正的科学和科学家,还是支持违反科学的人和事?科学是客观的、不能造假的。宣传舆论究竟是支持弘扬科学家坚持真理向人民负责的精神,还是攻击,诋毁他们?这里根本谈不上“土”、“洋”的问题,而是“科学”、“伪科学”之争。’”【21】


    上面这几百个字的全部重心都落在那个“伪”字上:把陈部长说的“不科学”篡改成“伪科学”,和把自己说成是“科学家”,是那五名被告后来能够翻案的最大秘器。

    《中国检察报》不仅仅篡改了陈部长的批示,它也和《中国青年报》一样,编造了俄罗斯拒绝接收邱氏鼠药的理由:

    “禁用氟乙酰胺不仅为中国法律确定,而且在国际上亦得到广泛承认。1991年10月,河北省无极县邱氏鼠药厂曾根据与黑龙江绥芬河市边境贸易公司签订的合同,拟将65吨邱氏鼠药出口俄罗斯。但第一批20吨邱氏鼠药运抵绥芬河交货,俄方了解到邱氏鼠药含有禁用剧毒品氟乙酰胺,当即拒收。”【21】

    还是和《中国青年报》一样,《中国检察报》也在邱满囤的专利问题上大做文章:

    “邱满囤曾于1989年4月28日向国家专利局提出了‘邱氏诱鼠剂’的专利申请,申请号为89102633•9。但提出专利申请并不等于获得了专利。邱氏鼠药厂在未获国家专利批准许可之前,擅自将其生产销售含有氟乙酰胺禁品的‘邱氏鼠药’冒充国家专利产品,在散发的产品广告中声称于1989年获专利,并将产品外包装打上‘中国专利89102633’的字样,是一种严重违法的欺诈行为,扰乱了国家专利保护的法制秩序。”【21】

    难怪邢上校会说那场“凌厉攻势”的“声势十分骇人”。毫无疑问,这两家报纸之所以会在报道“邱氏鼠药案”之时,“不约而同”地紧紧盯着一件与该案没有任何关系的问题,只有一个可能的原因,那就是他们受同一个人、同一伙人的暗中指使。果然,《中国检察报》又和《中国青年报》一样,也搬出了“全国经济工作会议”,只不过它造谣的对象不是俄罗斯,而是国务院:

    “邱氏上京告状案目前虽未审结,然而有关邱氏告状原因和真情已逐渐明朗。前不久召开的全国经济工作会议上,国务院经贸办质量管理司负责人指出‘ “邱氏鼠药”含有国家明令禁用的氟乙酰胺剧毒品’,生产销售邱氏鼠药‘这种短期行为,虽可谋利一时,但终究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来消除这些不良影响。’由此足见邱氏上京告状案的焦点,以及明辨科学与不科学、真与假之争的实质意义。”【21】

    用邢上校的话说,这是“‘动脚动手又动口’式的反击”。也就是说,在邱氏鼠药案中,被告“科学家”根本就不相信“科学”,他们也没有使用“科学”的手段来为自己辩护。同样,中国政法大学的教授和律师们也根本就不相信“法律”、“法官”和“法院”,所以他们才会玩政治、耍权术、搞宣传。后来有人责怪储瑞耕,说他的文章把事情搞砸了。其实,即使没有储瑞耕或者他的文章,汪诚信、黄卓著之流也照样会搞告官、策动媒体搞反宣传、怂恿地方政府围剿邱氏鼠药这些“凌厉攻势”的,因为当“科学”不在自己的手中而只在自己的嘴里之时,这些下流招术就是他们一伙打赢“科学官司”的唯一胜算。 

    六、五被告是“科学家”吗?

    五专家后来之所以能够在那场持续了两年半的官司中反败为胜,有很多原因。但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他们在那几个律师的指点下,齐刷刷地披上了“科学家”的白大褂。问题是,这五个人真的是“科学家”吗?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来进行分析。


    “科学家”
    大约从1993年2月起,特别是在一审败诉后,“五专家”摇身一变变成了“五科学家”;并且,他们的构陷行为也被粉饰与“不科学”、“伪科学”作斗争,甚至是为了“维护科学尊严”。(截图来自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传染病预防控制所网站:《邱氏鼠药案》。)



    1、“学科”vs.“科学”

    “科学”一词来自日文对西语“science”一词的翻译,词源是中文的“科挙之学”,词意却是“分科の学”。也就是说,一个“科学家”的立身之本就是他所在那个“科”。但问题是,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一个 “灭鼠科学”,就像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 “灭蝇科学”、“灭蚊科学”、“灭蟑螂科学”、“除四害科学”一样。事实是,在九十年代以前,中国农业院校植物保护专业的下属学科主要有病害、虫害、杂草三大类,根本就没有“鼠害”什么事儿——既没有“灭鼠学”教材,也没有“灭鼠学”课程。也就是说,五专家中没有一个人是科班出身,因为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门学科。所以,媒体把这五个人称为“科学家”,我们就不免要问:他们到底研究的是哪一“科”、什么“学”?

    实际上,汪诚信之所以要“创建”一个所谓的“媒介生物学及控制学会”,就是因为他们那帮人和其他学会不沾边——用汪诚信的话说就是:“即使勉强参加流行病学会、植物保护学会、动物学会或昆虫学会的活动,均处于边缘地位, 不被重视”、“在一些人的心目中,媒介控制人员比其它学科的医药卫生人员低下一等,难入学会之流。”【25】可是,即使在建立了“学会”十多年后,汪诚信还在“呼吁”,要人们“承认并重视”这样一个事实:“迄今为止已形成独立的有害生物管理学学科”。【26】这个“呼吁”说明两个问题:第一,在汪诚信看来,“灭鼠学科”属于“管理学”,而众所周知,所谓的“管理学”就是一个“百搭学”,它和谁都能搭上关系,但没有谁愿意主动和它搭关系;第二,“有害生物管理学”只是汪诚信自己叫出来的,并没有得到世人的“承认”和“重视”。最奇的是,汪诚信论证这个“学科”存在的四条证据竟然是:学术组织、技术队伍、刊物和论著、市场。这相当于说,传销组织、老鼠会、甚至黑社会也都可以称自己为“科学”或“学科”。汪诚信显然不知道,一个“学科”最关键的标志就是它有自己独特的研究内容和研究方法。

    其实,民间“灭鼠高手”层出不穷这个事实本身就说明,“灭鼠学科”的门槛极低,根本就没有、也不需要什么高深的学问——这是汪诚信本人说的话:

    “对于灭鼠方法,不少人认为非常简单,没有什么学问。殊不知无论是布放鼠夹还是选择毒饵,都需要动一番脑筋,克服老鼠的适应性,才能得到满意的效果。近几年来,有的地方由于使用毒饵不得法,误伤了猫狗,因而得出毒鼠必定死猫的错误结论,个别地方甚至错误地禁用一切灭鼠药。其实,只要熟习各种药物的特性,掌握老鼠的活动规律,不仅在一般住宅能够做到安全毒鼠,就是在养鸡场,动物园,也能杜绝事故。问题在于灭鼠的科学知识还远远没有普及。”【27】

    也就是说,汪诚信本人承认,所谓的“灭鼠的科学知识”也不过就是“如何布放鼠夹”、如何“选择毒饵”而已。实际上,二十多年后,汪诚信甚至把邱氏鼠药风行一时的原因归咎于此:“由于不需高深技术和精密设备,更易造假造劣。”【28】难怪连“文盲”邱满囤都瞧不起这帮人,不断地向他们叫号要和他们比试比试。

    实际上,关于“灭鼠学科”到底是不是“灭鼠科学”,我们还可以通过考察该“学科”到底都干些什么来找到答案。这是他们在自己的“学术会议”上讨论的主要内容:

    “二、关于灭鼠标准:灭鼠达标检查时鼠夹法、粉迹法仍按以往标准进行由于种种原因今后着重采用直接检查鼠迹的办法;鉴于过去的达标标准偏高,建议鼠迹法阳性房间率的达标标准从2%改为3~4%,准确指标预定今年八月在北方协作组会议期间由学组成员现场考察后确定;议定在检查鼠迹时,如查到一只活鼠,应折成5间房屋鼠迹阳性;所查房间应包括的种类及数从为:百万以上人口城市随意抽查粮店2处,个体饭馆6家,2个食品加工行业的成品、原料库,4个就餐人数50人以上的企事业单位食堂和库房,200间平房住宅。百万以下人口的城市抽查量减半。在计算房屋间数时,房间小于25平方米者为一间,等于和超过25平方米者按总面积计算,每15米为一间超过,10平方米的大仓库等按每5米墙根为一间计算。若相邻的两处或多处鼠迹距离不足10米,计为一间阳性,超过则各算一间阳性。”【29】

    也就是说,他们口口声声津津乐道的“达标”的那个“标”,全都是他们闭门造车拍脑门子杜撰出来的,没有任何“科学”根据。

    再看看他们所谓“灭鼠研究”的“八五规划”都有哪些内容:

    “城镇灭鼠达标后巩固的关键措施(如下水道及其他特殊环境的灭鼠)”

    “残存鼠有关情况调查”

    “两种综合防制措施(以放毒饵盒为主和以监测为主)的对比”

    “鼠毒饵的剂型、防霉及投毒方法研究”

    “灭鼠代粮毒饵的研究”。【29】


    实际上,这个“鼠类防制学组”的“八五规划”中最有“学问含量”的项目就是“灭鼠毒饵引诱剂的研究”,而在这方面取得的最大成就,就是他们极力将之打成“伪科学”的“邱氏诱鼠剂”。这是在他们制定“八五规划”一年后、也是五专家因为极力诋毁邱氏诱鼠剂而遭到起诉之际,“中华预防医学会媒介生物学及控制学会鼠类防制学组”主办的最高级学术刊物《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上发表的一篇“研究论文”的开头部分:

    “在实际灭鼠工作中,有一个鼠类对诱饵的适口性和摄食率的问题,除了灭鼠剂带来的鼠类味觉外,诱饵本身也存在对鼠类的味觉问题。往往加些矫味剂,好像可以提高适口性和摄食率。但鼠类对不同味道的食物到底爱好情况如何,过去缺乏试验,也少有报道。我们在实验室内用不同的调味剂配制不同味道的饵料(大米),对黄胸鼠,褐家鼠和小家鼠三种家鼠进行味觉爱好的初步试验,现将结果报告如下:”【30】

    这是该试验的结论之一:

    “通过3 种家鼠对不同味道的食饵(大米)不同爱好的初步试验,说明家鼠具有与人类相似的味觉爱好,这是由于家鼠与人类长期生活在一起演化的结果。它们比较喜食带有甜味、酒味、蒜味、咸味的食饵,今后在配制毒饵时,可考虑适当加些糖、酒、蒜、盐等调味品,可以提高毒饵的适口性和摄食率,提高灭鼠效果。如果以灭黄胸鼠为主,可加酒和糖;以灭褐家鼠为主,可加糖或盐、蒜;灭小家鼠为主,可加酒或蒜。这方面的试验值得今后进一步尝试。”【30】

    这样的研究水平,比邱满囤落后了至少二、三十年。而汪诚信一面刊发这样的文章,一面一口咬定邱氏诱鼠剂连玉米面加自来水都不如,其自相矛盾有如一个人一面拼命宣传喝酒吃肉不益健康,一面却自己整天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一“学”两制
    1981年,经过二十多年的研究,上千次试验,邱满囤研制成功“邱氏诱鼠剂”,并且在1989年申请了国家专利。1992年,汪诚信一面率领自己的同党到处宣传邱氏诱鼠剂不能诱鼠,一面在自己控制的学术刊物上发表自己的好友、“中国南方灭鼠科研协作组”组长的一篇与邱满囤的研究内容类似、但在深度上相差甚远的“初步试验”文章。对于这个看似无解的矛盾,有一个非常简单并且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汪诚信等人当时是故意、蓄意、恶意贬低邱满囤的研究成果。


    最后,我们还可以从汪诚信等人口口声声的“科学灭鼠”来看一看“灭鼠学科”到底是不是“灭鼠科学”。前面提到,虽然五专家在“呼吁”之时又是“科学宣传灭鼠”、又是“宣传科学灭鼠”地喋喋不休,但他们实际上从来就没有把“科学灭鼠”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世人。在汪诚信主编的《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上,第一篇在标题中就含有“科学灭鼠”字样的文章是《科学灭鼠是创建灭鼠先进地区的重要环节》,其中的“体会”部分有两条,第一条是“领导重视、组织措施得力是关键”;第二条如下:

    “严格要求、 科学灭鼠:在大面积灭鼠中,我们制定了科学的灭鼠方案,规定了明确的指标,提出严格要求,狠抓六个落实,即组织落实、经费落实、方法落实、药物落实、技术指导和检查督促落实、宣传落实,开展综合防制,强调毒饵的覆盖率、到位率、保持率均达99%以上,做到工作扎实,措施得力,从而取得显著的灭鼠效果。”【31】

    看明白他们所说的“科学灭鼠”到底是啥了吗?而在中国南方灭鼠科研协作组组长看来,所谓的“科学灭鼠”不过如此:

    “科学灭鼠包括以下几方向①要有一个健全的组织;②要有强有力的措施;③要合理选用药物;④要有一个行之有效的灭鼠巩固措施。”【32】

    难怪汪诚信要把“灭鼠学科”改称为“有害生物管理学学科”,因为它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科学”的元素——一丁点儿都没有。

    2、“专家”vs.“科学家”

    中国有句古语,叫做“行行出状元”。所谓“状元”就是某一行当的“专家”。从这个意义上讲,五被告等人被称为“灭鼠专家”是完全够格的,就像邱满囤也是名副其实的“灭鼠专家”一样。但问题是,他们够格当“科学家”吗?

    根据定义,“科学家”是专指那些“从事科学研究工作有一定成就的人。”【33】我们且不论五专家的“成就”大小,仅看他们的“工作”:这五个人之中,除了马勇之外,他们的本职工作都不是“科学研究”,而是实地灭鼠。

    一般来说,科学家的职责是探索未知领域,创造新知识。而他们创造新知的标志就是“科研论文”。据邓址说:

    “灭鼠原系指杀灭家栖鼠而言,现已扩大到对整个啮齿动物的防制,发展成为研究有害动物的生态行为,管理和防制技术,控制种群数量的科学。”【34】

    查遍这五位“科学家”的发表记录,你也找不到他们对“有害动物的生态行为”和“控制种群数量”有过什么“研究”,更谈不上取得什么“成就”了。看看汪诚信是怎么“研究”老鼠的:

    “……老鼠经常出没之处,忽然出现了一个扣着的大空筐。老鼠摸不清这是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三天后,它们认为这‘大家伙’很和气,咬了它也不还嘴,就放心大胆地在它周围活动起来。谁知汪诚信悄悄地坐在筐里,一坐就是一天,将老鼠的活动规律尽收眼底。

    “……一个老鼠成灾的工厂,忽然一连五天灯火通明。起初。老鼠感到不正常,有所收敛。后来它们习惯了,觉得一切照常,又猖狂起来,该啃的啃,该吃的吃。没想到门上钻了一个小洞,一双锐利的眼睛正在盯着它们。它们出入老窝的路线,都被汪诚信侦察去了。”【35】


    这样的研究方法和研究水平,一定能让邱满囤笑出声来:“伪科学”邱满囤还知道饲养老鼠进行观察、并且一养就养了十多年呢。不仅如此,邱满囤还知道通过利用蚂蚁来研究老鼠喜欢的气味。这一点,汪诚信大概连做梦都没有想到。所以说,邱满囤比五专家更有资格被称为“科学家”,因为他的研究方法和思路与科学家搞“科研”完全是一个路数,所以他才能够研制出“邱氏诱鼠剂”,而五专家却两手空空如也。

    说五专家两手空空如也,他们一定不服气,因为他们之所以能够爬上研究员、高级农艺师的宝座,肯定是积攒了一些本钱的。确实,汪诚信有如下获奖记录:“1979年,他指导的科研小组研制非粮诱饵成功,得到中国医学科学院的奖励。此法如加以推广,也节约大量粮食。1982年4月,他在《中国农村医学》杂志发表的《浅淡防鼠》一文,又得了优秀作品奖。”【36】除此之外,汪诚信在山西领导的那次没有“达标”的灭鼠活动还获得了“1985年全国除四害,农村环境卫生科技进步二等奖”,在大连、吉林、丹东、青岛等地的灭鼠指导获得“1988年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科技二等奖”。【37】可想而知,如果邱满囤有工作单位、有研究课题、有研究经费、有研究团队的话,他获得的类似奖励只能比汪诚信多,绝不会比汪诚信少,除非评奖有猫腻。

    同样,汪诚信在“中华预防医学会媒介生物学及控制学会鼠类防制学组”的副手邓址也有不少成果:

    “在他关心支持下,完成了亚急性灭鼠剂溴甲灵和敌溴灵、抗凝血灭鼠剂澳敌隆的研制工作。其中杀鼠灵、杀鼠迷及灭鼠优等课题研究,分获军内科技进步一、二、四等奖。大隆的研制获得卫生部科技成果三等奖。他还多次受到部队嘉奖,曾荣立二等功1次,三等功2次。上述灭鼠剂中杀鼠灵、杀鼠迷、大隆及灭鼠优等已完成中试生产,并先后技术转让给地方鼠药厂投产,为我国药物防治鼠害做出重大贡献,并取得明显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38】

    邓址获得“军队成果一等奖”的成果题为“抗凝血灭鼠剂杀鼠灵的研制”。【39】“杀鼠灵”又名灭鼠灵、华法令、华法林,英文商品名为Warfarin或Coumadin,它早在四十年代初就已经被美国威斯康星大学的科学家人工合成了。【40】天知道邓址是怎么“研制”的。

    在五专家中,赵桂芝获得的那个“农牧渔业部科技进步奖二等奖”最值得玩味。这是她取得的“科技进步”:

    “在推广使用抗凝血剂的过程中,进行了两方面的改进:一是将田间使用浓度从0.3%~0.5%降低到0.05%,提高了安全性,效果相近;二是改多次投饵为一次饱和性投饵,省工省料,降低了成本。另外,改进了急性灭鼠剂磷化锌和熏蒸剂氯化苦的使用技术。鉴于老鼠拒食长期使用的磷化锌毒饵,遂改用磷化镁毒糊堵洞,使老鼠被迫取食。熏蒸剂氯化苦的载药剂,改棉球为玉米芯,投资少,见效快。”【41】

    这不就是大跃进年代“合理密植”、“多快好省”之类“科研”的翻版吗?实际上,“改多次投饵为一次饱和性投饵”就是“偷工减料”的另一种说法,因为慢性灭鼠药的特点就是“慢”,需要几天、甚至十几天才能见效,因此需要多次投饵。而“一次饱和性投饵”的目的就是要克服这个最大的缺点。只不过是,它只能“省工”,而绝不可能“省料”;并且,“偷工减料”的必然结果就是“减效”。赵桂芝后来公布的数据不仅极为可笑,而且根本就不可信。这是她取得的经济效益:

    “1982-1984年农牧渔业部植保总站,组织全国农田鼠害防治协作组,对我国部分地区农田害鼠的种类、分布及其生活规律、危害习性、防治方法等进行了比较系统的调查研究,对抗凝血杀鼠剂敌鼠钠盐、杀鼠灵,速效灭鼠剂磷化锌、毒鼠磷,熏杀剂磷化铝、氯化苦等进行了试验示范,和大面积推广,在4140.16万亩的灭鼠示范田内有效地控制了危害。显著减轻了人畜中毒及二次中毒和对环境的污染,降低了使用成本。并带动了全国农田大规模的灭鼠活动,据统计三年来全国防治面积共5.2亿亩,占总发生面积的60.5%,灭鼠1O.75亿只,挽回粮食损失193.5亿斤,折款35亿元。鼠传疾病发病率也有所下降。取得了明显经济效益、社会放益和生态效益。”【42】

    据《中国植物保护五十年》,从1982年到1984年,全国农田鼠害发生面积分别为13811.33、14604.66、12041.81千公顷,合6.0687亿亩;防治面积分别为3755.01、5946.47、7318.35千公顷,合2.5530亿亩。【44】即使根据赵桂芝本人后来公布的数据,在1982-1984年间,全国防治农田鼠害的总面积也只有3.15亿亩。【45】也就是说,赵桂芝所说的“防治面积”和“挽回损失”数字,比注水猪肉的水分还要大。实际上,按照赵桂芝公布的数据,他们灭鼠前的老鼠密度也不过就是每亩地十几只甚至几只老鼠而已【42】;并且,恰如邱满囤所说,灭鼠专家们毒死的老鼠大多死在洞里【43】。那么,赵桂芝们是怎么在“5.2亿亩”的土地上找到并且“统计”出“1O.75亿只”老鼠——折合每亩地灭了2.06730769只老鼠——这个数字的呢?答案只有一个:瞪着眼睛瞎编的。


    欺上瞒下,欺世盗名
    1985年,赵桂芝获得农牧渔业部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理由之一就是她在1982-1984年间“带动全国灭鼠5.2亿亩”。而根据赵桂芝在1996年公布的数据,那三年间,全国农田鼠害防治总面积仅有3亿余亩。不仅如此,他们搞的灭鼠示范田面积,既可以是3808.16万亩,又可以是4140.16万亩。(截图来源:【46、47】。)


    在“五位科学家”中,最有趣的就是北京市植保站高级农艺师刘学彦,也就是出面到集市上“搜集”邱氏鼠药样品的那个人。在邱氏鼠药案之前,刘学彦很可能从来就没有在学术期刊上发表过任何文章;而据1999年出版的《中国专家人才库》一书,刘学彦能够说出具体事实的“业绩”就是把邱氏鼠药打成了“伪科学”——除此之外,一无所有。换句话说就是,邱氏鼠药案不仅仅是“洋”专家围剿土专家,而且还是土专家造就“洋”专家。


    靠“打假”打出来的“科学家”
    (截图来源:【48】。)


    如上所述,在“五位科学家”中,唯一专职从事科学研究的人就是中科院动物研究所的马勇。而马勇的主要研究领域是哺乳动物的分类,与“灭鼠”几乎扯不上关系——据中国知网检索,马勇在邱氏鼠药案爆发之前发表的论文中,唯一与“灭鼠”能够扯上点儿关系的研究,就是在文革期间对“黄兔尾鼠”做了四个月的“野外观察”。【49】与之相比,邱满囤搞“野外观察”搞了几十年。除此之外,马勇还曾发表过《我国农、牧区鼠害类型区划的几个问题》、《我国农业害鼠的分类与分布》这样的论文。【50】而这样的“研究”,与邱氏鼠药、邱氏诱鼠剂,甚至与急性、慢性鼠药,都没有直接的关系——它们之间连间接关系都十分勉强。换句话说就是,马勇之所以会参与举报邱满囤,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帮自己的哥们儿姐们儿打群架,与“科学”没有一点儿关系。

    总而言之,如果五被告、五专家可以被称为“科学家”的话,那么邱满囤被称为“科学家”的资格即使不比他们强十倍、百倍,那也可以说是比背齐肩、并驾齐驱——他的唯二短板就是:第一,他不会炮制所谓的“科研论文”,制造“学术垃圾”;第二,他没能把持“学会”、控制“杂志”——据汪诚信的学生李镜辉说,他的导师汪诚信“生平立下两大志愿,一是建立学会,二是开办杂志”。【51】

    3、稗贩vs.偷窃

    其实,汪诚信等人对中国“灭鼠学科”最大的贡献,也是邱满囤这样的民间科学家所无法企及、无法取代的价值,就是把国外的相关知识和发明转运到国内。所以,有人早在八十年代初就一脸豪迈地这样称赞汪诚信:“他曾经先后参与二十五种灭鼠药物的引进和效果观察。现在国内使用的灭鼠新药,大部分由他率先引进并试用的。”【36】而在这五个人之中,邓址的英文可能是最好的,所以陪同外国专家周游各地讲学考察就成了他的主要业绩之一,“对推动我国灭鼠工作和国际间学术交流起了积极作用。”【38】而一个极为偶然的机会,让我见识到了他是怎么进行“国际间学术交流”的。

    前面提到,在1990年5月召开的“中国南方灭鼠科研协作组”会议上,不仅汪诚信发表了“讲话”,邓址也作了一个题为《诱鼠剂》的报告。现查明,这篇报告的主要内容全部译自美国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农业推广站一个叫Rex. E. Marsh的人两年前发表的一篇文章,题为《改善鼠类接受性的饵料添加剂》。【52】简言之,邓文不仅与后者在结构上大致吻合,而且正文的文字超过一半(约2100字)直接译自后者。最奇的是,邓磊引用的33篇文献中,有28篇,即85%,与后者重合;但实际上,邓址很可能根本就没有阅读那些文章。为什么这么说呢?原来,在该文的第一节,“一、糖和糖的替代物”,邓址写道:

    “糖也能增加田鼠(Microtus spp.)对毒饵的接受性,但是对美洲的黄鼠(Spermophilus spp.)没有作用[29]。”【53】

    邓址的文献[29]是印度人Soni等人在一份印度刊物上发表的文章,其标题是:“Laboratory evaluation of poison-base for the control of Funambulus pennanti.”仅看标题,即知该文的研究对象是一种印度松鼠,而不是“田鼠”或者“美洲的黄鼠”。邓址的这个错误是怎么来的呢?因为他的文字译自Marsh的这句话:

    “Sweeteners may also improve bait palatability for certain field rodents such as Microtus californicus; however, Spermophilus spp. (ground squirrels) and Thomomys bottae (pocket gophers) seem little influenced by added sugar.”【52】

    但紧接着这句话,Marsh写道:

    “Soni et al. (1980) found that neither sugar nor vegetable oils enhanced bait consumption in Funambulus pennanti (northern palm squirrel) in India.”

    显然,邓址把这两句话读窜笼了——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曾读过“[29]”。




    亦步亦趋
    邓址的《诱鼠剂》一文总共引用了33篇英文文献,其中28篇与Rex E. Marsh的文章所引文献重合。红色双箭头线连接相同的文献。根据邓文中的失误来判断,邓址很可能没有读过他引用的大部分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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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亦明_:参考文献

    【1】冯凌、王战军:《中国灭鼠大王卫冕之战——邱满囤诉讼五专家始末》,《大时代》1994年1-2期14-19页。

    【2】孟祥伟:《谁将胜诉——“邱满囤诉讼案”开庭审理旁听纪实》,1993年10月24日《河北经济日报》。

    【3】邢军纪、形式、裴烨:《大沉浮:1987~1997中国改革风云人物追踪》,中国税务出版社1998年版,305页。

    【4】同【3】,306页。

    【5】佚名:《20吨含剧毒“邱氏鼠药”至今还未销毁 五科学家不敌“一鼠药大王”》,[www.cn1.net],发帖时间不详。

    【6】刘金国、于齐生、黄卓著、郭红岩、杨学芳:《“邱氏鼠药”案上诉告方律师代理词》,1994年8月20日。见高秀峰主编:《法庭舌战——当代律师辩护词代理词精选》,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474-488页。

    【7】郭素芝:《邱满囤和“诱鼠剂”》,1989年7月28日《人民日报》。

    【8】同【3】,307页。

    【9】赵桂芝:《科学使用杀鼠剂》,《植物保护》1992年1期47页。

    【10】孙作庆、张万生、杨光荣、汪诚信:《杀鼠嘧啶作为灭鼠剂的生物学评价》,《植物保护学报》1983年4期257-264页。

    【11】朱恩林:《农村鼠害防治手册》,中国农业出版社2000年版233-234页。

    【12】同【3】,305-306页。

    【13】同【3】,346页。

    【14】同【3】,347页。

    【15】储瑞耕:《土专家的发明和“洋”权威的发难》,1992年10月11日《河北经济日报》。

    【16】张孝军:《20吨邱氏鼠药何时才能销毁》,《法律与生活》1999年6期25-27页。

    【17】黄卓著、刘金国、于齐生、杨学芳、郭红岩:《“邱氏鼠药”案被告方律师代理词(一审)》,1993年10月14日。见高秀峰主编:《法庭舌战——当代律师辩护词代理词精选》,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449-466页。

    【18】肖晓、鲁生:《京城热风:“灭鼠王”状告科学家——连续报道之二》,《科技潮》1993年5期19-21页。

    【19】吴普忠:《“邱氏鼠药案”的前前后后》,《政府法制》1994年3期12-15页。

    【20】河北邱氏鼠药厂:《关于“邱氏鼠药”情况的报告》,转引自凌风:《邱满囤》,原载《劳动者》杂志,见石家庄清大之光有害生物防治技术有限公司网站,2011-5-17 15:51:20。

    【21】《邱氏鼠药案》,见孟庆伟、苏蓓编著《伪与罪 中国伪科学“大师”的出山与破败》,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版236-263页。

    【22】王宏甲:《永不失望》,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283页。

    【23】张卫平:《神奇“邱氏诱鼠剂”为何曾遭劫难?》,博客中国张卫平的专栏,2012-10-10 09:30:14。

    【24】蔺惠民、张卫平:《“鼠药官司”今日实验取证》,《中国质量万里行》1993年10期13-17页。

    【25】佚名:《有关邱满囤诉讼案的幕后新闻》,河北邱氏科贸有限公司网站,2009年6月8日。

    【26】同【22】,284页。

    【27】冉小灵:《在法律和科学之间》,1995年1月3日《信息大观报》。

    【28】同【3】,348页。

    【29】同【3】,349页。

    【30】同【3】,350页。

    【31】朱海燕:《科学不败——邱氏鼠药名誉侵权案的前前后后》,1995年2月27日《工人日报》。

    【32】中央电视台《三农人物》:《鼠王传奇——邱满囤》,2008年6月30日首次播出。

    【33】邓址:《毒饵灭鼠》,《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2年2期325-327页。

    【34】同【3】,351页。

    【35】谭士珍:《人鼠大战》,《记者文学》1991年1期8-18页。

    【36】同【22】,285-286页。

    【37】《1990至1991年度“信得过灭鼠药械生产厂家”评选结果》,《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1992年1期36页。

    【38】范建军:《鼠缘——我知道的一个另类故事》,清大虫控网站,2011年5月17日。

    【39】冯增书:《“灭鼠大王”邱满囤名誉权案代理词》,见李辛、董服民主编《大案名案辩护词代理词精选(三)》,杭州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83-90页。

    【40】冰儿:《冯增书:永远遭遇激情》,《乡音》1994年2期14-15页。

    【41】王伟群:《科学不容玷污——邱满囤与科学家之争》,1993年2月13日《中国青年报》。

    【42】同【3】,356页。

    【43】郭康松:《清代考据学研究》,崇文书局2001年版182-185页。

    【44】孙膺杰、冯彩金:《律师基本知识》,群众出版社1980年版101页。

    【45】吴江水:《精益求精:律师法律文书的词语特点及运用》,《中国律师》1998年6期70-71页。

    【46】同【3】,355-356页。

    【47】赵静、庄建、江红、赵维:《“邱氏鼠药案” 判而难决 ——“邱满囤状告科学家”一审宣判纪实》,《科技潮》1994年3期18-21页。

    【48】《北京海淀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河北邱氏科贸有限公司网站,具体发帖时间不详。

    【49】《“邱氏鼠药”案判决书》,见高秀峰主编:《法庭舌战——当代律师辩护词代理词精选》,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467-473页。

    【50】郝瑞、张超:《中国“灭鼠大王”邱满囤奇人轶事》,《通俗小说报》1994年9期4-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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