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子在1997年抄袭蒋星煜、黄仁宇

作者:亦明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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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子在1997年抄袭蒋星煜、黄仁宇

——方舟子一九九七年明史三大抄袭案之三:《海瑞二三事》抄袭案

Fang Zhouzi Plagiarized Shanghai Writer Jiang Xingyu and American Historian Ray Huang in 1997

 

 

亦明

 

【提要】

 

一九九七年,因为攫取到了《新语丝》的绝对控制权,方舟子的“明史专家”生涯起死回生,他一年内在其上发表了三篇明史文章,分别是《张居正二三事》、《海瑞二三事》、《严嵩的末日》。笔者五年前已经证明,《张居正二三事》主要抄自复旦大学教授樊树志的《万历传》【1】,《严嵩的末日》主要抄自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张显清的《严嵩传》【2】。本文对《海瑞二三事》一文进行了全面的分析和梳理,证明它从头到尾抄自上海学者蒋星煜的《海瑞》一书,同时还大量抄袭了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以及吴晗等人的相关文章。本文还证明,通过“选择性抄袭”,方舟子对海瑞进行了极其恶毒的构陷,即通过对其精挑细选的史料进行恶意解读,方舟子把海瑞塑造成一位“演员”,把他所做的一切都说成是在表演、是为了博取时人和后人的“喝彩”——所以他后来将之改题为《人生舞台上的海瑞》。本文挖掘了方舟子恶意构陷海瑞的社会背景和心理动机,证明它是方舟子的“发愤”、“泄恨”之作,也是他踏上“假打斗士”之路的第一步。至此,“方舟子一九九七年明史三大抄袭案”全部成为定谳。

 

【声明】

 

作为被方舟子屡次认证的“首席方学家”【3】,笔者对署名“亦明”的文章承担全部责任。本人在此重申我十九年前【4】向方舟子提出的挑战:如果你认为我有诽谤、诬蔑、构陷你的动机和行为;我的相关文章含有虚假不实之词或故意制造的谣言和谎言;我从事方学研究并将研究结果公诸于世触犯了中国或美国的法律,则你应该立即到你所信任的法院对我提出民事或者刑事诉讼;而我郑重承诺:本人一定会及时应诉,绝不会效法你在中、美两国的“逃讼”【5】故伎。另外,方舟子从2010年起就一直鼓励、怂恿自己的徒众对我提出诉讼【6】;并且,方舟子打此类官司还可以从所谓的“中国科学与学术诚信基金会”,即“方舟子海外吸金会”【7】,获得全额、甚至超额的补偿、资助、报酬和奖励。因此,方舟子没有任何理由不挺身而出,公开捍卫自己的名誉和信誉——除非他承认,亦明的“方学研究”【8】无懈可击。这是我对方舟子提出的第三十四次挑战。【9】

 

 

【目录】

 

一、缘起

 

二、文贼篇

 

1、“万历五年”

2、“以私干公道”

3、“钦差大臣应天十府的巡抚”

4、“嘉靖四十五年”

5、“只字未谈本职工作”

6、“室如是罄”

7、“为《明史》所不敢录”

8、“根本就是编造出来的”

9、“公是疏一出”

10、“特务跟踪”

11、“子骂父”

12、“一哭一晕”

13、“升迁之快,无以复加”

14、“齐康弹劾徐阶的家人”

15、“还兼理杭州、嘉兴、湖州三府的税粮”

16、“惜纸成癖”

17、“天下郡国利病书”

18、“鼓励告状”

19、“志大才疏”

20、“未免有点自欺欺人”

21、“海瑞忌恨张居正”

22、“千载一时”

23、“《中德季日即景》”

24、“剥皮囊草”

25、“有乖政体”

26、“强项不能谐时”

27、“艺术舞台的海瑞”

28、“谈迁曾悲愤地问道”

 

三、文痞篇

 

1、局子设局

2、谣子造谣

3、恶棍作恶

4、狱子治狱

5、泼夫发泼

6、毒蛇射毒

7、扒手扒粪

8、贼喊捉贼

9、吹毛求疵

10、隔山打炮

11、刁民撒刁

12、以假打假

13、谤子诽谤

14、狂犬吠天

15、小丑出丑

16、天生下流

17、衙内幽怨

18、独夫民贼

19、文痞收官

 

四、讨论与结论

 

1、“前所未有”的文贼

2、“绝无仅有”的文痞

3、方舟子为什么要构陷海瑞?

4、邪恶的本能是作恶

 

五、参考文献

 

 


 

一、缘起

 

2020年,在撰写《许志强:方舟科邪教的头号奸商》一书时,我发现许志强八年前在贬损其老恩公易中天时,曾如此盛赞其新主子方舟子:

 

“易老师也就那水平,给他留点面子吧 。看方舟子写的海瑞,才知道什么叫学者”。【10】

 

我于是马上对“方舟子写的海瑞”——即《海瑞二三事》一文——做了一下初步调查,认定它是抄袭之作,理由有三:

 

第一,《海瑞二三事》的开篇是海瑞的一封短札,而据方舟子说,“这是万历五年(公元一五七七年),已在家赋闲了七年的海瑞写给大学士吕调阳的一封信。”而我的查证表明,几乎所有的海瑞专家都说那封信写于万历元年(下详)。

 

第二,在那段引文的结尾,方舟子放置了一个感叹号。而根据我总结出来的规律,“一旦自称‘我写文章、写微博很少用感叹号’的方舟子突然间使用了感叹号,那就相当于他发射出了‘我方老偷又偷东西了’的信号弹。”【11】

 

第三,《海瑞二三事》中的第二条引文,即万历皇帝对张居正说的“朕说不尽”,被方舟子抄成了“朕答不尽”。而根据方舟子,“美国法庭,在认定抄袭时,使用一条铁证:原作有技术性错误的地方(比如引文错误、错别字等),抄袭者也一一跟着犯错”。【12】

 

所以,我当时的判断是,和方舟子的所有其他明史文章一样,《海瑞二三事》也来自抄袭。遗憾的是,当时我没有注意到,这篇文章乃是方舟子蓄意诋毁、丑化、构陷海瑞之作,也是他朝着“打假斗士”生涯迈出的第一步。

 

其实,几乎与完成《许志强:方舟科邪教的头号奸商》同时,我就找到了方舟子写作《海瑞二三事》的蓝本【1-2】,它就是上海人民出版社1979年出版的《海瑞》一书,作者是戏曲史专家蒋星煜。【13】但因为忙于他事,我一直没能抽出时间对这篇文章进行全面考证,结果一拖就是五、六年。而本文的目的,就是给方舟子的这口棺材钉满12寸钢钉,让它与方舟子的“《张居正二三事》抄袭案”【1】和“《严嵩的末日》抄袭案”【2】鼎足而立,筑成“方舟子1997年明史三大抄袭案”这座三棱金字塔。

 

方舟子的“明史专家”生涯,始于1993年8月,即通过抄袭吴晗、李贽等人的文章来“乱侃明史”。【14】半年后,因为一个名叫“都人”的学者邪刺杀出,揭露其不懂装懂实质,结果导致方舟子靠明史“成名”的人设近乎破产【15】——这也是方舟子与人联手创办《新语丝》月刊的直接诱因【16】。在创刊之初,《新语丝》属于同仁网刊,方舟子只是九名编委之一,所以,他还不能在其中任性“乱侃”。确实,在整个1994年,方舟子只发表了《国子的监狱》【17】和《功到雄奇即罪名》【18】这两篇明史文章——它们都是抄袭之作【19-20】。而在整个1995年,方舟子都没有上交一篇明史作业。即使在1996年,方舟子也仅发表了一篇与明史有关的文章,而他撰写那篇文章的目的,也与其撰写网文的两大目的【21】中的“炫耀才学”无关,而是专门用来“掐架”,即拿明史当武器,打击自己的私敌苏晓康【22】。所以,历史学家赵和平特别指出,方舟子的那篇文章“通过相当孤立的证据就试图推翻中国东南海岸线未能出现繁盛的海上贸易,处于寂寞之中的历史定论,犯了以点代面、以偏盖全的错误。”【23】

 

进入1997年以后,方舟子终于通过发动蓄谋已久的“新语丝政变”——他称之为“新语丝分裂事件”【24】——,把《新语丝》月刊窃为己有【25】。在那之后,方舟子明史专家生涯也枯树逢春,重获新生。这年六月,方舟子发表《张居正二三事》【26】;十一月,发表《海瑞二三事》【27】;紧接着,在十二月和次年一月连载了两期《严嵩的末日》【28】。这三篇文章,是“明史专家”方舟子的成熟作品,是他“试图把诗歌的热情、科学的严谨融入历史的冷静,为历史的叙述寻找一个既鲜活又客观的新角度”的代表作。【29】而这三篇文章不仅都是抄袭之作,它们还都是方氏伪史的典型代表——《海瑞二三事》尤其如此。

 

简言之,《海瑞二三事》分为19个自然段,不计标点符号,共5310字。在所谓的《方舟子诗文集》中,这样的篇幅,即使算不上是“长篇巨制”,那也相距不远:它比《张居正二三事》多出两千余字,比分两期连载的《严嵩的末日》仅少了一百多字。而方舟子撰写这篇长文的主要目的,就是把海瑞从“清官”打成一个“演员”——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戏精”或“影帝”——,把他所有为人称道的事迹都解读成是为了博取“虚名”,而不是为国为民,甚至连“为皇帝”都不是。所以,一位名叫肖武的加拿大留学生——他说“网上诸侠,我只服两人:武服金冈,文就是你舟子”——曾这样评论说,该文是对海瑞的“苦心肆意践踏”【30】;而另一位名叫笨狸的方粉也说,方舟子“把海瑞考证成为一个因时造势的虚伪人物”【31】。

 

也就是因为出于这个极其邪恶的目的,这篇文章后来被方舟子改题为《人生舞台上的海瑞》,收入他为了扬名和敛财而编辑出版的各类自选集中,如《方舟在线》【32, pp.341-349】、《江山无限》【33, pp.22-28】、《我的两个世界》【34, pp.21-28】、《方舟子自选集》【35, pp.311-318】;并且,这篇文章还总是排在“方舟子明史新三篇”之首,由此可知它是方舟子的得意之作,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他自诩的“经典之作”,《功到雄奇即罪名》。可惜的是,尽管被方舟子反复兜售,但显然是因为该文立论邪佞、逻辑乖张——肖武所谓“牵强”【30】——,并且全篇东拉西扯、东鳞西爪,所以它在方粉中的影响力甚微,以致竟然有傻粉在方舟子的“菜园子”吹捧他“有如海瑞”、“学海瑞”【36】。实际上,肖武就说,“舟子爱读史,爱写史论,可是写出这么一篇史感,实在是令我失望”,“看完之后我不但没有您想给人的那种感觉,反而套句俗话,‘他的形像在我眼里越发高大了’。”【30】

 

本文主体分为上、下两篇,上篇逐条论证文贼方舟子的肆意抄袭,下篇逐段论证文痞方舟子的蓄意构陷。在结尾的讨论与结论部分,我将回答“方舟子为什么要构陷海瑞”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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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亦明_:五、参考文献

    五、参考文献

     

    1】亦明:《方舟子在1997年抄袭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樊树志》,万维读者网教育学术论坛,2021081911:33:57

     

    2】亦明:《方舟子在1997年抄袭中国社科院学部委员张显清》,万维读者网教育学术论坛,2021111207:37:37

     

    3】亦明:《文史畸才方舟子(修订版)·自序》,万维读者网教育学术论坛,2026041111:36:29

     

    【4】“本人声明:本文内容属实,文责自负。方舟子如果认为本人有污蔑他的动机,发现本文有虚构不实之辞,他只管到法院控告本人,本人也一定会应诉。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在新语丝网站发一个‘方舟子预备控诉亦明,请亦明主动应诉’的启示。另外,本人在此正告方舟子:你今后对本人的一切言论,都可能成为法庭上的证据。勿谓言之不预。”(亦明:《我和方舟子分手、决裂的前前后后(长篇连载)》,天涯社区关天茶舍,2007-09-24 22:56:32。)

     

    【5】亦明:《方舟子陷害肖传国始末》第三章《逃讼》,中国学术评价网,December 08, 2010 08:53AM。

     

    【6】“报啥警,我和陶先生不告他诽谤就够仁慈了”(见新语丝读书论坛,2010-10-17, 02:04:13);“OSAIC,饶毅,彭剑也都可告他”(见新语丝读书论坛,2010-10-17, 02:06:37);“因为瑞士mdpi出版公司赞助了新语丝科学精神奖,崔永元、亦明(真名葛莘)等人最近就一直在造谣、诋毁mdpi公司及其创办人林树坤。mdpi公司已为此发表声明:。林树坤决定在中国起诉崔永元损害名誉权,并正考虑在美国起诉葛莘”(见方舟子的搜狐微博,原始链接:2014-01-24 17:44);“林树坤除了决定在北京起诉崔永元,还决定在美国起诉亦明(葛莘)。我觉得在亦明所在的南卡罗莱纳州或邻近州找个律师,有推荐的吗?”(见方舟子的搜狐微博,原始链接:2014-01-25 15:07)。

     

    【7】亦明:《方舟子陷害肖传国始末》第五章《吸金》,中国学术评价网,December 08, 2010 08:53AM。

     

    【8】见中国学术评价网《亦明剥壳》及China Academic Integrity Review

     

    【9】《亦明向方舟子发出的27份挑战书》,中国学术评价网,January 23, 2011 03:17AM。(最后更新:03/04/2016 08:56AM。)(其余挑战书散见于在那之后发表的各类文章之中。)

     

    【10】亦明:《许志强:方舟科邪教的头号奸商》,万维读者网教育学术论坛,2020年12月31日06:35:45。

     

    11】亦明:《戳破老偷巨骗方舟子的新谎言》,中国学术评价网,2015627日新到资料。

     

    12】方舟子:《郭沫若抄袭钱穆了吗?》,原载《新语丝》月刊19994,见新语丝网站《方舟子文史小品》。

     

    13】蒋星煜:《海瑞》,上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

     

    【14】见亦明:《文史畸才方舟子》第十一章《货真价实的“乱侃明史”》第三节《史学篇:状元原来不知书》。(注:《文史畸才方舟子》始于我在2009-01-13 03:35:55在关天茶舍上连载的文章《“人文学家”方舟子》;December 08, 2010 08:47AM结集为PDF文件,发表在中国学术评价网;2026年04月11日11:36:29,我将全书修订版发表在万维读者网。下同,不再注明。)

     

    【15】见亦明:《文史畸才方舟子》第十一章《货真价实的“乱侃明史”》第四节《史识篇:鹦鹉、蜀犬、斗鸡》。

     

    【16】方舟子:《造谣、谩骂也成商业化——兼谈新语丝的历史和未来》,新语丝1999年12月20日新到资料。

     

    17】方舟子:《国子的监狱》,《新语丝》19946期。

     

    18】方舟子:《功到雄奇即罪名(上) ——纪念民族英雄袁崇焕诞辰四百一十周年》,《新语丝》19949期;《功到雄奇即罪名(下) ——纪念民族英雄袁崇焕诞辰四百一十周年》,《新语丝》199410期。全文见新语丝网站方舟子文史小品》。

     

    19】亦明:《情到滥发即荒唐——评方舟子〈功到雄奇即罪名〉》。此文原载天涯社区关天茶舍,2009-08-18 21:40:15;后收入《文史畸才方舟子》为其第十二章,中国学术评价网,December 08, 2010 08:47AM。见:《文史畸才方舟子(修订版)》第十二章:《情到滥发即荒唐——评方舟子〈功到雄奇即罪名〉》,万维读者网教育学术论坛,202641112:16:00

     

    20】亦明:《方舟子〈国子的监狱〉一文抄袭吴晗〈朱元璋传〉》,中国学术评价网,January 24, 2012 08:46AM

     

    【21】“这网上,能让人读得下去的文章无非两类:掐架的和炫耀才学的。”(方舟子:《乌鸦词和名女人》,作于1995年4月,见新语丝网站《方舟子杂文》。)

     

    22】方舟子:《从〈河殇〉的史误说到明朝的海上对外贸易》,《新语丝》19969期。

     

    23】王洪波:《〈方舟在线〉 崭露锋芒》,原载2000614日《中华读书报》,见新语丝2000614日新到资料。

     

    【24】《方舟子答9song.com“专家访谈”》,新语丝2000年2月1日新到资料。

     

    25】寻正:《方舟子盗取新语丝始末》,科学网寻正的博客,2012-1-2 17:47

     

    26】方舟子:《张居正二三事》,《新语丝》19976期。

     

    27】方舟子:《海瑞二三事》,《新语丝》199711期。

     

    28】方舟子:《严嵩的末日(上)》,《新语丝》199712期;《严嵩的末日(下)》,《新语丝》19981期。全文见新语丝网站方舟子文史小品》。

     

    29】方舟子:《网络上清新独特的声音》,《新语丝》199911期。亦见方舟子编《网路新语丝》,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

     

    【30】肖武:《中国需要海瑞》,《新语丝》1997年12期。

     

    31】笨狸:《织文成网》,原载《信息产业报》,见新语丝1999419日新到资料。

     

    【32】方舟子:《方舟在线》,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341-349页。

     

    【33】方舟子:《江山无限——方舟子历史随笔》,福建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22-28页。

     

    【34】方舟子:《我的两个世界》,百花洲出版社2012年版21-28页。

     

    【35】方舟子:《方舟子自选集》,北京日报出版社2015年版311-318页。

     

    36】“方舟子耿直的行为有如海瑞, 于是一方面被人赞为斗士,同时又被一些人痛斥. 联想到海瑞的结局, 不能不万幸新雨丝尚可保全于美国. 但再几百上千年的历史惯性下, 很难在短期内看到明显地改观.”(见新语丝读书论坛,April 03, 2004 16:40:26。)“所以方舟子学海瑞很传统,但那些官员校长记者也很传统”。(见新语丝读书论坛,2010-12-29, 20:22:28。)

     

    【37】李熙、王国宪总簒:《琼山县志》,宣统三年刻本,卷十五《金石志》。

     

    【38】王国宪:《海忠介公年谱》,见《北京图书馆藏珍本年谱丛刊》第49册,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999年版293-440页。

     

    【39】张德信:《海瑞》,陕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

     

    【40】郭克辉:《海瑞年谱》,见《琼山文史资料》第三期,中国政协琼山县委员会1986年版16-32页。

     

    【41】李锦全:《海瑞评传》,南京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

     

    42】李鸿然:《海瑞年谱(续二)》,《海南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1996154-65页。

     

    【43】王毓铨主编:《中国通史》第九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

     

    【44】怀效锋:《忠臣海瑞》,见《四朝政治风云》,四川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197-213页。

     

    【45】黄崇兰编纂:《明贡举考略·卷二》,道光甲辰重镌本,叶十四、十五。

     

    【46】蒋星煜:《海瑞书法的流传与鉴别》,见蒋星煜《名人轶事》,中州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42-46页。

     

    【47】蒋星煜:《海瑞》,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

     

    48】朱东润:《张居正大传》,湖北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

     

    49】李元纲编:《厚德录》,中华书局1985年版14页。

     

    【50】冼剑民、陈鸿钧编:《广州碑刻集》,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2006年版587页。

     

    【51】《辞源(合订本)》,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

     

    52】沈佳胤楫:《古今尺牍翰海》,明末刻本,卷十二叶二。

     

    53】张国光:《古代短简三百篇》,华中工学院出版社1982年版264页。

     

    54】谭邦和主编、伍福美等撰稿:《历代尺牍小品》,湖北辞书出版社1993年版48页。

     

    【55】敖英:《东谷赘言》,商务印书馆1937年版24页。

     

    【56】丁广惠:《〈汉武大帝〉史事辨》,《龙江文史:纪念黑龙江省文史研究馆建馆五十周年特刊》第7辑,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111-128页。

     

    【57】《明实录·明世宗实录》,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62年印行本。

     

    【58】方舟子:《无句不误的〈社会契约论〉网上中译本》,新语丝1999年3月3日新到资料。

     

    【59】王艳红:《方舟在线——网络斗士方舟子访谈》,新语丝2000年7月25日新到资料。

     

    【60】张德信:《明史海瑞传校注》,陕西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

     

    61】方舟子:《大明小史——〈明史〉提要》,alt.chinese.text, Sep 23, 1993, 3:36:00PM

     

    【62】方舟子:《也谈“读史方法和态度”答都人先生——致〈华夏文摘〉编辑部》,作于1993年12月27日,见新语丝网站《方舟子文史小品》。

     

    【63】方舟子:《悼念黄仁宇先生》,《新语丝》2000年2期。

     

    【64】黄仁宇:《万历十五年》,中华书局1982年版。

     

    【65】张廷玉等撰:《明史》,中华书局1974年版。

     

    【66】陈义钟编校:《海瑞集》,中华书局1962年版。

     

    【67】张显清:《严嵩传》,黄山书社1992年版。

     

    【68】方舟子:《天下文女一大抄》,作于1995年10月17日,见新语丝网站《方舟子杂文》。

     

    【69】海瑞:《备忘集》第一册,台湾学海出版社1970年版。

     

    【70】海瑞:《备忘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

     

    【71】海瑞:《海南丛书第二集·备忘集》,海南书局,出版年份不详。

     

    【72】《海忠介公全集》,台湾《海忠介公全集》辑印委员会1973年印行。

     

    【73】李锦全、陈宪猷点校:《海瑞集》,海南出版社2003年版。

     

    【74】曾经:《点击网络文化 宏扬科学精神》,原载2000年6月16日《生活时报》,见新语丝2000年6月18日新到资料。

     

    【75】刘华杰:《我和方是民(方舟子)的那点事》,科学网刘华杰的博客,2010-10-29 22:11:16

     

    76】杨虚杰:《〈方舟在线〉争鸣在线:来自〈科学时报〉读书周刊的报道》,新语丝200061日新到资料。

     

    77】见亦明:《文史畸才方舟子》第四章《伪状元屡次挨训斥,真编辑三番遭毒打》。

     

    78】方舟子:《〈江山无限——方舟子历史随笔〉勘误》,新语丝2004522日新到资料。

     

    79】方舟子:《〈江山无限——方舟子历史随笔〉勘误之二》,新语丝2004610日新到资料。

     

    【80】方舟子:《装聋作哑是何罪?》,新语丝2004年9月11日新到资料。

     

    【81】“他无视二者表述上的细微差别(比如我更准确地指的是平均数),断定我那句话出自贾士荣的文章。”(方舟子:《玉米花粉的妄想狂笑话》,新语丝2007124日新到资料。)

     

    82】方舟子:《人生舞台上的海瑞》,见新浪博客频道编:《大史记之食古不化》,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08年版138-144页。

     

    【83】赵轶峰:《代序:新文化史视角下的中国前近代出版业》,见周启荣:《中国前近代的出版、文化与权力 16—17世纪》,商务印书馆2023年版。

     

    84】陈仁锡编纂:《明文奇赏》,明天启三年刻本,卷二十七叶二十六。

     

    【85】陈子壮编纂:《昭代经济言》第三册,商务印书馆1936年版。

     

    【86】《海刚峰先生文集》,康熙年间刻本。

     

    【87】焦映汉等编辑:《丘海二公文集合编》,康熙四十七年刻本。

     

    【88】《海忠介公全集》,天启六年梁氏刻本。

     

    【89】刘勉之:《海瑞骂皇帝》,1959年6月16日《人民日报》第8版。

     

    【90】吴晗:《海瑞的故事》,中华书局1963年版28页。

     

    91《丛书集成初编:海刚峰集》,商务印书馆1936年版75页。

     

    【92】陈铁民等译注:《文白对照传世藏书文库》第37卷,三秦出版社1999年版115页。

     

    【93】“罗永浩作为一个高二退学的半文盲,没受过任何学术训练,学术论文是什么样子都未必见过,连论文和学历都分不清,忽然变成了代表大家的学术打假专家,叫嚷着‘你老婆论文剽窃是明摆着的,当时大家不都看见了吗?’‘你耍流氓不承认剽窃,大家还是很吃惊的’,这种装剽流氓,也算是这个时代的怪诞之一。”(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1-12-27 18:12。)

     

    【94】“只要有点基本的文史常识,就知道高一阅读二十四史是扯淡,‘重’应该怎么读。只有像罗永浩这样的半文盲会对此惊为高论,发现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就说是抄袭,而完全不顾论证细节和写作方法的差异,还以为我现在会闲到去看什么天涯论坛。”(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2-1-21 13:16。)

     

    【95】吴晗:《论海瑞》,1959年9月21日《人民日报》第11版。

     

    【96】梁云龙:《梁中丞集》,见:周显忠等点校:《海南先贤诗文丛刊·北泉草堂遗稿等七种》,海南出版社2004年版23-57页。

     

    【97】吴天石、马莹伯著:《谈谈我国古代学者的学习精神和学习方法》,中国青年出版社1962年版67页。

     

    【98】夏征农、陈至立主编;《大辞海·语词卷》第四册,上海辞书出版社2011年版3792页。

     

    【99】何乔远撰、福建省文史研究馆编:《福建丛书·第1辑·名山藏 6》,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1993年版4786页。

     

    【100】南京图书馆、江苏省文联资料室编:《有关海瑞的史料》,1965年内部发行,23页。

     

    【101】丁易:《明代特务政治》,群众出版社1983年版。

     

    【102】谈迁:《国榷》,中华书局1958年版。

     

    【103】方舟子:《大明小史(49)——明初酷刑》,alt.chinese.text, Feb 15, 1994, 4:11:05AM

     

    【104】怀效锋点校:《大明律 附〈大明令〉〈问刑条例〉》,辽沈书社1990年版。

     

    【105】黄彰健:《明代律例汇编》下册,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79年版849页。

     

    【106】雷梦麟撰,怀效锋、李俊点校:《读律琐言》,法律出版社2000年版397页。

     

    【107】亦明:《追踪文贼方舟子的行骗轨迹——以〈世界是如此的小〉为例》,中国学术评价网,May 01, 2012 08:09PM。

     

    【108】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第六版)》,商务印书馆2012年版。

     

    【109】陈鹤:《明纪》,中华书局据江苏局刻本校刊第十四册,1936年版卷三十七叶四。

     

    【110】《明实录·明穆宗实录》,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65年印行本。

     

    【111】洪焕椿:《海瑞经济思想研究》,《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1979年4期57-66页。

     

    【112】周启荣著,张志强等译:《中国前近代的出版、文化与权力:16-17世纪 》,商务印书馆2023年版57页。

     

    【113】“我以前一再强调,科普著作应该由专家撰写,因为只有专家才可能具有必要的学科知识,并能阅读原始论文,根据第一手的材料写作。”(方舟子:《虚妄的“人体革命”--评吴伯林〈人体革命--基因科学能使您活150岁〉》,原载2000年11月1日《中华读书报》新语丝2000年11月2日新到资料。)

     

    【114】姚文元:《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1965年11月30日《人民日报》第5版。

     

    【115】高罗佩著、杨权译:《秘戏图考》,广东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

     

    【116】方舟子输入:《高罗佩〈《秘戏图考》中文自序〉》,新语丝《电子文库·古典色情文学》。

     

    【117】新语丝《电子文库·古典色情文学》。注:该链接迟至200410仍旧有效。

     

    【118】亦明:《从汉林网上书城的兴亡看方舟子反中医的动机》,中国学术评价网,February 24, 2011 06:39AM。

     

    【119】卫礼贤:《歌德与中国文化》,《小说月报》1926年第17卷,号外《中国文学研究》(无全刊页码)。

     

    【120】《明实录·明神宗实录》,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66年印行本。

     

    121“道不同不与谋,虽万千人吾往矣,何况我知道我并不孤单”(方舟子:《一点声明:我的人文主义原》,新语丝2001914日新到资料。)

     

    122】“在科学的是非真假问题上,不能含糊。捍卫科学,要有虽万千人吾往矣的决心和勇气”(方舟子:《科学不该宽》,原载20061213日《中国青年报》,见新语丝20061214日新到资料。)

     

    123】“节目录制完以后我和黎博士开玩笑说,当年文革革命群众批斗反动学术权威,大概就是这样的场面。在中国做科普,有时还得有点虽万千人吾往矣的勇气”(方舟子:《记一场转基因电视辩论》,新语丝2010318日新到资料。)

     

    【124】“虽万千人吾往矣,公众人物是浮云。”(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1-8-12 23:32。)

     

    【125】方舟子:《未刊出的方舟子答记者问一束》,新语丝2006年1月21日新到资料。

     

    126】首席评论:《我是一个人在战斗:打假斗士方舟子》,宁夏卫视2013530日播出,见方舟子搜狐微博:2013-06-02 14:27

     

    127】“可是这对我是多么沉重啊,这个呆子,他每天的心思都在这里,他每天都实实在在这么做啊,只要给他三顿饭吃——不,两顿半,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凝聚全部智慧和才华写出了那些文章——给他一顿觉睡,他就能一直这么运转下去”(方舟子妻:《活着》,新语丝201091日新到资料。)

     

    128】“父亲本来属于老家凤毛麟角的人才,但他的耿直和善良太不合时宜了,就和方舟子一样”(方舟子妻:《过洁世同》,新语丝201235日新到资料。)

     

    129】“司马南发文引用一名匿名医学专家的观点,反对中国引进美国疫苗,列举了七条理由,而每一条理由都是错误的。造谣、抹黑救命的疫苗,就是反科学、反人类。方舟子揭假:逐条批驳司马南关于美国疫苗的谣言”。(见“方舟子”的推特,5:05 PM · Dec 29, 2022。)

     

    130】“Paxlovid是被严格的三期临床试验证明有效、被各国药监部门包括中国药监批准、世界卫生组织唯一强烈推荐、实际使用证实有效的药,不是实验用药。司马南一面造谣抹黑救命的药,一面不停地为骗人害人的中医中药打广告,是反科学、反人类。(见“方舟子”的推特,2:40 AM · Jan 21, 2023。)

     

    131】“司马南一再转这类弱智的反科学、反人类、反智、阴谋论文章,到现在还在鼓吹新冠病毒是美国实验室制造的生化武器,还在质疑辉瑞特效药,还说不评论?美国作为多元化社会,什么样的人没有,一个体育医学博士、财务分析师(不是美国专利局的)的胡言论语,就被那些相信阴谋论的反智弱智当权威了。(见“方舟子”的推特,2:32 PM · Jun 2, 2023。)

     

    132】司马南:《不食人间烟火的方舟》,新语丝201091日新到资料。

     

    【133】亦明:《评〈三联生活周刊〉主笔袁越的科学背景与科学报道,兼答陈廷超博士》,中国学术评价网,August 07, 2013 07:48AM

     

    【134】“土氏三定律第一条:凡是在当今中国混得风生水起的十有八九不是好人。”(见“immusoul”的推特, 10:54 PM· Oct. 16, 2020。)

     

    【135】吴琦:《海瑞》,见刘化绵、陈代兴、李凭主编:《中华风云人物通览  6  明清卷》,武汉出版社1996年12月版1226-1228页。

     

    【136】亦明:《方老偷,老是偷》,中国学术评价网,January 21, 2012 04:18PM。

     

    【137】北京大学中文系编:《中国小说史》,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版312-313页。

     

    138】蒋星煜:《中国戏曲史探微》,齐鲁书社1985年版。

     

    139】《蒋星煜文集第五卷:中国戏曲史钩沉》,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

     

    【140】曾白融主编:《京剧剧目辞典》,中国戏曲出版社1989年版。

     

    【141】李春芳编、伍哂之校点:《海公大红袍全传·附录:描述海瑞的戏剧、小说、曲艺作品》,宝文堂书店1984 年版429-443页。

     

    【142】泉州地方戏曲研究社编:《泉州地方戏曲丛书第七卷:梨园戏 下南剧目(下)》,中国戏剧出版社, 2000年版46-110页。

     

    【143】刘昫等:《后唐书》,中华书局1975年版2547-2548页。

     

    【144】《明实录·明熹宗实录》,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66年影印本。

     

    【145】沈国元编纂:《两朝从信录》,明刻本,卷二十三叶三至叶六。

     

    【146】李应升:《恳乞圣明念死谏之臣作敢言之气疏》,见《落落斋遗集》,卷二叶六至叶九。

     

    147“But we will never have peace in the world until men everywhere recognize that ends are not cut off from means, because the means represent the ideal in the making, and the end in process, and ultimately you can't reach good ends through evil means, because the means represent the seed and the end represents the tree.”Washington, J. M. (ed.) A Testament of Hope: The Essential Writings of Martin Luther King, Jr. San Francisco, CA.: Harper & Row, Publishers, 1986. p.257.

     

    【148】江哓源:《需要这样的“学术警察”》,原载2001年5月30日《中华读书报》,见新语丝2001年5月30日新到资料。

     

    【149】“先知者大陆有王朔,麦田,台湾有李敖,陈文茜,方舟子一言九鼎,一槌定音。所以挺韩人士不恨别人,专恨方舟子。”(见“为书一生”(许志强)的新浪微博,2012-3-8 09:57。)

     

    【150】亦明:《〈南方周末〉为什么要陷害肖传国?》,中国学术评价网,April 22, 2012 12:07PM。

     

    151】亦明:《方舟子三百万诈骗案纪实》第五章《徐黑方舟子》第四节《〈诌子兵法〉浅释》,中国学术评价网,20151231日。

     

    【152】Milgram, S. Obedience to Authority: An Experimental View. New York, NY.: Harper & Row, Publishers, 1974.

     

    【153】Zimbardo, P. The Lucifer Effect: Understanding How Good People Turn Evil. New York, NY.: Random House, 2007.

     

    【154】亦明:《方舟子在2008年抄袭英国学者詹姆斯·摩尔并蓄意伪造达尔文葬礼历史》,万维读者网教育学术论坛,2023年11月27日08:26:21。

     

    【155】亦明:《方舟子陷害肖传国始末》,中国学术评价网,December 08, 2010 08:53AM。

     

    【156】亦明:《方舟子与〈中国青年报〉邪恶同盟的终结》,中国学术评价网,October 05, 2011 06:48PM。

     

    【157】亦明:《方舟子2011年十大要闻》,中国学术评价网,December 29, 2011 03:01PM。

     

    【158】亦明:《方舟子为什么狂咬朱学勤?》,中国学术评价网,April 25, 2012 07:44PM。

     

    【159】亦明:《方舟子2012年十大要闻》,中国学术评价网,December 25, 2012 03:36PM。

     

    【160】亦明:《方舟子2013年十大要闻》,中国学术评价网,December 31, 2013 10:20AM。

     

    【161】亦明:《方舟子2014年十大要闻》,中国学术评价网,December 30, 2014 07:42AM。

     

    【162】亦明:《阮麦田构陷韩寒始末》,中国学术评价网,September 01, 2016 08:40AM。

     

    【163】亦明:《方舟子三百万诈骗案纪实》,中国学术评价网,2015年12月31日。

     

    【164】Ge Xin. Shamelessness Shouldn’t Be Anyone’s Nature ──A Serial of 50 Open Letters to Journal Nature. Published between November 9, 2012 and January 6, 2016. See: China Academic Integrity Review.

     

    【165】傅杰:《差之毫厘 谬以千里》,原载日本《百年》1999年11月号,见《书屋》2000年5期20-24页。

     

    【166】野鹤:《关于方舟子现象的反思与断想(八)欺世盗名的江湖骗子》,作于2003年8月1日-8月5日,首发信息不详。

     

    【167】老憨:《方舟子:他什么都懂?》,新语丝2010年10月26日新到资料。

     

    【168】“写点历史介绍或史论文章,只是业余爱好,学术研究是谈不上的。不过我倒是一直想过要在这方面做点开拓工作。唐代历史学家刘知几曾经提出史家‘三才’说,认为治史应该学、才、识兼备,也就是具有史料的收集、表达和分析三方面的能力。在‘学’也就是史料的收集方面,业余爱好者自然无法跟专业研究者相比。但我自以为有点文学才能,逻辑分析推理能力也较强,又受过了这么多年的科学训练,思维比较慎密,所以在‘才’、‘识’方面,反倒有些优势。”(Banly:《不打无把握之战 —— 采访方舟子》,原载《索易·易维IT评论》,见新语丝1999年5月25日新到资料。)

     

    【169】方舟子:《反科学鼠辈的话语权》,新语丝2003年1月20日新到资料。

     

    170Ge Xin. Shamelessness Shouldn’t Be Anyone’s Nature ──An Open Letter to Nature, Part XXV: Fang’s Plagiarism History: The 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 Case. China Academic Integrity Review, May 19, 2013 10:47AM.

     

    【171】亦明:《请问甄鹏先生:我和方舟子有什么个人恩怨?》,中国学术评价网,March 03, 2012 08:36AM。

     

    【172】亦明:《亦明向方舟子发出最新挑战》,中国学术评价网,March 03, 2012 05:12PM。

     

    【173】蒋星煜:《张居正关于海瑞的几封信》,见蒋星煜《名人轶事》,中州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47-50页。

     

    【174】方舟子:《凄风苦雨学彷徨——1989-1990书信摘录》,《新语丝》月刊1998年11期。

     

    【175】“我写文章、写微博很少用感叹号。感情体现在文字当中,不必借助感叹号来强调。一个人的微博、段子,不管是颂扬还是谩骂,都习惯性地充斥着感叹号,总让我觉得像是末流话剧演员在夸张地念台词,做着拙劣的表演,目的就是想赢得某些观众的关注。”(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2-12-04 15:39。)

     

    【176】“就算陈明远自以为文笔比我好,我什么时候授权他‘修订补充’我的文章了?更不要说这些‘修订补充’,极其拙劣,实在令人不敢恭维,愣是给一篇平心静气讲道理的文章塞进一堆炸弹(感叹号)。”(方舟子:《陈明远,不能这么“引用”我的文章》,新语丝2008年5月26日新到资料。)

     

    【177】“虽然众所周知我是‘科妄’杀手,但‘科妄’偏偏就喜欢向我投稿,时不时会收到他们的大作。今天收到的一篇也是关于引力波的,特点是每个句子都加感叹号,一串的炸弹炸得人心慌。大家欣赏。”(见方舟子的推特,12:43 AM· FEB 22, 2016。)

    【178】樊树志:《万历传》,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

     

    【179】阮子孝:《科塲重典罔上行私乞赐究处以惩欺蔽疏》,万历十一年正月。见《万历疏钞》,万历三十七年刻本,卷三十四叶二至叶五。

     

    【180】丁此吕:《党恶羣奸欺君乱政乞赐显逐以彰国法疏》万历十二年。见《万历疏钞》,万历三十七年刻本,卷三十四叶六至叶八。

     

    【181】亦明:《脑残心黑的孙文俊——中医黑方粉系列之三》,中国学术评价网,May 20, 2012 06:58PM。

     

    【182】方舟子:《盛行反智主义的中国需要“学历崇拜”》,新语丝2026年7月31日新到资料。

     

    【183】“‘有雨’是双声,读起来当然顺,这个超出了那个妄人的理解能力,他居然临时抱佛脚去搜顶真的介绍就要反过来教我什么是顶真,他以为我这个语文状元是假的,哈。” (见方舟子的推特,1:20 AM·AUG 3, 2023。)

     

    【184】方舟子:《“人类学研究”的难兄难弟》,新语丝1999年8月1日新到资料。

     

    【185】方舟子:《为劣质翻译涂脂抹粉——五评〈怎样当一名科学家〉中译本》,新语丝2005年1月20日新到资料。

     

    【186】方舟子:《答〈中国青年报〉记者刘县书的批评》,新语丝2005年1月20日新到资料。

     

    【187】葛莘:《就方舟子科唬欺诈、剽窃盗版等问题给〈科学世界〉杂志的公开信》,万维读者网教育学术论坛,2020年07月11日14:54:15。

     

    【188】“我说的是300多万,399万也是300多万,崔永元就能给说成300万,他这不是算术问题,而是眼睛问题。有人说根据现在美元汇率应换算成刚好400万,我又不像崔永元,天天关心美元汇率,算错了有什么关系?而且发现后马上就认错改正,总比崔永元天天造谣、骂街还死不认错的好。”(见方舟子的腾讯微博,原始链接:2014年1月10日 19:01。)

     

    【189】“这算什么,贵校的副校长魏于全据说试验过几万只小白鼠呢。”(方舟子:《评丘小庆“超越世界水平”的新发现》,新语丝2007年8月30日新到资料。)

     

    【190】亦明:《阮麦田构陷韩寒始末》第六章《麦田的“三重出”· 十、身高门》,中国学术评价网,September 01, 2016 08:40AM。

     

    【191】“科骗公园说我经常‘散布一些伪科学谬论’、一贯‘破绽百出’,他们曾经盗用过我800篇文章,还妄图永远据为己有,难道看中的就是‘破绽百出’的‘伪科学谬论’?此人貌似就是‘方学家’亦明的化名,以后科骗公园不愁没有人投稿,亦明那几千万字‘方学研究’购他们发一辈子,不妨从为肖传国洗白的那几百万字发起。” (见“方舟子”的推特:2:29 AM · Jun 29, 2018。)

     

    【192】“著名‘方学家’亦明写过几千万字文章证明我的文章都是抄的,好像还没说我抄道金斯。这个‘法医’却发现了我的文章一半抄道金斯,比亦明还能啊?此人如果真的是法医,却有信口开河张嘴就污蔑人的德性,其法医鉴定要冤枉多少人?”(见“方舟子”的推特:11:42 AM · Jul 19, 2019。)

     

    193】安平秋、张传玺主编:《二十四史全译·汉书》,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4年版1572页。

     

    194】朱东润主编:《通用大学语文》,复旦大学出版社1985年版271页。

     

    【195】方舟子:《中药如此“扬威海外”》,新语丝2006年3月19日新到资料。

     

    196】方舟子:《乱侃明史(之一)》,alt.chinese.text, Aug 20, 1993, 5:01:20PM

     

    【197】方舟子:《乱侃明史(之二)》,alt.chinese.text, Aug 21, 1993, 12:36:23AM

     

    【198】吴晗辑:《朝鲜李朝实录中的中国史料》第四册,中华书局1980年版1337页。

     

    199】“又,有位老兄提到有位明皇帝十几年不理朝政,问是哪一位。考我了是不?这位皇帝应是神宗万历帝,他在位近五十年,是明朝皇帝中在位最长的,却也是最昏庸的,有二十余年不视朝(可不只十几年),把他的老师张居正十几年苦心经营作贱个精光,明朝至此非亡不可。”(方舟子:《乱侃明史(#3)——建文逊国》,alt.chinese.text, Aug 21, 1993, 6:17:52 PM

     

    【200】“神宗万历帝的昏庸可列明朝历帝之首,只知道吃喝玩乐,什么事都不愿管,一切宽大放任,根本没想到要派锦衣卫去抓人来折磨,厂卫的监狱荒废以至长草,那何尝不是一种德政。”(方舟子:《明史(之九)》,alt.chinese.text, Aug 25, 1993, 8:20:25 PM。)

     

    【201】周明杰:《我就是对真相有洁癖》,原载2010年12月6日《北京晚报》,见新语丝2010年12月6日新到资料。

     

    202我从来不说脏话,崔永元却说‘古今中外的脏话都快让你用全了’”(方舟子:《我与崔永元关于转基因及其他争论(续三)》,新语丝20131021日新到资料。)

     

    203】方舟子:《关于和菜头在牛博网刊登谤文一》,新语丝2006年10月9日新到资料。

     

    【204】方舟子:《骂街和网路规则》,作于1995年2月2日,见新语丝网站《方舟子杂文》。

     

    205对这种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千真万确是狂吠一阵下三滥的龌龊货色如丧考妣般地急火攻心、嗷嗷乱叫象疯狗一样地胡言乱语歇斯底里地骂大街无聊(无聊才会滋事)和无知(无知才能无畏)’‘已经黔驴技穷,不得不用泼皮耍横、小丑跳梁的方式来吸引眼球(以上均见范教授级高级工程师的大作)的骂街文章,去认真对待则未免太过无聊,只简单地说几句”。(方舟子:《简答范晓〈简答张博庭们、方舟子们〉》,新语丝2005年9月17日新到资料。)

     

    206】“王代表很不高兴,又成了骂街党党代表了? //@王小东:转发一下这个方傻逼的文章,以后哪个孙子要再跟我说这条疯狗有价值,你就不要再跟我说话了!这是条纯粹的疯狗,疯狗也有可能咬过坏人,但他是出于疯咬人的本能而咬的,并不是说他要咬坏人,他只是要咬人”(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1-3-13 22:18。)

     

    207】“围观南方都市报的骂街记者。这家报纸又要变成南方流氓报?//@公民成希:我操你老母哦,方卵子,你妈的死逼,老子要跟你单挑”(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1-10-7 09:32。)

     

    208】“于建嵘当农民皇帝是人大张鸣封的,现在他自封骂街皇帝,还想当新浪皇帝把我变成敏感词呢。//@于建嵘: 既然你坚持叫我于皇帝,那你就当菊花院的太监吧!方太监,可要好好舔! 以前,我懒得理你这些舔菊徒,认为是怕你?往后,惹我一次就恩准你舔一次!//@于建嵘:方某在新浪最终也将成为敏感词”(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1-10-9 16:03。)

     

    209】“一家三级医院的骂街科主任医师 //@碧声 阿弥陀佛,你们又弄疯一个 //@GPIO 回复@津门豪杰: 又疯了一个 //@津门豪杰 转发:都是因为你妈不检点见到是不是人都去被操的结果!!! //@老乔look1m 你能说出,西医传入中国以前的几万年来,中医也不过在最后的2000年存在,更多的时间没有中医,难道中国人就死绝了?”(见方舟子的搜狐微博,原始链接:2012-09-03 12:53。)

     

    210】“香山隔壁有两个植物园,一个是北京植物园,一个是植物所植物园,是哪一个?植物所有反转控首席造谣员蒋高明、首席骂街员傅德志,还出了水货博士朱毅,传播谣言很正常的。”(见方舟子的搜狐微博,原始链接:2013-08-15 11:39。)

     

    【211】方舟子:《公安局长和父亲》,作于1993年5月,原载1994年4月26日《中央日报》国际版,见新语丝网站《方舟子散文选》。

     

    【212】见亦明:《文史畸才方舟子》第八章《方舟子是个什么样的诗人?》。

     

    【213】亦明:《吃奶噬娘的王澄——中医黑方粉系列之二》,中国学术评价网,May 12, 2012 12:06PM。

     

    214】方舟子:《春秋笔法》,alt.chinese.text, Dec 2, 1993, 5:44:11PM见新语丝网站《方舟子随笔》。

     

    【215】方舟子:《从秦始皇生父之谜说起》,原载2006年11月8日《中国青年报》,见新语丝2006年11月8日新到资料。

     

    【216】方舟子:《批判性思维漫谈(科学猫头鹰微课实录)》,见新语丝2019年12月22日新到资料。

     

    217】“就在1998年年底,我决定暂时离开(现在看来可能是永久放弃)已从事多年的分子生物学的前沿研究,而将主要的精力用于科学写作,这也许是更适于我的、意义更重大的工作”(方舟子:《〈叩问生命--基因时代的争论〉自序》,新语丝2001123日新到资料。)

     

    【218】“一个搞‘文史哲’出身的人,临时抱佛脚,‘仅凭高中生物学的微薄“资历”,用了半天时间“深入研究”了一下,查阅了十几篇近年来重要的遗传学专业文献’,就自以为比一位拿了分子遗传学研究方向的生物化学博士、做过十来年分子遗传学前沿研究、至今虽然不再从事具体研究但因为工作需要几乎每天都还在阅读分子生物学的最新论文的人更懂遗传学,训斥我‘冒充专家,谎称主流’,揭露我散布了‘真正的谎言’,实在是令人啼笑皆非。”(方舟子:《“文史哲”妄人胡说遗传学——评乌龙茶〈江湖理性主义者的美梦〉》,新语丝2001年12月23日新到资料。)

     

    【219】“我虽然不从事转基因技术的开发,但是我受过分子遗传学的专业训练,曾经做过多年的分子遗传学方面的前沿研究。”(方舟子:《如何看待转基因技术?——答沈树〈质疑《别怕,不是要转你的基因》〉》,原载2004年12月29日《中国青年报》,见新语丝2004年12月30日新到资料。)

     

    【220】方舟子:《侃明史〔十九〕──徐達之一》,alt.chinese.text, Sep 10, 1993, 11:25:00PM

     

    【221】李贽:《太子少保海忠介公》,见《李贽文集》第四卷《续藏书》,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0年版540-542页。

     

    【222】林延清:《嘉靖皇帝大传》, 辽宁教育出版社1993年版。

     

    【223】胡凡:《嘉靖传》,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480-484页。

     

    224】方舟子:《我的两个世界》,新语丝2018年8月11日新到资料。

     

    225】方舟子:《科学爱国的名义——学术腐败在中》,新语丝2001年11月19日新到资料。

     

    【226】亦明:《方舟子陷害肖传国始末》第八章《作伥》,中国学术评价网,December 08, 2010 08:53AM。

     

    【227】陆贽:《又答论姜公辅状》,见沈卓然编:《陆宣公全集》,大东书局1935年版34页。

     

    【228】方舟子:《关于“多维新闻网”侵权、诽谤的声明》,新语丝1999年11月21日新到资料;《关于北京大学科学传播中心造谣诽谤方舟子的声明》,新语丝2003年1月23日新到资料;《针对中国科大BBS造谣诽谤“方舟子剽窃”的声明》,新语丝2003年2月22日新到资料;《关于〈法治周末〉造谣诽谤的声明》,新语丝2011年4月1日新到资料;《关于奇虎360公司造谣、诽谤的声明》,新语丝2012年10月14日新到资料;《关于〈南方人物周刊〉传谣、诽谤的声明》,新语丝2013年7月25日新到资料;《关于央视记者王志安再次造谣诽谤的声明》,新语丝2015年9月25日新到资料。

     

    【229】方舟子:《评北京大学哲学系副教授刘华杰将为〈探索与争鸣〉诽谤案出庭作证》,新语丝2003年6月11日新到资料。

     

    【230】方舟子:《就野鹤诽谤一案答〈探索与争鸣〉编辑部》,新语丝2003年6月24日新到资料。

     

    【231】方舟子:《如此恶性的案子为什么能得到最轻微的判决?》,新语丝2010年10月10日新到资料。

     

    【232】方舟子妻:《苟活着》,新语丝2010年10月14日新到资料。

     

    【233】吴晗:《关于〈海瑞罢官〉的自我批评》,1965年12月30日《人民日报》第5版。

     

    【234】吴晗:《自序》,见吴晗《朱元璋传》,三联书店1965年版3-5页。

     

    【235】霍松林:《骂皇帝还是爱皇帝——对海瑞〈治安疏〉的剖析》,原载1965年12月26 日《光明日报》,见《历史剧〈海瑞罢官〉和有关问题的讨论(资料汇编之三)》,江苏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编印,1966年1月。117-123页。

     

    【236】戚本禹:《〈海瑞骂皇帝〉和〈海瑞罢官〉的反动实质》,1966年4月2日《人民日报》第5版。

    【237】田澍:《嘉隆万时期的吏弊走向与政局演变——以海瑞视阈为中心的考察》,《社会科学战线》2016年10期77-89页。

     

    【238】方舟子:《当今骂鲁小人一例:鲁迅如何误人子弟?》,新语丝2004年11月22日新到资料。

     

    【239】方舟子:《对着鲁迅“叫春”》,新语丝2003年12月1日新到资料。

     

    【240】陈鸣、叶飙、沈颖、谢雪、肖涵:《方法:方舟子与他所影响的论战法则》,2012年6月21日《南方周末》。

     

    【241】亦明:《文史畸才方舟子》第九章《方舟子为什么没当成诗人?》。

     

    【242】亦明:《方舟子陷害肖传国始末》第七章《行恶》,中国学术评价网,December 08, 2010 08:53AM。

     

    【243】吴晗:《论海瑞》,1959年9月21日《人民日报》第11版。

     

    【244】亦明:《方舟子2014年十大要闻·二、溷兮龟来,螃蟹蛤蟆》,中国学术评价网,December 30, 2014 10:01AM。

     

    【245】亦明:《邓子贤:方舟科邪教的头号打手——方舟子的1999“四人帮”(之一)》,万维读者网教育学术论坛,2020年07月31日12:51:21。

     

    【246】“云无心的博士学位论文综述部分想必也是拿了别人的综述照抄,把别人综述里的标注也抄下来,就算是注明出处了。云无心的伪科普想必也都是抄来的,因为科普都是‘参考的前人文献’,不抄白不抄。所以张文宏是货真价实的抄袭大王,云无心是疑似抄袭大王。”(见方舟子的推特,4:21 PM· Aug 14, 2021。)

     

    【247】“易中天不学无术,没有做学术研究的能力,出版的‘学术专著’早就被发现是剽窃别人的。他一贯为欺世盗名的骗子辩护,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方舟子揭假:剽窃惯犯易中天”(见方舟子的推特,3:04 PM· Nov 18, 2025。)

     

    【248】亦明:《方舟子为什么狂咬韩寒?》,中国学术评价网,January 29, 2012 06:30PM。

     

    【249】方舟子:《“天才”韩寒的文史水平》,新语丝2012年1月23日新到资料;《“天才”韩寒的写作能力》,新语丝2012年1月27日新到资料;《“天才”韩寒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之谜》,新语丝2012年1月27日新到资料;《“天才”韩寒创作〈三重门〉之谜》,新语丝2012年1月27日新到资料;《“天才”韩寒〈书店(一)〉分析》,新语丝2012年2月2日新到资料;《“天才”韩寒作品〈求医〉分析(四则)》,新语丝2012年2月2日新到资料。

     

    【250】“曾创下一夜400骂记录、前几天还在谩骂我是‘骗子流氓’的农大朱毅扬言要起诉我,欢迎,我的律师恭候接诉状,到时别跟小韩寒一样缩了。崔永元支持朱毅,再次证明他‘保护’的‘科学家’就是些学术造假分子。大家再重温一下我致中科院、农大领导的公开信,看朱毅凭什么告我”。(见方舟子的腾讯微博,原始链接:2014年4月24日 10:01。)

     

    【251】方舟子:《为什么说农大朱毅是超级“天才”?》,新语丝2014年5月4日新到资料。

     

    【252】方舟子:《父亲的精神遗产——悼念我的父亲》,新语丝2015年8月15日新到资料。

     

    【253】“正德年间,亲王三十位,郡王二百十五位,将军、中尉二千七百位,文官二万四百,武官十万。”(郑晓:《今言》,中华书局1984年版94页。)

     

    【254】方舟子:《参加“一虎一席谈”辩论“转基因”小记》,新语丝2010年4月8日新到资料。

     

    【255】《新浪文化博客对话方舟子:十年打假几乎无失手》,新语丝2010年8月27日新到资料。

     

    【256】Ge Xin. Open Letter to Nature, Part XLIX: The Fangangsters (X): The Organization for Scientific & Academic Integrity in China is Shimin Fang’s Money Machine. China Academic Integrity Review, January 03, 2016 01:11PM; Shamelessness Shouldn’t Be Anyone’s Nature──An Open Letter to Nature, Part L: The Fangangsters (XI): OSAIC Falsified Their Tax-exempt Application with IRS. China Academic Integrity Review, January 06, 2016 09:37AM.

     

    【257】亦明:《没羞没臊的张功耀——中医黑方粉系列之一》,中国学术评价网,May 08, 2012 02:25PM。

     

    【258】亦明:《方舟子懂中医吗?》,中国学术评价网,May 28, 2011 10:36AM。

     

    【259】亦明:《方舟子“废医验药”的真相——“复方甘草片”篇》,中国学术评价网,February 03, 2011 07:23PM。

     

    【260】亦明:《伪生物医学出身“验(中)药”的真相——假洋鬼子篇》,中国学术评价网,February 12, 2011 01:09PM。

     

    【261】方舟子:《小偷逻辑——中华读书报实习记者李鹏剽窃案》,新语丝2002年4月12日新到资料。

     

    【262】方舟子:《直觉是靠不住的》,原载2009年12月30日《中国青年报》,见新语丝2009年12月31日新到资料。

     

    【263】方舟子:《“〈南方周末〉现在真是堕落了!”》,新语丝2005年11月10日新到资料。

     

    【264】“中国不允许集体诉讼,必须一个一个地起诉,非常费时费力。”(见方舟子在新语丝读书论坛发的帖子,2009-08-14, 14:11:53。)

     

    【265】何良俊:《四友斋丛说》,中华书局1959年版。

     

    【266】水文化丛书编委会编:《水利名贤》,河海大学出版社2018年版。

     

    【267】周起元:《为亟兴水利以备潴泄以救岁荒以裕国用事疏》,见周起元著、何丙仲校注:《周起元传疏辑补》,鹭江出版社2020年版114-116页。

     

    【268】蔡泰彬:《明代吴淞江下游河道变迁新考》,《兴大历史学报》2018年32期57-96页。

     

    【269】周启贤:《无锡古代水利史》,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40页。

     

    【270】《常熟县志》,康熙二十六年刻本,卷六叶二十一。

     

    271】李必忠等:《海瑞断案站在地主一边》,1966125日《文汇报》。

    【272】史群:《试论海瑞的“平冤狱”》,1966年3月29日《人民日报》第6版。

     

    【273】“某个延边人的实名(隐去)报料,是真的吗?【罗永浩的父亲是和龙市龙门的靠打砸抢起家的革委会起家的,延边二中是延边州排名第一的重点高中,是罗永浩父亲罗昌珍动用手里的权力进入的,罗永浩一直排名倒数第一,学习成绩跟不上,相差太远没有办法被劝退的,罗永浩和他的哥哥都是延吉市出了名的混混儿。】”(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2-1-15 13:11。)

     

    【274】“新浪房产报道说这是崔永元豪宅,不知是否属实?大家估估,这样一套豪宅在北京值多少钱?哪来那么多钱?”(见方舟子的腾讯微博,原始链接:2014年1月9日 18:26。)

     

    【275】方舟子:《为什么说中医不是科学?》,原载2006年10月28日《经济观察报》,新语丝2006年10月28日新到资料。

     

    【276】苏力:《“海瑞定理”的经济学解读》,《中国社会科学》2006年6期116-132,205页。

     

    【277】钟子龙:《“海瑞定理Ⅰ”的历史性反思》,《法律史评论》 2020年1期 63-78页。

     

    【278】张正伟:《法官札记》,知识产权出版社2021年版247页。

     

    【279】葛莘:《中国的法院不应该成为跨国流氓手中的的玩物──致中国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的一封公开信》,中国学术评价网,July 28, 2014 03:18PM。

     

    【280】“几年如一日。一张书桌,一台电脑,一张床。日常生活简单至极,精神世界异常丰富。常常是看了新语丝,才知道,昨天夜里,又揭露了一个惊天大案;前天的工作,原来是拆穿了一场造假骗局。”(王玮:《我的房客方舟子》,新语丝2015年1月30日新到资料。)

     

    【281】方舟子:《且慢为伪科学鸣冤叫屈——答朱正琳〈为新语文读本鸣冤叫屈〉》,新语丝2002年8月14日新到资料。

     

    【282】方舟子:《当心有人借张颖清之死为伪科学喊冤》,新语丝2005年3月2日新到资料。

     

    【283】方舟子:《“社会能见度”为张颖清伪科学鸣冤叫屈?》,新语丝2006年12月15日新到资料。

     

    【284】方舟子:《肖传国枪手如此为残害儿童的手术鸣冤叫屈》,新语丝2017年1月22日新到资料。

     

    【285】亦明:《科邪教父于光远之八:于光远恶斗钱学森始末》,万维读者网教育学术论坛,2023-12-17 08:47:15。

     

    【286】王星:《李承鹏因代言房产公司疑涉嫌强拆道歉》,原载2011年8月9日南方都市报,见新语丝2011年8月9日新到资料。

     

    【287】亦明:《方舟子打假的“四项基本原则”》,虹桥科教论坛,2010-09-27 23:34:57。

     

    【288】“我每天接到很多举报,不可能都一一调查,并公布出来。我只能有选择性地选一些比较典型的、严重的,另外还有就是这种地位比较高、影响力比较大的人。因为如果他们造假危害更大。”(陈芳、周东旭、李杨:《方舟子:我的“偏执”你不懂——凤凰网独家对话作为一个“人”的方舟子》,新语丝2012年2月2日新到资料。)

     

    【289】“我是一个个人,我不可能打遍所有的假,当然必须要选择性地打假了。这有什么奇怪呢?有的打假我认为是严重、典型的,还有一些是被我碰上的,我觉得有兴趣。像韩寒这次,我觉得这是比较严重的,影响比较恶劣,当然要去打咯!”(贺莉丹:《方舟子:我合理怀疑》,原载《新民周刊》2012年5期34-39页,见新语丝2012年2月10日新到资料。)

     

    【290】“我只是义务打假,又不是纪检部门要管尽天下的假,当然只能选择性打假。你造谣传谣污蔑我老婆,我拿你当一辈子仇敌,就要选择性一辈子打你的假,如果说这就叫拿‘刀’,你颤抖去吧。网络恐怖分子散布关于林树坤、周卫东的谣言,我已多次澄清过,崔永元还好意思翻出来,自己被打脸不觉得疼吗?”(见方舟子的腾讯微博,原始链接:2014年2月13日 16:23。)

     

    【291】见“朽木之一”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2-1-24 22:04

     

    【292】见“孙海峰”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2-1-27 15:03

     

    【293】腾讯评论:《方舟子打假韩寒 方式错了》,《今日话题》第1961 期,2012-01-29。(原始网页已被删除,转发贴见:《打假韩寒,方舟子这次打错了》。)

     

    【294】“刘彦伟还自称是我的铁粉,的确,方黑也经常自称以前是我的铁粉。”(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2-1-12 15:33。)

     

    【295】“自称是我的‘忠实粉丝’的腾讯评论组主编刘彦伟在悄悄撤下‘方舟子错了’的专题之后,又跑到几年前就策划过如何搞臭我的《南方人物周刊》上去发表长篇攻击我、为韩寒辩护的文章,大家可以欣赏一下这篇‘忠实粉丝’的奇文:《方舟子大战方舟子》。”(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2-2-10 17:48。)

     

    296】刘彦伟:《方舟子反对方舟子》,《南方人物周刊》2012490-91页。

     

    【297】方舟子:《韩寒的悬赏闹剧》,新语丝2012年1月23日新到资料。

     

    【298】Ge Xin. Shamelessness Shouldn’t Be Anyone’s Nature──An Open Letter to Nature, Part XLIV: The Hanly War (V): The Incriminator. China Academic Integrity Review, November 19, 2014 03:28PM.

     

    【299】见“朽木之一”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 2012-4-1 22:39

     

    【300】李鸿然:《海瑞年谱(续一)》,《海南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1995年4期17-24, 28页。

     

    【301】《琼州府志》,光绪十六年重修本。

     

    【302】方舟子:《韩寒获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是内定的》,新语丝2012年3月5日新到资料。

     

    【303】方舟子:《且看谁是“姚文元”——答赵无眠〈鲁迅与姚文元〉》,新语丝2000年3月25日新到资料。

     

    【304】《李元阳集·诗词卷》,云南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563-564页。

     

    【305】方舟子:《网上与网下》,作于1996年4月29日,见新语丝网站《方舟子随笔》。

     

    【306】见新语丝读书论坛,August 01, 2002 12:01:58及其下面的跟帖。

     

    【307】方舟子:《何祚庥、毛子与谣言》,原载2005年2月23日《北京科技报》,见新语丝2005年2月22日新到资料;《妖魔化何祚庥院士的背后》,原载2005年10月12日《北京科技报》,见新语丝2005年10月12日新到资料;《又见妖魔化何祚庥院士》,原载2005年12月14日《北京科技报》,见新语丝2005年12月14日新到资料。

     

    【308】罗永浩:《我为什么讨厌方舟子》,牛博网,2007-6-6 18:02:47。

     

    【309】方舟子:《让人情世故很强智和高能的罗永浩想个明白》,新语丝2007年6月8日新到资料。

     

    【310】“今年,浮到公众关注的水面上来的,还有一件案子,就是四川大学医学院魏于全院士被指控“学术作假”的案子。这个指控如果成立,那就是一件不小的案子。这件案子现在还没有尘埃落地,但有望水落石出。因为已经有网络媒体(比如《新语丝》)介入,而且已经有平面的正规的媒体(比如《人民日报》)介入。不管将来这一案的调查结论如何,我总是拭目以待,谨慎乐观,希望并相信会看到自然科学界那一整套防范和处理不端行为的准则在中国逐步得到尊重和遵守。”(龚育之:《学术不端:从自然科学想到社会科学》,新语丝2006年4月20日新到资料。)

     

    【311】“中科院院士何祚庥在接受本报采访时说:我看到了上周人民日报关于魏于全事件的报道《七问“论文迷局”》,我觉得写得很好,很客观。我认为科学共同体应该欢迎科学界以外的人士参与和监督,但是不能有恶意,不能夸张,更不能歪曲。……在这一前提下,我非常赞成媒体的介入,这样有很大的好处,对于澄清现在浮躁的风气很有好处。”(《人民日报记者:迷局里寻找事实真相》,新语丝2006年11月29日新到资料。)

     

    【312】傅维鳞:《明书》,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1988年版,卷一百四十九、一百五十。

     

    【313】张居正:《答应天巡抚朱东园》,见张舜徽主编:《张居正集》第二册,湖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1116-1117页。

     

    【314】高拱:《答苏松朱巡抚书一》,见:岳金西、岳天雷编校:《高拱全集(上)》,中州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523页。

     

    【315】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1-11-23 19:28

     

    【316】方舟子:《关于中国科大的现状和未来》,新语丝2000131日新到资料。

     

    【317】亦明:《方舟子2013年十大要闻·九、残菊败柳,争畸斗赝》,中国学术评价网,January 04, 2014 12:36PM。

     

    318】钟轩步:《党的好儿方舟子》,见方舟子:《关于〈党的好儿方舟子〉》,新语丝2000422日新到资料。

     

    【319】方舟子:《读者网出了个色情妄想狂》,新语丝读书论坛,2008-11-06, 03:53:59。

     

    【320】方舟子:《从色情妄想狂到阴谋妄想狂》,新语丝2008年11月6日新到资料。

     

    【321】“方玄昌已经跳槽了,不然我也会劝他赶快脱离这家杂志,免得被淫秽网站财经网玷污清名。”(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2-1-28 19:37。)

     

    【322】“程建国CEO领导的财经网把淫秽漫画当成武器攻击他人,形象已然提升为淫秽网站,我等当然只好自便了。”(方舟子:《微博20日(2012年1月20日~2月8日)》,新语丝2012年2月10日新到资料。)

     

    【323】“这才是讽刺,而不是淫经网的那种变态恶趣味。”(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2-2-4 10:34。)

     

    【324】“我没有删微博,而是我昨天发的几条与@财经网@何刚@程建国 有关的微博被屏蔽了。《财经》不愧是财大气粗的,可以发淫秽漫画侮辱人,更可以屏蔽批评的微博。”(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2-1-29 23:04。)

     

    【325】“看来考试铅笔网很欢迎网友们用@何刚 主编的头像画类似的淫画,形象地表述财经网的新闻专业主义。有谁知道财经网微博雇了哪个临时工在管理吗?”(方舟子:《微博20日(2012年1月20日~2月8日)》,新语丝2012年2月10日新到资料。)

     

    【326】“《南方周末》‘中国第一评论员’李铁‘博士’会在《南方周末》发评论,论证‘卖淫’是很‘天真纯洁’的。//@虚逐子:这才过了没几个月,‘吹箫卖淫的@不加V就成了纯洁的白莲花了?是@评论员李铁亲自帮她洗的吗?李博土这搓澡的水平和木子美的吹箫水平,可谓相映成趣啊。”(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2-8-7 14:27。)

     

    【327】“科学告诉你,滥交的人身体是脏的,滥交越厉害越脏。病菌、病毒是洗澡洗得掉的吗?性传播的病原体太多了,不是每次套套都能挡的。我无比同情被三脏女约炮成功的人。”(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2-8-11 00:08。)

     

    【328】“王志安通过分享日本同性恋毛片来研究云技术,这个该算是技术创新吧?这是其同党独立调查员指导的?还反咬一口说我传播不良信息,如果要阻止传播不良信息,难道不是应该把那个文件从云盘删了,怎么怪起截图了?”(见方舟子的搜狐微博,原始链接:2013-10-05 22:37。)

     

    【329】“王志安在他能控制的新浪全面封杀关于其分享日本同志av的微博,在他不能控制的搜狐就狡辩说是在研究云技术。他还不如说是研究云雨技术。喜欢研究同志云雨技术本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狡辩、封杀才是见不得人的。”(见方舟子的搜狐微博,原始链接:2013-10-05 23:41。)

     

    【330】“王志安其实是个靠谱的好同志。”(见方舟子的搜狐微博,原始链接:2013-10-06 11:45。)

     

    【331】“王志安还真是对美男感兴趣啊。”(见方舟子的搜狐微博,原始链接:2013-10-14 10:48。)

     

    332】“‘独立调查员’张胜华主动供述与王志安一起传播淫秽视频,应该一起查。//kjmd @平安北京 我向你们举报央视主持人王志安在微博散播传播色情视频。请你们对他进行询问调查,看背后是不是有相关的团伙犯罪,是不是涉嫌儿童色情犯罪。没有哪一个文明的国家允许王志安这种在微博散播色情视频的行为。”(见方舟子的搜狐微博,原始链接:2013-10-06 21:44。)

     

    【333】“@平安北京 如果去搜王志安的电脑硬盘,也许会有有趣的发现。”(见方舟子的搜狐微博,原始链接:2013-10-14 14:25。)

     

    【334】“肘子一边300万美元在美国买豪宅一边在网上哭诉安保基金不够用了,求大家再赏一点,公开无耻,天生下流。”(见崔永元的腾讯微博,原始链接:2013年12月22日 01:54。)

     

    【335】“罗家两代当校长,真是家学渊源啊,这家学校应该是有办学许可证的:1988年5月5日,延边州老干部大学成立,州委副书记罗昌珍任校长。”(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2-1-12 22:54。)

     

    【336】“搜狐对李剑芒造谣、辱骂我妻子的那些微博大多不做处理,现在居然还要专访他让他谈如何搞‘学术打假’,貌似要为其诽谤 我和我妻子提供更大平台,还是要为我起诉他提供更多资料?会有人认为李剑芒造谣、辱骂说一个女人‘靠跟老干部睡觉从保姆变成研究生’是在搞‘学术打假’? 别把‘学术打假’当成造谣好……”(见方舟子的搜狐微博,原始链接:2012-08-28 19:39。)

     

    【337】“那个牛哄哄要来教育我的‘半个文字工作者’我还以为好歹是研究语言文字的,原来只是‘当过中小学语文老师’,我跟其计较真是胜之不武。还有个‘出版过格律诗词集’,我还以为老干部才干这种事,花了多少钱卖出了多少本?这些整天在网上以古诗词行家自居互拍马屁的,就是一伙妄人,我最不怕的就是妄人。”(见方舟子的搜狐微博,原始链接:2014-08-12 18:04。)

     

    【338】方舟子:《我的理想》,作于1993年7月18日,见新语丝网站方舟子散文选

     

    【339】方舟子:《查匿名和血卡》,作于1995年3月10日,见新语丝网站《方舟子杂文》。

     

    【340】方舟子:《评宋燕〈如果〉》,新语丝2008年7月20日新到资料。

     

    【341】陈小雅:《天安门之变 :八九民运史》,台湾风云时代出版股份有限公司1996年版。

     

    【342】陈小雅主编:《沉重的回首:天安门运动十五周年纪念文集》,香港开放杂志社2004年版。

     

    【343】方舟子:《对“方舟子抄袭颖河”一事再说几句》,新语丝2007年2月3日新到资料。

     

    344】洪启旺:《方舟子接受羊城晚报专访回应抄袭门”———都是陈年旧账,早已一一澄清》,原载201042日《羊城晚报》,见新语丝201043日新到资料。

     

    【345】谈迁:《北游录》,中华书局1960年版312页。

     

    346方舟子:《乱侃明史(之七)——朱元璋》,alt.chinese.text, Aug 24, 1993, 6:10:15 AM

     

    【347】赵牧:《可怕的“群众”》,见《〈太乙宫黑幕〉序九》,中国社会出版社1998年版。

     

    【348】亦明:《〈南方周末〉为什么要诽谤胡万林?》,万维读者网教育学术论坛,2022年07月05日10:58:16。

     

    【349】亦明:《文史畸才方舟子·中篇 “装”出来的反叛诗人》。

     

    【350】蒋星煜:《海瑞、海瑞戏、海瑞精神》,原载1979年1月3日《解放日报》,见上海京剧院集体创作、许思言执笔:《京剧:海瑞上疏》,上海文艺出版社1979年版89-93页。

     

    【351】林海权:《李贽年谱考略》,福建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181-202页。

     

    【352】见方舟子的推特,5:52 AM·JAN 18, 2016

     

    【353】“海瑞市棺〔明史本传〕瑞,擢户部主事。时世宗久不视朝,专意斋醮,廷臣无敢言者。瑞独抗疏极谏。帝大怒,趣左右亟执之,无使得遁。宦官黄锦曰:此人素有癡名,闻其上疏时,先市一棺,诀别妻子,待罪于朝,是不遁也。帝为感动,得不死。〔按〕俗有‘海瑞棺材,抬进抬出’之谚,由此。”(翟灏:《通俗编(附直语补证)》,商务印书馆1958年版855页。)

     

    【354】“海瑞市棺剧,见《明史》本傅:‘上疏时,先市一棺,诀别妻子。’故俗有‘海瑞棺材,抬去抬来’之谚,由此。”(中国戏曲研究院编:《中国古典戏曲论著集成(八)》,中国戏剧出版社1959年版64页。)

     

    【355】“吾谓欲得扶世,须如海刚峰之悯世,方可称真扶世人矣。欲得立教,须如严寅所之宅身,方可称真立教人矣。然二老有扶世立教之实,而绝口不道扶世立教之言,虽绝口不道扶世立教之言,人亦未尝不以扶世立教之实归之。今无其实,而自高其名,可乎?”(李贽:《寄答耿大中丞》,见《李贽文集》第一卷《焚书》,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0年版39-40页。)

     

    【356】方舟子:《中国需要一场新无神论思想运动—— 2012年7月14日下午在科学公园和中华无神论者主题活动“无神论的未来”的演讲》,新语丝2012年8月31日新到资料。

     

    【357】葛莘:《方老偷,还在偷──给〈新华每日电讯〉总编辑解国记先生的第四封公开信》,中国学术评价网,November 02, 2012 05:16PM。

     

    【358】葛莘:《一种寄生虫引起的连环抄袭案:给〈新华每日电讯〉的第七封公开信》,中国学术评价网,June 12, 2014 12:13PM。

     

    【359】葛莘:《〈新华每日电讯〉是方舟子的匪窟贼窝──给〈新华每日电讯〉的第六封公开信》,中国学术评价网,December 20, 2012 08:00PM。

     

    【360】葛莘:《创作、翻译、编译、还是抄袭?——评方舟子的〈“智商”的误区〉》,光明网科技频道,2011-01-26 16:23:43。

     

    【361】“你这是买椟还珠。不过你这话倒涉及科学与人文的一个本质区别:‘科学素养’的确与崇拜无关,‘文史功底’才会让人崇拜。 //@yunzhengxiawei:大力赞!我也要继续说,我崇拜方舟子主要是因为方舟子的文史功底,科学素养倒真是其次了。”(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0-11-17 23:55。)

     

    【362】方舟子:《罗永浩为什么要骂“支那猪”?》,新语丝2014年5月24日新到资料。

     

    【363】亦明:《科唬作家方舟子》,中国学术评价网,December 07, 2010 04:45PM。

     

    【364】“韩家军真听话,果然在刻苦攻读‘方学家’亦明的几百万字研究著作,要跟我算方舟子‘抄袭’的老账。这笔老账我早就多次回应、澄清过(感兴趣的可以到我博客或微博上找找),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转移目标再来跟你们算。你们慢慢折腾去吧,即使能把方某抹得和乌鸦一样黑,也不能帮你们的少主洗下一丁点的污垢”。(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2-1-25 17:20。)

     

    【365】“世界上是有很多骗人的‘学术期刊’出版公司,这方面的专家是科罗拉多大学图书馆的Jeffrey Beall,他专门建了个网站揭露这些公司,有一份长长的黑名单,里面有武汉大学周怀北搞的Scientific Research Publishing,但MDPI并不在其中。Jeffrey BeallMDPI出版公司的看法是没有问题、他们尽力办得专业:I don’t see any major problems with this publisher. It appears that they are open access but don’t charge article processing fees at this time. I did see a couple small examples of plagiarism and self-plagiarism. The publisher requires copyright transfer. The papers bear a copyright statement but are open access. I will not be adding this publisher to my list at this time. It looks like they are putting in much effort to operate professionally.事实上,Jeffrey Beall自己就曾在MDPI旗下期刊上发过论文 。(见方舟子的搜狐微博,原始链接:2014-01-29 12:40。)

     

    【366】方舟子:《从“谢绝高薪聘请毅然回国”说起》,原载《环球》半月刊2002年第七期,见新语丝2002年4月1日新到资料。

     

    367Butler, D. 2013. Investigating Journals: The Dark Side of Publishing. Nature 495(7442):433-435.

     

    【368】“I’ve also angered someone named Fang Zhouzi (real name Shi-min Fang, or Fang Shi-min). He apparently markets himself as a Chinese science watchdog, trashing science published in journals other than those published by his friend Shu-Kun Lin, from whom he reportedly receives a stipend. Fang is feverishly searching for dirt about me on the internet and publishing whatever he finds in his U.S.-based blog, all to defend his patron, Lin.”Beall, J. Under Pressure, MDPI Tries to Clean House, Retracts Paper. Scholarly Open Access, February 24th, 2014.

     

    【369】亦明:《方舟子2014年十大要闻·六、洗钱敲诈,犯罪违法》,中国学术评价网,December 30, 2014 11:52AM。

     

    【370】方舟子:《对进化心理学的质疑与反智主义的狂妄》,新语丝2013年4月7日新到资料。

     

    【371】亦明:《偷盗坑唬骗:方舟子“分析”韩寒〈求医〉一文的招术》,中国学术评价网,May 31, 2014 04:30PM。

     

    【372】《对〈吴晗看了姚文元批评《海瑞罢官》一文后的反映〉的批语》,见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编:《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十八册,中央文献出版社2023年版167-168页。

     

    【373】黎澍:《一个围歼知识分子的大阴谋——评姚文元对〈海瑞罢官〉的批评》,1979年2月1日《人民日报》第3版。

    【374】任文屏:《拚将热血灌春花——驳姚文元的〈评陶铸的两本书〉》,1978年12月15日《人民日报》第3版。

     

    【375】《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判决书 特法字第一号》,1981年1月26日《人民日报》第2版。

     

    【376】“我十几天前就说了,如果韩寒能够承认他未成年时的作品不是他写的,并为此向公众道歉,我就不继续追究下去。他以后可以去干他有才的行当,例如赛车、娱乐,不是当作家的料,作家这碗饭就别再吃了。”(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2-2-19 19:41。)

    【377】亦明:《关于方学研究的几点个人看法》,虹桥科技论坛,2010-11-02 05:42:05。

    【378】亦明:《方舟子的力量源泉是邪恶》,中国学术评价网,January 04, 2011 03:22PM。

     

    【379】亦明:《方舟子2013年十大要闻·六、牧笛狂吹,方舟折帆》,中国学术评价网,January 04, 2014 06:17AM。

     

    380】见亦明:《文史畸才方舟子》第十一章《货真价实的乱侃明史》第一节《史德篇:作〈大明小史〉的动机》。

     

    381】亦明:《为什么说方粉比方舟子还要邪恶》,中国学术评价网,May 02, 2011 09:55AM

     

    【382】方舟子妻:《新闻业务探讨:转发微博需不需要动脑子?》,新语丝2010年12月21日新到资料。

     

    383The 71st (2011) Annual Peabody Award-winning investigative reports: "People's Republic of Cheating" and "Misjudged Cases" from TVB’s News Magazine.

     

    384】“中国科幻作家吃中药抗武汉病毒,这其实不科幻,而是玄幻”(见方舟子的推特,7:42 PM· JAN 20, 2020。)

     

    385】“疫情已经结束的国家和疫情永远结束不了的罩国。”(见“方舟子”的推特,3:25 PM · Jul 4, 2022。)

     

    386“Another example of Fang’s intense hatred toward China and Chinese people is, Fang hates Trump very much, having tweeted thousands of anti-Trump posts, badmouthing almost his every move, he has never made a single critical comment on Trump’s anti-China policy and practice, from the initiation of the trade war to his rumormongering of ‘Chinese Virus.’ Obviously, Fang loves the anti-China and anti-Chinese tsunami started by Trump.”Ge Xin. An Open Letter to The Washington Post. 万维读者网教育学术论坛,2022120712:21:41.

     

    【387】方舟子:《网上三狂》,作于1995年7月3日,见《方舟子杂文》。

     

    【388】亦明:《我和方舟子分手、决裂的前前后后(长篇连载)·三、方舟子印象·2、方舟子“苦大仇深”?》,天涯社区关天茶舍,2007-10-01 03:54:47。

     

    【389】“A more important and disturbing category of evil thrills finds the violence explicitly enjoyable. Damaging buildings or inflicting harm is likely to be arousing and can perhaps be pleasant, too. As such, it is certainly an antidote to boredom. At the extreme, it shades into sadism, but in many cases, it probably represents merely a use of violent acts to entertain the self and relieve the boredom of life.”Baumeister, R. F. and Campbell, W. K. 1999. The Intrinsic Appeal of Evil: Sadism, Sensational Thrills, and Threatened Egotism.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Review 3(3):210–221.

     

    【390】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2-05-18 14:53

     

    【391】亦明:《方菊花革命(Fangolution)》,中国学术评价网,June 12, 2012 09:05PM。

     

    【392】Fromm, E. The Heart of Man: Its Genius for Good and Evil. New York, NY.: Harper & Row, Publishers, 1964.

     

    393“I shall single out three phenomena which, in my opinion, form the basis for the most vicious and dangerous form of human orientation; these are love of death, malignant narcissism, and symbiotic–incestuous fixation. The three orientations, when combined, form the ‘syndrome of decay,’ that which prompts men to destroy for the sake of destruction, and to hate for the sake of hate. In opposition to the ‘syndrome of decay,’ I shall describe the ‘syndrome of growth’; this consists of love of life (as against love of death), love of man (as against narcissism), and independence (as against symbiotic-incestuous fixation).”392, p.23

     

    【394】Fromm, E. The Art of Loving. New York, NY.: Harper & Row, Publishers, 1956. pp.18-19.

     

    395】“既然众人那么热衷于炒作‘方舟子老婆吹捧方舟子’,那方舟子老婆何妨再暴露一个真实想法:方舟子不仅是奇才,而且是圣人,方舟子是他老婆见过的最理性、干净、悲悯的好人。对于这点,方舟子老婆非常自信。”【382

     

    【396】“我们姐妹兄弟四个,我最小,最受母亲疼爱,也与母亲最谈得来,从未有过家人之间有时难免的磕磕碰碰,闽南人之所谓‘金儿’。但我与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却最少。”(方舟子:《悼念我的母亲》,新语丝2015年4月22日新到资料。)

     

    【397】“越来越骇人的言行则可以逐步洗粉,让剩余的信徒的忠诚度变得越来越高。满嘴脏话、写‘千逼文’、跟人论战论不过就去对其女性家属耍流氓、吹牛吹破了天,这些与主流价值观格格不入的做法,其实就都是洗粉的手段,每发生一次就都会失去一批粉丝,但也让留下的粉丝越来越忠诚。到后来干脆冒国人之大不韪,崇拜‘太君’,骂‘支那人’‘支那猪’,就是洗粉的最后一步,剩下的信徒连这个都能接受,那么‘教主’说什么也都会相信了,不管说了多少自相矛盾的话,自打了多少次嘴巴,食言了多少次(比如曾经反复声称绝对不会做屏幕大于3.5英寸的手机,而拿出的第一款手机却是5英寸的),都无所谓了。”【362】

     

    【398】“猩猩通过计算机与人类交流已经有二三十年的历史了,我以前书里、文章中都介绍过。科骗现在对我这么说大惊小怪,说明他们在装‘核心方粉’装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根本就没读过我多少东西。所以不要怕洗粉,洗掉的不过是别有用心的伪粉。”(见方舟子的推特,3:09 AM·MAR 15, 2016。)

     

    【399】“他们那些宗教信徒很善于抱团,抱团取暖。例如上教堂、一起祈祷、在某些方面互相支持。这些很值得我们学习的。他们作为信徒能抱团取暖,我们作为无神论者为什么不能抱团取暖?我们同样可以相互支持、相互鼓励、相互帮助对不对?我们现在开这种会,也是抱团取暖的行为。去年开第一届的时候,参加者只有四十多个人,今年来了一百多个人,以后这个团会越来越大,说不定有几百人、上千人参加,不得不找个更大的地方,到一个大礼堂做报告。最后我要告诉大家的话就是,让我们无神论者也抱团取暖。”(方舟子:《新无神论是科学无神论——2013年7月20日下午在科学公园第二届无神论论坛的演讲》,新语丝2013年8月8日新到资料。)

     

    400Peck, M. S. People of the Lie: The Hope for Healing Human Evil. New York, NY.: Simon and Schuster, 1983.

     

    【401】派克著,游琬娟译:《邪恶心理学:真实面对谎言的本质》,中国工人出版社2007年版。

     

    402“is consistently self-deceiving, with the intent of avoiding guilt and maintaining a self-image of perfection; deceives others as a consequence of their own self-deception; projects his or her evils and sins onto very specific targets (scapegoats) while being apparently normal with everyone else; commonly hates with the pretense of love, for the purposes of self-deception as much as deception of others; abuses political (emotional) power; maintains a high level of respectability, and lies incessantly to do so; is consistent in his or her sins. Evil persons are characterized not so much by the magnitude of their sins, but by their consistency (of destructiveness); is unable to think from the viewpoint of their victim (scapegoating); has a covert intolerance to criticism and other forms of narcissistic injury.”wikipedia: M. Scott Peck. Accessed on Aug. 3, 2026.

    【403】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精神障碍诊疗规范2020年版)》。

     

    【404】“原来这个‘美国大兵’是方学家亦明的徒子徒孙。这种连大学都考不上的渣子也知道什么叫抄袭?按,美国大兵中只有不到6%上过大学。有中国人会去欣赏‘美国大兵’的学识也就怪了。”(见方舟子的推特,8:03 AM· JUL 5, 2015。)

     

    【405】“‘美国大兵’果然是亦明的徒弟,把亦明多年前拉过的东东再捡起来嚼一遍。我早澄清过,那是我一篇科普文章里引用的论文插图,给出版社时我没有翻译图例(觉得没必要),编辑自己翻译的,发现译错了后第二版就改了。这种捏造事实在美国叫诽谤,懂不懂?”(见方舟子的推特,10:03 PM·JUL 5, 2015。)

     

    【406】“其实方舟子这种人是很可怕的。他是典型的narcissistic personality(自恋型人格障碍),就是我们常说的自恋狂。和川普完全一个病症。一个人一旦患上这个病,那就算是彻底废了。典型症状之一是部分或者完全丧失面对批评的能力,以及丧失自省能力,这是一个重要的精神功能丧失,这是非常严重的精神类疾病。你得知道,人需要自省是因为生存的需要,是进化的结果。不能自我纠正错误的生命体只能走向灭亡。从方舟子的症状来看,现在应该是已经重度了。当然我不是精神科大夫,但是他这个实在太典型。直到现在还在声称是以色列炸了医院。你可以想象一下这个病魔已经把他控制成啥样了,基本上脚已经不能再沾地了。你再想想,他拉黑了14万人。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谁没事蹲那一个一个把人预防性拉黑?拉黑这么多人,就算平均10秒钟拉黑一个吧(因为你怎么也要看完对方评论,或者转帖,然后进行操作,甚至很多预防性拉黑更费时间)。拉黑了14万人这是140万秒,大概389个小时,你按每天工作8小时算,一个人不停的蹲那进行拉黑操作。需要48天。如果这是一个工作的话,你周末再休息一下,这是一般人超过两个月的工时。这哥们儿把拉黑当成了自己的第二职业了。正常人会这么做么?开啥玩笑?所以我们应该呼吁让方老师尽快就医。不能再耽误了。”(见“美国大兵净多”的推特,3:36 AM·OCT 19, 2023。)

     

    【407】“怎么漏了光明网了。我这人记仇。”(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1-2-25 22:33。)

     

    【408】“我和许庆亮从没‘交’过,他也不是君子,而是牵连他人亲属的小人。我再说一句恶语:那些造谣、传谣污蔑我妻子的人我一个都不放过,一辈子都不放过。”(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1-3-4 14:49。)

     

    【409】“南都周刊执行传谣主编,你又造谣了。应该说,你造我妻子一次谣言,我这一辈子就缠上你,还要缠上你主管的任何一家媒体。你自找的。当然我不会像星相家萧瀚那样威胁要对我从‘语言暴力’催化成‘直接暴力’。”(见方舟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1-3-27 15:25。)

     

    【410】见“25岁后就不肯长大的狐狸”的推特,12:01 AM· DEC 20, 2023

     

    【411】见方舟子的推特,2:27 PM· DEC 20, 2023

     

    412Sweeny, K., et al. 2010. Information Avoidance: Who, What, When, and Why. Review of General Psychology 14(4):340-353.

     

    413“The schizoid defensive organization is the result of a person’s (pre)conscious awareness not only of his narcissistic vulnerability, but also, and specifically, of the danger that a narcissistic injury could initiate an uncontrollable regression which would pull him irreversibly beyond the stage of the nuclear, cohesive, narcissistic configurations. Such persons have thus learned to distance themselves from others in order to avoid the specific danger of exposing themselves to a narcissistic injury.”Kohut, H. The Analysis of the Self: A Systematic Approach to the Psychoanalytic Treatment of 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s. New York, NY.: International Universities Press, 1971. p.12.

     

    414“The grandiose self permits the denial of dependency on others, protects the individual against narcissistic rage and envy, creates the precondition for ongoing depreciation and devaluation of others, and contributes to distort both the future narcissistic and object investments of the patient.”Kernberg, O. F. Borderline Conditions and Pathological Narcissism. New York, NY.: Jason Aronson, Inc., 1975. p.274.

     

    415Eidelberg, L. 1957. An Introduction to the Study of the Narcissistic Mortification. The Psychiatric Quarterly 31(4):657–668.

     

    416】昏教授:《对方舟子“学术打假”的反思及批评》,新语丝读书论坛,2001-07-08 20:34:58

     

    417】“方舟子骗子是一个自干绿,证据如图所示。”(见三思柯南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8-7-1 14:11。)

     

    418】“该不该先拉黑恨华大阿訇自干绿方舟子?”(见北京张胖子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9-3-17 03:11。)

     

    【419】“道金斯现在主要做视频节目,采访芝加哥大学生物学教授Jerry Coyne(犹太人),说反对犹太复国主义就是反犹主义,说以色列想让加沙成为新加坡,最后扯到人种有生物学基础。相当多做科普或自以为做科普的人都是种族主义者、性歧视主义者、社会达尔文主义者,中外皆然。要同时坚持科学与道义,并不容易。”(见方舟子的推特,10:42 PM · Nov 8, 2023。)

     

    420“They express characteristics like admiration for power and desire to dominate, pursue one’s goals at all costs, exploitative attitude towards people, and hostility.” “Our results show Darwinian thinking as a phenomenon related to numerous personality antecedents. Its most expressive characteristics are low agreeableness and the components of the Dark Triad of personality. These characteristics describe people with a generalized antagonistic attitude towards others. Low agreeableness means a lack of prosocial behavior, distrust, duplicity, inability to compromise.”Radkiewicz, P. and Skarżyńska, K. 2021. Who Are the ‘Social Darwinists’? On Dispositional Determinants of Perceiving the Social World as Competitive Jungle. PloS One 16(8):e0254434.

     

    421“Central character elements include high impulsivity and thrill-seeking along with low empathy and anxiety.” “To varying degrees, all three entail a socially malevolent character with behavior tendencies toward self-promotion, emotional coldness, duplicity, and aggressiveness.”Paulhus, D. L. and Williams, K. M. 2002. The Dark Triad of Personality: Narcissism, Machiavellianism, and Psychopathy. Journal of Research in Personality 36(6):556-563.

     

    422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22.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Fifth Edition Text Revision (DSM-5-TRTM).

     

    423】“司马南在2012年1月20日去美国开会(不是崔永元说的‘与家人团聚’),在华盛顿机场乘滚梯时出了意外,不幸受伤。消息传出后,网上‘公知’、‘民运人士’个个兴高采烈,一片欢腾,宛如滚梯替他们报了深仇大恨。北大教授贺卫方更是给司马南取了个外号‘夹头汉’。这些人对意外受伤者没有丝毫的同情心、同理心,毫无人性,正所谓人面兽心。”(方舟子:《崔永元列举的司马南三大“罪状”》,新语丝20181024日新到资料。)

     

    424】“这个75岁老人因为伤势严重还在住院治疗,两名推人警察已被起诉二级袭击罪,而华人川粉还在造谣这个老人是在碰瓷,流血是假的。难道医生、检察官合谋迫害警察?所以说这些华人不仅是种族主义者,而且对弱者缺乏起码的同情心、共情心。这个老人是个‘白左’尚且被如此污蔑,如果是黑人更可想而知。”(见方舟子的推特,8:48 PM·JUN 7, 2020。)

     

    425】“美国现在的教育特别强调要有empathy,意思是要站在别人特别是弱者、受苦受难者的角度设身处地地想想。中国传统上没有这个概念,所以连准确的翻译都没有(有共情、同理、移情等不同译法)。中国教育向来是鄙视弱者、崇拜强者的。华人一代移民与其子女在这场示威中站不同立场,这也是原因之一。”(见方舟子的推特,9:13 PM·JUN 8, 2020。)

     

    426】见方玄昌的新浪微博(原始链接:2013-6-8 21:06)和搜狐微博(原始链接:2013-06-08)。

     

    427】“残害儿童的恐怖主义是最高一级的恐怖主义。//@方玄昌 有网友纠正了我文中的一个错误:裘千仞是裘千丈弟弟,在此表示感谢。反正两个都是‘裘老’,呵呵。”(见方舟子的搜狐微博,原始链接:2013-06-08 22:13。)

     

    428】方玄昌:《再释肖氏恐怖主义》,原载方玄昌的新浪博客(2013-06-08 21:01:53),见新语丝2013610日新到资料。

     

    429“Evil people hate the light because it reveals themselves to themselves. They hate goodness because it reveals their badness; they hate love because it reveals their laziness. They will destroy the light, the goodness, the love in order to avoid the pain of such self-awareness.”Peck, M. S. The Road Less Traveled: A New Psychology of Love, Traditional Values and Spiritual Growth. New York, NY.: Simon and Schuster, 1978. p.278.

     

    430“Perhaps the most important source of evil is the way the ‘other’ is seen, or the devaluation of others.”Staub, E. 1999. The Roots of Evil: Social Conditions, Culture, Personality, and Basic Human Needs.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Review 3(3):179-192.

     

    【431】黄烨:《当“打工皇帝”遇上“打假皇帝”》,原载2010年7月7日《国际金融报》,见新语丝2010年7月7日新到资料。

     

    【432】张晨:《方舟子十年打假梦:成功可不可以复制?》,原载2010年7月20日

    《精品购物指南》,见新语丝2010年7月22日新到资料。

     

    【433】方舟子:《微博的自我污化和管理问题——以我的经历为例》,新语丝2012年6月14日新到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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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亦明_:四、讨论与结论

    四、讨论与结论

     

    如上所述,方舟子的“明史新三篇”就是他在1997年犯下的“明史三大抄袭案”。无论怎么看,《海瑞二三事》在这“新三篇”、“三大案”中,都占据独特的地位。之所以这么说,并非仅仅因为方舟子在自己的文集中,让它后来居上,位列三篇之首;而是因为,其余两篇文章,大致可以说是方舟子继承了自己靠偷窃来“炫耀才学”的一贯“传统”;但《海瑞二三事》却以“掐架”为主要目的,并且它还是方舟子利用“正说明史”的方式来“掐架”的第一篇文章。难怪他在这篇文章上花费了大约半年的时间——《张居正二三事》发表于1997年6月,《海瑞二三事》发表于11月。换言之,《海瑞二三事》一文除了含有方舟子偷来的“料”之外,另一种成分就是他自己分泌的毒液;利用这两种成分,方舟子在其黑作坊中烹制出来了这个特大号“方氏毒馒头”,它也自然而然地成为方舟子后来“学术打假”生涯的问路石。

     

    1、“前所未有”的文贼

     

    我早就指出,作为一名“科唬作家”,方舟子就是一个看啥偷啥、偷啥信啥的无知“蠢贼”。【357-358】也就是说,在“骗取稿费”之际,方舟子根本就顾不上——他也分不清——自己偷来的东西到底是珍品还是赝品,反正他开有贼赃专卖店,即所谓的“匪窟贼窝”【359】,无论什么样的货色,他都能卖出个好价钱。关于这一点,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他在2002年科唬“智商的误区”之际,顺手把美国的一份伪造的研究论文也偷了过来,当作他批驳“智商学派”的唯一证据。【360】

     

    但是,作为一名“文史畸才”,方舟子的撰文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他也赚不到钱——,而是为了“炫耀才学”和“掐架”;并且,无论干啥,他都怀有强烈的个人动机,如发泄仇恨、如“吸粉”【361】、如创办方舟邪教——他把罗永浩打成邪教教主的文字,百分之一百适用于他自己【362】。所以,方舟子在行窃之际,完全不是“见东西就偷”,而是挑挑拣拣,将与自己既定立场和观点不利的信息全部过滤掉。当然,方舟子搞“选择性抄袭”,并不限于文史文章,因为在科唬转基因、科唬达尔文主义之际,他也都把这个特点暴露得淋漓尽致。【154】【363】换言之,只要方舟子怀着个人动机或目的撰文,他就一定会践行自己的“选择性抄袭”原则——不抄袭,这个伪状元根本写不出文章——;反之亦然,每当方舟子搞“选择性抄袭”,他肯定怀有邪恶的个人动机或者毒特的政治目的,无一例外。

     

    确实,与《张居正二三事》和《严嵩的末日》相比,《海瑞二三事》的最突出特点就是抄袭的选择性,因为蒋星煜的《海瑞》从总体上来说是歌颂海瑞的,而这个总体倾向与方舟子的既定意图截然相反。所以,方舟子在抄袭蒋星煜时,根本就不是“见东西就偷”,而是精挑细选,以达到断章取义的目的。例如,为了渲染“海瑞骂皇帝”之狠毒,方舟子仅讲到“据说世宗读了这封奏疏后,气得全身发抖,把奏疏摔在地上,大喊快去把他抓来,不要让他逃跑了”就不再讲了。而大量的史书,包括蒋星煜的《海瑞》和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都提到嘉靖帝听说海瑞已经准备赴死的消息后的反应,即再三阅读,为之感动。实际上,黄仁宇就说,“这一奏疏的措辞虽然极端尖辣,但又谨守着人臣的本分。”【64, p.138】而方舟子为了构陷海瑞“表演”,则极力掩盖这样的事实。同样,在说海瑞主持“老干部之家”工作时,方舟子就将蒋星煜提供的大量背景信息彻底屏蔽掉,专门把那些对海瑞的指责、攻击、诬告当作事实来陈述。可是,当他发现蒋星煜提供了可以用于黑海瑞的信息——如批评海瑞撰写“赠序”——时,他马上就如黑狗掏裆般地一头扑去,根本不在乎蒋星煜所说是真是假。所有这些,都充分说明他对海瑞的构陷是蓄意的。实际上,“蓄意构陷”就是方舟子后来“打假”的最最凸出的特点,也是闻名遐迩的“云霄方氏打假绝招”,其实质就是基于这样的信念:只要我想整你,我就一定能够整死你,就算搭上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实际上,在构陷韩寒之际,方舟子就是这么说的。【364】所以说,方舟子就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文贼,即他有能耐通过抄袭一篇文章或一本书而得出与原著完全相反的结论。

     

    实际上,方舟子的这套“扒粪——泼粪”招数,连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都唬不了。2014年,因为美国科罗拉多大学图书馆专员、国际知名开源出版物专家比尔(Jeffrey Beall)教授将方舟子的金主、瑞士奸商林树坤的开源出版公司挂上了黑名单,所以方舟子如同祖坟被刨一般,马上对比尔教授实施丧心病狂般的报复性“打假”。而方舟子打假比尔的唯一手段就是在网上扒粪,然后把自己能够找到的所有负面材料全都泼到比尔的头上,根本不辨真假,连他自己不久前刚刚将比尔认证为“这方面的专家”【365】,以及英国《自然》杂志——方舟子口中的“国际上最著名的科学杂志之一”【366】——对比尔的正面报道【367】都全然不顾。而比尔对此似乎早有准备,所以面对张牙舞爪、呲牙咧嘴的方舟子,他只发了一个帖子,其中只有两段话提到方舟子,就把方舟子修理得低眉顺眼、服服帖帖——这是那两段话的中文翻译:

     

    “我还惹恼了一个名叫方舟子(真名方是民)的人。他显然把自己包装成中国科学的看家狗,将所有不是在他的朋友林树坤的杂志上发表的科学论文贬为垃圾。据说他从林树坤那里领取津贴。方目前正疯狂地在互联网上挖掘关于我的脏东西,然后将他所能够找到的东西统统发表在他那个基于美国的博客上面。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捍卫他的施主,林。”【3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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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名远扬、不堪一击的“方氏选择性打假”

    美国科罗拉多大学图书馆专员比尔教授是英国《自然》杂志认证的“掠食类开源出版商监督者”(上图右上角照片源自该文)【367】;也是方舟子本人承认的监督“很多骗人的‘学术期刊’出版公司”的“这方面的专家”【366】。但是,当比尔将方舟子的金主、瑞士奸商林树坤(右中)的开源出版公司挂上了他建立的颇有影响的黑名单后,马上就惨遭“假打斗士”方舟子(右下)的恶意报复,其手段与他在十七年前构陷海瑞、九年前构陷肖传国、两年前构陷韩寒,一脉相承,那就是把自己选择性偷来的、盗来的赃物劈头盖脸地泼向对方,根本不辨真伪。而就在方舟子撒欢般地侮辱、诽谤比尔之际,比尔在自己的网站发表了上面这个帖子【368】,其中最后两段话(红框内)直接剑指方文痞,结果导致这个当时气焰嚣张至极的云霄文痞马上变成了一个上海瘪三,在喊了几声“你等着”之后,立即撒丫子逃命,连头都没敢回。(关于那场大战的详情,见【369】。)

     

    2、“绝无仅有”的文痞

     

    大致说来,方舟子的文痞生涯,就是他的所谓“网民”生涯。因为生性好斗、又酷爱得瑟,所以他将自己写的文章分为“炫耀才学”和“掐架”两类。【21】所谓“掐架”,就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而互喷口水,就是“打架”——与“打假”恰好谐音。方舟子的“打架斗士”风采,至今仍保留在《方舟子诗文集》中的《方舟子杂文》中。显然就是根据这些文字垃圾和方氏“打架”历史,有人在方舟子成为“打假斗士”之前就称他为“科方文元”。【318】换句话说就是,方舟子成为“打假斗士”是偶然的,但他成为“打架斗(殴人)士”却是必然的,因为那是由他的先天秉性决定的,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本能的东西是先天就有的,当然是写入基因的。【370】

     

    其实,在人类历史上,好斗之徒多如牛毛,而方斗士的独特之处就在于他的恶毒:即使是与他毫不相干之人,一旦被他盯上、掐住,他就一定要使用最最下流、最最恶毒的手段,必欲将之彻底毁灭——他率领网络暴徒构陷韩寒就是一例。【371】从这一点来说,方文痞要远远超过“姚文痞”,因为姚的文章,基本上出于阶级立场,为政治目的服务。而方舟子的“打架”文章,无一例外全都基于他的个人利益和个人感情。实际上,只要将姚文元的《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与方舟子的《海瑞二三事》做一下简单的对比,任何人都可以一眼看出,它们远不在同一层次之上。确实,对于姚文元的文章,吴晗的反对意见也不过就是说它“牵强附会”、“乱扣帽子”而已。【372】文革过后,《人民日报》发表文章痛批姚文元的这篇文章,其中也不过说“姚文元的批评是强词夺理,不足以服人的。”【373】只是在批判姚文元作于文革期间的《评陶铸的两本书》时,才有人说“姚文元别有用心地采用歪曲原意,断章取义,颠倒黑白,栽赃陷害等恶劣手法”这样的话。【374】谁都知道,政治斗争就是生存斗争、就是你死我活。因此,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仅仅是“别有用心地采用……恶劣手法”,那是相当的“温良恭俭让”。实际上,在姚文元的判决书中,“海瑞”这俩字儿根本就不曾出现过,因此他打响文革第一枪,并不算犯罪。【375】与之相比,方舟子的很多“打假”,以及“反伪”、“科唬”,就是赤裸裸的刑事犯罪——即中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所说的“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肖战”和“寒战”尤其如此。

     

    事实是,在作《海瑞二三事》时,方舟子与海瑞从无任何交集,但他在构陷海瑞时所表现出来的恶毒和“匠心”,何止是“别有用心地采用歪曲原意,断章取义,颠倒黑白,栽赃陷害等恶劣手法”,他就差对海瑞直接掘坟鞭尸了。同样,在“吃饭、睡觉、打韩寒”之际,方舟子表现出来的恶意也是再明显不过,那就是要砸韩寒的饭碗——用方舟子自己的话说就是:

     

    “作家这碗饭就别再吃了。”【376】

     

    而早在那之前一年我就已经指出:

     

    “方舟子一伙行恶的初衷和动机,也不过就是因为别人比他们生活得更好而已。”【377】

     

    “方舟子整治对手最狠的招术就是砸对手的饭碗。”【378】

     

    在那之后,我说得更为清楚:

     

    “‘砸对手的饭碗’不仅是方舟子迫使对手就范的杀手锏,它还是方舟子发泄自己内心邪恶的最直接通道:将对手变成和他一模一样的‘无业游民’、‘自由职业者’,能够使方舟子得到心理上最大的满足。”【379】

     

    从这一点上来说,“四人帮成员姚文元”与“无业游民方文痞”在邪恶程度上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量级:方舟子堪称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文痞”,因为他以作恶为生。

     

    3、方舟子为什么要构陷海瑞?

     

    问题是,方舟子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恶意贬低、丑化、甚至构陷海瑞?对于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从两个层次来回答,即通过所谓的“文本分析”来寻找表面上的原因,也可以利用“邪恶心理学”来挖掘其内心深处。先看表面原因。

     

    第一,在明史中,至少在蒋星煜的《海瑞》中,耿直清廉的海瑞与阴柔、狡诈、贪婪的张居正形成鲜明的对照。而受金庸的影响,张居正恰恰就是方舟子心中那屈指可数的偶像之一。【1】显然,举人出身的海瑞把进士出身的张居正衬托得如此渺小、如此猥琐、如此丑恶,无疑会让信奉“学历崇拜”的方舟子对海瑞产生无名怒火。

     

    第二,海瑞崇拜明太祖朱元璋,而受吴晗的影响,朱元璋恰恰又是方舟子最最痛恨的那个人——没有之一——,他“乱侃明史”的初衷,就是要用朱元璋来影射“老毛”。【380】如上所述,方舟子痛恨朱元璋的一个原因就是“在朱元璋的心目中,官吏的地位简直还不如平民百姓。”换句话说就是,方衙内对明太祖怀有强烈的阶级仇恨,就像他仇视海瑞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为民请命”一样。

     

    第三,显然是受鲁迅影响,加之在走出云霄之后所受到的心理打击——所谓的“心比天高,命(才)比纸薄”【381】——,方舟子早就对中国、中国政府、中国人民产生了刻骨仇恨。所以,他在赴美留学之前,曾在一首“诗”中发下毒咒,要中国发生“一次奇迹的毁灭”——所以我说“有一种作恶叫作诗”。【212】实际上,在作于1994年的《功到雄奇即罪名》中,方舟子就曾借机发泄自己的满腔仇恨,把中华民族说成是“一个屠杀本民族英雄的民族”,而中国则是一个“由昏君奸臣、腐儒愚民共同铸就”的“无可救药的奴隶之邦!”【18】在那之后,方舟子的所有表现和表演,都可以用“仇华、恨华、辱华、反华、灭华”这十个字来概括。

     

    事实是,不仅方舟子本人痛恨中国,连他的老婆刘菊花也是如此——这是刘剽婆在2010年以新华社记者的身份在中国痛骂整个中国和全体中国人民:

     

    “没有伟大的人物出现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之群;有了伟大的人物,而不知拥护,爱戴,崇仰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因鲁迅的一死,使人自觉出了民族的尚可以有为,也因鲁迅之一死,使人家看出了中国还是奴隶性很浓厚的半绝望的国家。”【382】

     

    几乎与之同时,方舟子在香港无线电视台的一个辱华节目中,用其阴间般的嗓音和胡建云霄英语,喊出了“People's Republic of Cheating”(骗子人民共和国)这四个单词——难怪美国人会给那个节目颁奖。【383】

     

    逃亡美国之后,方舟子马上就变成了互联网上的首席华黑,他不仅是最早把新冠病毒称为“武汉病毒”的那个人【384】,他还曾发毒咒说,疫情在中国“永远都结束不了”【385】。实际上,方舟子对特朗普恨之入骨,所以在他的第一任期,方舟子发了数以千计的“特黑”帖子,反对他干的所有事情,但却唯独对他的反华政策一声不吭。【386】换句话说就是,“仇恨中华”乃是方舟子最突出、最明显、并且贯穿其一生、从未动摇或改变的信念——即使是在他扮演“爱国贼”的那段短暂时光都是如此。

     

    可是,在被方舟子抹得漆黑一片的中国大地,海瑞就像是一个他永远都涂抹不掉的亮点,他受到全体中国人民的长期“拥护,爱戴,崇仰”,因此证明中国并非方舟子夫妇口中的那个“奴隶之邦”。所以,抹黑海瑞、将他丑化,就变成了方舟子黑华、反华战略中的一个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也就是因为如此,方舟子在1997年祭出了他天生的构陷本领——无非就是“偷、盗、坑、唬、骗”这五个字【371】——,撰写了《海瑞二三事》一文。他当然不可能料到——实际上,他可能至今也不曾想到——,这篇文章在三十年后会成为世人研究其邪恶本性的最佳标本,就像他本人是一具“最佳邪恶标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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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夫指,万人骂

    短短几个月的寒战,把方舟子十多年间通过“假打假、伪反伪、胡科唬”所积攒下来的那点信誉挥霍一空,让他成为新浪微博上最最遭人痛恨、詈骂、唾弃的生物。

     

    4、邪恶的本能是作恶

     

    我在上面曾说过,“作恶很可能是方舟子更深层次的本能和心理需求。”这么说有根据吗?

     

    实际上,早在成为“方学家”之前,我就对方舟子产生了“好斗成性、像个‘怨夫’”这一印象。在开始研究“方学”之后,我发现方舟子在1995年曾写过这样一段话:

     

    “让‘爱’的信徒张牙舞爪,让抄几篇古文名篇就以酸自居的人泛出恶臭,让言必称逻辑者露出流氓的尾巴,让道貌岸然者暴露暗藏的飞针,就象让自诩不食人间烟火者变成披头撒发的泼妇,都是网上最大的娱乐。”【387】

     

    这是我当时对这段话的评论:

     

    “方舟子自称网民(A Netizen),所以他所说的‘网上最大的娱乐’,实际上可以理解为他的‘人生最大乐趣’。也就是说,‘方舟子好掐架’这个现象的本质,是方舟子从掐架中得到了享受的感觉,体会到了人生的乐趣。”【388】

     

    而心理学研究表明,世界上确有一类邪恶之徒,他们之所以作恶——其实质就是故意伤害无辜、任意制造痛苦和不幸、无端进行破坏——,就是因为他们能够从别人的痛苦中获得快感:

     

    “有一类更重要且令人不安的‘邪恶快感’,其特点在于直接从暴力行为中获得乐趣。破坏建筑物或施加伤害往往能带来某种兴奋感,甚至可能让人感到愉悦;因此,这无疑是排遣无聊的一种手段。”【389】

     

    实际上,在方舟子的一生中,他最开心、最快乐、最扬眉吐气的那段时光,就是2012年的上半年,即他率领网络暴徒对韩寒实施网暴之际。在当时,仅以“娱乐时间”四字开头的帖子,方舟子就发了大约四十个(次),因为按照他的说法,“要穿插着娱乐调节气氛。批韩要常规化、生活化、娱乐化,做到‘吃饭、睡觉、打韩寒’。”【390】实际上,他在得意忘形之际流露出的那些欢快表情包,至今仍以“肘子体”成为网络记忆。但很快,他的命运就发生了乐极生悲的大逆转,那年六月爆发的“方菊花革命”【391】宣告他领导的“寒战”已经走入穷途末路,“吃饭、睡觉、打方骗”变成了网民的另一种生活方式。

     

    2010年,我又指出方舟子具有“极端自恋,极端贪婪”这两大本性,“他的绝大多数行为,都可以通过这两个本性得到合理的解释。”【377】随着认识的加深,我在2011年提出了“方舟子的力量源泉是邪恶”这一命题。【378】

     

    原来,早在1964年,社会心理学大师、德裔美国人弗洛姆(Erich Seligmann Fromm, 1900-1980)就提出了“恶性自恋”(malignant narcissism)这个概念,用来特指那些“自恋狂”——后来被称为“自恋型人格障碍”(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 NPD)——中症状最为严重且无可救药的那一类人,因为他们必须通过不断的自恋行为——如美化自我和攻击他人——来减轻自己的病痛。【392, p.77】换句话说就是,“恶性自恋”之所以是恶性的,就是因为它是一个恶性循环圈,患者不仅永远都无法从中挣脱,其病情还只能每况愈下。

     

    好笑的是,据弗洛姆,如果“恶性自恋”与“热爱死亡”(love of death)和“共生乱伦固着”(symbiotic–incestuous fixation)这两个特征相结合的话,它们就构成了“腐烂综合征”(syndrome of decay)——这是其原话:

     

    “我将特别指出三种现象,在我看来,它们构成了人类最恶毒、最危险的取向基础;这三种现象分别是:热爱死亡、恶性自恋以及共生乱伦固着。这三种取向结合在一起,便构成了‘腐烂综合征’——即那种驱使人们为破坏而破坏、为仇恨而仇恨的心理状态。”【393】

     

    巧得很,在研究“诗人方舟子”时,我就发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现象:

     

    “方舟子的联想,就象是一只在坟墓中飞舞的蝴蝶,无论它如何呼扇自己的翅膀,它都逃不脱死亡和黑暗的笼罩。”【241】

     

    而所谓的“共生乱伦固着”,虽然源于弗洛伊德的“恋母情结”,但其含义却远超“恋母”的范围,它是指一个人与自己的情人、粉丝、信徒之间的依恋关系,他们结合成阴阳互补、相互依存的共生体,就像受虐狂与虐待狂之间那样。【394】具体地说就是,方舟子妻与方舟子之间就是“共生乱伦固着”关系,因为她把方舟子视为“圣人”【395】,就像方舟子母把方舟子当成“金儿”一样【396】。而方舟子之所以会在方舟科邪教内部不停地搞病态般的“大清洗”——所谓的“洗粉”【397-398】——,其实质就是在筛选可供他“共生乱伦固着”的对象,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抱团取暖”【399】;用我的话说就是,方舟子需要被人“哄着、捧着、宠着、惯着”。【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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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忘形,乐极生悲

    2012年2月,因为率领网络暴徒网暴韩寒成为万众瞩目的人物,方舟子得意忘形,在媒体上制疑韩寒时手舞足蹈、眉飞色舞,把自己内心的邪恶暴露得淋漓尽致。很快,他的奸佞表情被制成表情包,以“肘子体”为名走红网络及平面媒体。

     

    虽然弗洛姆的“恶性自恋”理论对于分析方舟子的“病态精神”似乎已经足够了,但美国精神分析师派克(Morgan Scott Peck, 1936-2005)却更进一步,将之用来发展成了“邪恶心理学”【400-401】,其精髓,就是他的读者为他总结出来的“邪恶的九大特征”【402】:

     

    第一,经常性地自欺,以躲避罪恶感,并且保持完美形象;

     

    第二,欺骗他人;

     

    第三,将自己的邪恶发泄到特定的目标上;

     

    第四,通常将仇恨隐藏在关爱之中;

     

    第五,滥用政治或情感的力量;

     

    第六,维持高度的权威,并且为此而不断地撒谎;

     

    第七,连续不断地作恶、破坏;

     

    第八,不能从受害者的立场着想;

     

    第九,不能容忍别人对自己的批评。

     

    这是我2011年的评论:“如果你了解方舟子,你就会发现,上面这九条特征,好像是专门根据方舟子总结出来的。”【378】实际上,连被认为“最了解”方舟子的刘华杰都说,方舟子是“一个恶人”。【75】

     

    其实,关于方舟子就是一个“自恋狂”——“患者的基本特征是对自我价值感的过度夸大和缺乏

    对他人的共情”【403, p.383】——这一事实,不仅尽人皆知,而且他本人也心知肚明,因为尽管他动不动就骂别人“自恋”、是“自恋狂”,但他对“自恋型人格障碍”这个术语却绝口不提——即使被他人提到,他也假装看不见。例如,方舟子从2015年7月起就盯上了推特认证用户“美国大兵净多”,曾把他打成“方学家亦明的徒子徒孙”【404】、“亦明的徒弟”【405】。而到了2023年10月,该大兵发了一个近五百字的帖子,开篇三句话就是:

     

    “其实方舟子这种人是很可怕的。他是典型的narcissistic personality(自恋型人格障碍),就是我们常说的自恋狂。和川普完全一个病症。”【406】

     

    一般来说,一个人一旦与方舟子发生龃龉,他就会被方舟子盯上一辈子,因为方舟子自己就一再这样吓唬那些人:“我这人记仇”【407】、“一辈子都不放过”【408】、“我这一辈子就缠上你”【409】、“我拿你当一辈子仇敌,就要选择性一辈子打你的假”【290】。但是,对美国大兵的这个帖子,方舟子却一言没发。整整两个月后,一个方粉发帖子回怼美国大兵,说他“以前污蔑方舟子是narcissistic personality,结果他自己说的这些才表现出自恋型人格。”【410】至此,方舟子总算找到了复仇的机会,他于是转发了这个帖子,但其评论却绕过“自恋型人格障碍”这个话题:

     

    “打着‘美国大兵’的招牌在微博上可以利用墙内人的猎奇心理,在推特上也有市场?”【411】

     

    在心理学上,故意回避与自己有关的负面话题叫作“信息回避”(Information Avoidance),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412】而自恋症患者之所以要回避自恋症话题,就是因为该话题会导致其人设坍塌,产生所谓的“自恋性损伤”(narcissistic injury)【413】、引发“自恋性狂怒”(narcissistic rage)【414】、“自恋性屈辱”(narcissistic mortification)【415】——亦即丧失其“自高自大”的根基,走向“自卑”。实际上,早在2001年,肖传国就曾指出,方舟子的“无端攻击和憎恨则只有心理学上的极度自卑症候群才能解释。”【416】换句话说就是,方舟子的仇恨和好斗本性,并非因为他的自高自大、目空一切,而是因为他的自卑心理和“怨夫”本性,所以他才会怨天尤人。

     

    其实,方舟子不仅仅回避“自恋型人格障碍”这个话题,他对“社会达尔文主义”这几个字也敏感到几乎绝口不提的地步。只是到了2023年,因为他心中的偶像道金斯公开站到了以色列一边,这让被前方粉们认证的“自干绿”方舟子【417-418】彻底“毛了”——即丧失了“理性”和自控能力——,于是他不打自招道:

     

    “相当多做科普或自以为做科普的人都是种族主义者、性歧视主义者、社会达尔文主义者,中外皆然。”【419】

     

    我曾说过,这是方舟子一辈子所说过的话中,最接近真理的一句话,因为方舟子本人,以及他的很多铁杆跟随者,就是彻头彻尾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者。【154】而根据波兰科学院一个团队的研究,社会达尔文主义者大多患有精神—心理疾病:

     

    “社会达尔文主义者在个人生活质量方面呈现出明显的心理功能失调特征。他们表现出崇尚权力与渴望支配、不惜代价追求目标、对他人的剥削态度以及敌意等特征。……达尔文式思维与多种人格前因特质相关联,其中最显著的特征表现为低宜人性以及‘黑暗三角’人格特质。这些特征刻画了一类对他者持普遍敌对态度的人群。低宜人性意味着缺乏亲社会行为,表现为不信任他人、虚伪以及无法妥协。”【420】

     

    什么是“‘黑暗三角’人格特质”呢?它是由两位加拿大学者在2002年提出的概念,即由三种显著具有负面特质——马基雅维利主义(为达目的不择手)、自恋、精神病态(即所谓的“反社会人格障碍”)——构成的令人生厌的人格特质,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就是:

     

    “其核心性格特征包括高度冲动和寻求刺激,以及低水平的同理心和焦虑感。……这三种特质在不同程度上都表现出一种具有社会危害性的性格,其行为倾向包括自我标榜、情感冷漠、虚伪欺诈以及攻击性。”【421】

     

    也就是说,方舟子的病根并不仅仅是“极端自恋”或“恶性自恋”,他还患有其他人格障碍,如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以不遵守社会规范和漠视或侵犯他人权利为特征”)【403, p.376】,偏执型人格障碍(“典型特征是无端的猜疑”)【403, p.369】,表演型人格障碍(总想成为人们注意的焦点)【422, p.757】,等等。只有了解到方舟子的病根的多重性,以及它们之间的盘根错节、勾心斗角,我们才会真正明白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可理喻的乖张奸佞、歹毒邪恶、毫无人性的观点、主张、立场、和行为。

     

    事实是,在2018年之前,方舟子从未提到过“同理心”这个概念。【423】在2020年之前,方舟子也从未提到过“共情”这个概念。【424-425】。这说明,在那之前,他或者对这个概念茫然无知,或者是对之故意躲避,就像他躲避“自恋型人格障碍”、“社会达尔文主义”一样。实际上,连那个傻头傻脑的方大脑袋(方玄昌)在构陷肖传国时都知道这样的大道理:

     

    “一个人患有幻想症并不十分可怕,但如果失去了正常人应该具有的共情能力且不具有基本道德观念,在司法系统的纵容之下,其对社会构成的威胁将等同于恐怖主义。”【426】

     

    而方舟子不仅在2013年转发了方玄昌的这个帖子【427】,他还将方玄昌的文章发表在新语丝上【428】,因此他绝无任何可能对“共情”这个概念茫然无知。实际上,缺乏共情能力恰恰就是方舟子如此热衷于攻击、伤害无辜,危害、破坏和谐社会的心理基础。难怪他在转发方玄昌的帖子时,会顾左右而言他;在“新到”方玄昌的文章时,会把上面那句“提要”删掉。

     

    那么,方舟子的“邪恶心理”与他构陷海瑞到底有什么关系呢?对于这个问题,派克早在方舟子构陷海瑞之前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邪恶之人憎恨光明,因为光明让他们看清了自己;邪恶之人憎恨良善,因为良善会显露他们的邪恶;邪恶之人憎恨仁爱,因为仁爱会揭示他们的懒惰。邪恶之人竭力摧毁光明、良善和仁爱,以此逃避面对觉醒和良知的痛苦。”【429】

     

    实际上,有心理学家就说,邪恶的最主要根源就是“贬低”他人。【430】而恰恰就是通过“贬低”海瑞,方舟子极大地满足了自己的心理需求,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下流、猥琐、卑鄙、邪恶——与他后来打“基因皇后”、打“打工皇帝”时的心理动机完全一样,因为他就是要当“打假皇帝”。【431-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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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发作恶,自取其辱;玩火自焚,自掘坟墓——邪恶之徒的共同归宿

    2012年6月12日,方舟子在新浪微博发碰瓷帖子,威胁新浪微博及其全体用户,“我将一一追究那些在微博上指名道姓地造谣诽谤我的妻子、我的子女的人的法律责任”。而这个帖子下面的上万条评论,几乎全部都是对他的继续辱骂,根本听不到方粉的救主呼声。所以,一天后,方舟子承认,“在我宣布将要追究诽谤我家人者的法律责任时,就有很多微博用户跳出来辱骂我家人,求被告”【433】注意方舟子当时的三百多万粉丝中,绝大多数都是“三无粉”——该用户主页无头像、无粉丝、无帖子——,即购买来的廉价“僵尸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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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亦明_:三、文痞篇

    三、文痞篇

     

    如上所述,《海瑞二三事》实际上是“海瑞十三事”,也是方舟子为了丑化、抹黑、诋毁、构陷海瑞所能够搜集到的“所有事”,用来把海瑞打造成一个为了博取名望而甘冒生命危险、不断地给自己加戏、插戏、造戏的戏精和影帝。而在“方舟子明史新三篇”的三个主角中,张居正的声誉至多不过是“毁誉参半”,严嵩早已臭名远扬,只有海瑞,是一位堂堂正正、身上没有一点疤痕的“清官”、“青天”。所以,我们不禁要问:方舟子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通过偷鸡摸狗的手段来撰写《海瑞二三事》一文,难道就是要证明自己有本事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干?而要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必须首先分析方舟子构陷海瑞的方法。因为当一个人专心致志地干一件事情时,最能暴露其本性和目的的,就是他的手段。因为一个人无法使用正当的手段达到邪恶的目的——马丁·路德·金说:“手段是种子,目的是树。”【147】

     

    读者将会看到,“三文男”方舟子构陷海瑞的方法和手段,与“打假斗士”方舟子构陷肖传国、韩寒以及所有其他人的方法和手段几乎完全相同——只是在程度和力度上略有差异而已。而这种差异的存在非常容易理解,因为1997年的方舟子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侠’”,尚未“艺成下山”。【148】但到了构陷肖传国的2005年和构陷韩寒的2012年,方舟子早已成为名震全国的“网霸”,其霸道程度,用奸商许志强的话说就是,“一言九鼎,一槌定音”。【149】换句话说就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第一纪,恶霸方舟子足以把任何一个人凭空打成“假”、“伪”、“骗”。实际上,这也是为什么《南方周末》在构陷清华大学教授汪晖时,必须首先要捐弃自己与方舟子的前嫌,向他献上重礼——即利用自己的全部影响力来构陷方舟子的私敌、死敌肖传国——以拉他加盟的根本原因。【150】所以,在构陷海瑞之时,尚无藉藉之名的方舟子使用更多的手段是曲笔和影射——即所谓的“方氏话术”【151】——来“制疑”,即故意在读者头脑中制造疑团,以颠覆他们对海瑞的传统认知。他那么做的原因也非常简单:既要掩盖自己的恶毒居心,又要诱导读者得出他想要给出、但却没敢直接给出的结论。方舟子的这个“作恶”演化模式,与实验心理学的研究结果吻合得严丝合缝:即恶人作恶的强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经验、权威的积累而日益增强、愈演愈烈。【152-153】

     

    需要指出的是,分析、挖掘一个人构陷行为的心理动机,一般称为“诛心”——由于直接证据较难获得,得出结论的主要手段就是逻辑推理,因此较难取信众人。所以,在解释方舟子的乖常行为和言论时,如果没有其他证据,我一般都将之归咎于无知,因为那是最简单、最善意的解释。但是,在研究了方舟子在中国鼓吹达尔文的一个案例【154】之后,我的观点发生了重大改变。因为我发现,即使是在抄袭那些专门揭露“达邪教”黑幕的文章时,方舟子也有本事利用其中的某些材料把达尔文及其邪教团伙打扮得金光闪闪、漂漂亮亮。而他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成就”,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会选择性装瞎,即对那些与自己既定观点和立场不利的证据视若无睹。如果不了解方舟子的这个邪恶特征,人们很可能会被他的“无知”假象所欺骗。现在,既然“方舟子乃是人类历史上罕见的邪恶标本”这一命题已经被大量事实所证明【154-164】,所以我们必须对他的“貌似无知”做更进一步的思考:他到底是真无知,还是真无赖、真无耻?实际上,这样的问题,早在上个世纪就已经被人提出。当时,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傅杰在分析方舟子的一篇史学翻案文章时就发出了“正所谓故作迂痴, 匪夷之思,我就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了”这样的疑问。【165】因此,在梳理方舟子构陷海瑞的动机和手法时,我们一定要牢牢地记住这样一个事实:为了达到自己的邪恶目的,方舟子会不惜“故作迂痴”,尽管这与他的另一个更为显著的本能性行为——“冒充‘学者’,以文武昆乱不挡的超级权威自居”【166】、冒充“他什么都懂”、“文理兼通,中西贯通,是罕见的通才”【167】——相悖。换句话说就是,作恶很可能是方舟子更深层次的本能和心理需求(后详)。

     

    1、局子设局

     

    “构陷”的含义就是在暗中搭建出一个虚假的罪名框架,然后将目标框入其中,以达到陷害的目的——《辞源》的解释就是“设谋陷害,使人获罪”【51, p.873】;《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定计陷害,使别人落下罪名” 【108, p.461】。而《海瑞二三事》的第一段话所起的作用就是构陷的第一步,设局,为了把海瑞构陷成“演员”挖坑。

     

    前面提到,关于海瑞致吕调阳书的年代,几乎是众口一词的“万历元年”。但是,方舟子却偏偏选中了蒋星煜近乎独树一帜的“万历五年”。问题是,方舟子的这个选择,到底是出于纯粹的无知,还是在玩弄“故作迂痴”、装疯卖傻的把戏?现在看来,最合理的答案就是,他是蓄意的,因为只有采用“万历五年”这个说法,他才能彰显自己引以为傲的“(史)才”与“(史)识”【168】,即翻云覆雨、颠倒黑白。换句话说就是,如果不是“万历五年”的话,方舟子就失去了“把海瑞考证成为一个因时造势的虚伪人物”的第一证据。

     

    原来,所谓的“海瑞罢官”发生在隆庆四年(1570年),而张居正出任首辅则是在隆庆六年(1572)六月发生的“大政变”之后。【48, p.136】按照方舟子的逻辑,如果海瑞在万历元年搅张居正的局,则他与张居正尚未产生任何矛盾;但如果到了万历五年,则因为受到张居正的长期压制,海瑞就会对张居正产生怨恨,进而产生“要让嗣修落第”的报复动机。

     

    实际上,在成为“打假斗士”之后,方舟子为自己辩护的最常用招数就是把所有对自己的批评和揭露都说成是出于“私仇”和“私怨”。例如,早在2003年,也就是在与曾经帮他在中国大陆立稳脚跟的“科学文化人”彻底翻脸之后,方舟子这样写道:

     

    “有人说方舟子有公敌无私仇,并不准确。私仇当然是有的,只不过往往是从公敌演化而来,而且毫无例外全都是对方先有了恶意,起了歹心,在背后搞小动作诬陷我。”【169】

     

    同样,为了化解我本人自2007年开始的“方学研究”——即对他的“假打假、伪反伪、胡科唬”的全面、系统、深入的分析、揭发和批判——,方舟子就在2012年编造了一个他打我的假在先、我揭他的假在后的谣言,完全不顾我从2007年9月21日开始正式发表“方学研究”成果,而方舟子首次公开我的真实身份是在2010年10月16日——也就是在我宣布将在两天后向他的美国母校正式举报他抄袭剽窃的当天【170】——这个最最基本的事实【171-172】。难怪方舟子的“田兄”会说“方舟子是一个敢于说假话的人”【75】,而方舟子的最大金主徐波则称他为“方谎王”【163】。

     

    前面提到,张居正乃是中国历史上最受方舟子膜拜的政治人物。而张居正和海瑞都经历了嘉靖、隆庆、万历三朝,但在张居正出任内阁首辅的那十年间,却是海瑞一生中最落寞的十年。所以《明史·海瑞传》曰:

     

    “万历初,张居正当国,亦不乐瑞,令巡按御史廉察之。御史至山中视,瑞设鸡黍相对食,居舍萧然,御史叹息去。居正惮瑞峭直,中外交荐,卒不召。十二年冬,居正已卒,吏部拟用左通政。”【65, p.5932】

     

    实际上,按照蒋星煜的《海瑞》,张居正与海瑞早就结下了梁子:海瑞出任应天巡抚后,曾逼迫张居正的大恩人徐阶退田还民,而张居正则给海瑞写信,为徐阶求情,但海瑞没有搭理他——“张居正觉得不仅徐阶的体面未能保存,连自己也讨了一场没趣,因此对海瑞怀恨在心。”【13, p.72】所以,张居正不仅阻止了“海瑞复官”,他实际上还参与了“海瑞罢官”。【173】实际上,在《海瑞》一书中,蒋星煜对张居正颇多不恭之辞,并将海瑞致吕调阳的那封信当作张居正阻止海瑞复出的原因之一。其实,方舟子照抄蒋书——该书总共不到八万字,而方舟子早就宣称,“按我的读史法,三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读完二十四史”【174】,因此他花个半天功夫,即可将蒋书倒背如流——对于这些言论难免会耿耿于怀,所以,他在《海瑞二三事》的第十四段写了这样两句话:

     

    “而有的更说张居正之不用海瑞,乃是海瑞写给吕调阳的那封信引起了他的忌恨。其实海瑞写那封信时,张居正已当国五年,不用海瑞也已五年,还不如说海瑞正是因此忌恨而写了那封信的呢。”【27】

     

    而这恰恰说明,方舟子装疯卖傻般地盗用蒋星煜“万历五年”这个说法,就是要给张居正洗白,同时假装不知道海瑞其实早就得罪了张居正这个事实。

     

    事实是,为了给张居正洗白,方舟子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例如,为了批驳“张居正死于纵欲”这个传闻,方舟子就凭空编造出了“张居正死于中医手术”这个歪理邪说。【1】所以,自称“我写文章、写微博很少用感叹号”【175】——因为患有“洁癖”的他觉得感叹号像是“炸弹”【176-177】——的方舟子在“惟公亮之”四字后面突兀地加上一个感叹号,其中也必有缘故。而这个缘故就是,它使那封信更像是对吕调阳的“旁敲侧击”、是“让当朝大学士听退休官僚的忠告”。事实是,在正文之后,海瑞还写下了“豫所吕老先生海瑞载顿首余慎”这十三个字【37, 叶四十五】,以表达自己谦卑恭敬之意。如果以感叹号结束正文,那就迹近威胁了,而不是莫绍德所说的“讽”、蒋星煜所说的“讽刺”。实际上,蒋星煜后来还说海瑞信中的“语气很委婉”。【138, p.39】你说方舟子这个伪状元,为了那个贪财好色的张居正,他枉费了多少心机?

     

    实际上,方舟子把“朕答不尽”这四个字塞进万历帝的嘴里,也可能是蓄意的。如上所述,方舟子的《张居正二三事》发表于1997年6月,该文几乎全抄樊树志的《万历传》【1】。而就在《万历传》中,就有这样的文字:

     

    “父荣子亦随之而贵。万历五年(1577年)二月,张居正次子嗣修会试中式。三月,张居正因其子将预殿试,请求迴避读卷。神宗不允:‘读卷重要,卿为元辅,秉公进贤,不必迴避。’次辅吕调阳也有儿子(吕兴周)与试,同样上疏乞求引避,也不准④。这场殿试不过是形式而已,结果当然是在意料之中的:张嗣修进士及第,张居正少不得谢恩一番。适逢神宗讲读毕,张居正便向皇上说:‘臣男嗣修,钦蒙圣恩,赐进士及第。’神宗回答得很直爽:‘先生大功, 朕说不尽,只看顾先生的子孙。’⑤很明显,神宗是以如此‘看顾先生的子孙’作为报答的。如果说有什么科场舞弊的话,这算得上最大的舞弊。”【178, p.101】

     

    同样,在方舟子抄袭的另一个对象、朱东润的《张居正大传》中,那句话也一再被写成“先生功大,朕无可为酬,只是看顾先生子、孙便了”【48, p.339】、“先生功大,朕无可为酬,只是看顾先生的子孙便了”【48, p.388】。而方舟子的“对先生的子孙是这么看顾的”这12个字,就是从朱东润的“是这样地看顾也许没有料到!”【48, p.390】这12个字脱胎而成的。既然如此,方舟子怎么可能在紧接其后撰写的《海瑞二三事》中,把“说”抄成“答”呢?所以说,“朕答不尽”大概率是方舟子故意捏造的,因为他就是要给人以“万历帝要报答张居正大功”的印象,然后他才能名正言顺地说万历帝是“徇私舞弊”的“正主”,而海瑞不给“正主”写信,却给张居正手下的吕调阳写信,其真实目的“是写给众人看的,更是写给後人看的。”

     

    实际上,为了给“万历皇帝才是徇私舞弊的正主”这个论断找论据,方舟子几乎费尽了心机。首先,方舟子故意无视这样的事实:会试总裁掌管的是会试;一个人会试过不了关,就不会参加殿试,因此皇帝想要通过“作弊”来提拔谁,他都伸不上手。其次,方舟子将皇帝授予功名的权力与剥夺功名的权力混为一谈,说什么“张居正尸骨未寒,神宗即剥夺张的儿子们的功名”。事实是,万历帝剥夺张居正儿子的功名,全都是因为有人上疏弹劾他们,并且疏中列举的事实,也都无可辩驳。例如,万历十一年正月,南京刑科给事中阮子孝上疏,详述张居正三子登科黑幕,以及张居正徒党、吏部侍郎王篆两个儿子的类似情节。【179】这是《明实录》中的相关记载:

     

    “癸酉南京刑科给事中阮子孝论故辅臣张居正、原任吏部侍郎今闲住王篆各子滥登科第,乞行罢斥。上令内阁拟旨革黜。大学士张四维具疏言,居正诸子所习举业,委俱可进。惟其两科连中三人,又皆占取高第,故为士论所嫉,以致谤议失实。至于王篆二子,不知所学如何。若一加覆试,则堪中与否可以立见。伏望圣慈矜察。居正二子在翰林者调别衙门,用一子在部属者容其照旧。王篆二子令吏部都察院于午门前出题覆试。上不从,自批子孝疏,张懋修等都著革了职为民。”【120, pp.2459-2460】

     

    对此,樊树志这样评论道:

     

    “平心而论,张居正的三个儿子连连进士及第,并非全仗自己的真才实学,主持其事的官僚们为了阿谀张居正,做了些小动作,使他们跃登龙门。不过最后都由神宗裁定,他心中最明白,这是他对元辅的一种报答。现在既然元辅已死,而且罪状已经揭发,这种报答当然应该取消,这完全是功利主义的处理方式。”【178, pp.183-184】

     

    而对方舟子来说,在张居正淫威之下长大的万历帝通过“徇私舞弊”来提拔张居正的儿子来报答张居正的“大功”是合理的、正当的;但当张居正篡权乱国的黑幕被揭开后,万历帝却不可以拨乱反正、严厉处罚张居正篡权的受益者,即他的儿子。

     

    实际上,“奉旨行事的主考官”张四维当时不仅未受追究,万历帝对他仍旧言听计从。这年四月,张四维父亲去世,万历帝“命礼部从优拟恤”并降旨抚慰。【120, p.2531】所以,《明史》以下面这些文字终结《张四维传》:“云南贡金后期,帝欲罪守土官,又诏取云南旧贮矿银二十万,皆以四维言而止。寻以父丧归。服将阕,卒。赠太师,谥文毅。”【65, p.5771】同样,东道监察御史丁此吕也曾在万历十二年上疏,指控万历七年应天乡试主考高启愚所出的试题是在为张居正篡位造势。【180】不仅如此,丁此吕还揭露说,礼部左侍郎何洛文“自舘选时卽为居正所昵,向以乾儿畜之。凡属意群奸,必藉洛文为介绍,嗣修、懋修及第制策皆洛文代为之。”而其结局,用朱东润的话说就是,“经过几度的争持,此吕、启愚同时去职”、“考官免罪,但是雒文还是解职。”【48, p.391】所以,方舟子说万历帝“连奉旨行事的主考官都要追究责任”,就是信口雌黄。

     

    其实,方舟子如果真的相信自己的结论,即那封信“是写给众人看的,更是写给後人看的”,他就应该首先回答由这个结论而产生的疑问:既然海瑞有意作秀以博取“众人”乃至“后人”的喝彩,他岂不应该将那封信抄录下来,并且将之收进自己编辑刻印的文集之中?如果海瑞真的那么做了,莫绍德就完全没有必要在海瑞死后二百多年才发现其真迹了,而除了方舟子及其同类之外,绝大多数人对海瑞的评价也不会因之而产生任何丝毫的不同。

     

    2、谣子造谣

     

    如上所述,“万历五年”只不过是方舟子构陷海瑞的一道开胃菜,而“海瑞骂皇帝”才是方舟子为构陷海瑞而烹制的“满汉全席”。这套全席共有五道菜,第一道菜就是极尽诋毁海瑞之能事:开篇就说海瑞不是进士——“举人”这个词,在全文中出现了四次——;接着造谣说,为了尽快当官,海瑞只参加了一次会试就放弃了科举正途;但海瑞虽然在科场无能,但在官场却如鱼得水,所以他才能够一直做到一个举人能够达到的“绝无仅有”的高位。问题是:学历不高、智商平庸的海瑞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方舟子给出的答案就是“骂皇帝”。而为了营造“海瑞骂皇帝”是演员海瑞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大戏,方舟子先是造谣说海瑞在户部“无所事事”了两年,然后造谣说海瑞在那份“空前绝后”的骂疏中“只字未谈本职工作,从头到尾只是在攻击世宗”;并且,为了给人一种“戏精海瑞不断给自己加戏”的印象,方舟子接着造谣说,在那份骂疏中,“还有更激烈的话,为《明史》所不敢录”。换句话说就是,方舟子在《海瑞二三事》的第二段话中,至少造了四个谣——所以他的真名应该是“方谣子”。

     

    首先,方舟子说,海瑞“会试落第,就未再参加会试”,不大可能是出于无知,而是要给读者一个海瑞不走正途、急于当官的印象。事实是,海瑞中举之后,曾在嘉靖二十九年和三十二年两次参加会试,均不第【38, p.304, 309】【40, p.18】【41, p.65】,而不是如方舟子所暗示的那样,仅仅一次。实际上,张德信《海瑞》一书第二章的标题就是《两试不第》。【39, p.11】

     

    其实,方舟子在海瑞科举问题上煞费苦心,完全是因为他本人以及他的那几个大牌狗腿子如科学纳粹孙文俊【181】和“三联骗子”袁越【133】都信奉“考试决定论”或“智商决定论”,即他们全都认为,一个人的高考成绩反映了他的智商,而一个人的智商应该决定他的社会地位。按照这个理论,他们这些得以进入名校的高智商,其财富和地位应该远远高于普通人,而不是连高中辍学生罗永浩和韩寒都不如——这也是他们仇华、反华的一个主要因素。实际上,直到今天,流亡美国的方舟子还在扯嗓子高喊“盛行反智主义的中国需要‘学历崇拜’”【182】——好像他真的关心“中国需要什么”这个问题似的。

     

    也就是因为把高考成绩、最高学历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所以方舟子至今仍旧恬不知耻地炫耀自己是一个“语文状元”【183】,并且动不动就把自己的那个“美国博士”招牌亮出来。其实,早在成为“打假斗士”之前,方舟子就曾说过这样的话:

     

    “在生物科学的领域,没有相关博士学位的人是没有任何资格从事科研的,那些只有硕士学位的人尚且只能干干技术活,更不要说其他人了。那些‘自学成才’的,都只能研究伪科学。”【184】

     

    而在当上“打假斗士”之后,他的那个“美国博士”招牌不仅马上就变成了他包打天下的资格认证证书,而且还是他抵挡枪林弹雨的金钟罩和铁布衫:

     

    “温记者如果没有判断评论可靠与否的基本常识,如果不知道用真实身份发表的言论的可信度要高过匿名评论,如果会去相信一位留美十三年的美国博士对简单的英文也会‘全部理解和翻译错误’,英文阅读理解能力甚至比不上只到美国转过一圈的‘土’博士,如果自己对译文的对错没有判断力,难道不会去采访一下英语翻译专家,请他用真实身份发表一下看法?还有没有做为记者的起码的新闻素质了?”【185】

     

    “我不知道刘县书如此自称是什么意思,是说自己本科读过生物或曾经自学过生物,所以就可以训斥一位分子遗传学方向的生物学博士在遗传学问题上不专业?”【186】

     

    实际上,当方舟子在2012年兴冲冲地跑到上海电视台批中医时,惨遭一名老中医的质问:“你搞过几年中医?”而方舟子的回答就是这句反问:“你读过博士没有?”【187】

     

    所以,方舟子一再强调海瑞只是一个举人,就是在暗示他的资历不过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硕士”,因此其才学和智力都远不如张居正,所以他的升迁需要“一步步往上爬”,或者自己给自己加戏,而不是凭借真本事、真功夫。

     

    其次,方舟子反复强调海瑞上疏距离他到户部任职是“两年”,就是根据他从蒋星煜那里抄来的错误,即海瑞上疏发生在“嘉靖四十五年二月”。而蒋星煜在《海瑞》第四章写下的开篇第一句话就是:“一五六四年十一月(嘉靖四十三年十月)海瑞进京,出任户部云南司主事”。【13, p.38】且不说从嘉靖四十三年十月进京到嘉靖四十四年十月上疏,正好是一年,就算上疏时间真的是“嘉靖四十五年二月”,满打满算那不也只是一年零四个月吗?按照方舟子的“399万也是300多万”这个“方氏算术大法”【188】,方舟子岂不应该说是“一年多”?而恰恰就是因为要构陷海瑞,所以他不惜把话往大了说,其目的,就是让人产生海瑞坐不住冷板凳,急于“往上爬”的印象。

     

    事实是,通过玩弄数字游戏来构陷他人,乃是方舟子的一大利器。例如,为了构陷四川大学医学院教授魏于全“造假”,方舟子及其走狗就一再宣称魏教授的实验研究需要使用“几万只小白鼠”,以暗示其“不可能”,因此是“造假”。【189】同样,为了构陷韩寒“造假”,方舟子及其狗腿子就一口咬定韩寒的身高不到一米七,而不是韩寒本人说的1.71以上。【190】而为了诋毁我的“方学研究”,方舟子就一再造谣说,我写了“几千万字”,既是暗示我粗制滥造,又明示其徒众,不要去读,因为你们根本读不完。【191-192】所以,他貌似漫不经意地把海瑞“无所事事”的时间夸大了一倍,出于纯粹无知的可能性要远低于出于蓄意构陷的可能性。

     

    第三, 方舟子将海瑞的“盖天下不直陛下久矣”译成“天下人早就认为你不配当皇帝”,就是在冒充文盲,故意曲解“不直”这个词。实际上,《汉书》中就有“上由是不直延寿”这样的话,而其译文就是“皇上因此不信任韩延寿”。【193】而在朱东润主编的《通用大学语文》中,“不直陛下”的释义就是“不以您为然。”【194】事实是,在方舟子当时所能够看到的所有相关文献中,没有一本书将之译为“不配”。例如,蒋星煜就说:

     

    “本来这样就已经充分说明了人民对朱厚熜的不满,但是海瑞还觉得有把问题进一步明确的必要,因此他毫不讳饰地在奏疏中说:‘盖天下不直陛下久矣!’一个五品的臣僚用这种严厉指责的口吻向皇帝进谏,说天下人早就对你这个皇帝不满了,这在历史上是少有的事情。”【13, p.43】

     

    同样,黄仁宇对那句话的解释也是:“就是说普天下的官员百姓,很久以来就认为你是不正确的了。” 【64, pp.138】

     

    事实是,曲解词义乃是方舟子后来“假打假、伪反伪、胡科唬”的惯用伎俩。例如,为了证实他造的谣言,即美国政府不承认中医,他就故意把美国卫生研究院替代医学研究所的“替代”(alternative)一词译为“另类”。【195】方舟子诸如此类的邪恶行径,用“擢发难数”、“罄竹难书”来形容,一点儿都不过分。

     

    第四,方舟子说,举人出身做到正二品高官“绝无仅有”也是信口胡诌,其目的明显是要说,海瑞在科场拼真本事不行,但混官场却相当在行。事实是,早海瑞约一个世纪,就有一个名叫贾俊的举人做到了工部尚书的职位。《明史》曰:“时专重进士,举人无至六卿者,俊独以重望得之。”【65, p.4896】而晚海瑞半个世纪,还有一个名叫陈新甲的举人,官至兵部尚书。《明史》云:“自弘治初贾俊后,乙榜无至尚书者。”【65, p.6637】据《明史·职官》,六部尚书都是正二品。实际上,连黄仁宇也只说海瑞的高升“罕见”【64, p.140】,但方舟子却大笔一挥,将之拔高到“仅见”的极端程度,突显其文痞恶棍之嘴脸。

     

    3、恶棍作恶

     

    如上所述,《海瑞二三事》的第三段话就是说,在明朝的皇帝中,嘉靖帝本来不错,但因为曾被海瑞痛骂,他竟然变成了明朝的头号昏君——由此可知演员海瑞把那出戏演得极好。这是那段话的全文:

     

    “比之武宗之胡闹,神宗之贪婪,熹宗之昏庸,世宗还算不上大明最糟的皇帝,但我们一谈到明朝的昏君,想起来的首先就是这位家家皆净的嘉靖帝,在一定程度上还得归功于海瑞这一骂。我们读这样的骂文,确实如听人骂街一样的痛快,但不要忘了,骂的乃是当朝皇上。即使换上以纳谏出名的唐太宗,恐怕也无法容忍如此进谏。据说世宗读了这封奏疏后,气得全身发抖,把奏疏摔在地上,大喊快去把他抓来,不要让他逃跑了。旁边的一位宦官劝他说:这人是个出名的书呆子,上奏疏之前已告别了家眷,遣散了仆人,连棺材都准备好了,不象会逃跑的样子。实际上在两年前海瑞进京前就把家眷都送回了琼州故乡,不可能在这时候又来告别家眷,这或者是这位宦官编造了一番话为海瑞求情,或者这整个戏剧性的一幕,根本就是编造出来的,虽然被一本正经写进了正史,但中国的史书,本来就是史实和小说不分。”【27】

     

    就像第一段、第二段话一样,这段话也充满了恶意。让我们按照其先后顺序来慢慢分析。

     

    首先,方舟子的第一句话就是在使用其惯用的方氏构陷逻辑,即颠倒黑白,倒因为果:嘉靖帝被视为明朝的著名昏君,不是因为他“糟”,而是因为他“被海瑞骂”。实际上,早在开始“乱侃明史”之际,方舟子就曾断言,“明朝的皇帝中非昏君即是暴君。”【196】并且,他还说,“中国的帝王可以根据两个标准分为四类:能君与昏君,仁君与暴君。”【197】换句话说就是,胡闹的武宗、贪婪的神宗,昏庸的熹宗充其量也不过是“昏君”而已;但是,被方舟子誉为“算不上大明最糟的皇帝”的嘉靖帝却是明朝唯一一个既昏庸且残暴的皇帝。这是被方舟子几乎翻烂了的《严嵩传》中的话:

     

    “皇上盛怒,命令重杖一百,‘一杖痛一杖,毋脱之’。锦衣卫遵命,刑杖至五十左右,杨最即毙命阙下。狠毒的皇上仍令杖满一百始罢。其时百官班朝,跪伏震惧。”【67, p.91】

     

    杨最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能把嘉靖帝气得当堂杀人?原来他不过就是批评了皇帝“误信方士”而已。所以,连方舟子都知道,海瑞“攻击世宗屠戮大臣不是个好皇帝”这码事儿。既然是“屠戮”,被杀者自然不会仅仅一人。看看这段记载:

     

    “嘉靖三年七月十二日,皇帝命礼部照旨立即更改尊号,朝臣抗争,群情激昂。七月十五日,借百官散朝之机,吏部侍郎何梦春、修撰杨慎(杨廷和之子)等倡言:‘使节死义,正在今日’,‘万世瞻仰,在此一举’,号召群臣伏阙请愿。于是朝臣二百二十余人跪伏左顺门下,高呼:‘高皇帝(明太祖)’!‘孝宗皇帝’!并且一齐哭号,声震阙廷。嘉靖皇帝决心粉碎臣下的对抗行为,命令锦衣卫将参加请愿的官员姓名全部登记在册,然后按名册大逮捕。先将为首者八名逮捕入狱,接着又将一百三十四名五品以下官员逮捕入狱。其他待罪遣散。几天以后,作出判处:为首者戍边,四品以上者夺俸,五品以下一百八十余人廷杖,其中编修王相等十七人惨死杖下。”【67, p.30】

     

    实际上,嘉靖帝不仅仅以“屠戮大臣”臭名昭著,他还是整个中国历史中唯一一位惨遭宫女集体谋杀的皇帝——这是《朝鲜李朝实录》中的记载:

     

    “臣等九月二十二日,到北京,见东西角头将,宫女十六人,剉尸枭首。问之,则宫婢扬金英等十六人共谋,二十一日夜,乘皇帝醉卧,以黄绒绳,同力缢项,事甚危急,宫人张芙蓉,觇知其谋,往告方皇后,皇后奔救,则气息垂絶,良久复苏。命召六部尙书,会议定罪。盖以皇帝虽宠宫人,若有微过,少不容恕,辄加捶楚,因此殒命者,多至二百余人,蓄怨积苦,发此凶谋。”【198】

     

    方舟子对朱元璋杀戮百官恨得咬牙切齿,但洪武帝杀百官的罪名大多是贪腐、谋反;而嘉靖帝杀百官的原因,则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向皇上效忠、进谏。所以张显清说:

     

    “左顺门事件是明代规模最大的一次朝臣请愿活动。参加者中虽然也有勉强附和之辈、尚气好名之徒,但大多数人对他们所坚持的信念是真诚的,‘唯恐陷主于非礼’,‘忧国如家,视死若饴’,如痴如憨,以死诤谏。”【67, p.30】

     

    而就是这样一个恶魔般的昏暴之君——蒋星煜就说他是“昏暴的皇帝”【13, p.48】——,竟然被以“明史专家”自许的方舟子评为比“武宗之胡闹,神宗之贪婪,熹宗之昏庸”要好得多的皇帝。实际上,仅凭嘉靖帝豢养了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奸臣”严嵩这一件事,方舟子就应该将他的“糟”排在那三个人之前——,而他做出如此既昏庸又奸佞更邪恶的评价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构陷海瑞——就像他把万历帝说成是明朝第一昏君【199-200】,只是因为他清算了张居正一样。

     

    其次,方舟子说海瑞上疏如同“骂街”,就是在说海瑞故意制造事端,以便能把戏演大、演火、演到“炸街”。需要指出的是,方舟子一再宣称“我就是对真相有洁癖”【201】、“我从来不说脏话”【202】,但他却以“骂人”为生——他自己承认,“我一贯认为骂人骂不好,骂的人比被骂的难看”【203】,意即他自认为“我骂人骂得好”——,而在其词典和“话术”中,“骂街”乃是一个分量极重的罪名,因为“骂街是个人修养问题”【204】。所以,一篇文章,一旦被他骂为“骂街文章”【205】,那就相当于被他宣判为“不值一读、不值一驳”;一个人,一旦被他封为“骂街党党代表”【206】、“骂街记者”【207】、“骂街皇帝”【208】、“骂街科主任医师”【209】、“首席骂街员”【210】,那就相当于“打假斗士”方舟子宣判对方人格彻底破产、职业生涯彻底完蛋——可以媲美福建省云霄县低级人民法院副院长方溪芳“以铿锵有力的闽南话宣布:‘判处现行反革命犯张××有期徒刑十五年’”【211】。所以,方舟子说海瑞的《治安疏》是“骂文”、“确实如听人骂街”,就是在故意侮辱海瑞。只不过是,当时的方舟子还没有胆量给海瑞扣上“骂街主事”的大帽子而已。

     

    第三,方舟子仅仅根据《明史·海瑞传》中一个宦官的可能口误就一举否定“中国的史书”,凸显其对中华民族的刻骨仇恨。实际上,我早就证明,至少在赴美留学之前,方舟子就已经对中国发出了毒咒,让中国发生“一次奇迹的毁灭”、让熔岩“淹没所有没有人证的历史”。【212】而方舟子灭华计划的第一步根本就不是他的狗腿子、美国老中医兼中医黑王澄(1957-2021)所设想的那样,“中医垮则政府亡”【213】,而是彻底否定“中华文化”——他发动“新语丝政变”之际将新语丝社注册为“新语丝中国文化社”肯定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而在所谓的“中华文化”之中,他最熟悉的莫过于中国的史书,因为到了1997年,他已经“读完”二十四史至少N遍。【174】

     

    事实是,早在1993年,方舟子就这样写道:

     

    “中国向来极其重视历史,其重视程度无任何其他国度可比;中国的史料也非常丰富,其丰富程度也是无以伦比。但中国史家的治史态度却谈不上严谨,以现代史学标准来衡量,至少有两个缺陷,第一是人神不分,神话、鬼话、历史混杂,上古史是如此,中古、近古也同样如此,堂堂二十四史,也充斥了妖魔鬼怪,朱元璋出身的时候,据《明史》说,红光满室,邻居以为失火了,跑来救火,整个一神话。第二,是有太多的忌讳,玩春秋笔法,公然标榜为尊者讳,为仁者讳,若到了极端,便只有主观的历史,没有客观的历史。”【214】

     

    而他后来之所以会把他花了七、八个月时间攒成的《大明小史》藏得无影无踪,除了因为惨遭都人的“打假”【15】之外,与他意识到自己的“乱侃”几乎全都基于“中国的史书”这一事实有相当大的关系。

     

    事实是,方舟子消灭中国史书的妄想从未消失。2006年,他在《中国青年报》上发表文章,其中就有“《史记》算不上严谨的史书,充斥了神话、鬼话、传闻和小说家言”这样的话。【215】实际上,直到2019年,逃亡美国的方舟子仍旧隔着太平洋向他的徒众灌输“中国史书不可信”的观念,以致他的一个听众这样问他:

     

    “既然史记、左传、春秋、二十四史……等等都不是好的学习历史的书籍,能否请方先生推荐可供小学生、中学生或者成人学习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的书籍?”

     

    这是文史畸才方舟子的回答:

     

    “我实际上并不提倡大家去读中国古代历史文献,一般来说没必要去读。除了语言上的障碍——一般的人看文言文是比较头疼的——还要分辨史料的真假,是比较难的,需要比较专业的。所以我并不提倡大家去看那些二十四史、看什么《资治通鉴》。甚至《史记》,其中几篇名篇可以作为文学作品来看,不要作为历史来看。至于要看什么样的历史,当然就看当代人写的是最好的。但谁,我没法推荐,因为我就没有关注过。”【216】

     

    也就是说,宣扬民族虚无主义是方舟子灭华战略的根基,而他之所以在从事“分子生物学的前沿研究”【217】、“分子遗传学前沿研究”【218】、“分子遗传学方面的前沿研究”【219】之际,不惜通过做贼来撰写既没有一分钱报酬、也没有几个读者、而且还极可能损害自己声誉的《海瑞二三事》,只能有一个既科学又道义的解释,那就是:“悠悠万事,惟此为大”。

     

    4、狱子治狱

     

    《海瑞二三事》第四段话的目的仍旧是要把《治安疏》定性为“骂”、是“讪上”,并且继续暗示海瑞之所以非要“干这种无成效的蠢事”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仕途和名声,要“一骂成名”,所以他才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举人出身的小官僚,一夜之间成为妇孺皆知的大名人。”

     

    首先需要指出的是,海瑞在上疏之际,并不曾认为自己是在干“无成效的蠢事”;而根据嘉靖帝在被骂之后的反应,海瑞的奏疏也绝非“无成效”——这是《明史》的记载:

     

    “帝默然。少顷复取读之,日再三,为感动太息,留中者数月。尝曰:‘此人可方比干,第朕非纣耳。’会帝有疾,烦懑不乐,召阁臣徐阶议内禅,因曰:‘海瑞言俱是。朕今病久,安能视事。’又曰:‘朕不自谨惜,致此疾困。使朕能出御便殿,岂受此人诟詈耶?’”【65, p.5930】

     

    一个皇帝因为挨“骂”而考虑“内禅”,这还不算是“成效”吗?实际上,连李贽的《续藏书》——方舟子曾说“我怀疑《明史》的许多列传都改自《续藏书》”【220】——都说:“上震怒,投其章于地。已徐阅之,意若为动者,留逾月不下。”【221】难怪有学者会这样说:

     

    “是啊,海瑞奏疏中的言词,犀利异常,所依据的事实,所阐发的道理,无一不击中要害。它象雷霆,轰毁了嘉靖皇帝赖以支撑的精神支柱,它又象飓风,吹散了嘉靖皇帝孜孜以求的迷妄梦幻。他的心抽搐得更紧了,血液也象要凝固起来似的,空虚的心灵显得更加空虚,以至完全丧失了力量,丧失了一切。他紧闭着双眼,咬着牙齿,有气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喘着忽长忽短的粗气。”【39, pp.109-110】

     

    “海瑞的疏文是对嘉靖帝中年以后失政的一次全面的、深刻的揭露和鞭挞。其广度和深度是前所未有的,不能不引起嘉靖帝心灵的极大震撼。疏文说理透彻,事实确然有据,连一向掩饰己过,好虚荣的嘉靖帝也承认‘海瑞言俱是’。这说明晚年的嘉靖帝对自己崇道事玄, 苛责臣工等失政,是有一定的认识的,内心深处的悔恨是显而易见的。”【222, pp.320-321】

     

    确实,虽然现代史家几乎众口一词地将嘉靖的死因归咎于丹药中毒【222, pp.321-327】【223】,但他死在海瑞上疏之后十四个月这一事实本身就说明,《治安疏》对他精神上的打击肯定超过丹药对其肉体的摧残。

     

    其次,方舟子以海瑞“自己也明白上这样的奏疏,只能招来杀身之祸,并不能让皇帝幡然改悔”为由,推断海瑞上疏纯粹是为了自己出名,也未免太过滑稽。因为中国士人自古就有“知其不可而为之”的传统。实际上,连方舟子本人都在1989年说:“我正是崇尚‘知其不可而为之’”。【174】二十九年后,他仍旧这么说:

     

    “今年我五十岁了。子曰:‘五十而知天命。’世上本无天命,也就无所谓知不知道。使命则是有的,那是自我的选择,自己当然知道。二十七年前,我第一次‘乘桴浮于海’时,已知道自己的使命何在,现在当然更加清楚了。几经风雨,来回折腾,依然做着不抱希望的奋斗,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224】

     

    实际上,方舟子反反复复地公开唠叨“虽万千人吾往矣!”这句话,就是在炫耀自己勇于“舍生取义”。并且,针对耗费了自己大半辈子的“打假”,方舟子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说的:

     

    “看到了中国学术界这么多黑暗,我感不感到绝望呢?我从来不抱有希望,所以也不感到绝望。”【225】

     

    既然如此,为什么海瑞干同样“不抱有希望”的事情,却是出于私心呢?对于这个看似无解的问题,最合理的解答就是:方舟子当时就是在将心比心、以己度人。实际上,我早就发现,“方舟子的想象能力极差——如果他真地有想象力的话——,所以他揣测别人的心理,一般都是根据自己的‘亲心’体验为依据”这个著名的“方氏心理”。【226】

     

    第三,方舟子说海瑞干蠢事的原因,“用后来神宗评言官们的话说,这是‘讪上卖直’,以诽谤皇上来卖弄自己的正直”,再次凸显他构陷海瑞的恶意。

     

    原来,在撰写《张居正二三事》时,方舟子从樊树志的《万历传》中知道了“讪上卖直”——实际上是“讪君卖直”【178, p.263】——这个说法,于是曾义正词严地为他早就恨之入骨的万历帝如此辩护道:

     

    “对这种身在九重之外却自以为对皇帝的性生活知道得一清二楚,把手伸到了大内衽席之间的近于诽谤的言辞,神宗最初是怒不可厄,必加严惩,到后来悟出了这些人不过是要‘沽名讪上’、‘讪上卖直’,欲博得犯颜死谏的美名,简直就是为了被惩罚而上疏,惩罚他们,惩罚得越重,越满足了他们的心愿。”【26】

     

    显然,方状元以为他放在引号中的那两个词组是万历帝的发明。而实际上,早在《论语》中,就有“恶居下流而讪上者”这样的话。【51, p.1564】至于“卖直”,至晚到唐朝也已经出现,因为唐德宗就曾指责姜公辅“卖直取名”。【227】事实是,嘉靖帝本人就曾多次斥责臣下“讪君毁道”、“欺讪朕躬”、“讪主专横”、“讪上无礼”、“要名卖直”、“沽忠卖直”、“卖直沽名”【57】,并且在嘉靖九年以“非诋先儒、讥讪朕躬、嫉正怀邪、要名卖直”的罪名将一名言官下狱【57, p.2625】。可是,对于“海瑞骂皇帝”这件事,嘉靖帝却从来就没有使用过“讪上”或“卖直”这俩词儿。恰恰相反,他坦然承认“海瑞言俱是”;即使后来将海瑞下狱,他给出的罪名也不过“詈主毁君”而已。【38, p.352】

     

    所以,方舟子穿越时空,越俎代庖,指控海瑞“诽谤皇上”,不大可能仅仅因为他有信口雌黄这个天性,更可能的原因是,在经过精打细算之后,他非要给海瑞扣上一顶他能够想得出来的最大号的帽子。原来,在“方氏词典”中,“诽谤”乃是一个比“骂街”要严重得多的罪名,他本人就曾以遭到“诽谤”为由,发表过至少七个“声明”【228】——其实质就是敲诈勒索加威胁恫吓——;并且,他还把自己在中国打的第一场官司定性为“〈探索与争鸣〉诽谤案”【229】或“野鹤诽谤一案”【230】。事实是,在新语丝的客厅中,方舟子曾指控别人“诽谤我”至少五十次。所以他指控海瑞“诽谤皇上”,颇像是对海瑞没有被皇上处以极刑感到万分的失望、遗憾、和惋惜,就像他和他老婆对肖传国没能被以“杀人未遂”的罪名打入死牢而咬牙切齿、痛心疾首一样。【231-232】

     

    5、泼夫发泼

     

    《海瑞二三事》的第五段话虽然主要用于叙述“史实”——当然是方舟子偷来的片面“史实”——,但从方舟子的遣词造句中,任何没有偏见的读者都能够感受到他对海瑞的强烈恶意。事实是,在这篇文章中,方舟子总共使用“骂”字十九次,而在这一段中,“骂”字出现了七次。换句话说就是,方舟子就是要把“海瑞上疏”定性为“海瑞骂皇帝”。

     

    事实是,最早在平面媒体上把“海瑞上疏”称为“海瑞骂皇帝”的那个人就是吴晗。【89】而吴晗自己承认,他在1959年突然间对海瑞产生空前的兴趣,完全是因为要与当时的政治形势相呼应。【233】而他当初撰写《朱元璋传》的初衷也不过就是“由于当时对反动统治蒋介石集团的痛恨,以朱元璋影射蒋介石”而已。【234】所以,吴晗把海瑞的“谏”说成是“骂”,即使是在今天来看,也颇像是别有用心,因为他的本意就是要把海瑞说成是劳动人民的代言人——“人民想骂皇帝而不可得……真正骂过皇帝,而又骂得非常之痛快的是海瑞。”【89】也就是要为这个立论制造证据,吴晗提出了那个“吴晗猜想”,即《明史》中之所以没有收录海瑞的“家家皆净”这句话,是因为“修史的人要替皇帝回护”。而这个“猜想”的深层意思就是把海瑞放到“统治阶级”的对立面。尽管吴晗后来放弃了这个“猜想”,但“海瑞骂皇帝”仍旧是吴晗的致命伤。文学理论家霍松林在1965年如此评论道:

     

    “海瑞提到‘民不聊生’、‘家家皆净’,其实并不是什么‘骂皇帝’,而是爱皇帝、向皇帝敲警钟,献计策,进统治术。”【235】

     

    同样,戚本禹在1966年也这样质问道:

     

    “为什么吴晗同志在一九五九年,突然对‘骂皇帝’的题目,这样热烈地感到兴趣起来?文章写得那么尖酸、热辣,通篇皆是骂、骂、骂。……人家海瑞本来是劝皇帝、爱皇帝,吴晗同志为了鼓吹那种抽象的、骂之一快的‘勇敢’精神,便顾不得事实,改‘劝’为‘骂’、改‘爱’为‘骂’了。”【236】

     

    实际上,在“文革”后,连专门研究海瑞的专家也这样说:

     

    “而海瑞却出自忠君忧国之情,于嘉靖四十四年十月独自上疏。……海瑞所以上这封奏疏,他的用意和立场仍是为了维护封建统治阶级的长远利益,其目的是在警醒皇帝,使从迷信方士求长生不死的梦幻中觉悟过来,这是他忠于皇帝、忠于封建朝廷的思想表现。”【41, p.80】

     

    “对海瑞上《治安疏》历来评价很高,他自此亦直声遂闻天下。这篇奏疏的内容,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民间疾苦和臣民对皇帝的怨恨,措辞又相当激愤,称之为‘骂’也未尝不可。但通观全篇,海瑞的根本立场和出发点,仍然是为了维护封建统治阶级的长远利益,其目的是为了‘正君道,明臣帜,求万世治安’,这正是他忠于皇帝的思想表现。他所以不怕死,大概是准备实践‘文死谏’这一信条,可是他这种精神表现却反而使皇帝感到意外,终于没有杀他,还说:‘此人可方比干,第朕非纣耳。’对海瑞的忠心,似乎感动了皇帝而得到承认。”【41, pp.229-230】

     

    而为了给吴晗洗白,蒋星煜连“嫁祸于人”的手法都使了出来:

     

    “这种谏劝在封建时代,每个朝代都有,那些忠心的臣僚,当然也会反映民间疾苦,但绝不是推翻封建统治,也无意更换封建统治者,而是希望统治者能幡然悔悟,痛改前非,希望能出现国泰民安的局面。这种进谏,至多只能是逆耳忠言,和发泄仇恨私愤的‘骂’是有根本区别的。”【47, p.187】

     

    “因此,我认为《海瑞骂皇帝》这一短文果真出之于吴晗手笔的话,也不代表他本人的看法,不能排除是他人授意,或他人指使所写。也有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早就在实施后来张春桥之流公开承认的‘引蛇出洞’的计谋了。否则的话,无论如何解释不通的。”【47, p.189】

     

    吴晗利用明史为其政治目的服务,虽然尝到过甜头,但他最终为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即方舟子所说的“害死了一位明史学家的一家三口”。而无论个人得失如何,吴晗把海瑞的“谏”说成是“骂”,确实贻害无穷——西北师范大学史学教授田澍这样评论道:

     

    “事实上,批评世宗只是海瑞上疏中的一层涵义,而不是全部。此疏公开后,当时‘中外士人’都在看热闹,而将自己置身于外,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向嘉靖皇帝一人。后来的学者沿袭此风,不做理性分析,把海瑞的《治安疏》片面地看成是‘海瑞骂皇帝’,并任情发挥,一味地突出和放大海瑞对嘉靖皇帝的攻击,成为海瑞研究中的一大通病。”【237】

     

    而方舟子就是那个染上“海瑞研究中的一大通病”的病人之一,并且还是装病装得发疯甚至要死的那个人。对于方舟子来说,如果没有了那个“骂”字,他就会像是一条面对着刺猬的恶狗,无从下口。而吴晗的神来之笔,相当于把这只刺猬的软肋暴露了出来,因此他可以对之撒欢般地撕咬。确实,在方舟子的笔下,海瑞活像是一个专门依赖“骂字诀”横行于官场的“骂人精”、“骂人狂”:

     

    “他的仕途的转折点,是嘉靖四十五年的‘皇帝’事件。”

     

    “我们读这样的文,确实如听人街一样的痛快,但不要忘了,的乃是当朝皇上。”

     

    “真可谓一成名天下知了。”

     

    “《大明律》虽有‘人’一条,对各种各样的人的处罚规定得非常详细,但制定《大明律》的人做梦也没想到还有人居然敢皇帝,最高只定到骂公侯,对此只是处以枷号一个月的惩罚,而世宗的意思,当然是要定成死罪。”

     

    “但不这么一哭一晕,又如何能显出其先前的乃是忠心耿耿?”

     

    “这时担任大理寺丞的海瑞也跟着起哄,上了一封《乞治党邪言官疏》,谩高拱是小人,齐康是受高拱指使的鹰犬,这二人乃是奸党,……以其皇帝的天才来大臣,不过是小菜一碟。”

     

    “京城天子脚下,高官多如牛毛,中不溜秋的四品官除了跟着起哄街,也没什么用武之地,我们的英雄仍然感到寂寞。”

     

    “临走前上疏把朝中大臣了个遍,‘今举朝之士皆妇人也’”【27】

     

    显然,这个语文伪状元实在找不到更狠、更恶毒的字眼儿来发泄自己对海瑞的仇恨了,所以他才会把吴晗的那个“骂”字使用得如此淋漓尽致,从头“骂”到尾——十九段话中,有八段话含有“骂”字;从第二段到第八段,段段不落。

     

    方舟子另一次如此密集地使用“骂”字,是七年后为其“鲁爷”辩护之时:在两段、七句、四百个字中,他连续不停地使用了十四个“骂”字,其中包括“泼妇骂街”、“叫春式的谩骂”这样的短语。【238】宣称“我在批评人时,无不尽量做到摆事实讲道理”【239】的方舟子,当然有他独特的“方氏事实”和“方氏盗理”,更有其闻名遐迩的“方氏大法”——简称“方法”。【240】

     

    6、毒蛇射毒

     

    既然海瑞是“演员”、他的所作所为都是表演,那么他的“骂”属于什么性质?而方舟子第六段话就是要解答这个问题,即把海瑞的“骂”与“表演”紧紧地纠缠到一起:

     

    “海瑞既然已直声震天下,若被处死,就会青史留名,如果大难不死,就有了升官的资本。他很幸运,世宗还来不及处死他就自己先走一步了,连牢中的主管都知道这下子海瑞该高升了,办了一桌酒席来讨好他。海瑞还以为这是死前的最后一餐呢,从从容容吃喝完毕,才知道原来世宗驾崩了,于是哭得死去活来,把吃下去的酒菜都吐了出来,晕倒在地。我们可能会觉得奇怪,不是说世宗早就不配做皇帝了吗,现在换了别人来当皇帝了,怎么又如此难过呢?但不这么一哭一晕,又如何能显出其先前的骂乃是忠心耿耿?”【27】

     

    首先需要指出的是,在中国的历史上,拿生命来赌名气之人,不在少数,其中之一就是福建省假烟之乡的伪状元方舟子——他曾妄想效法海子,通过自杀的方式成为“著名诗人”。【241】实际上,方舟子至今求名若渴,爱财如命——曾因为武汉法院从他老婆的银行账号中划走四万元罚款而痛不欲生,因此与肖传国展开了长达数年的拼死血战,它直接导致震惊世界的“羊角锤击案”【242】——,因此用“争名夺利”这四个字来解释他的那些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乖佞行为,不仅是合理的,而且还是必须的。

     

    其次,大量事实证明,海瑞一生简朴,“言行如一”——这是对海瑞颇有不屑之意的黄仁宇说的【64, p.137】——,他“骂皇帝”的动机,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出于义愤、为国为民;即使他真的怀有些许私心杂念,那也是查无实证。也就是说,只有极端卑鄙、龌龊、猥琐、狡诈、奸佞的邪恶之徒,才会将心比心、以己度人,毫无根据地猜测一个没有任何前科的年逾半百之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当作更改自己命运的孤注。

     

    第三,方舟子对海瑞的恶意,在其遣词造句之中如同鬼火一般,虽然时隐时现,但永远都不曾消失。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说,海瑞在上疏之前就已经算计好了自己“赌一把”的两种可能结果。再如,他说海瑞“哭得死去活来”,就是在暗示海瑞演得很认真、很逼真、很“入戏”。而他在段落末尾提出的那两个“问题”,就像是他用饱含毒汁之笔书写出来的一般。如上所述,方舟子把海瑞所说的“不直”翻译成“不配”是蓄意的,其目的就是要为“不是说世宗早就不配做皇帝了吗,现在换了别人来当皇帝了,怎么又如此难过呢?”做铺垫,以证明不论是“海瑞骂皇帝”还是“海瑞哭皇帝”都是在表演、做戏。由此可知,为了构陷海瑞,方舟子到底煞费了多少苦心。

     

    7、扒手扒粪

     

    《海瑞二三事》第七段话的大意是说,海瑞出狱后之所以能够“连升四级”,除了“骂皇帝”这个资本外,更关键的一步棋就是“投靠首辅徐阶排挤次辅高拱”,“跟着起哄,上了一封《乞治党邪言官疏》”。

     

    其实,在《海瑞》一书中,蒋星煜用了整整一节的篇幅对海瑞参与徐、高两派的内斗做了详细的交待,标题就是《卷进宗派集团的纷争》。按照蒋星煜,海瑞“投靠首辅徐阶”的原因是这样的:

     

    “严嵩被惩办后,徐阶继任首辅,清除了政府中的严党, 法办了许多献丹药、造天书的方士,减免了盐税四十万两。这些设施当然都是对人民有益的。因此在海瑞心目中,徐阶成了一个无瑕可击的正人君子。而且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和提携之恩,于是在不知不觉中日渐向徐阶接近。这样,海瑞在大理寺丞任上参加了徐阶和高拱之间的一场政治纠葛。”【13, p.51】

     

    同样,吴晗也说:

     

    “徐阶是严嵩的政敌,是他指使一批中级官员把严家父子参倒的,是他取严嵩地位而代之的。因为搞垮严嵩,很得人心。嘉靖帝死后,他又代草遗诏(遗嘱),革去嘉靖帝在位时一些敝政,名誉很好。”【243】

     

    很可能是因为蒋星煜叙述得太过详细,让方舟子以为这是海瑞一生中最大的污点,所以他才会将之死死咬住不放,当作《海瑞二三事》的“第三事”。而他蓄意放毒的证据,就是其中的这句话:

     

    “隆庆元年(公元一五六七年),广东道监察御史齐康弹劾徐阶的家人在乡里横行不法,这本是当时尽人皆知的事实,以后海瑞巡抚应天十府时也对该如何处置徐阶的儿子而伤透了脑筋;但当时的言官都是徐阶的亲信,他们一口咬定齐康是受高拱指使,乘机对高拱群起而攻之。”【27】

     

    显然,方舟子是在说,海瑞明知齐康弹劾有理,但他却罔顾事实,坚决站到自己的恩公徐阶一边。而事实却是,隆庆元年乃是海瑞出狱的那一年。在那之前,他先是在户部出任一个比“中不溜秋的四品官”还要低四级的“区区主事”,接着被关入大狱将近一年,所以他对“当时尽人皆知的事实”极可能是茫然无知。方舟子对此当然明白,所以他才会把海瑞“以后”斗徐阶的历史搬了出来,当作海瑞“以前”应该知道徐阶内幕的证据。这是吴晗说的:

     

    “公元1567年有个御史弹劾徐阶的弟弟和儿子都是大恶霸,有凭有据,海瑞没有搞清楚,以为是高拱指使,故意陷害,便和其他朝臣一样,给皇帝写信大骂高拱,要求把他罢斥。不久,高拱就免职了。以后又回来作首相,对海瑞当然痛恨。徐阶年纪太老,又得罪了当权的太监,1568年7月告老还乡。上一年冬天海瑞到南京,1569年6月任应天巡抚。经过近两年的调查研究,他明白自己偏听偏信,徐阶被弹劾的罪状是确实的。”【243】

     

    你以为方舟子会无知到连上面这些最基本的事实都不知道吗?而他如果不“故作迂痴”、不装疯卖傻,他怎么能够利用这块“灰不溜秋”的料来黑海瑞呢?

     

    其实,世人之所以知道海瑞的这段不那么光彩的历史,在很大的程度上是由于海瑞本人将那篇《乞治党邪言官疏》收入自编的《备忘集》中,并且还撰写了一篇长达六百多字的附录,开篇即表达其忏悔之情:“一时误听人言,说二公心事俱未的确。中玄是个安贫守清介宰相,是个用血气不能为委曲循人之人,一时保留存翁攻中玄者颇多。”【66, p.227】“中玄”就是高拱,“存翁”就是徐阶。

     

    其实,当时朝中党争极其激烈,每个官员都面临着选边站队的抉择。因此河边湿鞋、马失前蹄,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海瑞的可贵之处就在于能够、并且敢于反省自己,亮自己的疮疤、揭自己的丑。与之相比,一介无业游民方舟子所犯下的罪行说是罄竹难书也不为过,但谁见过他哪怕是认过一个错、道过一次歉?实际上,方舟子从一个网络混子、网络骗子能够爬到“一言九鼎”的高位,靠的就是“卖身投靠”这四个字。【244-245】所以,他嘲笑、攻击海瑞“投靠首辅徐阶”,就是恬不知耻——就像他本是人类有史以来的最大文贼,但他却至今仍旧整天摆“打假斗士”的谱,骂这人是“抄袭大王”【246】、骂那人是“剽窃惯犯”【247】,所以我早就说他招摇撞骗的最大本钱就是“没羞没臊”【77】。其实,方舟子如果真的对“卖身投靠”有“洁癖”的话,他早就应该对张居正投靠大太监冯保、并且两人联手陷害高拱一事大肆张扬——就像他张扬海瑞“投靠首辅徐阶排挤次辅高拱”一样——,而不是装聋作哑、不置一词。【1】

     

    其实,虽然在《海瑞二三事》中,方舟子对高拱好像颇为同情,对徐阶则颇为蔑视甚至痛恨,但实际上,在《张居正二三事》中,方舟子曾要把张居正迫害辽王的罪行转嫁到高拱头上——“当时张居正还只在内阁中排名第四,要追究责任,也该追到当时的首辅高拱身上”。【26】而在《严嵩的末日》一文中,方舟子对徐阶的“雄才大略”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徐阶设毒计陷害严嵩的全家,他都啧啧赞叹——“徐阶不以‘奸党’之名处置严世蕃,却捏造出一个通倭谋反的罪名出来,其用心,乃是要把严家一网打尽。”【28】实际上,方舟子还曾对徐家那“并不怎么美妙”的结局表达了颇为罕见的怜悯和同情。【28】可是,在构陷海瑞之时,这一切都被方舟子颠倒了过来。换句话说就是,为了构陷海瑞,方舟子完全可以做到不顾一切、在所不惜。而他对海瑞的仇恨和嫉妒——对,方舟子对每一位以低学历“爬”上高位的人都嫉妒得要死——,也在其行文之际,“不禁忍俊不禁”地汩汩涌出:“起哄”、“谩骂”、“骂皇帝的天才”。

     

    实际上,方舟子自认是个“天才”,但却几乎从来就没有什么人称他为“天才”,尽管方粉们都知道自己的主子喜欢被吹捧。所以,方舟子对“天才”这个词极为敏感,就像他一直觊觎“鲁迅转世灵童”这个名号,但却无人将之送给他,结果导致他对获得那个名号的韩寒产生了杀心一样。【248】事实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天才”这个词被方舟子用来讽刺、打击自己的敌人,尤其是那些被他嫉妒得要死的死敌,如“天才韩寒”这四个字,就被他六次用于文章的标题来“制疑韩寒”。【249】据查证,海瑞不仅是方舟子认定的唯一一个“骂皇帝的天才”,他还是方舟子笔下、口中唯一一位“骂人的天才”——连那个被他称为“曾创下一夜400骂记录、前几天还在谩骂我是‘骗子流氓’的农大朱毅”【250】、“超级天才朱毅”【251】,他都没舍得封她为“骂人的天才”。由此可知方舟子对海瑞确实“情有独钟”。

     

    8、贼喊捉贼

     

    《海瑞二三事》第八段的意思是说,虽然海瑞当时“身披红袍”,但他高不成低不就,不过就是京城中的一名“中不溜秋的四品官”。于是,耐不住“寂寞”的海瑞再一次给自己加戏:他利用“京察”的机会,玩了一个“以退为进的把戏”,即通过要求被革职反倒得以晋升,终于成为“钦差总督粮道巡抚应天十府”,完成了“一个举人担任钦差大臣”这一“前所未有的”伟业。在这段话中,方舟子构陷海瑞意图最明显的地方,就是第一句话的最后两个字,“寂寞”:

     

    “京城天子脚下,高官多如牛毛,中不溜秋的四品官除了跟着起哄骂街,也没什么用武之地,我们的英雄仍然感到寂寞。”【27】

     

    首先需要指出的是,方舟子说嘉靖、隆庆年间的北京“高官多如牛毛”、说四品官是“中不溜秋”,如果不是出于纯粹无知的信口开河,那就是在蓄意借机宣泄对海瑞的嫉恨——他说自己的父亲虽然“读书比我厉害”、曾是“四个县的第一名”,但他至死也不过是个“副科”【252】——大约相当于明代的司狱,从九品。其实,在海瑞那个年代,全国文官总数也就是两万人左右【253】,其中京官只占十分之一【64, p.53】。而四品官员虽然位居“上三品”之下,但从整体上看,他们却位于食物链的顶端:以六部为例,部长(尚书)二品,副部长(侍郎)三品,司长(郎中)五品。【65, 卷七十二】也就是说,四品官比司长还高两级——四品以上京官,加到一起,也就百名左右。

     

    其次,方舟子把海瑞上疏称为“起哄骂街”,再清楚不过地证明,随着文章的发展, 他对海瑞的恨意也愈发难以掩饰。在方舟子的语汇中,“骂街”一般由有名有姓的个体所为,而“起哄”则是乌合之众的群体行为。所以,每当在外面遭到“群殴”之后,方舟子都会回到自家菜园子哭诉,并且用“起哄”这个词来“反震”那些“愚民”——看看这个例子:

     

    “他们的目的是搅局,反方一发言就鼓掌,正方发言就起哄,在现场不停地喊‘汉奸’、‘卖国贼’、‘骗子’、‘撒谎’、‘我们不听’……。我讲话时坐在我背后的一个‘乌有之乡’的人不停地用指头戳我的背部,要往我背上贴美元标志。”【254】

     

    第三,海瑞通过“京察”的机会申请革职,到底是不是在玩弄“以退为进的把戏”,没有一个人知道确切的答案。但所有的人,包括方舟子,都知道,海瑞不愿意“无所事事”——方舟子把它构陷成“耐不住寂寞”。也就是说,如果海瑞甘于平庸,耐得住寂寞,方舟子肯定会黑他说,海瑞就是想当官,尤其是想当只拿薪水不用干活的闲官;而如果海瑞勇于进取,争挑重担,方舟子仍旧可以黑他说,海瑞权欲熏天、贪得无厌。换句话说就是,方舟子后来之所以决定投身“打假”,乃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掌握了一根不倒金枪:只要我想搞你,我就一定能搞死你;只要我打你的假,你就非得是假不可。所以,他后来曾恬不知耻地宣称自己“十年打假几乎无失手”、“一打一个准。”【255】而他的这个全方位、无死角的“打假”招数,就是源于他构陷海瑞的实践。

     

    image.png

    方氏“选择性打假”的闭环套路

    方舟子“打假”的第一步就是根据自己的私利为原则,锁定攻击的目标,然后以“打假”的名义对之展开群攻死咬、狂轰滥炸。对手一旦保持沉默,方舟子就可以宣布胜利;而对手一旦反击,方舟子则马上将自己的打击力度升级,逼迫对方沉默,以便自己宣布胜利。而其徒众则一边高呼“方舟子打假一打一个准”,一边根据这个“原理”当作受害者肯定有假的依据。

     

    9、吹毛求疵

     

    《海瑞二三事》第九段话的中心思想就是“朝天喷粪”,即方舟子非要无中生有地从海瑞的言行之中寻找瑕疵,以便他可以对之胡喷。而他“找到”的那个瑕疵,就是海瑞到应天府上任伊始颁布的《督抚条约》,而他能够喷出的秽物,也不过就是说海瑞“未免也太婆婆妈妈”。

     

    方舟子后来把这种“吹毛求疵”的伎俩用于黑中医。如上所述,方舟子曾企图通过自己的“汉林书城”在北美贩卖中医书籍——尤其是其中的“不朽色情经典”——来养活自己,甚至发家致富。【118】但是,到了2006年,他的非法书店——其非法性在于方舟子把它挂、靠在骗取了美国联邦政府免税资格【266】的新语丝上——因为遭到举报而被迫关门,所以打中医就变成了方舟子谋生的另一条渠道。确实,通过打中医,方舟子把大批网络暴徒敛聚在了自己的麾下。【181】【213】【257】那么,对中医理论一窍不通的方舟子,到底是如何黑中医的呢?答曰:就是没话找话、不懂装懂、吹毛求疵、胡搅蛮缠。【258-260】

     

    10、隔山打炮

     

    《海瑞二三事》第十段话的核心就是要把海瑞在巡抚应天十府时的业绩说得一无是处,其“惜纸成癖”是作秀——“要提倡节俭,就从每一张纸抓起,而且惟恐人不知”——;其疏浚吴淞江是劳民伤财、徒劳无功——“而这花费了几万银两的疏浚工程,没过三年就又堵塞了”。

     

    首先,我们要问:“要提倡节俭,就从每一张纸抓起”有什么错吗?实际上,方舟子后来也一再叫嚣“中国要改变这种‘天下文章一大抄’、抄得理直气壮的状况,就该先从著名高校的学生抓起”【261】、“科学思维也要‘从娃娃抓起’”【262】、净化中国的学术空气要“一个案例一个案例具体地做下去”【263】、为上百名受到肖氏手术残害的病人维权,“必须一个一个地起诉”【264】,即坚决不去全面地、彻底地解决问题,而是要放长线、钓大鱼。显然,就像所有的恶霸一样,网络恶霸方舟子也以为自己干什么都行,而其他人,尤其是自己的仇人、敌人、靶子,则干什么都不行,都需要被他“打假”、“制疑”。

     

    其次,方舟子从海瑞“惜纸成癖”讲到“疏浚工程”,显然是在说,海瑞拣了几粒芝麻,却丢了成千上万个西瓜。事实是,疏浚吴淞江乃是海瑞一生中干下的最大利民工程,得到了他同时代人和后人的一致称赞。例如,蒋星煜《海瑞》的第五章题为《任应天巡抚时的辉煌政绩》,而其第一节就是《以工代赈疏浚吴淞江和白茆》。看看这两段话:

     

    “应天十府是富饶的鱼米之乡,海瑞上任之前也真以为江南是富饶的,到任以后才发觉江南粮差的繁重不仅全国之冠,而且是从古所未有的,平民百姓穷苦得无以复加。因此,他曾说:‘其间可为百姓痛哭、可为百姓太息者,难以一言尽也。’那一年江南刚巧又发生了严重的水灾,夏天雨水既多,秋天又阴雨连绵,到霜降以后水还不退,一直到冬至,还有十分之五六的麦地淹在水里,无法补种,因此不仅冬天的粮食成问题,来年春夏两季的粮食也没有着落。市场上的粮价则天天飞涨,为生活迫得透不过气来的农民纷纷走上逃亡或抢劫的道路。海瑞想从附近各地区调运粮食来调剂,但是这一次受水灾的面积很广,浙东、浙西、淮扬、太平各地的水灾都相当严重,因此这办法行不通。”【13, p.58】

     

    “严重的水灾给海瑞带来了治水和救灾两项迫切的工作。为了能一举两得起见,他采取了以工代赈的办法,把两项工作结合在一起。他研究了水灾发生的原因,多年来负责水利的官员的失职是主要原因之一,使得太湖的水不容易宣泄,太湖通海的主流吴淞江淤塞得很厉害,太湖和吴淞江之间许多沟渠和坝也都失去了调节的作用,只有娄江和东江这二条太湖入海的河道还比较通畅,但流量有限,因此每遇雨水过多,太湖便泛滥成灾,一五六一年和一五六九年的两次大水灾使苏、松、常三府和浙江的杭、嘉、湖三府的粮食收成损失浩大。海瑞认为太湖滨岸粮食的收成不仅影响太湖滨岸千百万人民的生活,同时对整个国计民生也起极大的作用,因此决定对太湖通海的主流吴淞江加以疏浚,以本来需要救济的饥民为劳动力来源,按工发给他们银两和米。”【13, p.59】

     

    简言之,在海瑞的亲自领导下,疏浚吴淞江的工程不到两个月就完成了——连海瑞的政敌都哀嚎道:“万世功被他成了!”【66, p.541】连对海瑞恨之入骨的大地主何良俊都说:

     

    前年海刚峰来巡抚,遂一力开吴淞江。隆庆四年、五年皆有大水,不至病农,即开吴淞江之力也。非海公肯担当,安能了此一大事哉!”【265, p.121】

     

    那么,几乎全文照抄蒋星煜的方舟子,为何对上面这些事实不置一词,却反倒批评起那个工程“没过三年就又堵塞了”了呢?原来,《海瑞》的第五章的最后一节题为《被政敌们群起攻击,解职回乡》,其中,蒋星煜写道:

     

    “也有人对海瑞的开吴淞江评价很低,如耿橘说:‘海公之役,计费四万有奇,不三年而旋淤,说者谓稽查无法,委任欠当之故,是非卑县之所敢知。’④认为是得不偿失的。这主要是因为后来官员不注意疏浚,不久即致淤塞之故。” 【13, p.89】

     

    这是蒋星煜找到的唯一一条对海瑞治水的负面评价,它也因此被方舟子死死盯住,死死咬住,专门用来否定海瑞一生中最大的政绩。

     

    那么,这个耿橘又是谁呢?答曰:他的生卒年不详,但却是万历二十九年的进士,三年后任常熟县知县。【266, p.84】也就是说,耿橘步入仕途时,海瑞已经去世十多年了。耿橘固然在今天被尊为“水利名贤”【266, pp.84-85】,但同样,海瑞也是。这是“江苏水文化丛书”编辑的《水利名贤》一书中对海瑞治水贡献的总结:

     

    “吴淞江和白茆河的成功整治,解除了当地的水患,促进了农业生产的发展。当时有民谣:‘要开吴淞江,须等海龙王。’民谣极言工程之难,但这项艰难的工程被海瑞成功地完成了,人们将海瑞看作是‘海龙王’再世,于是‘海龙王’的名字便远近传开了。太湖平原的人们用这个称谓表达他们对海瑞的感激和尊崇。此后两三年,太湖平原又遭大水袭击,但因湖水排泄通畅,并未造成水患。一直到清朝,吴淞江、白茆河水利工程依然发挥着重要作用,几百年来,吴中人民称颂‘海巡抚之功不衰’。”【266, p.76】

     

    其实,三吴水患早已有之,所以“国朝永乐二年,尚书夏原吉来浚之。正统六年,工部侍郎周忱浚之。隆庆四年,都御史海瑞浚之”。【267】而海瑞采用归有光“召募饥民,浚导松江”的方法,结果毕其功于一役。【268】连《明史》都说:

     

    “瑞锐意兴革,请濬吴淞、白茆,通流入海,民赖其利。”【65, p.5931】

     

    直到康熙年间,还有大臣如此称颂海瑞治水:

     

    “臣稽考成书,明嘉、隆年间,吴淞道复淤,太湖四溢,渰没田庐,水患频仍,民生困苦。时有巡抚海瑞条奏疏治,因役大费繁,请留漕米二十万石,又动江、浙六府无碍官银,具充工费,令各处被灾饥民上工就食。修复水利,兼行赈济,水灾宁息,事功告成。刊载典章,斑斑可考也。”【269】

     

    王国宪则说:

     

    “由是旱涝有备,年谷丰登;吴民永赖,乐利无穷。公之开河之功,创三吴所未有矣。”【38, p.368】

     

    那么,为什么常熟县令耿橘要对海瑞立下的不世之功发出微词呢?

     

    原来,耿橘治水,仅限于常熟;而常熟的水患,源自白茆塘。海瑞在疏浚吴淞江之际,又开启了疏浚白茆塘的工程,所需工程款,一部分来自吴淞江工程的结余,其余部分另筹,总共四万余两——这就是耿橘所说“计费四万有奇”、而不是蒋星煜和方舟子所说的“七六一零二两二钱九分”的原因。但白茆塘工程尚未完工,海瑞就被罢官,所以蒋星煜说:“白茆的工程进行得也很快,但是由于海瑞忽然被解除应天巡抚之职,因此没有能全部完工。”【13, p.65】这是《常熟县志》的记载:

     

    “(隆庆)三年,巡抚都御史海瑞按行白茆,相度疏请,开治污塞者五千七丈七尺。搜括赎锾,酌留漕粮合四万一千二百金。属都令通判姜国华董其役。瑞迁去而暴雨灌河,功不克究。”【270】

     

    所以,吴晗说,“白茆塘虽也修了,但没有修成”。【233】海瑞本人也说:

     

    “百凡区画,止幸吴淞江成功之速而成耳。余垂成中止,奈之何!奈之何!这等世界,做得成甚事业!”【66, p.441】

     

    看明白了吗?方舟子就是故意要拿那个烂尾的白茆塘工程来否定海瑞疏通吴淞江——一个有十多万人参加、但不到两个月就胜利完工的巨大工程——连姚文元都不敢相信那是事实:

     

    “只要想一想:在现代条件下修一条江都不很容易,海瑞难道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一条江整治好吗?”【114】

     

    实际上,你只要注意到方舟子在文章中,突然把海瑞的那个预算达七万多两白银的吴淞江工程说成是“几万银两的疏浚工程”,你就会明白他当时是多么的纠结了:他显然已经知道——至少是意识到——耿橘所说的白茆塘工程不是蒋星煜所说的吴淞江工程,但他不是借机澄清“事实的真相”,恰恰相反,他的本能反应就是要将错就错、故意混淆视听,将二者混为一谈,以利用耿橘的片言只语来将海瑞的不世之功一笔抹煞。你说他的病患到底是“洁癖”还是“脏痞”?所以我说,方舟子的“打假原则”中,有个“一要一不要”:

     

    坚决把水搅浑,坚决不要搞清‘事实真相’。”【10】

     

    事实是,万历四年,南京广东道试监察御史林应训说:“前都御史海瑞力破群议,挑自上海江口宋家桥至嘉定艾祁八十里,幸尚通流。”【65, p.2168】万历四十三年,工部在回复一份奏疏时写道:“隆庆中,巡抚海瑞开浚,至三十余年旱潦有赖。”【120, p.10070】实际上,在顾炎武的《天下郡国利病书》中,就收有一篇署名张应武的《水利论》,其中明说海瑞开凿的吴淞江至万历十五年仍“尚流通”。【60, p.142】方舟子不是读过《天下郡国利病书》吗?他怎么专门看不到这仨字儿呢?

     

    其实,谁都知道,几乎所有的水利工程都需要常年的维护保养,而根本就没有一劳永逸之说。钢筋水泥建造的江河大坝还得定期排淤呢,更何况人工开挖的泥土沟渠?也就是说,白茆塘工程能够保持两三年的通畅,就足以令人称道了。实际上,据何良俊说,嘉靖初年,巡抚李充嗣曾疏浚白茆塘,花费是海瑞疏浚吴淞江的三、四倍,即二、三十万两白银,但它也在不到二十年间“即已湮塞”:

     

    “盖海中皆浑水,潮来时浑水涌入,潮平后停一时始落,浑泥皆淀在河底,河焉得不湮塞哉?”【265, p.121】

    但所有这些,都不能塞不住方衙内那张专门用于喷粪之口——假如海瑞地下有知,他也只能徒呼“奈之何!奈之何!”谁让他被一个丧尽天良的文痞给盯上了呢?

     

    其实,方舟子专门在这个问题上挑刺,完全就是在步姚文元的后尘,因为姚文元也曾试图否定海瑞治水的功绩,说什么“修吴淞江确有这件事,但究竟修好了多少,也是值得怀疑的。”【114】而姚文元“怀疑”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把吴晗所说的“不到一个月就完工了”打成了“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修成”。【233】而牛皮哄哄的方文痞则连姚文元的这点三脚猫功夫都没有,他打假海瑞的结果,就是把自己的文痞嘴脸打得青筋勃起,而已。

     

    11、刁民撒刁

     

    《海瑞二三事》第十一段的主旨就是要扒下海瑞的“青天”画皮,说他“鼓励告状”,而因为案子太多,海瑞“绝无法一一都能公正地处理”;并且,因为海瑞“遵循的是伦理、道德高于事实、法律的原则”,所以他肯定让“不知有多少弟、侄、富民、刁顽、乡宦乃至小民遭受其冤屈”。

     

    首先需要指出的是,方舟子这段话完全就是他后来名为“打假”、实为构陷行为的“模板”,即立论在先,然后辅之以“推理”,但绝无半点事实依据。而方舟子推理的方式也极为简单,那就是通过断章取义、东拼西凑的方式来构建“文本”,然后对之进行蓄意曲解——他后来称之为“文本分析”。如上所述,方舟子构陷海瑞“鼓励告状”的那两条引文,在《督抚条约》中完全互不相干,前一条警告刁民不要轻易兴讼,后一条则是在鼓励下级官员严格执法,不要畏惧土豪劣绅的诬告。

     

    其次,方舟子在撰写这段话时,除了抄袭黄仁宇之外,他肯定还“参考”了姚文元那篇打响文革第一枪的《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因为该文第一节的标题就是《〈海瑞罢官〉是怎样塑造海瑞的?》,其内容就是讨论“海青天”这个问题——这是其中的一段话:

     

    “海瑞在《兴革条例》中谈到‘疑狱’时还说过:‘事在争言貌,与其屈乡宦,宁屈小民,以存体也。’下有小注曰:‘乡宦小民有贵贱之别,故曰存体。’为保护‘贵贱之别’可以‘宁屈小民’,这是地主阶级专政反动本质的表现。现在硬说海瑞如何民主,甚至会向农民请求‘指教’,这岂不是把海瑞的政治立场给颠倒过来了!”【114】

     

    而方舟子批“海青天”的那些言论,不过就是顺着姚文元的“阶级分析”这根“杆”往上爬,将之扩大化、全面化、绝对化,即对海瑞的整个“原则”做出姚文元式的曲解;但其目的与姚文元不同:姚文元是要全面否定吴晗,方舟子却是要全面彻底地否定海瑞。

     

    好笑的是,蒋星煜和黄仁宇都说海瑞每天要收到三、四千件状子,但他俩却都略去了海瑞在自辩状《被论自陈不职疏》中接下来的话——这是其上下文:

     

    “江南民风刁伪,每放告日状动以三四千计,臣所准行二十分中之一而已。循旧规月以初二、十六二日放告,非无日期也。惟人命、强盗、贪官,不拘日抱牌诉,然三五日约止准一二状。尽批府县,情重觧审,非臣自问。自十一月以后,则告人减前,所准极少。惟廵历所至县分,准多如前。谓越诉不笞有之,诬告未尝不加重刑。驳允招卷,历可查考。”【66, p.237】

     

    换句话说就是,海瑞每月受理的案子只有三百左右,大约每天十案,并且还是“尽批府县”。方舟子根本不看海瑞原著,所以他只能根据别人的引文来“推理”,因此得出“没有神仙的本事,绝无法一一都能公正地处理”这个愚蠢的结论。方舟子小时就亲眼目睹自己的老爹在家中审案【211】,一个人一天能审几个案子,他难道心里没有数?所以说他就是在装傻使坏。

     

    事实是,蒋星煜在《海瑞》一书中有一节专门讲述海瑞“屡次明断疑案,深得民心”。【13, pp.23-27】同样,在张德信的《海瑞》一书中,也有一章专门讲述海瑞“平反冤狱”。【39, pp.119】而在文革前的“批吴批海”运动中,为了把“海青天”打成“海黑天”,那些“拿起笔做刀枪”的运动小将、健将、老将们,包括姚文元本人,几乎把所有的“海公案”全都翻了个遍,连小说都不放过,但却没能找到海瑞制造的一起冤案,所以他们只能以抽象的结论如“海瑞断案站在地主一边”【271】、“海瑞执行‘三尺皇家法’,在镇压农民、制造冤狱方面是行家”【272】收场。实际上,方舟子的“不知有多少”云云,就是一个典型的“方氏话术”,与他在蓄意造谣时,一定要加上一个问句,如“是真的吗?”【273】或“不知是否属实?”【274】来为自己“免责”完全就是异曲同工。事实是,在幸绞保街圩泳驮倒庋幕埃裹/p>

     

    “事实上中医可能对中华民族的繁衍生息反而有负面影响,本来可以自愈却因不当治疗或为了养生服用有毒的补药而过早死亡的中国人不知有多少。”【275】

     

    你一定要注意这样的事实:即方舟子在已经承认是“不知”的条件下,他仍旧还会把自己的恶毒论断称为“事实”。

     

    其实,在人力物力都极为有限的中国封建社会,海瑞的断案原则不仅仅是切实可行,而且相当合理。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苏力就将它称为“海瑞定理”,并且肯定它的合理性,说它是“不仅符合正义也始终符合经济学的效率考量的司法原则”。【276】苏力将“海瑞定理”分为I和II两部分,前者是“公平定理”,后者是“差别定理”。有法律史专家指出,“海瑞定理I更适合在现代法治环境下发挥其效用,因此毋宁说海瑞定理是一条现代法治下的定理。”【277】而一位职业法官则说,“特别是在今天,在信访、上访频繁,诉讼案件爆棚的形势下,海瑞定理II极具实用价值。”【278】海瑞在法律上的是非功过,岂容一个法盲恶霸、讼棍老赖【279】狺狺哓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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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舟子是全中国挂号的“老赖”

    根据中国最高人民法院网站提供的信息,直到2015年10月,方舟子仍旧没有支付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八年前对他的处罚,总计四万多人民币。(截图时间:2015年10月13日。)

     

    事实是,作为二十一世纪中国唯一一家“私法法庭”的唯一一个集公检法三权于一身的“首席大法官”,方舟子本人在其十余年作恶生涯中制造了不计其数的冤假错案:按照他本人承认的“在打假的十年中,基本上一年一百起左右”【255】——即每三、四天就判定一例“假”案,据他的房东兼徒党王玮说,方舟子有本事在一夜之间揭露一起惊天大案【280】——来判断,是名副其实的“数以千计”。也就是说,由这个妄人出面来妄断海瑞的“青天”高帽是由冤案编织而成,乃是一个比天还要大的笑话。实际上,在新语丝上,仅由方舟子本人署名的文章就有《且慢为伪科学鸣冤叫屈》【281】、《当心有人借张颖清之死为伪科学喊冤》【282】、《“社会能见度”为张颖清伪科学鸣冤叫屈?》【283】、《肖传国枪手如此为残害儿童的手术鸣冤叫屈》【284】等。而不论是那些惨遭这个“三文男”、“四科子”(科学混子、棍子、骗子、痞子)【285】毒打之人是否“鸣冤叫屈”,我们至今都不曾看到其中任何一人被方舟子“打”得心服口服——公知李大眼的装疯卖傻除外【286】——,因此在理论上都是冤假错案。

     

    所有这一切都说明,方舟子就是中国历史上,甚至可以说是全人类历史上,制造冤假错案最多的职业流氓专业户,他的个人博客新语丝,就是世界上制造冤假错案的最大黑窝,就像他的老家福建云霄是制造假烟的最大窝点一样。

     

    12、以假打假

     

    《海瑞二三事》第十二段话讲述“海瑞罢官”的经过:先是一个名叫舒化的给事中弹劾海瑞不通人情世故,接着是一个叫戴凤翔的给事中弹劾海瑞“庇奸民,鱼肉缙绅”,导致“种肥田不如告瘦状”的民风,加上高拱复职,“海瑞终于因‘志大才疏’被免去应天巡抚而专督粮储,愤而告老还乡。”在讲完上述故事后,方舟子还不忘提到海瑞“临走前上疏把朝中大臣骂了个遍”。

     

    如上所述,方舟子的这段话,全部都是从蒋星煜的《海瑞》那里抄来的。只不过是,就像他的“打假”是“选择性打假”一样【287-290】,他的抄袭也是“选择性抄袭”,即专门抄袭那些能够用来构陷海瑞的文字,而对那些能够将他的构陷之辞证伪的文字,他全都视若无睹。例如,蒋星煜引《明实录》叙述舒化对海瑞的批评和建议,那些文字被方舟子简化成“给事中舒化弹劾海瑞不通人情世故”。实际上,《明实录》的记载既没有“弹劾”也没有“不通人情世故”——其全文如下:

     

    “刑科都给事中舒化言,‘巡抚应天、右佥都御史海瑞,著节先朝,诚一代直臣。然迂滞不谙事体。闻其在应天,科条约束,切切于片纸尺帛间以难过客,恐非人情。夫道在日用,当官者不必出寻常之外而别为调停;政贵宜民,善治者岂在创新奇之法以抗夫时俗?如瑞,第宜与两京清秩,以风激天下之士,盖所以全地方,亦所以全瑞也。’得旨:海瑞节用爱人,勤事任怨,留抚地方如故。’”【144, p.1023】

     

    所以,《明史》用这样一句话概括其事:“都给事中舒化论瑞,滞不达政体,宜以南京清秩处之,帝犹优诏奖瑞。”【65, p.5931】也就是说,方舟子确实不看《明史》。而《明实录》中的“言”字、《明史》中的“论”字,就像两把利刃,把这个口口声声“弹劾”的三文男割得皮开肉绽。

     

    同样,关于戴凤翔的“弹劾”,蒋星煜说“海瑞所勒令退还民田的乡官富豪之中很多和戴凤翔有亲戚朋友关系”、“戴凤翔捏造了被遣散的士兵曾闯入巡抚衙门捣乱的事件”,并且明说,海瑞在答辩书中说,“至于‘种肥田不如告瘦状’则是本来流行的谚语,不是他到任以后才有,而严治诬告,也就是为了彻底制止好讼的风气的”。【13, p.84】但所有这些信息,都被方舟子捂得严严实实,以致你在《海瑞二三事》中不但看不到它们的踪迹,你连它们的可能存在都感觉不到。

     

    实际上,关于戴凤翔弹劾海瑞之事,张德信说得更具体:

     

    “作为松江乡官代表的徐价来了个釜底抽薪之计,买通言官戴凤翔,诬蔑构陷,罗织罪状,弹劾海瑞。其罪状之一就是沽名乱政,渔肉乡官,‘谓民为虎,乡官为肉。’”【60, p.16】

     

    张德信根据什么这么说呢?

     

    这是被方舟子屡次引为史学权威的谈迁在其“震烁千古的主流史书”《国榷》中写下的文字:

     

    “初,吏科给事中戴凤翔劾瑞迂狂颠倒,滥受词讼,田产分赎,通路公差。吏部覆其志大才疏,调之。瑞一意拊单赤,抑贵势,墨吏望风解绶去。徐阶家居,诸子故不束其下,圉夺田舍,瑞痛裁之。讦讼猬起,诸子下请室,阶大不堪。凤翔之劾所自来也。瑞虽去,吴人家祀之。徐阶子太常卿璠语人曰:‘不肖兄弟合千金贿给事中去之,为松人安堵。’噫!痛裁巨室,瑞不免贤者之过。然千金能去一抚臣,则钱亦神矣。”【60, pp.173-174】

     

    这是谈迁在《枣林杂俎》中写下的话:

     

    “海忠介巡抚江南,华亭徐文贞阶家居,子仆积横,讼牒山积。谋于珥笔,并不称意。昆山某,年十九,最后至,见各案,俱不视,第曰:‘扬汤止沸, 不如釜底抽薪。’文贞闻而善之。询其策,对曰:‘相公柄国久,愿假一尺之书走长安故人,足矣。勿与此曹子角胜也。’即如其言,致书冯保,又贿给事嘉兴戴凤翔等,劾罢中丞。徐氏之讼熄。操缦既熟,其后凡异彼者,俱以孔方挠之。”【60, p.173】

     

    换句话说就是,按照方舟子的“治史”和“打假”的双重标准来衡量,戴凤翔因受徐阶之贿而构陷、弹劾海瑞都是铁板钉钉之事。但是,方舟子却摆出一副患有祖传性七窍不通绝症的面孔,对这样铁一般的事实装作茫然无知,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利用戴凤翔的构陷之词来抹黑海瑞。

     

    实际上,在方舟子后来的“斗士”生涯中,利用明明知道的伪证来“打假”自己的私敌,成为“方氏打假”的最大特色。例如,他在2012年构陷韩寒之时,因为亟需证据,结果惨遭“钓鱼”——这是钓鱼翁“朽木之一”在方舟子咬钩之后发的帖子:

     

    “1月21日,上午俺发一条内容纯属虚构的微博;下午删除;晚上方老师主动向俺索要已删除的微博,并不过问该条微博真实性;次日方老师在其文章中利用该条微博。现特澄清:那条微博为俺向壁虚造的。详见以下长微博。”【291】

     

    这条微博被转发了五千多次,评论者的唾沫差点儿没把方舟子呛死。例如,深圳大学教授孙海峰就以“围观:造谣专业户@方舟子 被钓鱼 利用假证据抹黑韩寒”为题转发了钓鱼翁的长微博。【292】而方粉媒体“腾讯新闻”则把这个例子拿来当作方舟子打韩寒“打错了”的证据。【293】实际上,连大牌方粉、腾讯评论主编刘彦伟——据方舟子说,他曾表白自己是方舟子的“铁粉”【294】、“忠实粉丝”【295】——都从中悟出了“方舟子惯用的手段是,只要是对他有利的说法,他都拿来用,而不辨其真伪”这个当时几乎尽人皆知的“事实的真相”。【296】可是,在十四年后的今天,方舟子的那篇构陷文章仍旧原封不动地挂在新语丝上。【297-298】所以,那位钓鱼翁后来作了一首《鹧鸪天·次方老师韵》【299】,嘲骂方舟子:

     

    纵有高才万事空,泼皮斗士祸无穷。菊花谢去还称美,铁证寻来又捕风。    

    油嘴硬,黑烟浓,自家疑窦一重重。秃头小丑连台戏,扰扰纷纷口水中。

     

    你说一个人蓄意作恶,到底是在图什么?如果不是那不可抑制的本能在作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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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世罕见的邪恶之徒

    为了验证“方舟子是个构陷狂”这个假说,网友“朽木之一”做了一项科学实验:他先发了一条可以用来构陷韩寒代笔的“证据”,但见方舟子迟迟不肯咬钩,就把它们删掉了。到了当天晚上,方舟子不请自来,发私信向钓鱼翁索要鱼饵,全然不问其真假,并且果真把它拿来构陷韩寒。三天后,钓鱼翁公布真相;又过了四天,深圳大学教授孙海峰宣布造谣专业户方舟子被钓鱼。注意截图中方舟子与钓鱼翁的对话截图。

     

    13、谤子诽谤

     

    《海瑞二三事》的第十三段话主要讲述海瑞被罢官之后,回海南岛“闲居”不闲,通过对“本来名声并不好,甚至乃是贪官污吏”的人“歌功颂德”来捞钱以刻书,“好让自己的政绩流传下去”。按照方舟子,撰写“赠序”是海瑞闲居家乡十五、六年所干的最主要、甚至是唯一的事情——“文集中所收的‘赠序’一类的文章之多,真让人怀疑他是否把这当成了一项生意来作,来者不拒。”

     

    如上所述,方舟子那段话中的关键信息,如三对引号内的文字,全都是他从蒋星煜的《海瑞》中抄来的,而和其他段落一样,方舟子的抄袭从本质上说就是“选择性抄袭”,即专抄能够用来抹黑、构陷海瑞的信息和文字。实际上,根据中华书局1962年版《海瑞集》,海瑞的文章总共278篇、全书分为上、下两编,上编是“官文”,按海瑞出仕的阶段分为八类;下编是“私文”,按文章性质分为九类,“赠序”是下编第三类,总共54篇——据蒋星煜统计是52篇【47, pp.101-102】。也就是说,论篇数,“赠序”不到总数的五分之一;论篇幅,“赠序”只占总页数的七分之一。而海瑞“闲居”的时间比其当官的时间还要长一年。所以,仅看这几个数字,任何人都应该明白,方舟子说海瑞把撰写“赠序”“当成了一项生意来作”,不仅是在蓄意造谣,而且还是恶毒至极地造谣。

     

    其实,方舟子如果真的看过《海瑞集》,他就应该注意到,该书上编的第七类是“琼山闲居时期”,其中只有一篇文章,即《拟丈田则例》。而在下编第四类,“书牍类”,有七篇给琼州分巡道唐敬亭的信函,它们都是对在琼州开展清丈问题的讲解。清丈工作结束后,海瑞发现自己的田地少了近两亩,原来是一个县吏暗中替海瑞的田少算一亩八分,以为讨好。但海瑞把县吏找来,当面纠正了他。【13, p.91】【39, pp.185-186】而按照方舟子,为了贪图蝇头小利,海瑞会出卖良心,通过为贪官污吏“歌功颂德”来赚钱——好像海举人也和方状元一样,也没脸没皮、没羞没臊,也搞不懂“文章千古事”这个道理似的。

     

    事实是,海瑞在其作“赠序”之初就曾说道:“士习以赠文市利,予方病之。”【66, p.354】而在那些接受海瑞“赠序”的人之中,没有一个人曾被证实是“贪官污吏”,唯一例外是一个叫陈后溪的人,蒋星煜说他“胆小如鼠,每逢海盗倭寇登陆,都吓得不敢出战。”【13, p.94】问题是,蒋星煜根据什么这么说呢?答曰:他是从海瑞的那篇“赠序”中的一句话“推导”出来的:

     

    “‘侯兼理海防事,有主之,至今迄无成绩,然即其不已于行之心,小有警闻,兴言出宿,而民已信其为御灾捍患之大矣,何也,民之信于侯者深也。’这是指责陈梦雷用装腔作势的办法来欺骗人民的卑劣行为。”【13, p.94】

     

    其实,蒋星煜的引文显然有误,“有主之”三字,中华书局1962年版《海瑞集》【66, p.356】、台湾1973年版《海忠介公全集》【72, p.370】、和海南出版社2003年版《海瑞集》【73, p.524】都作“有尼之者”。而这两字只差,导致那句话的含意有天壤之别。“有尼之者”者,有人从中作梗也,意即陈后溪“至今迄无成绩”乃是其他人造成的。至于蒋星煜把“小有警闻,兴言出宿”理解成“用装腔作势的办法来欺骗人民”更是让人莫名其妙。将蒋氏摘录的那句引文译成现代汉语就是:

     

    “陈侯兼管海防事务,可是总有人作梗,所以至今还没有做出什么显赫的成绩。然而,单看他那颗时刻挂念、永不停息的践行之心,哪怕只是听到一点警报,他也立刻起身出城宿营部署,百姓就已经完全相信他是能够抵御灾难、捍卫地方的伟大依靠了。为什么呢?因为百姓对陈侯的信任实在是太深厚了。”

     

    事实是,海瑞与陈后溪——蒋星煜说他“一名陈南川, 也就是琼州府同知陈梦雷”——似乎颇熟。在《海瑞集》中,就有《奉二守陈南川书》和《再奉二守陈南川书》,虽然有人说它们作于嘉靖三十三年【300】,但显然有误。据《琼州府志》,陈梦雷在隆庆年间任琼州府同知。【301, 卷二十三叶二十九】这是与其相关的记载:

     

    “(隆庆元年)十二月,贼许瑞猝至郡城外,同知陈梦雷躬至敎场抚之,贼乃降。置酒款待,兵民稍定。”【301, 卷十九叶七至八】

     

    “五年正月,贼犯文昌木栏头,掠百余人。时郡中官皆赴雷州考察。报至,直指趙焞命同知陈梦雷率兵讨之。”【301, 卷十九叶八】

     

    显然,海瑞说陈后溪“小有警闻,兴言出宿,而民已信其为御灾捍患之大矣”就是在指此类事件。

     

    实际上,海瑞那篇序文——题为《贺二守陈后溪荣奖序》——通篇都是对陈后溪的赞誉,根本读不出什么言外之意。只是在文章末尾,海瑞讲述了作文缘起:

     

    “代巡燕山杨公复命有日,大计粤东群吏之治,驰檄奖侯。其语曰:‘器宇冲和,才猷练达,海上堤防惟谨,郡中惠爱尤多。历仕已经六年,操持有如一日。’视士民舆议,予所闻知无异。一时州县属教范于侯,循例乞言以张其美。予恳辞不得,次第言之。诸君曰:‘惟廉惟明,惟公惟断,勤慎兼之,居官之道,无越于此矣。’侯课应得章荐,不然而人无憾焉,公道尚有明也。诸君信予不为佞,予亦信诸君不我欺,遂书以贺。”【66, p.356】

     

    译成白话,大意是:

     

    “监察御史杨燕山回京复命的日期近了,他在主持考核广东各级官吏的工作时,专门派人传送公文来褒奖陈侯。杨公的评语是:‘气度谦和,才华达练。海上防务极其谨慎,郡中对百姓的恩惠极多。做官已经六年,操守始终如一。’士人百姓的评价,和我所了解的一模一样。一时间,各州县的同僚和下属都把陈侯视为模范,按惯例来向我求取一篇文章,以张扬他的美名。我恳辞不过,只能按顺序把这些话记录下来。诸位同僚说:‘只有廉洁、明智、公正、果断,再加上勤勉和谨慎,做官的道理没有能超过这些的了。’ 陈侯应当得到推荐,不然人们哪能无憾,公道自在人心。诸位相信我不会阿谀奉承,我也相信诸位不会诓骗我,于是写下这篇文章以示祝贺。”

     

    也就是说,“诸君信予不为佞,予亦信诸君不我欺”本来就是一句套话——就像今人会说“本人才疏学浅,谬误舛讹在所难免,万望方家不吝赐教”之类——,后半句话尤其是针对那些请海瑞赠序的人说的。而就是这半句话竟然让蒋星煜浮想联翩,结果诱导陈后溪的福建老乡方舟子血脉喷张、毒汁四射:

     

    “这些赠序的对象,大约有的本来名声并不好,甚至乃是贪官污吏,所以海瑞一面应酬为他们歌功颂德,一面又用点春秋笔法,羞羞答答地作些‘如前所云,大抵多出一时耳闻’‘诸君信予不为佞,予亦信诸君不我欺’之类的声明,未免有点自欺欺人了。”【27】

     

    读者一定要注意其中的六个字:“大约”和“羞羞答答”。所谓 “大约”,乃是方舟子构陷他人的惯用话术,与“不知有多少”、“是真的吗”、“不知是否属实”的功能一模一样,那就是“制疑”——在读者脑中制造疑问、疑团、疑云。例如,他在斩钉截铁般地断言“韩寒获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是内定的”时,就使用了五次“大约”。【302】而“羞羞答答”更是方舟子钟爱的一种修辞方式,其含义一般是:此人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做坏事,但却一定要把坏事做完——例如这句话:

     

    “虽然羞羞答答,而其内心的阴暗、险恶,与多维新闻网的人马则毫无二致。”【303】

     

    其实,退一万步说,就算蒋星煜对海瑞的那句话理解无误,在“胆小如鼠”和“贪官污吏”之间也画不上等号。如上所述,海瑞的“赠序”几乎全篇都是盛赞陈后溪之辞。而在《再奉二守陈南川书》中,海瑞开篇就说:

     

    “窃惟执事,清白之守,爱民之政,任事之能,琼民歌颂有素,行将镌之金石,纪之史志。自昔二琼政者所未有也。第为民父母,亦大艰难。毒刻者民无望焉尔矣。执事爱民之心素孚,民之倚赖于执事亦重且急。陈爷回我辈得安生之言,既闻耳矣。”【66, p.413】

     

    这不是“赠序”,只是“书牍”,无润笔可拿,二品退休干部海瑞干嘛要如此恭维一个低他六级的五品同知?实际上,明朝名人李元阳就曾称赞陈后溪说:

     

    “闻君昔握婺阳印,赫赫声名天宇震。揭来建水守边州,笃敬为邦百姓讴。”【304】

     

    这与海瑞在那篇“赠序”中所说的“侯昔与予官浙同为令,继晋建水,州太守侍御刘紫山至今以年例不及章荐为恨,建水廉平之声,视永康无异”【66, p.355】符契若合。所以有人说:

     

    “文坛历来以赠序市利,以致溢美虚美成风。海瑞的赠序从无这种市侩气,一如其为人。”【42, p.63】

     

    如上所述,方舟子的最大心理特征之一就是将心比心、以小人、恶人之心度他人之腹。所以,他一再暗示中国第一清官——连海瑞的老冤家何良俊都说“海刚峰不怕死,不要钱,不吐刚茹柔,真是铮铮一汉子”【265, p.108】;连姚文元都不敢在海瑞的清廉这个问题上撒野【114】;而黄仁宇则说海瑞“清廉正直”【64, p.137】——海瑞会贪财,也“情有可原”。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方舟子本人就是一个能把一分钱攥出油汗的铁公鸡,他曾得意洋洋地自爆,为了吃半价鸡翅,就冒充学生身份。【305】至于他为了区区四万块钱就与肖传国拼血命【242】、为了从土豪徐波那里骗到三百万、并且保住骗到手的钱不被土豪要回去,他不仅可以做到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脸面、而且还对自己恨不得把徐波打入死牢的狠毒也不加掩饰【163】,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了。

     

    除了“为了金钱,不仅可以不要脸、而且可以不要命”这个秉性之外,方舟子还可以做到为了傍上大款,包括“贪官污吏”,不惜为之“歌功颂德”。例如,为了捍卫科邪教父于光远,方舟子在自家的菜园子能与人激战到后半夜。【306】为了给党棍科痞何祚庥洗白,方舟子一年内在报纸上连发了三篇署名文章。【307】而当得知自己的主子周永康、薄熙来倒台后,方舟子哪里是什么“如丧考妣”,他的表情比“真丧考妣”还要悲痛欲绝强烈千百倍。【244】

     

    14、狂犬吠天

     

    《海瑞二三事》第十四段话是为张居正拒绝起用海瑞辩护。其中,方舟子对海瑞的恶意表现在如下字句中:“海瑞对官场的是非并未忘怀”、“他不通人情世俗,轻率冒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如说海瑞正是因此忌恨而写了那封信的呢”。

     

    显然,方舟子说“海瑞对官场的是非并未忘怀”,就是在说海瑞贪恋官场的权势,不甘“寂寞”。其实,如果一个人惯于以权谋私,则他贪恋官场对于国家合人民来说,无疑是坏事。但是,对于一个进亦忧、退亦忧,时刻想着如何尽忠报国的人来说,他希冀掌握权力来实施自己的理念,不但无可厚非,而且还应该得到赞颂和支持。当然,这样的道理,对于“三文男”方舟子来说是不能成立的。

     

    其实,所谓的“海瑞罢官”,是海瑞公案中含义最模糊的四个字,因为一般以为,它意味着“海瑞被罢官”。但事实是,海瑞只是被调职,但他不愿妥协,“日与群小较论是非……不免逆心动气”【66, p.426】,于是自己辞去官职。《明史》曰:

     

    “瑞抚吴甫半岁。小民闻当去,号泣载道,家绘像祀之。将履新任,会高拱掌吏部,素衔瑞,并其职于南京户部,瑞遂谢病归。”【65, pp.5931-5932】

     

    换句话说就是,海瑞如果真的像方舟子所说得那么恋栈,他完全可以委曲求全,在南京衙门一直混到死,而不至于靠“祖传的十亩薄田”度日、靠卖文来捞钱。

     

    至于方舟子说海瑞“不通人情世俗”,那就像是那只落在猪身上的老鸹,它嫌猪黑,却不知道自己更黑。实际上,早在2007年,方粉罗永浩就公开说,“很多人因为方舟子在人情世故方面的弱智和低能而极度讨厌他。”【308】而方舟子也马上承认,他之所以能够与罗永浩狗扯羊皮,“是我由于‘人情世故的弱智和低能’而上的一个大当。”【309】实际上,很多与方舟子有过直接接触的人都说,在人多的场合,方舟子的言行举止就是一个典型的“弱智加低能”——这是他在1996年抛出的自画像:

     

    “这几年来我见过的网人也算不少,大凡在网上滔滔不绝的,在网下往往木讷寡言;在网上不可一世的,在网下往往谦卑谨慎;在网上对女网客说话不三不四自称要吃尽天下女人的豆腐的,在网下说不定比黄花闺女还要腼腆羞涩,未开口先脸红。”【305】

     

    所以我说他是一个“中年猥琐男”。【248】

     

    最好笑的是,在《张居正二三事》一文中,方舟子曾赞颂张居正“本是不拘常格的人,封建礼教不会被他放在眼里”。【26】连蔑视“封建礼教”都成了优点,怎么到了海瑞这里,“不通人情世俗”竟然成了缺点了呢?

     

    至于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方舟子更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年第一人”,因为他从一个名震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打假斗士”,到蜕变成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用了短短的十余年时间。这相当于一个人摸到一手“王炸”好牌,但却最终输得连底裤都不剩。确实,方舟子“艺成下山”之际,其背后不仅有以于光远为头子的中宣部科学处残部为他鸣锣开道——他“打假”四川大学副校长魏于全,于光远的哼哈二将龚育之和何祚庥联手出面为他站台,并且鼓动《人民日报》和人民网参战【310-311】——,还有以周永康为首的整个中国司法系统给他撑腰打气。不仅如此,因为动不动就口含天宪般地把“美国”挂在嘴上,方舟子还曾得到全国公知和媒体的保护和支持,所以关于他抄袭剽窃的丑闻,需要熬过十年的时间才能登上平面媒体。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换做别人,即使他故意要“败事”,他都会有“难于登天”之叹,但方舟子却有能耐把它搞得易如反掌一般。

     

    与之相比,海瑞巡抚应天十府之际,相当于是在徐阶和高拱两个势同水火的派别之间讨生活,相当于与土豪劣绅官僚地主面对面拼刺刀,“一事无成”本该是他注定的命运。可是,海瑞却在那短短的八个月间,既赈济了灾民,又疏通了吴淞江,使其治下数以十万、甚至百万计的民众——蒋星煜说是“千百万”【13, p.57, p.61】——躲过未来的无数次水灾。仅此一“事”,就足够任何人炫耀一辈子的了。但海瑞干成的“事”何止这一件。据蒋星煜,海瑞在“任应天巡抚时的辉煌政绩”共有三条:一、以工代赈疏浚吴淞江和白茆;二、清理狱讼、均田均税和遣散募兵;三、克服各种障碍推行一条鞭法。而吴晗则说:

     

    “他反对贪污,反对奢侈浪费,主张节俭,搏击豪强,卵翼穷民,主持清丈田亩,贯彻一条鞭法,裁革常例,兴修水利,这些作为对农民,特别对贫农、中农是有利的,农民爱戴他,歌颂他是很自然的。”【243】

     

    方舟子能够找出他的偶像张居正在其当权的任何一年内完成的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事”吗?

     

    最奇的是,方舟子说,海瑞“正是”因为忌恨张居正拒不起用自己而给吕调阳“写了那封信”,意即海瑞是一个像他那样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滴水之仇,涌泉相报——之人。而他再次证明,自己不过又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事实是,在发表《海瑞二三事》之前几个月,方舟子刚刚说过这样的话:

     

    “海瑞号称本朝第一清官,薪俸之外的钱财一概不取,却也只好业余当农民,率领衙役在衙门的后院种菜自给。为老母亲做寿,破例买了两斤猪肉,竟被当成重大新闻传播。则其名为朝廷命官,实与贫民无异。……海瑞评说:‘居正工于谋国,拙于谋身。’【26】

     

    毫无疑问,方舟子当时之所以要把海瑞生拉硬扯进《张居正二三事》中,就是要利用这位“本朝第一清官”给“本朝罕见权臣”——曾任工部尚书、参修《明史》的傅维鳞(1608-1667)就在其《明书》中,将张居正与严嵩并列为明朝仅有的两大“权臣”【312】——张居正洗白。可是,仅仅几个月之后,方舟子就翻云覆雨,试图把海瑞打成中国历史上“第一伪人”。问题是,张居正压了海瑞整整十年,但海瑞在他死后却仍旧不肯落井下石,那他对张居正的“忌恨”到底表现在哪里啊?

     

    最好笑的是,方舟子以为张居正看不起海瑞,“乃是嫌他不通人情世俗,轻率冒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事实是,张居正对海瑞的评价颇高——这是他对海瑞的继任说的话:

     

    “至于海刚峰之在吴,其施为虽若过当,而心则出于为民。霜雪之后,稍加和煦,人即怀春,亦不必尽变其法以徇人也。惟公虚心剂量之,地方幸甚。”【313】

     

    而高拱对海瑞的评价更高:

     

    “夫海君所行谓其尽善,非也;而遂谓其尽不善,亦非也。若于其过激不近人情处不加调停,固不可;若并其痛惩积弊为民作主处悉去之,则尤不可矣。天下之事,创始甚难,承终则易。海君当极弊之余,奋不顾身创为剔刷之举,此乃事之所难,其招怨而不能安,势也。若在今日,则是前人为之而公但因之耳,怨在他人而己享其成功,此天之所以资公也。如以为戒而尽反其为,则仍滋弊窟而失百姓之心,岂惟非国家之利,亦非公之利矣。”【314】

     

    所以说,方舟子朝着海瑞狂喷,既像是桀犬吠尧,又像是蜀犬吠日,更像是一只可怜卑微的蚍蜉,自不量力地试图撼动一颗参天大树。

     

    15、小丑出丑

     

    《海瑞二三事》第十五段是全文最短的自然段,只有两句话、124个字。而就是在这么短的段落中,方舟子也不肯放过咬海瑞一口的机会:

     

    “张居正死了,海瑞才有了出头之日,但新的当权者对于起用海瑞一事也是能拖就拖,一直到张居正死后两年,即万历十二年(公元一五八四年),才宣布让海瑞担任南京吏部右侍郎。这时候经过十六年的赋闲,海瑞已是七十二岁的老翁了,却欣然受命,视之为‘千载一时’的难得机会,浑然不顾那不过是一个闲职。”【27】

     

    不难看出,方舟子对海瑞终于“有了出头之日”这件事,既耿耿于怀,又幸灾乐祸。他耿耿于怀是因为,张居正不仅死了,而且死得异常惨烈:他生前积攒下的头衔、荣誉、财产被褫夺一空,连他的儿子都惨遭株连;而比张居正年长十一岁的海瑞却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还要继续风光下去。方舟子之所以要幸灾乐祸,是因为,海瑞的“出头之日”被当权者“能拖就拖”地多拖了两年,所以海瑞剩下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并且,海瑞得到的还仅仅是一个“闲职”,因此无法实施自己的政治理念。方舟子对海瑞喷出的最毒的毒液,就是“浑然不顾那不过是一个闲职”这十二个字,不外是说,海瑞确实贪恋官场,耐不住寂寞。

     

    “闲职”这个词,方舟子一生中只用了两次,1997年是第一次,第二次是在十四年后打假李开复之际:

     

    “这事差不多是这样的:李小复1988年内定当某地市长助理,因未到换届,先去那里干两年闲职,两年后当上市长助理后从此自称‘1988年起当副市长’。有人质疑其不实,答曰:两年闲职也算工龄,故从1988年说起;称市长助理怕被误会为市长秘书,故称副市长,后来已加注英文为‘副市长(Assistant Mayor)’了嘛”。【315】

     

    一个从中学时代起就开始当文贼、从大学时代起就开始当文痞、一辈子都摘不掉文盲帽子的“三文男”,在成年之际整天如同里巷八婆一般地谣诼诟谇,处心积虑地构陷他人,这到底是因为“我就是对真相有洁癖”【201】,还是因为“我就是耐不住寂寞”,非要通过“跳梁”和“哗众”的方式来取悦“大领导”或“万千人”,还需要猜吗?

     

    从另一个方面讲,方舟子从三十多岁起就以“无业游民”自许。【316】而他的老恩公于光远从六十七岁起就开始“赋闲”,并且一赋就闲到九十八岁去世。而这对异姓祖孙在无业、赋闲之后,都拿“打假”、“反伪”当作自己的“天职”,究其原因,“闲得无聊”、“闲得发慌”肯定是其中之一,甚至可能就是最主要的原因。所以,在成为“无业游民”的前夜,方舟子对海瑞在七十多岁时得到并且接受一份“闲职”吐着酸水说三道四,即使不是完全出于羡慕嫉妒恨,羡慕嫉妒恨也一定是那股酸水中的主要化学成分。

     

    16、天生下流

     

    《海瑞二三事》的第十六段继续纠缠海瑞得到“闲职”这个话题,并且还把歌德的一首诗塞进文中,不过就是要暗示远在天涯海角的“老翁”、“老干部”海瑞,对温柔富贵的江南艳都忘情不下。

     

    前面提到,方舟子之所以会知道歌德的那首诗,乃是因为他手中有一本《秘戏图考》,而该书属于“古典色情文学”。实际上,方舟子对“色情”二字怀有双重情结:他本人不仅沉迷其中难以自拔,他还曾打算靠出卖“色情”为生。实际上,他之所以能够与南京艳妇黎柳蝉保持长达十余年的通奸关系,原因之一就是后者乃是一位色情小说“作家”——自称“中国淫民大学性学系系主任”。【317】

     

    也就是因为对沉迷“色情”怀有负罪感,所以方舟子打击敌人的手段之一就是给他们打上下流、色情、淫秽的印记。例如,早在2000年,就有人揭露方舟子说,“他痛击女性文学杂志《花招》是‘女─性文学’刊物,及一群色情女作家”。【318】同样,为了搞垮一个新语丝的附庸网站“读者网”,方舟子在2008年就连续发表题为“读者网出了个色情妄想狂”【319】、“从色情妄想狂到阴谋妄想狂”【320】的帖子或者文章。2012年初,因为方舟子构陷韩寒几乎到了不择手段的程度,所以有人通过一幅题为《无法自证的男人》的漫画揭露其“质疑”的本质就是构陷。方舟子马上就将转发那幅漫画的财经网骂为“淫秽网站”【321-322】、“淫经网”【323】,将那幅漫画说成是“淫秽漫画”、“淫画”【324-325】。进入那年八月,方舟子与其韩黑女战友李丽(网名:木子美、不加V)反目成仇,方舟子马上就给对方打上“卖淫”【326】、“三脏”【327】等等“色情”标签。进入2013年,因为与前战友王志安反目成仇,方舟子就反复利用王志安曾上传日本同性恋视频这件事暗示、明示他是“同志”【328-331】、并且一再指示北京市公安局调查“王志安在微博散播传播色情视频”,并且还要求他们株连王志安的同伙,“应该一起查”【332】、“搜王志安的电脑硬盘”【333】。显然,在方舟子的潜意识中,一定有这样的信念:只要老子抓住了你的“色情”这根小辫子,我就抓住了克敌制胜、弄死敌人的法宝。实际上,在美国的推特上,方舟子使用“淫秽”二字将近二百次,而每次都用于攻击自己的私敌和死敌,包括特朗普。难怪崔永元会骂他“公开无耻,天生下流。”【334】

     

    总之,方舟子在拼凑《海瑞二三事》之际,无厘头般地把歌德的“淫诗”——至少方舟子当时是这么认为的——插入其中,只有一个既科学又道义的解释,那就是他在暗中使坏,极力诱导读者往“淫秽”方面联想。

     

    17、衙内幽怨

     

    如上所述,《海瑞二三事》的第十七段是全文字数第二多的段落,主要讲海瑞重返南京后的事情。这段话的开篇第一句就是继续强调海瑞的不甘“寂寞”,说他“既非厌倦官场,且又热衷朝政”,因此把“这一个老干部之家”搅得不得安宁。按照方舟子的说法,既然南京中央机构是“老干部之家”,则这帮“老干部”整天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就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的。因此,海瑞的“大为不满”就是无事生非;而他“竟然想到要援用两百年前明太祖禁止官员游乐的陈规,对这些官员施加廷杖”就是在倒行逆施。

     

    事实是,除了《海瑞二三事》之外,方舟子在其正式文章中绝口不提“老干部”这仨字儿。即使是在网络帖子中,他也仅是在2020年以后才开始多次提及,在那之前,他提到这仨字儿的帖子只有三个。【335-337】也许有人会问:这有什么可疑的吗?答曰:当然!这是因为,方舟子一直以“六四运动”的参加者、过来人自许,如说什么他成年后第一次流泪是在“六四之夜”【338】、并且对所谓的“六四血卡”【339】垂涎欲滴、眼红得冒火,以致他试图通过频繁向国民党机关报《中央日报》投怀送抱来弄到它。实际上,当得知“我最好的作品”被收入“台湾民主基金会”出版的《六四诗集》后,方舟子“不禁忍俊不禁”地如此炫耀道:

     

    顺便说一下,去年7月海外出了一本《陆肆诗集》(蒋品超主编),收入我的三首诗《最后的预言》、《会有这样的时候》、《我只是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你》,事先没有征得我的许可倒也罢了,《会有这样的时候》居然还给改了一句,把这样的时候还能再等多久/年复一年改成一年复一年,不会太久,改得莫名其妙。蒋主编如果觉得诗写得比我好,自己写就是了,何必自告奋勇要当我的一句师?【340】

     

    而在那场“陆肆”运动中,首当其冲的就是“老干部”(老人),以及包括他们在内的“贪官污吏”。【341-342】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免对方舟子在1997年对南京政府腐败的“老干部”所表达出来的无限宽容与袒护、对反贪腐的海瑞采取苛刻的“零容忍”态度感到大惑不解:为什么一个以“民主自由”为诉求、并且确实生活在世界上最大的“民主自由国家”的方舟子——当时他刚刚三十岁出头——,要穿越时空,一屁股坐到中国四、五百年前贪官污吏的炕头上?实际上,早在二十年前我就发现,“乱侃明史”之际的方舟子虽然“只有二十六、七岁,并且已经在民主国家生活了将近三年,但他的头脑却像是一具封闭了两千余年的专制牢笼,其中关押着两个精灵,一个叫愚昧,另一个叫黑暗。”【15】确实,在方舟子看来,海瑞要用“朱元璋的那套严刑峻法”来惩治贪官污吏简直就是罪大恶极,而其理由也相当吊诡:

     

    “当时的官员手上都有点不干不净,那是没办法的事,谁叫大明的官俸那么微薄,只够糊口呢?”【27】

     

    这不就是在明目张胆地宣扬“贪污有理”、“作恶无罪”吗?与之相比,方舟子后来提出的“科普必须抄袭,不抄袭无法科普”【343-344】的“方氏大法”简直太过小儿科。难怪前面提到过的那个肖武就这样质问方舟子:“至于老同志疗养院事件,看了之后不浑身热血沸腾的生物,请教舟子生物学博士该如何定义?”【30】显然,肖武没有说出的答案就是“畜生”二字。

     

    事实是,方舟子不仅明着为贪官污吏辩护,他在暗中也是这么做的——看看这句话:

     

    “海瑞正是对南京中央机构的这帮人整天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大为不满,竟然想到要援用两百年前明太祖禁止官员游乐的陈规,对这些官员施加廷杖。”【27】

     

    “竟然”一词,凸显方舟子对海瑞的极度痛恨。如上所述,方舟子的这句话是抄自蒋星煜的《海瑞》,而蒋星煜并没有像方舟子那样,说完这句话之后,马上戛然而止、立即转换话题;他接着还讲了许多,其第六章第六节就以《房寰事件引起轩然大波》为标题,详细介绍海瑞要“对这些官员施加廷杖”这码事儿的前因后果——这是其开篇:

     

    “这事件发生在一五八六年(万历十四年),海瑞看见南京的御史们都不顾自己的职守,整天尽是歌舞声色地鬼混,很是不满,主张援用朱元璋时陈规,用廷杖重责这些御史们。御史们稍微得知一些风声以后,急得象热石上蚂蚁般直转,他们知道海瑞这个人既然说得出,便很可能做得出的②。其中提学御史房寰的劣迹最多,担心由此全部败露,打算采取‘先下手为强’的办法,先攻击海瑞。给事中钟宇淳从旁鼓动,房寰便真的上疏奏劾海瑞。”【13, p.110】

     

    蒋星煜接着讲了房寰的许多劣迹。实际上,连谈迁都对“房寰无后”拍手叫好:

     

    “德清房寰。万历初。以监察御史提督南畿学校。多通苞苴。与操江都御史琼山海瑞不相下。互讦奏。各去位。时人大为瑞不平。今传三世而绝。偶燕中客房生言。余豁然有省。昔人云。天道有记性。无急性。观于房寰侍御。天之记性。固未爽也。”【345】

     

    但方舟子显然不愿意让人知道海瑞“对这些官员施加廷杖”的原因,所以他只抄袭了蒋星煜上面那段话的第一句。所以,我早就说,“扬善就是行善,隐恶就是作恶。”【155】而方舟子的毒特之处就在于:他不仅隐恶人之恶、隐善人之善,他还故意给善人罗织恶名。真是邪恶到了骨子里。

     

    同样,方舟子接下来的那句话也是语焉不详,并且草草收场:

     

    “这时候他似乎对朱元璋的那套严刑峻法着了迷,给神宗上疏要求严惩贪官污吏,‘举太祖法,剥皮囊草,及洪武三十年定律,枉法八十贯论绞’(剥皮囊草,指的是朱元璋剥贪官的皮制成草人放在公堂上警告继任官员),此论一出,朝野大哗。”【27】

     

    问题是,“朝(官)大哗”可以理解,“野(夫)”们也跟着贪官污吏们“大哗”是为了什么?方舟子到此又是戛然而止。这是蒋星煜叙述的“野大哗”:

     

    “朝野对房寰的行为很愤慨,朱翊钧把这事件交给吏部调查处理,房寰所列举的海瑞的罪状事实上是不存在的,吏部当然查不出来,主张海瑞留任,朱翊钧也表示同意。对于诬告的房寰,则没有加以任何惩办。大臣们也不乏有正义感的,但是都怕卷入是非的漩涡,不肯出来讲话,年轻的学生们却忍无可忍了,投入了这一场复杂的斗争。为首的是无锡人顾允成,他是一个进士,是东林党领袖人物顾宪成的弟弟。他从小便听说过海瑞的为人,认为是当代的英雄,后来知道了海瑞冒死向朱厚熜进谏,格外钦佩。他不能容忍这一种颠倒是非黑白的论调,更不能容忍房寰的行为,便联合同年进士湖广麻城人彭遵古、苏州昆山人诸寿贤于一五八八年七月上疏,对房寰进行了一些揭发,力为海瑞辩白。在顾允成来说,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参加政治斗争,早在殿试对策时,便曾对朱翊钧表示,反对他这样宠信张居正。现在已经是第二次直接参加政治斗争了,他看到古代也有太学生击鼓上书的前例,所以就和同年进士们采取了这一正义的行动。”【13, p.112】

     

    换句话说就是,方舟子构陷海瑞的主要招数就是专抄能够用于构陷的文字,同时极力掩盖所有对其构陷不利的内容。实际上,我们完全可以断言,方舟子屁股的位置,是他蓄意抹黑、恶意构陷海瑞的决定性力量,更是他痛恨朱元璋的主要原因,因为福建云霄“高干子弟”方衙内早就恨恨地说过“在朱元璋的心目中,官吏的地位简直还不如平民百姓”这样的话【346】,好像在他看来,官吏的地位就是应该远远高过平民百姓。再看看他对朱元璋的痛恨:

     

    “关于朱元璋对官吏大开杀戒的动机,除了以前提到的由自卑到变态的自尊到虐待狂倾向的下意识的动机之外,还有一个显现的、意识层次上的、堂而皇之的理由:为民作主,为民除害。朱元璋大概真诚地相信自己是为天下百姓谋利益(与他对官吏的态度相比而言,对百姓可谓宽厚得多),而官吏却都与百姓为难,只会剥削百姓,无一人不贪赃枉法,因此统统该杀,杀个精光而后快。贪官污吏多如牛毛,自己无法遍察,便发动群众,号召百姓到京师告状,甚至鼓励百姓把贪官污吏直接绑赴京师(他的著作《大诰》中说:‘许城市乡村贤民方正豪杰之士,有能为民除害者,合议城市乡村,将老奸巨滑及在役之吏在闲之吏,绑缚赴京,罪除民患,已安良民,敢有邀截阻当者枭令。赴京之时,关津渡口毋得阻当。’)。”【346】

     

    其实,方衙内痛恨平民百姓,并不仅仅是阶级意识,而且还有亲身经历——这是他在1993年说的话:

     

    “我小时候我家住在一家大院里。这座大院是原来当地首富的住宅,三层的楼房,非常的气派,当街的墙上有守卫用的枪眼,护家的大门则足足有三寸厚。一九四九年当地首富全家乘自己的汽船逃到台湾,房子便充了公,分给三户干部,每户一层,我家住二楼。”【211】

     

    这是方舟子在2015年透露出来的信息:

     

    “我家以前一直住公房,父亲没想过要自己盖房。但住的公房是土改时没收的地主房,80年代后落实政策要还给台胞,才逼得父亲在退休后近郊农村盖房。他和母亲工作到退休的积蓄在农村还盖不起房,靠我哥哥工作后的积蓄和我去美国留学后每个月从奖学金分出一部分,这样过了两年才把现在这个房子建了起来。”【252】

     

    难怪方舟子会冒充学生去餐馆吃半价鸡翅,原来他是在省钱给老爹老娘建房。

     

    总之,方舟子可以接受“平民百姓”打土豪、分田地,如果他们把县城中最大的豪宅分给他的话。但是,如果那笔飞来的横财最后又被人夺走——那不仅让他失财,而且肯定会让他感到颜面扫地——的话,他对“平民百姓”那本来的蔑视和仇恨就会益发不可控制。难怪公知们那么喜欢方舟子,因为他们也和方舟子一样,痛恨平民百姓,称他们为“可怕的‘群众’”。【347】实际上,痛恨平民百姓,恰恰就是《南方周末》抢在中国科学纳粹前面“反伪”、陷害胡万林的唯一原因。【348】

     

    换句话说就是,方舟子之所以会从一名“骄傲的少年”变成一名恨天怨地怼空气的“云霄怨夫”,极可能就是因为八、九十年代发生的那场家庭变故——他丧失了从小就拥有的高高在上的资本——,他对朱元璋、对“老毛”、对海瑞的莫名其妙的仇恨,全部都可以从那场变故中得到解答。可笑的是,为了掩盖这个心理创伤的真实原因,方舟子还曾精心编造了一个因为作朦胧诗遭到老师批评而从此立志当反叛诗人的瞎话。【338】【349】

     

    所以说,“心术不正”乃是方舟子“治史”的致命伤,与他“打假”的初衷就是要发泄心中的羡慕嫉妒恨一模一样。

     

    18、独夫民贼

     

    《海瑞二三事》第十八段话只有151个字,却是全文中最最恶毒的段落,其核心思想就是把海瑞说成是一个“热衷”于当官的小丑,其生前就受到神宗的“蔑视”、被神宗当作“花瓶”玩弄、到死还被神宗“贬”了一句。而他之所以在死后被成千上万的平民百姓“穿白衣送葬”,那是因为这个没脸没皮的戏精、影帝表演功夫确实了得,所以台下观众给他“喝彩”叫好。

     

    可以毫不含糊地说,一个人如果不是对海瑞怀有刻骨的仇恨,是绝对不可能喷出如此恶毒的语言的。实际上,连姚文元曲解“穿白衣送葬的人群百里不绝”这个明载史书的史实【65, p.5932】,都要通过“阶级分析”这个手段,把那些人打成“地富反坏”:

     

    “至于出丧的描述,我们只要想一想:在解放以前,广大贫苦农民在地主阶级残酷剥削下,穷得连衣服都穿不上,许多农民几代人穿一件破衣裳,自己家里死了亲人都没有丧服穿,就知道那时候能穿体体面面的‘白衣冠’来路祭的人,决不是贫农,决不是吴晗同志说的‘广大人民’,而只能是地主、富农和商人中的某些人。”【114】

     

    而方舟子这个“三文男”,他哪里需要什么工具来曲解历史,他需要的只是一坨坐在贪官污吏炕头上的两瓣大屁股,其中夹着的一颗黑心,上面有一张专门用于放毒的毒口——有人说他是“科方文元”【318】,实在是太高看他了。这是海瑞的同时代人李贽记叙海瑞去世后的情形:

     

    “卒之日,贫无可给棺椁,上大夫醵金以殓。士民哭公至罢市者数日,祭于途,累数百里不绝。讣闻,上震悼久之。赠太子少保,谥忠介。”【221】

     

    据蒋星煜说,“这是李卓吾亲身的见闻。”【350】但实际上,海瑞去世时,李贽正在湖北,不在南京。【351】但不论李贽所写是否基于亲眼所见,下面这个问题都能够成立:为什么这位被方舟子视为《明史》的老祖宗的人,竟然没能看出或没能想到,那些“哭公至罢市者数日”的“士民”是在“对这位演员谢幕时的喝彩”?显然,唯一合理的答案就是:他不像方舟子,一眼就能看出那些给自己父母哭丧的人都是在为他们的谢世而“喝彩”:

     

    “去年四月科骗公园组织去漳州参加我母亲追悼会,我知道后坚决要求他们取消,但他们却不听劝阻,自己跑去,张胖子也做忠心耿耿状从北京赶去。我不让他们参加追悼会,由朋友安排他们去饭店就餐,付的餐费作为给安保资金的捐款。科骗公园现在居然拿这事给王志安造谣中伤,你能想象世上有这么无耻的人渣吗?”【352】

     

    而蒋星煜当年驳斥姚文元的话,更像是在提前抽了方文痞一记耳光:

     

    “姚文元认为农民穿不起白衣冠,因此路祭的人群只能是地主和富农,根据他的文痞逻辑,贫穷的农民家里也永远不会死人了。”【350】

     

    你看,与“科方文元”的蓄意构陷相比,姚文元的“阶级分析”是不是太“逊”了?

     

    19、文痞收官

     

    《海瑞二三事》最后一段话主要就是讲,虽然“演员”海瑞已经死了,但他的鬼魂却一直在舞台上徘徊,而这正是海瑞通过不断演戏、不断“骂街”想要达到的真正目的。

     

    应该承认,《海瑞二三事》在逻辑上是自洽的,因此对于那些不了解海瑞或了解不多的人来说,它颇具有欺骗性。所以,新浪博客编辑的《大史记之食古不化》一书就收录了这篇文章,并且还是方舟子唯一入选的明史文章。【82】但逻辑自洽并不等于“合理”,更不等于“事实”,否则的话,这个世界岂不成了谣棍、讼棍们的天下?事实是,在吴晗以前,中国的舞台上从来就不曾有过“海瑞骂皇帝”这出戏——早已失传的《海瑞市棺》大概以之为主题,但更可能是讽刺海瑞。【353-354】实际上,长达三十万字的《海公案》对那件事连一个字都不曾提及。而按照方舟子,海瑞骂皇帝乃是决定演员海瑞人生轨迹的转折点、是海瑞精心策划的一台大戏。既然如此,请问方舟子:难道海瑞的那出大戏是专门给四百年后的吴晗上演的吗?如果海瑞真的有如此先见之明,他咋就没有预见到吴晗一家三口会因为演戏而命丧黄泉?

     

    实际上,恰如吴晗所说,舞台上的海瑞掩盖了“海瑞在政治上的作为”。【243】确实,在舞台上,海瑞的扮相主要是一个“青天”,而“海瑞在政治上的作为”和抱负却远不止于此。如果海瑞只是“一个案例一个案例”地审理民间诉讼——就像方舟子当初为了敛财不许肖氏手术的“受害者”们提起集体诉讼而非要他们一个一个地起诉那样【264】——,则其“政治上的作为”几乎丧失殆尽。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海瑞真的像方舟子所构陷的那样,一切都是表演,一切都是做“给后人看的”,则他不仅是一个最大的蠢才,而且还是一个最大的失败者——只有像方舟子这样的升斗、宵小之徒,才会羡慕“舞台上的海瑞”——连谈迁都知道那是愚不可及。海瑞的真正价值,在于他能够用自己的一生践行自己的政治理念——李贽所谓“悯世”和“扶世”【355】——,而这个理念不仅在当时就已经达到了最高的道德层次,即使在今天,它也比所谓的“普世价值”高出整整一头。而这,或许就是方舟子痛恨海瑞的另一个原因,因为他的最大理想,也不过就是“出人头地”——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就是比你们高”【356】——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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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亦明_:二、文贼篇

    二、文贼篇

     

    1、“万历五年”

     

    《海瑞二三事》开篇第一段的内容就是海瑞给吕调阳的那封短札及方舟子本人对它的解读:

     

    “‘今年春,公当会试天下,谅公以公道自持,必不以私徇太岳;想太岳亦以公道自守,必不以私干公道也。惟公亮之!’

     

    “这是万历五年(公元一五七七年),已在家赋闲了七年的海瑞写给大学士吕调阳的一封信。这一年,当国首辅张居正(太岳)次子张嗣修将参加会试,海瑞便给身为次辅的吕调阳写了这封信,旁敲侧击,提醒他不要徇私舞弊。也许在他看来,要让嗣修落第才能显出公道吧。结果呢,却是嗣修高中廷试第二名,赐进士及第。张居正为此向万历皇帝神宗谢恩时,神宗回答得挺坦率:‘先生大功,朕答不尽,只看顾先生的子孙。’其后张居正尸骨未寒,神宗即剥夺张的儿子们的功名,逼死的逼死,充军的充军,对先生的子孙是这么看顾的。赐进士及第的是他,连张居正请求回避都不许;剥夺功名的也是他,连奉旨行事的主考官都要追究责任,若说徇私舞弊,皇帝才是正主,海瑞这封信,完全寄错了人。就算吕调阳真能操纵会试结果,海瑞大约也不至于天真到以为从天涯海角寄一纸短笺就能让当朝大学士听退休官僚的忠告。这一封信,与其说是写给吕调阳看的,不如说是写给众人看的,更是写给後人看的。”【27】

     

    方舟子上面这403字,前半部分的史料全部都来自蒋星煜的《海瑞》第六章《闲居了十六年以后再度出山》第三节《关心国事,不甘老于林壑》——这是相关文字:

     

    “一五七七年(万历五年),海瑞曾写信给大学士兼太子太傅吕调阳,希望他对于会试能秉公办理。因为当时的科举弊端百出,朝中显贵,以张居正为首,全都把自己的子弟设法抬出来。张居正的儿子张懋修,只能勉强做一二篇文章,也中了举,会试没有考上,张居正还怨主考者,准备予以报复,这事情是满朝皆知的。这一年会试,张居正的另一个儿子张嗣修要参加考试,朝野议论纷纷,知道又将舞弊了。海瑞听到这消息,也很愤慨。朝中大官权位仅次于张居正的是吕调阳,海瑞就写了这样一封信给他:

     

    ‘今年春,公当会试,天下谅公以公道自持,必不以私徇太岳,想太岳亦以公道自守,必不以私干公也。惟公亮之。①’

     

    “这信对吕调阳和张居正讽刺得很厉害,但是他们丝毫没有因此而有任何顾虑。会试的主考是张居正最亲信的张四维,结果张嗣修高中了廷试第二名。”【13, pp.101-102】

     

    如上所述,《海瑞二三事》的第一个破绽就是“万历五年”这四个字。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几乎所有专门研究海瑞的学者,都说那封信作于万历元年或神宗初年。例如,蒋星煜的注释符号①就指向“宣统《琼山县志》卷一五《金石志》”,而该书中就有海瑞那份短札真迹的发现者莫绍德写的按语:

     

    “吾乡忠介公刚正之气无往不与俱,此书盖明神宗初年,张居正擅权,其子嗣修将就试南宫,物议沸腾,公以讽大学士吕调阳者。太岳则居正,豫所,调阳也。仅五十七字耳,而简严謇直,不激不随,与颜鲁公《争坐位书》同一忠义气象,书法亦遒健,洵足追配千古。公手迹不多见,余于辛未游苏阊得之,今携归,入石以永其传。后之览者,庶几有所感发而兴起焉。嘉庆己卯夏六月,莫绍德谨记。”【37, 叶四十五】

     

    在那之后,此札作于万历元年或神宗初年就成了定论:

     

    万历元年癸酉:公六十一岁。二月,公上吕调阳大学士书云:‘今年春,公当会试天下士,谅公以公道自持,必不以私徇太岳;太岳亦以公道自守,必不以私干公也。惟公谅之。案:太岳为张居正,吕调阳会试总裁,居正以子托之。当时物议沸腾,公上书直言其事,不激不随,词严义正,可以隐杜阴谋,寒权臣胆。”【51, p.383】

     

    “按照封建科举制度的规定,三年一试。万历元年(一五七三年),朝廷举行会试,由大学士兼太子太保吕调阳任主考官。……闲居在距京城数千里之外的海瑞,对科场上的腐败风气,既忧虑又气愤,大有不吐不快之感。于是,他在会试将临之际,毅然决然地给会试主考官吕调阳写了封信。”【39, pp.186-187】

     

    “一五七三年(万历元年),海瑞六十岁。......大学士吕调阳主持次年会试。张居正子当应试。海瑞得知便上书吕调阳,希望他‘以公道自持,必不以私徇太岳。’义正词严,不激不亢。张居正以此忌恨海瑞。”【40, p.26】

     

    万历元年(1573年)张居正的长子敬修,是这一年的癸酉科举人,将参加次年甲戌科会试。朝廷任命大学士吕调阳为会试总篆。海瑞知道这个消息,给吕调阳写了一封信。”【41, p.96】

     

    “公元1573年 癸酉 明神宗万历元年 海瑞61岁,在琼山闲居。……春,大学士吕调阳主持会试,张居正之子应试,特托吕调阳关照,一时舆论哗然。二月,海瑞有《与吕调阳书》:‘今年春公当会试天下,谅公以公道自持,必不以私循太岳,想太岳亦以公道自守,必不以私干公也。惟公亮之。’‘太岳’即张居正;‘以私干公’,意为以私事干予公事。”【42, p.60】

     

    万历元年二月,为京师会试之期。张居正以子托会试总裁、大学士吕调阳,一时物议沸腾。海瑞闻之,立即上书吕调阳,曰:‘今年春公当会试天下士,谅公以公道自持,必不以私徇太岳(按:即张居正),太岳亦以公道自守,必不以私于公也。惟公谅之。’②时,神宗登极伊始,一再欲起用海瑞。海瑞则因这事得罪了张居正而不得出山。”【43, p.1616】

     

    实际上,连被方舟子抄袭的另一个人——中国政法大学法学博士怀效锋(下详)——,也是这么说的:

     

    万历元年,张居正之子张敬修准备会试,张居正怕儿子不能中举,便与当时主考官吕调阳说情,希望吕能给儿子有所方便。海瑞知道此事后,给吕调阳写信说:‘今年春,公当会试天下,谅公亦以公道自持,必不以私循太岳。’①他公然点名道姓挤轧张居正,自然招来了张居正的忌恨。”【44, pp.209-210】

     

    事实是,吕调阳只在万历二年出任过会试主考官(总篆、总裁)——三年前的会试主考官是张居正,吕任副手【45】——,因此海瑞在万历元年(或二年)就会试问题给他写信,才合乎情理。实际上,蒋星煜本人后来在判断这个短札的真伪时也说过这样的话:

     

    “明代隆庆五年(1571)、万历二年(1574)的两次会试, 这位豫所老先生(吕调阳)都是主考大人,张居正的两个儿子张懋修、张嗣修均曾应考而高中魁元。海瑞一生嫉恶如仇, 最恨营私舞弊,写这封信的可能性是很大的。”【46】

     

    由此可知,海瑞给吕调阳写那封信,与后者出任会试主考官一职有着直接的关系。否则的话,如蒋星煜所说,万历五年的会试主考官“是张居正最亲信的张四维”,而一个退休的“老干部”却对着一个“形同摆设”、连张居正丁忧都“不敢担当首辅重任”——这是方舟子说的话【26】——的次辅吕调阳“旁敲侧击,提醒他不要徇私舞弊”,那岂不相当于当众碰瓷?遗憾的是,在2008年版的《海瑞》中,蒋星煜仍旧保留了这个错误【47, pp.110-111】,以及其他许多此类错误。

     

    那么,蒋星煜为什么说那封信作于“万历五年”呢?可能的原因就是,他被莫绍德那篇按语中的“其子嗣修将就试南宫”这句话所误导,因为张嗣修乃是张居正的次子,他确实在万历五年成为榜眼;而张居正的长子张敬修在万历二年参加会试,却名落孙山。这是朱东润《张居正大传》——它曾被方舟子在写作《张居正二三事》时抄袭【1】——中的话:

     

    “敬修是万历元年癸酉科举人,次年甲戌科会试下第。据说居正因此大为生气,甲戌科不选庶吉士,便是敬修下第底结果。万历四年丙子科乡试,懋修失败,(见《示季子懋修》)所以五年丁丑科会试,只有敬修、嗣修同到北京就试。这次敬修依旧落第,嗣修原定二甲第一人,神宗拔为一甲第二人及第。”【48, p.252】

     

    至于方舟子为什么要在触目皆是的“万历元年”之中,独独选中蒋星煜的“万历五年”这个问题,我将在本文的下篇予以讨论。

     

    2、“以私干公道”

     

    其实,方舟子不仅是一个文贼加文痞,他还是一个文盲——所以我称他是“三文男”【1】——,而就在抄录海瑞的短札之际,方舟子露出了自己的文盲马脚。

     

    如果仔细比较方舟子和蒋星煜抄录的海瑞短札,你就会发现,方文多出了一个字,即把蒋文中的“必不以私干公也”抄成了“必不以私干公也”。事实是,“以私干公”乃是一句成语,早在宋代就有“某贫不给,以私干公,过实自某,公何辜焉?”这样的话【49】;在明嘉靖年间的一块石碑上,还有“风节愈凛,人不敢以私干公,慎不以私假人”这样的文字【50】。而在这个成语之后加上一个“道”字,则不仅仅是画蛇添足,而且还导致词不达意。在古代汉语中,“公道”有三个意思:“至公至正之道”、“公路”、“公平”。【51, p.169】所以海瑞要吕调阳“以公道自持”、希望张居正“以公道自守”,两人都不要以私人关系和利益务(或事)。

     

    事实是,莫绍德见过海瑞的真迹【37, 叶四十五】,蒋星煜也见过该札的石刻【46】,因此,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抄录那57个字时,不约而同地都把那个“道”字给漏掉——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而根据崇祯末年刻印的《翰海》一书——蒋星煜显然未曾见过那本书,所以他才会以该札仅出现在莫绍德的发现之后为由,提出该札的“可靠性”问题【46】——,该札也确实没有第三个“道”字。【52】实际上,在方舟子发表《海瑞二三事》之前,把那句话抄成“必不以私干公道也”的书籍,我只能找到两本,它们都是通俗读物,但其中一个明说该札作于“明神宗万历元年(1573)”【53】,另一个虽然没有明说年份,但却说“海瑞竟给主持这次会试的大学士吕调阳写信”【54】,因此均排除了“万历五年”的可能性,因为如上所述,吕调阳一生只在万历二年主持过会试。这也证明,方舟子犯下“万历五年”这个错误不大可能是出于无知,而是蓄意的。

     

    3、“钦差大臣应天十府的巡抚”

     

    《海瑞二三事》的第二段话大意是说,海瑞虽然科场失意,但却官运亨通,从一名小小的县学教官,“一步步往上爬,竟当过总管江南鱼米之乡的钦差大臣应天十府的巡抚,” 而他之所以会那么走运,又完全是他自己争取来的,因为他在嘉靖四十五年上演了一出“海瑞骂皇帝”大戏,因此一举成名——这是其原话:

     

    “海瑞自己却不是进士出身。他在嘉靖二十八年(公元一五四九年)中了乡举之后,会试落第,就未再参加会试,而以举人出身踏上仕途。明朝对官僚的出身极其看重,举人只能做做小官,非进士出身万难挤入高层。海瑞从福建南平县的儒学教谕开始做起,一步步往上爬,竟当过总管江南鱼米之乡的钦差大臣应天十府的巡抚,最后又死在南京右都御史(正二品)的任上,追赠太子少保,这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了。”【27】

     

    事实是,“海瑞骂皇帝”乃是《海瑞二三事》的第一大戏,方舟子花了全文四分之一的篇幅对之进行渲染和歪曲,其目的就是要把它说成是无所事事的“演员”海瑞在闲得无聊之际,为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大戏——关于这一点,详见下篇。此时,我们先讨论他的“钦差大臣应天十府的巡抚”这个笑话的来历。而之所以说它是个笑话,乃是因为明人敖英在其《东谷赘言》中有这样一段话:

     

    “或问方面官,有称钦差不称钦差者,何也?子曰:国初设官分职,咸有定额。往莅职掌者领部檄焉,皆不领敕,不称钦差。其后因事繁难,添设职掌,按察司如提学屯田兵备边备巡海抚民之类,察院如清军巡茶巡盐巡关之类,都察院如巡抚巡视总督河道总督漕运提督总制军务之类,皆领专敕,各于职衔上加钦差二字。于此以见前项职司俱出自朝廷处分,非吏部专擅也。”【55】

     

    也就是因为如此,有人断言:“明代只有钦差某某职衔之称,而没有‘钦差大臣’的职称。”【56】

     

    其实,明代确有“钦差大臣”这个称呼。【57, p.3823】只不过是,这四个字中的“大臣”乃是“某某职衔”的代称、统称而已。换句话说就是,方舟子应该或者说海瑞是“钦差大臣”,或者说他是“钦差应天十府的巡抚”,而不能说他是“钦差大臣应天十府的巡抚”。

     

    那么,方舟子的这个笑话是怎么来的呢?当然来自蒋星煜。原来,蒋星煜说过“一五六九年(隆庆三年)六月,海瑞调升右佥都御史,钦差总督粮道巡抚应天十府”这样的话【13, p.57】,这本来没有错,但他后来又说“因为他做过钦差大臣的应天巡抚”这样的话【13, p.92】。而我早就发现,方舟子有个“顺杆爬”的秉性,即在看到某人的某个独特的观点之后,他就会“不禁忍俊不禁”——这是语文状元方舟子的注册商标【58】——地将之发挥到一个新的高度,以彰显自己确实是一个“一等一的全才”——这是新华社记者、方舟科邪教三思科学帮大姐大王艳红送给方舟子的谥号【59】。例如,在“乱侃明史”之际,他就曾根据吴晗说过“在明以前,士大夫是和皇家共存共治的”这句话,做出了这样的断言:在朱元璋以前,皇帝与大臣之间是“相亲相敬的准朋友关系”。【15】而在1997年,方舟子的这个“顺杆爬”秉性多次发作,给海瑞扣上了“钦差大臣应天十府的巡抚”这顶大帽子只是其中之一,其目的就是要凸显“不是进士出身”的海瑞“一步步往上爬”的功夫是多么的“绝无仅有”。

     

    4、“嘉靖四十五年”

     

    紧接着“这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了”,方舟子写道:

     

    “他的仕途的转折点,是嘉靖四十五年的‘骂皇帝’事件。在两年前,海瑞从兴国县知县任上上调进京,在户部云南司任主事。名为主事,其实什么事也不用操心,大事有尚书、侍郎在管,小事有吏在做,无所事事了两年之后,他给嘉靖皇帝世宗上了《直言天下第一事疏》。”【27】

     

    关于“海瑞骂皇帝”的时间问题,早在清朝末年问世的王国宪《海忠介公年谱》就以说得十分清楚,发生在“四十四年乙丑”十月。【51, p.342】而明史专家张德信在其《明史海瑞传校注》一书中还曾专门就此问题进行过辨证:

     

    “海瑞上《治安疏》的时间,诸书记载不一:海瑞《乞终养疏》说是嘉靖‘四十四年十月内。’张廷玉《明史·海瑞传》据《明实录》断在‘嘉靖四十五年二月。’而梁云龙《海忠介公行状》又定在嘉靖‘乙丑(四十四年)冬十二月。’三说中,当以海瑞所述年代为确实。因为从《明实录》行文看,有‘留中数月’语。此足以说明海瑞上疏后,世宗皇帝‘再三读之,为感动太息。’而到他‘有疾烦懑’,才下诏逮捕海瑞,同时将《治安疏》公之于众。而史官记载此事的时间,也以《治安疏》公布的时间为准。所谓‘数月’,当指嘉靖四十四年十月至四十五年二月。谈迁《国榷》卷六四嘉靖四十五年二月癸亥(一日)条下载:‘户部主事海瑞下锦衣卫狱。先是去年十月,瑞上言……。’与海瑞叙述的上疏时间相吻合,亦符合历史实际。”【60, p.104】

     

    早在“乱侃明史”时代,方舟子就曾冒充“明史专家”吹捧《国榷》“史料价值极高,堪称信史”、“向来为治明史者所必读”【61】、是“震烁千古的主流史书”【62】。但显然,在编攒《海瑞二三事》时,他或者不看《国榷》,或者是看了,但却拒绝被其“震烁”。

     

    同样,方舟子还曾这样吹捧过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

     

    “该书打破了学术与通俗的分界,以生动之笔演绎深刻之理,字里行间充满了微言大义,以超然独到的眼光,典雅晓畅的手笔,由小见大,为中国历史的研究和写作开辟了一块新天地。”【62】

     

    而就在《万历十五年》中,黄仁宇说,海瑞上《治安疏》发生在1565年——即嘉靖四十四年——的“阳历十一月”。【64, p.138】

     

    既然如此,方舟子为什么非要信誓旦旦地宣称“海瑞骂皇帝”发生在嘉靖四十五年呢?答曰:他显然是被蒋星煜误导,因为在蒋氏《海瑞》中,就有“他于一五六六年(嘉靖四十五年)二月上了《直言天下第一事疏》”这样的话。【13, p.39】这个错误也被蒋星煜一直保留了下来。【47, p.43】

     

    实际上,方舟子之所以敢说海瑞在户部主事任上“无所事事”,就是在抄袭黄仁宇的这段话:

     

    “户部是国家的财政机关,但是主事一类的官儿却无事可做,大政方针出自堂官尚书侍郎,技术上的细节则为吏员所操纵,像海瑞这样的主事,根本不必每日到部办公,不过是日渐一日增积做官的资历而已。⑾”【64, pp.137-138】

     

    黄仁宇的注释⑾是:“《明史》卷72页743、卷225页2595;《大明会典》卷14,页1;Taxation页16、266-267、293。”【64, pp.161】

     

    笔者分别查阅了这六条文献,发现其中只有一条,即“《明史》卷225”的《王国光传》与“主事一类的官儿却无事可做”有关:

     

    “户部十三司,自弘治来,以公署隘,惟郎中一人治事,员外郎、主事止除官日一赴而已。郎中力不给,则委之吏胥,弊益滋。国光尽令入署,职务得修举。”【65, p.5913】

     

    但是,在“《明史》卷72”,还有户部在“宣德以后增设云南司主事七人,浙江、江西、湖广、陕西、福建、河南、山西七司主事各二人,山东、四川、贵州三司主事各一人”这样的话。【65, pp.1739-1740】所以,即使海瑞真的在户部云南司“无所事事”,其原因也更可能是“人多事少”、“人浮于事”,而不大可能是由于“大事有尚书、侍郎在管,小事有吏在做”,因为根据《王国光传》,司内“惟郎中一人治事”,即“事”全都压在了郎中(司长)一人身上,与部级官员尚书、侍郎连边儿都沾不上。

     

    5、“只字未谈本职工作”

     

    在编造了海瑞在京两年“无所事事”这个谣言之后,方舟子写道:

     

    “在这封空前绝後的奏疏中,海瑞只字未谈本职工作,从头到尾只是在攻击世宗屠戮大臣不是个好皇帝,父子分离不是个好父亲,乃至夫妻分居不是个好丈夫,‘盖天下不直陛下久矣!’,一个大臣上奏疏告诉皇帝说天下人早就认为你不配当皇帝,可真够骇人听闻的了。”【27】

     

    方舟子说海瑞在《治安疏》中“只字未谈本职工作”,说明他根本就不曾读过“这封空前绝後的奏疏”。事实是,海瑞在疏中四次提及“户部”,除了开篇的那个用来介绍自己的身份外,其余的三个都涉及他的“本职工作”:

     

    “兴宫室,工部极力经营;取香觅宝,户部差求四出。”【66, p.218】

     

    “梁材守官守道,陛下以为逆者也。历任有声,官户部者,至今首称之。”【66, p.220】

     

    “上之内仓内库,下之户工部光禄寺诸厂藏段绢、粮料、珠宝、器用、木材诸物,多而积于无用,用之非所宜用亦多矣,诸臣必有为陛下言者。”【66, p.220】

     

    方舟子未曾读过《治安疏》的另一个证据就是,他说该疏“从头到尾只是在攻击世宗屠戮大臣不是个好皇帝,父子分离不是个好父亲,乃至夫妻分居不是个好丈夫”。事实是,贯穿那篇三千余字奏疏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批评嘉靖“一意修玄”、“一意玄修”、“建醮修斋”——用海瑞自己的话说就是:“陛下之误多矣,大端在修醮,修醮所以求长生也。”【66, p.219】所以,张德信说:

     

    “海瑞任户部云南司主事期间,为嘉靖皇帝深居西苑,日事玄修,求长生不死,不见大臣,不理朝政,内忧外患继之而起的社会现实感到极大的忧虑。故而‘以昧死竭惓惓为陛下一言之。’这就是轰动朝野的‘为直言天下第一事’的《治安疏》。”【60, p.9】

     

    也就是说,只有一个极端无知之徒,才能将《治安疏》总结成“攻击世宗屠戮大臣、父子分离、夫妻分居”。实际上,连被方舟子抄袭的张显清都说,“论述嘉靖皇帝修仙误国”是海瑞该疏的“核心内容。”【67, p.93】

     

    实际上,一个人再怎么无知,他也不可能对一篇自己从未读过的文章妄下断言,因为那与朝天泼粪相似,它只会导致自己被粪水淋得一身恶臭。那么,方舟子他的无知断言是怎么来的呢?原来,在蒋星煜的《海瑞》中,有这样一段话:

     

    “海瑞根据封建社会最基本的道德标准,即‘君臣’、‘父子’、‘夫妇’这‘三纲’来衡量了一下朱厚熜,得出了下面的结论:随心所欲地杀害、谩骂和怀疑臣僚,君臣的关系很不正常;自己亲生的儿子不让见面,违背了父子亲近的天性,和皇后分开居住,躲在西苑炼丹,失去了夫妇恩爱的人之常情,‘三纲’统统都谈不上。”【13, p.40】

     

    换句话说就是,方舟子写《海瑞二三事》时,就是通过“东抄西凑”——这是“文抄公”方舟子的不打自招【68】——来拼凑构陷海瑞的“证据”。他不知道的是,“海瑞根据三纲来衡量朱厚熜”,是在总结嘉靖帝玄修所造成的恶果,而不是指出他玄修的病因——这是其原话:

     

    “陛下则锐情未久,妄念牵之而去矣,反刚明而错用之,谓遥兴可得而一意修玄。富有四海,不曰民之膏脂在是也,而侈兴土木。二十余年不视朝,纲纪弛矣。数行推广事例,名爵滥矣。二王不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宫,人以为薄于夫妇。”【66, p.218】

     

    可以毫不含糊地说,方舟子至今也不曾读过上面这些文字——以其半文盲的根底来判断,他也根本就读不懂。

     

    6、“室如是罄”

     

    其实,方舟子在《海瑞二三事》第二段话中闹出的最大笑话,就是他列在第二段末尾的那条引文:

     

    “然而还有更激烈的话,为《明史》所不敢录,虽然一篇《海瑞传》,有一半的篇幅倒用于抄这封奏疏:

     

    “‘今赋役烦增,万方则效,陛下破产礼佛日甚,室如是罄,十余年来,天下极矣!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臆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27】

     

    方舟子不是刚刚指责海瑞在“骂皇帝”时,绝口不提“本职工作”吗?而方舟子摘出的这条引文恰恰证明,海瑞确实谈了“本职工作”,因为所谓户部,就是今天的财务部、税务部——“赋役”就是户部的“本职工作。”不过,方舟子的这类失误,我们已经司空见惯,所以它连笑话都算不上。方舟子闹出的最大笑话,就藏在他抄来的那两句引文中——第一句话只有29个字,但方舟子却抄出了三个错误。

     

    原来,根据台湾中央研究院藏海瑞自刻本【69】、四库全书抄本【70】、《海南丛书》排印本【71】,那29个字全都是这样的:

     

    “今赋役增常万方则效陛下破产礼佛日甚室如悬磬十余年来极矣。”【69, p.30】【70, p.1286-6】【71, p.7】

     

    也就是因为如此,海瑞文集的权威或流行版本,如中华书局版《海瑞集》【66, p.218】、台湾《海忠介公全集》辑印委员会编印的《海忠介公全集》【72, p.75】,海南出版社的《海南先贤诗文丛刊·海瑞集》【73, p.116】也都是那么印的。与之相比较,方舟子的引文出现的三个错误是:

     

    第一,“赋役增常”被他抄成“赋役烦增”;

     

    第二,“室如悬磬”被他抄成“室如是罄”;

     

    第三,“十余年来极矣”被他抄成“十余年来,天下极矣”。

     

    好笑的是,在2000年出版的《方舟在线》中——该书经“科学文化人”刘华杰的强力推荐【74-75】、被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社长苏青以方舟子“是个理性的科学主义者”为由选中【76】,显然未经过文史专业编辑的审核就按照方舟子的网文帖子排版付印——,那29个字一如其旧【32, p.342】。可是,在2004年出版的《江山无限》中——该书由福建省最知名的书贩子、方舟科邪教头号奸商许志强推荐,由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但由一位专业水平颇高的编辑出任责编,他从书稿中发现了文史方面的低级错误一百多处,并因此把方舟子“当成小学生训斥!”,结果惨遭方舟子“打假”【77】——,上面那三个错误全都被“改正”,只不过“磬”字仍被排印为“罄”字【33, p.23】。显然,这些“改正”是那位责编动的手脚。可是,在其大张旗鼓地“打假”那位编辑的檄文中,方舟子一边大骂那位编辑“以屠杀知识产儿为乐”、诅咒他“下地狱”,一边却对那位编辑做出的上述重大改动不仅装聋作哑,还要装瞎【78-79】——这相当于他认栽了。果然,几个月后,方舟子摆出“打假斗士”的架势宣布:“装聋作哑其实是一切造假者在事情败露后的最后一招。”【80】

     

    你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打假斗士”吗?

     

    问题是,方舟子的错误到底是怎么来的呢?当然是抄来的。这是蒋星煜抄录的那两句引文:

     

    “今赋役烦增,万方则效,陛下破产礼佛日甚,室如悬罄,十余年来,天下极矣!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臆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 【13, p.42】【47, p.46】

     

    看到方舟子的引文与蒋星煜的引文几乎一模一样了吗?而之所以说是“几乎”,就是因为,方舟子在盗文之际,照例要自作聪明地制造出几个“细微差别”【81】,以备将来东窗事发后,可以用于狡辩、自辩。所以,他在“之曰”后面加了一个冒号,并且将句尾的句号挪到了单引号的里面。只不过是,方舟子在自作聪明之际,不小心又搞出了一个更大的笑话,即把蒋星煜的“悬罄”抄成了“是罄”。根据《辞源》,“悬磬”或“悬罄”的意思是“形容空无所有,喻极贫”。【51, p.638】请问方状元:“是罄”有什么典故啊?让人大惑不解的是,就是这样一个半文盲,还敢嘲笑海瑞“却不是进士出身。”

     

    更好笑的是,2006年,方舟子把这篇文章放到了他的新浪博客,上面那29个字又变成了这样:

     

    “今赋役烦增,万方则效,陛下破产礼佛日甚,室如悬磬,十余年来极矣!”【82, p.139】

     

    在打响“寒战”之后,为了卖弄自己的“语文状元”、“文史畸才”资本以恐吓“文傻”兼“文盲”韩寒及其粉丝,方舟子先后出版了《我的两个世界》和《方舟子自选集》,其中都收有《人生舞台上的海瑞》一文。而上面那句话,前两个错误都是“闽人民”编辑的修正版,但第三个错误中的那个“天下”二字,却又被他塞了回去,变成“十余年来天下极矣!”【34, p.23】【35, p.312】——即把蒋星煜的那个逗号删去了。且不说那个“天下”与下一句开头的“天下”距离太近而显得十分饶舌拗口,仅说其含义:“室如悬罄,十余年来极矣”本来就是“家家皆净,日甚一日,至今尤甚”的意思,加上那个“天下”,就是典型的“冗词”——所以我说他是“文盲”。可以断言,方舟子至今也没搞明白那句话的“真相”到底是啥样。

     

    那么,蒋星煜的引文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原来,虽然方舟子将万历十年称为“中国一下子从辉煌灿烂的顶点跌入了黑暗不幸的深渊”的“重要转折点”【18】,但专业学者却说,“学术界完全了解,晚明是一个文化繁荣的时代,出版业的空前发达是这种繁荣的表征之一”【83】。确实,明末印刷出版业盛行,刻印名人的名文、名著,乃是一门大生意。例如,在“重要转折点”之后四十多年,一本题为《明文奇赏》的文集得以问世,而海瑞的《治安疏》就被以《直言天下第一事疏》为题收入该书第二十七卷,其中,就有蒋星煜的那段引文。【84】几年后,另一部题为《昭代经济言》的书问世,海瑞的《治安疏》以《直言天下第一事(全)》为题成为该书卷十三的第一篇。【85, p.269】虽然标题略有不同,但上面提到的那29个字,却与《名文奇赏》中一模一样。【85, p.270】据蒋星煜自己说,他看到的《直言天下第一事疏》就来自《昭代经济言》。【13, p.42】好笑的是,在《海瑞·后记》中,蒋星煜是这样解释其引文来源的:

     

    “海瑞的文集我所引用的有《海刚峰先生文集》、《丘海二公文集合编》、天启梁氏刻十二卷本《海忠介公全集》三种,在本书注释引文出处时,我一般都用流传最广的《海刚峰先生文集》,这样读者要查考起来,就比较方便了。凡是《海刚峰先生文集》未收而《丘海二公文集合编》已收的,则注《丘海二公文集合编》。因为天启刻十二卷本《海忠介公全集》是明版善本书,不易见到,因此只有此书特有的文章,我才以此书作注。”【13, pp.133-134】

     

    事实是,除《海刚峰先生文集》【86】未收《治安疏》外,其余两书都收录该疏。而在这两本书中,那29个字与前面提到的“权威版本”一模一样。【87, 海忠介公集卷之一叶六】【88, 卷二叶三】换句话说就是,蒋星煜本人被“商务”出版物所误导而引入了“异文”;他也因此为后世文贼挖下了一个大坑,结果导致方舟子在被“闽人民”编辑抓住手脖子时,宁肯认栽,也不敢反抗,但其贼性不改,时过境迁之后,他仍旧妄图恢复自己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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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贼偷文,文盲出丑,文痞认栽——人生舞台上的“三文男”

    1979年出版的《海瑞》一书中,作者蒋星煜引用了海瑞《治安疏》中的两句话,其中第一句话(黄色标记)显然来自二道手版本,与权威版本文字存在三处显著差异(红色圆圈标记)。1997年,为了构陷海瑞,方舟子在网上发表《海瑞二三事》一文,其中也引用了海瑞的那两句话,第一句除了把“悬”字误抄成“是”字外,其余文字与蒋星煜的引文一模一样。方舟子的这篇网文在2000年被原封不动地以《人生舞台上的海瑞》为题收入《方舟在线》一书。2004年,应福建省最知名的个体书贩子许志强的要求,福建人民出版社给毫无文史训练的方舟子出版了一本文史文集,即《江山无限》,为该社《春秋文丛》第二辑之一种。该书的文章大多经过编辑的修正,而该编辑也因此遭到文痞方舟子的毒打。但是,在《人生舞台上的海瑞》中,那句引文却恢复到了与权威版本一致——除了“磬”字外。方舟子当时连标点符号的改动都要与该编辑一争高下,但对这一系列重大改动一声都没敢吭。2013年,方粉们出钱给方舟子出版了一本《方舟子自选集》,因为其中错误百出,方舟子逼迫那些方粉换了一家出版社重新出版该书。而上面那句话中的三处闽人民编辑的改动,被方舟子保留了两处,第三处的“天下”二字又被方舟子塞了回去。

     

    7、“为《明史》所不敢录”

     

    方舟子在上面那93个字中闹出的另一个笑话就是,他说《明史·海瑞传》虽然花了一半的篇幅用于抄录《治安疏》,但却因为海瑞骂皇帝太过狂野而不敢收录其中的某些文字。

     

    事实是,早在1993年“乱侃明史”之际,方舟子就曾摆出一副“明史权威”的架势告诉读者,《明史》在“雍正元年,全稿修成,称为《明史稿》”、“第二年,雍正任命张廷玉为总裁,对《明史稿》再加修订,直至乾隆四年(1739),才最后定稿。”【61】既然《明史》是清人修的前朝史书,他们为什么会“不敢”收录前朝官员骂前朝皇帝的话呢?那不更能证明关外满清入主中原是名正言顺、救人民于水火吗?

     

    那么,方舟子的奇谈怪论到底是从哪儿搞来的呢?

     

    原来,1959年,吴晗以刘勉之这个笔名在《人民日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题为《海瑞骂皇帝》,其中有这样一段话:

     

    “明史卷二百二十六海瑞传所载治安疏,是经过修史的人的删节的,例如他骂嘉靖最厉害的几句话:‘如今赋役增于平常,到处如此,陛下破产礼佛,一天比一天厉害,弄到家里光光的,这十几年来闹到极点。天下人民就用你改元的年号“嘉靖”,取这两个字音说,嘉靖就是家家皆净,没有财用也。’这大概是修史的人要替皇帝回护,万一老百姓都拿年号的同音字来讽刺,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呢。”【89】

     

    也就是说,吴晗所说,只是他的猜测;并且,他也仅以为犯忌讳的是“拿年号的同音字来讽刺,”而已。可无知的方舟子竟然因此而浮想联翩,以为“《明史》所不敢录”的另一半都是如此这般的“谩骂”,真是可笑之至。事实是,《治安疏》全文三千余字,《明史·海瑞传》将之缩写到一千余字,基本上就是本着“去粗取精”的精神,哪有什么“不敢”?如果真的“不敢”,他们大可不必摘录那么多字。确实,很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猜想有些过头,吴晗后来对自己的猜测做了如下改动:

     

    “这样大胆直接骂皇帝的话,不仅嘉靖当了几十年皇帝没有听见过,就是从各朝各代的古书上也很难找到。但却句句刺痛了他的要害,嘉靖又气又恼,十分冒火。”【90】

     

    这相当于吴晗提前抽了方文贼一记耳光。

     

    8、“根本就是编造出来的”

     

    《海瑞二三事》的第三段话是说,嘉靖帝在明朝皇帝中本来不算太糟,但在被海瑞骂过后,他却变成了明朝最著名的昏君。而海瑞的“骂街”式进谏,连中国最著名的明君唐太宗都不大可能接受。这是方舟子接下来的话:

     

    “据说世宗读了这封奏疏后,气得全身发抖,把奏疏摔在地上,大喊快去把他抓来,不要让他逃跑了。旁边的一位宦官劝他说:这人是个出名的书呆子,上奏疏之前已告别了家眷,遣散了仆人,连棺材都准备好了,不象会逃跑的样子。实际上在两年前海瑞进京前就把家眷都送回了琼州故乡,不可能在这时候又来告别家眷,这或者是这位宦官编造了一番话为海瑞求情,或者这整个戏剧性的一幕,根本就是编造出来的,虽然被一本正经写进了正史,但中国的史书,本来就是史实和小说不分。”【27】

     

    方舟子说的这一套,又是抄自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

     

    “嘉靖皇帝读罢奏疏,其震怒的情状自然可想而知。传说他当时把奏折往地上一摔,嘴里喊叫:‘抓住这个人,不要让他跑了!’旁边一个宦官为了平息皇帝的怒气,就不慌不忙地跪奏:‘万岁不必动怒。这个人向来就有痴名,听说他已自知必死无疑,所以他在递上奏本以前就买好一口棺材,召集家人诀别,仆从已经吓得统统逃散。这个人是不会逃跑的。’⒁嘉靖听完,长叹一声,又从地上捡起奏本一读再读。”【64, p.139】

     

    黄仁宇的注释⒁是:

     

    “此宦官为黄锦,文见《明史》卷2262603,《海瑞集》页526558。又参见后者页539649。当日海瑞家眷在海南岛。是以黄锦所云,或为替海瑞求情,或则全部故事出于杜撰。嘉靖因海瑞奏疏而激动,见《明史》卷2262603,《海瑞集》页558588,《国朝献征录》卷642933。”【64, p.161】

     

    也就是说,在刚刚偷了吴晗的猜想之后,方舟子马上又偷黄仁宇的猜想——“是以黄锦所云,或为替海瑞求情,或则全部故事出于杜撰”——都偷了过来。实际上,按照《明史·海瑞传》,宦官黄锦说的是海瑞“市一棺,诀妻子”。【65, p.5930】“诀妻子”就是与妻子诀别,它既可以是当面诉说,也可以通过书信来完成——实际上,张德信就是这么说的:

     

    “海瑞明知道,上疏后必然招致无穷的祸患。‘这又有什么呢?典籍里视死如归的有为之士,不是屡见不鲜吗?只要对朝廷有利,对百姓有益,即便是死,也在所不辞!’于是,他觉得有必要把身后的事料理一下,作个妥善的安排。悬在心上的第一件事,是给老夫人写一封信,谈谈忠孝不能两全的道理,敬请老夫人善自保重,并嘱咐妻子好好服侍老夫人,好好抚育孩儿。”【39, p.100】

     

    而黄仁宇将“诀别”译成“召集家人诀别”,显然意在“当面话别”,结果误导了不读——也读不懂——古书的方舟子,所以他一再把“诀别”说成是“告别”;并且,趁机朝着中国的史书吐了一口浓痰。实际上,就在那之前四年,方舟子还曾宣称《明史》“向来为治明史者所必读”,说它的“最大毛病是有意隐没事实”【61】,而没敢说它编造瞎话。

     

    9、“公是疏一出”

     

    在抄袭完黄仁宇之后,方舟子回过头来接着抄袭蒋星煜。这是《海瑞二三事》的第四段话:

     

    “海瑞没有家眷可告别,但上了奏疏之后,倒是去找过同乡王宏海托付后事,可见他自己也明白上这样的奏疏,只能招来杀身之祸,并不能让皇帝幡然改悔。既然如此,又何必干这种无成效的蠢事呢?用后来神宗评言官们的话说,这是‘讪上卖直’,以诽谤皇上来卖弄自己的正直。果然,‘公是疏一出,而直声震天下,上自九重,下及薄海,内外无不知有所谓海主事者。’(《刚峰海公行状》)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举人出身的小官僚,一夜之间成为妇孺皆知的大名人,真可谓一骂成名天下知了。”【27】

     

    这是蒋星煜的相应文字:

     

    “海瑞把奏疏递上去以后,觉得很轻松愉快。他想得很周到,觉得自己身后之事也应该先布置一下,就到玉堂公署去找同乡王宏诲①。王宏诲是琼州府定安县人,一五六五年(嘉靖四十四年)中进士,选的庶吉士,著作很多,是海瑞最亲近的朋友,彼此无话不谈。海瑞找到了王宏诲,把自己的全部积蓄二十两银子交给他,把身后之事一一拜托,王宏诲觉得海瑞今天有些失常,追问之下,海瑞才把奏疏的底稿拿出来,王宏诲看了以后才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发楞了。海瑞倒好象心上没有事了,和王宏诲喝起酒来,畅谈了不少历史上的成败得失,最后海瑞又激动起来,慨叹道:‘现在医国的,只有一味药,那就是甜津津的甘草。现在人们的处世也只有一套办法,那就是虚伪和因循敷衍。’海瑞回到家里自己先买了棺材,把童仆们遣散了,和家属也逐一告别,准备随时随地被捕或被处死。

     

    “在当时,政治局势在表面上看来还是平静的,海瑞的上疏无异在一池死水中引起了一个大波澜。稍有正义感的人无不钦佩海瑞的见识和胆量。正如梁云龙所说:‘公是疏一出,而直声震天下,上自九重,下及薄海,内外无不知有所谓海主事者。’①”【13, pp.43-44】

     

    看到方舟子把蒋星煜的“王宏诲”抄成“王宏海”了吗?实际上,中华书局版《海瑞集》就收有“王弘诲”的《海忠介公传》,其署名上注“同郡”,下注“安定人,明礼部尚书”。【66, p.530】由此可知,在构陷海瑞之时,方舟子对海瑞的无知程度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不过,方舟子在上面这段话中露出的最大马脚就是,他抄录的“公是疏一出,而直声震天下,上自九重,下及薄海,内外无不知有所谓海主事者”这31个字。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它们竟然与蒋星煜的引文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丝毫不差。而这之所以可怪,就在于,对古代汉语缺乏深度了解之人,一般会以为“海内外”是一个词组,因此会把“薄海”后面的那个逗号移到“内外”之后。【66, p.539】【91-92】而中国最著名的语文伪状元方舟子的最大特点就是“薄学多财”,其骗钱的“本事”足以让世人目瞪口呆,但他的古代汉语水平则低得匪夷所思【14】,很可能还不如被他屡次嘲笑为“半文盲”【93-94】的高中辍学生罗永浩。如果不是照抄蒋星煜,他怎么可能知道把逗号放在“薄海”之后、“内外”之前呢?

     

    其实,就算方舟子敢于狡辩,说他知道“薄海”乃是“接近海边”【51, p.1476】之意,他也洗不清抄袭蒋星煜的嫌疑,因为他在抄袭之际,又犯下了一系列“技术性错误”,即“抄袭铁证”。

     

    原来,所谓“刚峰海公行状”,其作者名叫梁云龙(1528-1606),他和王弘诲一样,也是海瑞的海南老乡,也是海瑞的同时代人,也在明朝做大官——实际上,他与海瑞还有亲戚关系,是“海瑞母亲谢氏的至亲”【13, p.136】或“海瑞侄女的儿子”【95】。梁云龙的《海瑞传》,最初的标题很可能是《海公行状》【69, p.1】或《海忠介公行状》【96, p.34】。所以,康熙年间问世的《丘海二公文集》中的《海忠介公集》就以《海忠介公行状》为题刊刻了这篇文章。【87,  海忠介公集卷之一传叶一至叶九。】同样,中华书局的《海瑞集》也以这个标题收录此文。【66, pp.533-545】但是,在有些海瑞文集中,如在明万历年间问世的《海刚峰文集》(又名《海刚峰先生文集》)中,该文被改题为《资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赠太子少保谥忠介刚峰海公行状》。【86, 卷下叶六十一至叶七十六】而更有些刻本,如天启六年梁氏刻本《海忠介公全集》【88, 卷十二叶十六至叶三十五】和四库全书版《备忘集》【70】,在那个本来就已经超长的标题上又加了“明故”二字。也就是因为标题太长,所以有人将之缩写为《忠介刚峰海公行状》【97-98】,而蒋星煜则将之缩写为《刚峰海公行状》,据其《后记》,他参考的应该就是《海刚峰先生文集》。【13, p.133】而无论是什么标题,也不论是哪个版本,被蒋星煜和方舟子放在引号里的那句话却全都一模一样(《丘海二公文集》中没有那句话):

     

    “公是疏出一日而直声震天下上自九重下及薄海内外无不知有所谓海主事也者。” 【66, p.539】【69, p.539】【70, p.1286-223】【91-92】【96, p.41】

     

    与蒋星煜、方舟子二人的引文相比,我们就会发现如下三个差异:

     

    第一,蒋、方二人都在“公是疏出”中插入了“一”字;

     

    第二,蒋、方二人都将“一日而直声震天下”中的“一日”删去;

     

    第三,蒋、方二人都将“海主事也者”中的“也”字删去。

     

    上面刚刚提到,方舟子曾在一句只有29个字的话中,与年龄长他47岁、人生经历、专业素养与他迥然不同的蒋星煜一样,抄出了三个完全相同的错误。而上面这句话,原文只有33个字,但他们二人却又犯下了三个完全相同的错误。这样的“巧合”,其机率大致相当于蒋星煜在1979年从上海的家中抛出一枚双黄鸡蛋,它飘洋过海,在十八年后不偏不倚地落入正在美国加州寓所苦思冥想如何放弃科学研究、改行以文贼文痞为生的方舟子的煎锅中,并且自动变成了一个双黄煎蛋。请问方舟子:你的《刚峰海公行状》来自哪本书、什么版本啊?

     

    好笑的是,在《江山无限》中,上面那33个字,又变成了下面这25个字:

     

    “公是疏一出,而直声震天下,上自九重,下及薄海,内外无不知有海主事也。”【32, p.23】

     

    也就是说,方状元至少曾看过两个不同版本的《刚峰海公行状》,但你就是把刀架到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告诉你他抄的到底是哪本书。

     

    10、“特务跟踪”

     

    《海瑞二三事》第五段话的第一句是这样的:

     

    “世宗虽然大叫‘快去把他抓来’,却并不相信一区区主事敢上这样的奏疏,还想放长线钓大鱼钓出幕后的黑手,派特务跟踪海瑞跟踪了一段时间,实在摸不出别人,才把他抓进了锦衣卫让刑部问罪定刑。”【27】

     

    这是蒋星煜的相应文字:

     

    “明朝是中国历史上特务最横行的一个封建皇朝,锦衣卫和宦官主持的东西厂便是当时特务机关的中心,这一批特务的工作是镇压人民的反抗和监视或暗害对皇帝不满的臣僚。朱厚熜很重用锦衣卫和东厂来维护自己的统治,因此虽然没有立刻把海瑞逮捕,却派了人在暗中跟随着他,想调查出海瑞的同谋之人,予以一网打尽。海瑞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来报告朱厚熜,因此官员们遇见海瑞便远远避开,以免自己受牵累①。这样拖了一个短时期,最后朱厚熜还是把海瑞交给锦衣卫严刑逼讯,问成了死罪。”【13, pp.44-45】

     

    蒋文的注①是:“同治冯端本跋本《海忠介公集》卷首何乔远《海忠介公传》。”

     

    其实,“同治冯端本跋本《海忠介公集》”远没有何乔远(1558-1632)本人的《名山藏》更容易找到,所以吴晗在引用“何乔远《海忠介公传》”时,明指该文源自该书。【89】而在大批“海瑞罢官”的1965年,南京图书馆和江苏省文联资料室更是把何乔远《海忠介公传》从《名山藏》中抽出,与其他相关文献汇集成册,以《有关海瑞的史料》为题内部发行。而不论是什么版本的“何乔远《海忠介公传》”,其中只有这么一句话与蒋星煜所述相关:

     

    “帝密访,外谁与瑞同商者。同官见瑞,皆避去。”【73, p.22】【99-100】

     

    而就是根据这17个字,蒋星煜将之敷衍成了172个字,然后它们又被文抄公方舟子缩减成81个字。

     

    其实,何乔远的那句话很可能源自梁云龙的“刚峰海公行状”,因为其中就有这样一句话:

     

    “疏入为乙丑冬十二月,逾年丙寅,数月不下,时有厂卫人在公左右,侦食息暨所如往,而公则终日孑孑然,无所顾畏。”【66, p.540】

     

    而根据张德信的《海瑞》一书,海瑞撰写《治安疏》的缘由,除了自己在京城的所见所闻外,就是与其下属何以尚的交谈。【39, pp.92-97】在上疏之前,海瑞又向同乡王弘诲交代了后事。【39, pp.101-103】但这两个人都没有受到海瑞上疏事件的牵连——何以尚后来入狱,乃是他自找的——《明史》曰:“户部司务何以尚者,揣帝无杀瑞意,疏请释之。帝怒,命锦衣卫杖之百,锢诏狱,昼夜搒讯。”【65, p.5931】

     

    问题是,为什么嘉靖的特务如此无能,连与海瑞过从甚密的那两个人都没有抓到呢?原来,按照《明史》的记载,抓海瑞与追究海瑞同谋的先后顺序是这样的:“遂逮瑞下诏狱,究主使者。”【65, pp.5930-5931】确实,根据《明实录》的记载,锦衣卫的介入,只与何以尚有关:

     

    “户部司务何以尚疏请宽宥建言主事海瑞。上览其疏大怒,诏锦衣卫杖之百下。镇抚司狱昼夜用刑锢禁,不许罔上行私。因命出给事中沈束于狱,发为民。按以尚揣知上无重罪海瑞意,故欲姑之以为名。疏中所言谬悠竦诞,无可采者。又自叙奉购买龙涎香,以供上敬事玄修之用。今已得四十两云。是又欲以诡道希合为自解之地。惟上圣明,深烛其奸,故重谴之如此。”【57, p.9026】

     

    揆之相关史实,官史、正史明显要比野史更可信。实际上,连专门研究“明代特务政治”的丁易都没有提到海瑞被特务跟踪这码事儿。【101】而在《万历十五年》中,黄仁宇在前四章每章都提及特务,偏偏到海瑞这一章却对特务只字不提。方舟子不是吹捧黄仁宇“是当代中国学者中,罕见的具有见微知著……能力的‘通史’之才”【63】吗?他怎么连一个“文史畸才”都不如?

     

    除了“特务跟踪”这个子虚乌有的情节外,蒋、方二人编造的另一个故事就是,海瑞之所以被下狱,乃是因为特务跟踪无果,所以,“这样拖了一个短时期”【13, p.45】或“跟踪了一段时间”【27】后,嘉靖帝才决定抓人。方舟子不是说“中国的史书,本来就是史实和小说不分”吗?而实际上,“云霄方氏明史”就是方舟子根据自己从电影中看到的国民党特务抓共党分子的情节编造的。这是被方舟子誉为“堪称信史”、“震烁千古的主流史书”的《国榷》中的话:

     

    “二月癸卯朔,户部主事海瑞下锦衣狱。先是去年十月,瑞上言:……上怒,掷之。复取观,反复太息。如是再四,竟留中数月。至是,上疾烦懑,谕徐阶曰:‘瑞言是也。朕久病,大不如曩者,安能视朝?令人心恨。不新其政,其政既新,其君御此,尊无二上。朕欲别建一宫于南京,文何贬焉?’阶曰:‘瑞诚戆,顾殊无一语及传继事。陛下奈何出此言?且臣闻“主圣则臣直”,陛下天地也,何所不容?’乃下旨曰:‘瑞畜物,詈君不臣悖道。锦衣卫其捕付镇抚司,严诘主使同商者。’既谳上,法司拟‘子骂父’律绞,竟留中。”【102, p.4022】

     

    据黄秉石的《海忠介公传》,嘉靖帝之所以改变主意,决定抓捕海瑞,其前因后果是这样的:

     

    “疏入,上震怒,投其章于地。已复取再览,太息,意若为动者。留逾月不下。一日,挞诸宫婢,宫婢故作呓语曰:‘万岁受詈海瑞,以吾侪泄忿邪’?上不怿,乃诏曰:‘海瑞詈主毁君,悖道不臣,廷杖六十,法司收讯,并追主使者。”【66, p.558】

     

    总之,从海瑞上疏,到海瑞下狱,中间相隔一百多天;并且海瑞下狱的原因,并不是锦衣卫特务没能抓住海瑞的上级领导,而是“上疾烦懑”,意即嘉靖帝既生病又生气,显然是因为在过去的三、四个月中,海瑞的“骂”让他耿耿于怀、无法释怀,结果在遭到宫婢的嘲弄之后被气昏了头——所谓“上疾甚,当其怒至不可忍”【102, p.4022】——之际,贸然做出的冲动决定。

     

    11、“子骂父”

     

    方文第五段话的其余部分是:

     

    “该给海瑞定什么罪,却颇使刑部为难。《大明律》虽有‘骂人’一条,对各种各样的骂人的处罚规定得非常详细,但制定《大明律》的人做梦也没想到还有人居然敢骂皇帝,最高只定到骂公侯,对此只是处以枷号一个月的惩罚,而世宗的意思,当然是要定成死罪。刑部人马翻遍了《大明律》,也翻不出该给骂皇帝的人定什么罪。最后是刑部尚书想出了解决办法,比照‘子骂父’律,属十恶不赦之罪,判处绞死。‘子骂父’罪属于告诉乃论,在这一案中,皇帝成了原告了。”【27】

     

    方舟子平生第一次提到《大明律》,是在1994年2月发表的《大明小史(49)——明初酷刑》一文中。【103】而早在十多年前,我就已经证明,那篇文章是方舟子从吴晗的《朱元璋传》第五章《恐怖政治》抄来的,其中的一条铁证就是,吴晗在摘录《太祖实录》中的一份诏书时,漏抄了一句话,而方舟子的那段引文与吴晗的“错票”一模一样。【14】

     

    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所以,一般人一定会以为,方舟子在三年后再次大谈《大明律》,肯定是真的查阅过《大明律》。可惜的是,俗话还说,是狗就改不了吃屎。确实,现在看来,方舟子永远都不可能改掉自己与生俱来的“三只手”本性:上面那五句话中,第二句话就是方舟子不曾读过《大明律》的铁证。原来,《大明律》卷二十一的标题就是《刑律四:骂詈》共八条,而不是什么“‘骂人’一条”:①骂人、②骂制使及本管长官、③佐贰统属骂长官、④奴婢骂家长、⑤骂尊长、⑥骂祖父母父母、⑦妻妾骂夫期亲尊长、⑧妻妾骂故夫父母。并且,八条律文,总共只有四百多字【104, pp.169-171】,根本就不需要“刑部人马翻遍了《大明律》”。更奇的是,在那四百多字中,不仅没有“公侯”和“枷号”,而且连方舟子放在引号内的“子骂父”都没有出现过。

     

    原来,《大明律》乃是明太祖朱元璋主持制定的刑律基本法。而为了对之进行补充、修订、细化、完善,后续朝廷通过发布《问刑条例》——类似美国宪法的“修正案”——来完成。而就是在《问刑条例》中,出现了“公侯”与“枷号”:

     

    “凡毁骂公、侯、驸马、伯及两京文职三品以上者,问罪,枷号一个月发落。”【104, p.416】【105-106】

     

    那么,方舟子的那一大套,到底是从哪儿搞来的呢?原来,蒋星煜在讲解海瑞何以不死的原因时,提到了首辅徐阶、吏部尚书严讷、刑部尚书黄光升等人的作用:

     

    “当时任吏部尚书的严讷对救援海瑞也起了一定的作用,甚至有的记载完全归功于严讷,如《林居漫录》就说……。这里把徐阶作为主张把海瑞及早处决的人物了,其实并不尽然,罪刑是刑部尚书黄光升拟的②。黄光升曾被监察御史王时举论劾,说他拟李永与海瑞失律,于是被降职调到塞外①。因为徐阶是内阁首辅,所以就有人误会是徐阶所拟的了。”【13, pp.48-49】

     

    注释①是:

     

    “谈迁《国榷》卷六十四。谈迁肯定了海瑞的入狱是由于黄光升拟的‘子骂父律’,并说海瑞出狱以后有所闻,黄光异并作了‘上疾甚,当至怒至不可忍,孰谓先君而后君,不拟重律进者,上怒瑞,瑞立死矣’的解释。”【13, p.49】

     

    看到方舟子把蒋星煜的“子骂父律”改为“‘子骂父’律”了吗?一个本来就没有什么大智慧之人,却把自己仅有的那点儿小聪明全都花费在偷鸡摸狗的下流勾当上,他焉能不败!

     

    其实,在被方舟子抄了个遍的《严嵩传》中,就有这样得话:

     

    “皇帝大怒,立即命礼部及三法司议拟李默之罪。礼部尚书王用宾执笔拟写处置意见,心知其冤,不欲深诋,稍从宽容。皇帝斥责诸臣‘党护’,王用宾等各降俸三级,而命将李默逮入镇抚司狱拷讯,再议罪名。《大明律》中只有‘子骂父者绞’的律条而无‘臣骂君’之律,②因此刑部尚书何鳌便比拟‘子骂父’者之律将李默定为绞刑。皇帝对此手批道:‘律不着臣君父,谓必无也。今有之,其加等,处斩,锢于狱。’①就是说,法律条文中之所以没有规定‘臣骂君父’之罪,是因为考虑到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既然发生了就要治罪,而且要比‘子骂父’者加重一等,定为斩(死刑分‘绞’和‘斩’二等,‘斩’为重),下狱候决。皇帝有权对法律任加解释和修改,李默遂按钦命定案,瘐死于狱中。”【67, pp.288-289】

     

    你都不需要知道李默是谁,也不需要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罪——你只需知道此事发生在嘉靖三十五年即可。也就是说,“臣骂君当斩”在那时就已成为定律,因此在十年后,“刑部人马”根本就不用“翻遍了《大明律》”来确定“该给骂皇帝的人定什么罪”。我曾指出,方舟子在写科唬文章时,他“必须直接翻译某篇英文‘短文’,因为如果改写过多,他就要闹出大笑话来。”【107】现在看来,这一定律并非仅限于方舟子的“科唬”,他在“史唬”时也是如此。

     

    12、“一哭一晕”

     

    《海瑞二三事》第六段话的内容就是利用海瑞听到嘉靖帝驾崩的消息后,将吃进肚子里的绝命酒菜全都吐了出来,并且哭得“死去活来”这件事,来暗示海瑞是在演戏:

     

    “海瑞既然已直声震天下,若被处死,就会青史留名,如果大难不死,就有了升官的资本。他很幸运,世宗还来不及处死他就自己先走一步了,连牢中的主管都知道这下子海瑞该高升了,办了一桌酒席来讨好他。海瑞还以为这是死前的最后一餐呢,从从容容吃喝完毕,才知道原来世宗驾崩了,于是哭得死去活来,把吃下去的酒菜都吐了出来,晕倒在地。我们可能会觉得奇怪,不是说世宗早就不配做皇帝了吗,现在换了别人来当皇帝了,怎么又如此难过呢?但不这么一哭一晕,又如何能显出其先前的骂乃是忠心耿耿?”【27】

     

    这段话中,除了用于抹黑、构陷海瑞的文字之外,其余全部都抄袭自蒋星煜的《海瑞》:

     

    “被关在牢狱中的海瑞根本不知道朱厚熜病死的消息, 而提牢主事早已风闻,并且听说要释放建言得罪诸臣,他估计海瑞十分可能被开释而重用,因此办了酒菜请海瑞吃,以此讨好。海瑞以为这是狱中陈规,犯人处决前要饱餐一顿,好在自己早有思想准备,就吃了不少酒菜,只等待被解往刑场了。后来提牢主事把有关朱厚熜病死的许多情况和传闻都告诉了海瑞,海瑞知道自己真的绝处逢生,反而激动得痛哭流涕。想到这一次买棺进谏,原是希望朱厚熜能幡然悔悟,洗去数十年的积弊,结果朱厚熜却始终未能悔悟,因此心中格外难受,也为朱厚熜而惋惜,竟在百感之下,把酒菜尽行吐出而晕倒在地了。果然,没有过了几天,海瑞、何以尚等就都被释放出狱了。”【13, p.49】

     

    怎么能够证明方舟子是抄袭蒋星煜而不是他通过阅读“必读书”之后的“改写”呢?这是《明史》中的相关记载:

     

    “帝初崩,外庭多未知。提牢主事闻状,以瑞且见用,设酒馔款之。瑞自疑当赴西市,恣饮啖,不顾。主事因附耳语:‘宫车适晏驾,先生今即出大用矣。’瑞曰:‘信然乎?’即大恸,尽呕出所饮食,陨绝于地,终夜哭不绝声。”【65, p.5931】

     

    显然,方舟子不知道“提牢主事”乃是六品命官——和海瑞的“户部云南司主事”同级——这个史实,以为他只是一名普通的“牢中的主管”。实际上,按照《明史》,提牢主事的权力大了去了:

     

    “凡提牢,月更主事一人,修葺囹圄,严固扃钥,省其酷滥,给其衣粮。囚病,许家人入视,脱械锁医药之。簿录俘囚,配没官私奴婢,咸籍知之。官吏有过,并纪录之。岁终请湔涤之。以名例摄科条,以八字括辞议(以、准、皆、各、其、及、即、若),以五服参情法,以墨涅识盗贼。籍产不入莹墓,籍财不入度支,宗人不即市,宫人不即狱,悼耄疲癃不即讯。”【65, p.1758】

     

    而“牢中的主管”一般是指“司狱”一类小官,最高从九品,再小一些的连“官”都不是,而是“吏”。《明史》曰:“司狱司,司狱六人,从九品。”【65, p.1755】既然如此,一名与海瑞同级的官员,为什么要“讨好”海瑞?

     

    事实是,海瑞被下狱之后,曾被锦衣卫打了一百杖。在一般情况下,海瑞即使不被当场打死,那也必然会留下残疾。但海瑞似乎根本就没有受到那次杖刑的多大影响。这又是为什么呢?据蒋星煜说,那是因为“刑部郎中徐廷绶利用职务上的方便,在海瑞被杖以后和病危时亲自侍奉汤药,把海瑞从死亡中救活了转来。”【13, p.46】如上所述,郎中是司长,正五品官。难道五品官照顾六品海瑞也是预料到他将高升,因此预先“讨好”?可惜的是,海瑞在下狱之际,似乎必死无疑,没有任何人会预料到他有朝一日会飞黄腾达。

     

    实际上,按照蒋星煜,“朱厚熜之所以没有敢把海瑞立即处死,主要的原因是海瑞有广大的群众基础,……朱厚熜发现了自己身边的太监、宫娥们也对海瑞深表钦佩”。【13, p.47】既然连太监、宫女都钦佩海瑞,则提牢主管请海瑞吃饭更可能的原因是替他庆贺——实际上,张德信就是这么说的:“出于对海瑞的敬慕”。【39, p.111】

     

    其次,方舟子对海瑞得知皇帝驾崩的消息后的反应(痛哭、呕吐、晕死)的解释,虽然与蒋星煜的解释在表面上不同,但其本质却是一样的,那就是出于对皇帝的忠心——方舟子不过是出于邪恶目的,故意将之曲解为“做戏”而已。但实际上,海瑞的反应更可能是出于愧疚,因为他当时最本能的想法应该是,自己的《治安疏》即使不是导致嘉靖帝死亡的直接原因,那也一定是个间接原因,因为从他上疏到皇帝驾崩,前后仅仅十四个月而已。并且,嘉靖帝死时,还不到六十岁,比海瑞还小八岁。而这样的想法,海瑞不能与人言,只能憋在肚子里,所以他才会“终夜哭不绝声。”

     

    13、“升迁之快,无以复加”

     

    《海瑞二三事》的第七段话将近四百字,讲述海瑞的第三件事,即他在出狱之后参与了徐阶、高拱之间的党争,因此得以“连升四级”——这是该段的头两句话:

     

    “海瑞在出狱后的两年间,换了六七次官职,连升四级,从正六品主事一直升到了正四品的通政司右通政提督誊黄,其升迁之快,无以复加。这固然是大难不死的后福,却也是因为在当时内阁的党争中,他投靠首辅徐阶排挤次辅高拱,被徐阶一手提拔。”【27】

     

    它们全部来自蒋星煜:

     

    “海瑞出狱以后复任户部云南司主事,没有好久改任兵部武库司主事。一五六七年(隆庆元年)调到专管皇帝玺印的尚宝司为司丞。”【13, p.49】

     

    “海瑞的尚宝司司丞只做了一个极短的时间,就升为审谳平反冤狱的大理寺的寺丞,从品级来说,前者是正六品, 后者便是正五品了。这一年冬天,海瑞又升为南京右通政,一五六九年(隆庆三年)正月改通政司右通政提督誊黄,都是正四品的官阶,通政司的职责是收受四方章奏,以上达民情。”【13, p.50】

     

    “海瑞在出狱以后的二年之间升迁之快无以复加,假使没有徐阶以及赵贞吉、朱衡等人的提携,决不可能这样顺利的。”【13, p.56】

     

    方舟子抄袭蒋星煜的“铁证”,就是“无以复加”这四个字。所谓“无以复加”,《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就是:“达到极点,不可能再增加。”【108, p.1377】用在这里,就是说海瑞的升迁速度之快,不仅前无古人,而且还后无来者。而事实是,嘉靖帝驾崩的最大受益者,并不是海瑞,而是方舟子的偶像张居正:他在隆庆年间的升迁速度,不仅能让海瑞产生“望尘莫及”之叹,而且还能让满朝高官都“望洋兴叹”——这是《明史·张居正传》中的话:

     

    “世宗崩,阶草遗诏,引与共谋。寻迁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月余,与裕邸故讲官陈以勤俱入阁,而居正为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寻充《世宗实录》总裁,进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去学士五品仅岁余。”【65, p.5644】

     

    据《明史·职官》:

     

    “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正一品),少师、少傅、少保为三孤,(从一品),掌佐天子,理阴阳,经邦弘化,其职至重。”【65, p.1731】

     

    海瑞用了两年的功夫才“连升四级”,而张居正仅用了“岁余”就从正五品升到正一品——用方舟子的话说应该就是“连升十级”——,而方舟子和蒋星煜却都说海瑞的“升迁之快无以复加。”还有比这样的“巧合”更“无以复加”的吗?

     

    14、“齐康弹劾徐阶的家人”

     

    这是《海瑞二三事》第七段接下来的话:

     

    “隆庆元年(公元一五六七年),广东道监察御史齐康弹劾徐阶的家人在乡里横行不法,这本是当时尽人皆知的事实,以后海瑞巡抚应天十府时也对该如何处置徐阶的儿子而伤透了脑筋;但当时的言官都是徐阶的亲信,他们一口咬定齐康是受高拱指使,乘机对高拱群起而攻之。这时担任大理寺丞的海瑞也跟着起哄,上了一封《乞治党邪言官疏》,谩骂高拱是小人,齐康是受高拱指使的鹰犬,这二人乃是奸党,请求穆宗‘罢斥高拱,将齐康重加刑治’,以其骂皇帝的天才来骂大臣,不过是小菜一碟。”【27】

     

    这是蒋星煜的相应文字:

     

    “一五六七年(隆庆元年)广东道监察御史齐康劾徐阶‘二子多干请及家人横里中状’③,这本来是有一定事实根据的,因此徐阶虽然疏辩,还是只得请求退休。这时候朝中所有的给事中和御史等言官都是徐阶的亲信,便群起而攻齐康,并一口咬定齐康是受高拱的指使。和高拱有宿怨的欧阳一敬首先奏劾,说高拱、齐康等是奸党,齐康也奏劾欧阳一敬,说欧阳一敬是奸党。从北京到南京,参与论争的人很多,差不多全是赞誉徐阶斥责高拱的。

     

    “正当事态在急遽地发展之中,海瑞上了奏疏④,首先从根本上否定了高拱的才识和能力,根据‘小人非才不能动人,小人非才不能乱国’的逻辑,证明高拱没有充任辅弼重臣的理由。并武断地一口咬定齐康的弹劾徐阶,其目的就是使高拱当权。因此斥责齐康是‘受高拱指使,搏噬善类, 顾一已爵禄,不顾天下安危’的‘鹰犬’。最后请求‘罢斥高拱,将齐康重加刑治’。整篇奏疏没有提出任何关于齐康是受高拱的指使这一事实的确证,而对高拱和齐康进行了谩骂。”【13, pp.52-53】

     

    怎么证明方舟子确实抄袭了蒋星煜呢?证据就是方舟子所说的“广东道监察御史齐康弹劾徐阶的家人在乡里横行不法”这23个字。

     

    原来,关于齐康弹劾徐阶,《明史·徐阶传》是这样记载的:

     

    “拱初侍穆宗裕邸,阶引之辅政,然阶独柄国,拱心不平。世宗不豫时,给事中胡应嘉尝劾拱,拱疑阶嗾之。隆庆元年,应嘉以救考察被黜者削籍去,言者谓拱修旧郄,胁阶,斥应嘉。阶复请薄应嘉罚,言者又劾拱。拱欲阶拟杖,阶从容譬解,拱益不悦。令御史齐康劾阶,言其二子多干请及家人横里中状。阶疏辩,乞休。九卿以下交章劾拱誉阶,拱遂引疾归。康竟斥,朴亦以言者攻之,乞身去。”【65, pp.5636-5637】

     

    这类言辞,又被陈鹤收入《明纪》之中:

     

    “御史齐康,劾徐阶二子多干请及家人横里中状。阶疏辨,乞休。诸给事御史以康受高洪指,群集阙下,詈而唾之。欧阳一敬首劾康,康亦劾一敬,互指为党。九卿以下交章劾拱、誉阶。南敬科道拾遗亦及拱。尚宝司丞海瑞言,阶事先帝,无能救于神仙土木之误,畏威保位,诚亦有之。然自执政以来,忧勤国事,休休有容,有足多者。康乃甘心鹰犬搏噬,善类其罪,又浮于拱。康竟黜去。”【109】

     

    蒋星煜的注释③,就指向《明纪》。显然,不论是陈鹤还是蒋星煜,都以为齐康的奏疏以“言其二子多干请及家人横里中状”为主题,以致方舟子也鹦鹉学舌,说什么“弹劾徐阶的家人在乡里横行不法”。而事实是,海瑞在其《乞治党邪言官疏》中就明说:齐康“论辅臣徐阶,备载贪秽实迹,中外传闻,人人骇异。”【66, p.226】据《明穆宗实录》隆庆元年五月甲戌日记载:

     

    “降广东道试御史齐康二级,调外任。初,康以大学士高拱屡被论劾,意大学士徐阶主之,乃疏论阶险邪贪秽、专权蠹国。状复言先帝欲建储,阶坚执不可。及皇上登极,有疑惧心,遂诈称疾以尝上意。又与大学士李春芳声势相倚,有旨切责康妄言,令阶、春芳安心视事。于是阶疏辞,言御史康劾臣过恶,皆暧昧之事。及谓父子请托,则各部当事之臣可以召问,俱不必辩。至以建储一事系臣阻挠,尤为妄诞。臣昔在礼部曾四疏请立东宫,不报及备员内阁。先帝尝问及传继于时,恐启他衅,以故不敢赞成。而皇上之纯孝,曾恳为先帝陈之。至今缴进御劄及臣所藏,皆可查入,亦何待臣之辩而后明也。”【110, pp.232-233】

     

    也就是说,在齐康的弹劾奏本中,“父子请托”只是诸多指控之一,并且还是最不严重的那个指控,但却被蒋星煜和方舟子都当作了唯一的指控。而如此的“错误巧合”,用所谓的“奥卡姆剃刀”来剃一下,第一个蹦出来的答案就是“抄袭”。

     

    方舟子不仅根据蒋星煜的叙述来揣测齐康奏疏的内容,他还根据蒋星煜的叙述来揣测海瑞的《乞治党邪言官疏》:“谩骂高拱是小人,齐康是受高拱指使的鹰犬”。显然,方舟子以为在那封奏疏中,“小人”乃是海瑞对高拱最严重的“谩骂”。而事实是,在写下那句话之前,海瑞还写下了这样的话:

     

    “康将以其狡且凶如高拱者,谓有才力而遗之以辅陛下祸天下乎。盗贼资性凶强,刀矢惯熟,故杀人劫财,无所不至。”【66, p.226】

     

    在那之后,海瑞还大骂“恶如高拱”【66, p.226】、“如鼠高拱”【66, p.227】——这些言论,哪一个不比“小人”更严重?而正在构陷海瑞的方舟子之所以只选择了弱弱的“小人”来彰显其“骂皇帝的天才”,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蒋星煜没有把海瑞那些更严重的“骂街”、“谩骂”摘录出来。换句话说就是,方舟子在苦心孤诣地构陷海瑞之时,不要说通读海瑞的文集,他连自己指名道姓地数落的那几篇文章都不肯读,因为他根本就读不懂。

     

    15、“还兼理杭州、嘉兴、湖州三府的税粮”

     

    《海瑞二三事》第八段话讲“海瑞第四事”:海瑞虽然官阶高了,但实权却少了,所以他又通过“京察”的机会玩了一个“以退为进的把戏”,向吏部伸手要官,结果竟然得逞:

     

    “京城天子脚下,高官多如牛毛,中不溜秋的四品官除了跟着起哄骂街,也没什么用武之地,我们的英雄仍然感到寂寞。海瑞披上红袍的这一年(隆庆三年),刚好是六年一次的京察之年。所谓京察,就是由吏部和都察院对五品以下的京官做出考察,而四品以上的则做自我鉴定。海瑞在自我鉴定中便称自己无所事事,不称所职,请求把他革职。内阁和吏部的大臣们自然很明了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他们既然不敢当真把这位名满天下的忠臣革职,就只好委以重任。这一年六月,海瑞调升右佥都御史,钦差总督粮道巡抚应天十府。让一个举人担任钦差大臣,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更不用说巡抚的是全国最富庶的应天(南京)、苏州、常州、镇江、松江、徽州、太平、宁国、安庆、池州这十府了(还兼理杭州、嘉兴、湖州三府的税粮)。”【27】

     

    上面这七句话有两个抄袭来源,前五句抄自黄仁宇,后两句抄自蒋星煜。这是《万历十五年》的相应文字:

     

    “1569年年初的京察,按照惯例,凡属四品以上身服红袍的官员都应当作出自我鉴定。于是海瑞在奏折中说:陛下既然赦免了我的死罪,又对我破格擢升,在所有的文臣之中,没有一个人会比我更迫切地要求报答陛下的恩典。接着,他谦虚地声称自己才浅识疏;又接着,他表示自己现任的职务只是专管查看呈奏给皇帝的文书,看罢以后原封发送,既无财政责任,又用不着下左右全局的决心,但是连这样的一个位置还不称所职,所以不如干脆把我革退。

     

    “这样看来,海瑞并不是完全不懂得阴阳之道的精微深奥。他阳求罢免,阴向管理人事的官员要挟:如果你们真的敢于罢黜我这样一个有声望的、以诤谏而名著天下的忠臣,你们必然不容于舆论;如果不敢罢黜我,那就请你们分派给我能够实际负责的官职。

     

    “文渊阁和吏部终于向他低头。当年夏天,海瑞被任命为南直隶巡抚,驻扎苏州。且不说这里是全国最富庶的地区,即使是一般地区,任命这样一位不由进士出身的人担任巡抚,也已属于罕见。”【64, p.140】

     

    看到方舟子把黄仁宇所说的“阴阳之道的精微深奥”改成“以退为进的把戏”了吗?看到方舟子又一次“顺杆爬”,把黄仁宇的“罕见”说成是“前所未有”了吗?

     

    这是蒋星煜的相应文字:

     

    “一五六九年(隆庆三年)六月,海瑞调升右佥都御史,钦差总督粮道巡抚应天十府①,他所管辖的地区包括应天、苏州、常州、镇江、松江、徽州、太平、宁国、安庆、池州等十府及广德州。”【13, p.57】

     

    而蒋星煜的注释①,就是方舟子放在括号内那14个字的来源:

     

    “据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原第八册所载,此官还兼理浙西杭、嘉、湖三府税粮。” 【13, p.57】

     

    好笑的是,蒋星煜在注释①中还说,“《明史》卷七三《职官志》:‘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一员,宣德五年初命侍郎总督粮储兼巡抚,景泰四年定遣都御史,嘉靖三十三年以海警加提督军务驻苏州,万历中移驻句容,已复驻苏州。’”而张德信也说,应天巡抚的全称是“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60, p.136】也就是说,不知什么原因,蒋星煜在正文中把海瑞三大职责中的“提督军务”给漏掉了,而方舟子也是如此。这就像是一个患有老花眼的老人,把一只苍蝇看成了蟑螂,而年轻力壮、视力健全的方舟子也跟着他扯嗓子大喊:“蟑螂在那儿!”

     

    16、“惜纸成癖”

     

    《海瑞二三事》的第九、第十段,主要讲“海瑞第五事”,就是嘲笑海瑞在当上钦差巡抚之后颁发的《督抚条约》——这是第九段的上半部分:

     

    “新官上任,照例要发布一个安民告示。海瑞颁布的《督抚条约》洋洋洒洒三十六条,所津津乐道的是地方官员该如何参见、招待巡抚大人,当然是要求一切从简,连一顿饭该花多少钱(价贵地方,费银不过三钱,物价贱地方,费银二钱,烛柴俱在内),该吃什么(鸡、鱼、猪肉三样和小瓶酒,不用鹅及金酒),都定得清清楚楚,使人觉得这位巡抚大人未免也太婆婆妈妈。”【27】

     

    方舟子在写下这些字时,肯定“参考”了蒋星煜和黄仁宇的相关文字——实际上,他的“太婆婆妈妈”都是从黄仁宇的“不免失之琐碎苛细”【64, p.141】改写成的。显然是在他们的启发下,方舟子不知从哪儿搞来了《督抚条约》中的第四条,即关于使用价廉草纸那一条,并且将之全文照抄,然后在第十段中尽情地予以嘲笑:

     

    “联想到他还在担任淳安知县时,就规定衙门用纸‘先用后偿’,‘用过纸一张,则给与一张,用过四五张,则给与四五张’,真是惜纸成癖,始终如一了。要是让他担任首辅,说不一定也会下一条全国惜纸令。我们也许会误以为明朝的纸张是什么贵重东西,其实他所规定不许留空白的廉价纸,不过是每百张银六至八分,高价的永丰纸,每百张也就值银二钱,相当于他的一顿饭钱。他对此的解释是‘毫厘皆民脂膏,损之毫厘,莫不有益。’要提倡节俭,就从每一张纸抓起,而且惟恐人不知。”【27】

     

    如上所述,方舟子撰文构陷海瑞的最大特色就是完全不读海瑞的原著,而是专门从其他人那里偷窃海瑞的片言只语当作自己攻击的靶子。既然如此,他是怎么从应天巡抚的“督抚条约”,“联想到”淳安县令的“兴革条例”的呢?他又是怎么知道明代纸张的价格的呢?

     

    原来,《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1979年第四期发表了一篇题为《海瑞经济思想研究》的文章,作者是洪焕椿,其中就有这样一段话:

     

    “海瑞在淳安时,甚至对于衙门用纸这样比较细小的事情,都作了明文规定:纸张‘先用后偿’,‘用过纸一张,则给与一张;用过四五张,则给予四五张。’只有对上级的紧要公文,才许使用质量较高的、每百张值银二钱的‘永丰纸’,其他只能用每百张六分至八分的廉价纸。县送府的公文封套,‘只用单纸为封,不裱背’。海瑞认为这并不是小事,因为‘毫厘皆民脂膏,损之毫厘,莫不有益。’凡事要从小处做起。”【111, p.60】

     

    这是世界上与方舟子《海瑞二三事》第十段话最相似的文字,其特点就是,方舟子放在三对引号中的那23个字,全都出现在洪焕椿的段落中,并且一字不差;其中给出的两个纸价,也与洪文中的数字分毫不爽。众所周知,物价一般都会因时因地而异。而洪焕椿和方舟子这两个人,在时间上相差了十八年、在空间上隔着半个地球,竟然报出了中国四、五百年前的相同纸价,并且都不说明它们出现在何时何地——这未免太过诡异。事实是,华裔美国学者周佳荣(Kai-wing Chow)就曾在一本专著中提供了一个明末纸价的表格,其价格范围大多都相差一至二倍,其中还有每百张不到三分的廉价纸。【112】

     

    实际上,方舟子的“价贵地方,费银不过三钱,物价贱地方,费银二钱,烛柴俱在内,”也是从洪焕椿的文章中抄来的:

     

    “他一举一动都从自身作起,《条约》中规定:‘本院到处下程,……价贵地方,费银不过三钱;物价贱地方,费银二钱,烛柴俱在内’;‘本院凡巡历, 所在县驿不许铺毡结彩。拜席等用,止用本地方所出稍软厚草席。百凡家伙,一从朴素’。”【111, pp.65-66】

     

    为什么说方舟子的引文来自洪文,而不是抄自《督抚条约》原文呢?因为那句话的断句,一般是这样的:

     

    “物价贵地方费银不过叁钱,物价贱地方费银贰钱,烛柴俱在内。”【66, p.243】【72, p.272】【73, p.397】

     

    看到方舟子与洪焕椿一样,都把“物价贵地方”中的那个“物”字删去了吗?

     

    实际上,方舟子的那句“用过纸一张,则给与一张;用过四五张,则给予四五张”,也是抄自洪文,因为在通行的海瑞文集中,其断句是这样的:

     

    “如有申文,各房先出纸写成,至佥押,计用过纸一张则给与一张,用过四五张则给与四五张。”【66, p.41】【72, p.171】【73, p.272】

     

    也就是说,方舟子放着俯拾皆是的海瑞文集不读,却专门从第二手、第三手材料中披沙沥金般地寻找、抄录海瑞的文字。这种匪夷所思的行为,只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当那些文字出现在古文的背景中时,方舟子对它们的含义完全无法理解;而一旦它们被人摘出,放在现代汉语的语境下之后,方舟子才会如醍醐灌顶一般“豁然开朗”。最好笑的是,在成为“打假斗士”后,方舟子曾以“中国科普界掌门人”的面孔给全中国的科普作家立下了一个家规,那就是必须根据“原始资料”(或“原始论文”)来写作科普读物。【113】此人的没脸没皮、没羞没臊由此可见一斑。

     

    17、“天下郡国利病书”

     

    显然是为了彰显海瑞“惜纸成癖”乃是作秀,《海瑞二三事》的第十段以下面这两句话收尾:

     

    “他在巡抚任上主持疏浚吴淞江这一‘万世功’,公布的预算是银七六一零二两二钱九分,真正是把毫厘都算在内了。而这花费了几万银两的疏浚工程,没过三年就又堵塞了(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第七册引耿橘的话说:‘海公之役,计费四万有奇,不三年而旋淤,说者谓稽查无法,委任欠当之故,是非卑县之所敢知。’)。”【27】

     

    一般来说,一旦方舟子同时使用书名号和引号,则他的引文和引源大概率都抄自其他来源,而不大可能来自他给出的那本书或那篇文章。果然,在蒋星煜的《海瑞》中,就有这样的话:

     

    “工程开始以后,因为有钱不容易买到米,湖广和江西虽然没有灾情,也不肯把米卖出,因此海瑞担心原来的预算七六一○二两二钱九分可能不够,于是再一次请求朝廷将苏、松、常三府的漕粮二○○○○○石也按上一次禄米的折扣折为现金上缴,而把米存在江南以充民食。”【13, p.61】

     

    “虽然如此,海瑞所采取的种种设施在他离职以后基本上没有能保持下来。吴淞江的水利工程也是通了十多年。巡按御史林应训在海瑞去任后十年把黄渡以西到千墩的三十里也加以疏浚,但不久就给副使许应逵弄淤塞了。因此有人曾叹息着说:‘海公遗迹不二十年复为平陆。’③也有人对海瑞的开吴淞江评价很低,如耿橘说:‘海公之役,计费四万有奇,不三年而旋淤,说者谓稽查无法,委任欠当之故,是非卑县之所敢知。’④认为是得不偿失的。这主要是因为后来官员不注意疏浚,不久即致淤塞之故。” 【13, p.89】

     

    蒋星煜的注释④是“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原第七册。”

     

    最好笑的是,方舟子搞不懂蒋星煜说的“原第七册”是怎么回事,所以就把那个“原”字删去了。而事实是,那个“原”字,乃是指顾炎武34册手稿中的序号,大致相当于其他书中的“卷”。但因为各册之间篇幅的差异过大,所以在该书稿付印时,实际册数与原册数并不一致,但一般都要标记“原书”的册号。例如,上海书店1935年出版的“四部丛刊三编 史部”《天下郡国利病书》,第七册是“原书第十六册”至“原书第十九册”;蒋星煜所说的“原第七册”是在该书的第二册。事实是,在1997年,方舟子所能够找到的任何《天下郡国利病书》——顾炎武的手稿除外——中,都没有“第七册”等于“原第七册”的,其中当然也不可能含有他抄录的那句“耿橘的话”。这是伪状元抄书抄出来的第N个笑话。

     

    18、“鼓励告状”

     

    《海瑞二三事》的第十一段话,讲的是“海瑞第六事”,即海瑞断案。方舟子的结论是海瑞必然断出冤假错案:

     

    “巡抚的一项主要工作是审案,对此,海瑞在《督抚条约》中一面反反复复地说‘江南刁风盛行’,喜欢告刁状,一面又宣布‘本院法之所到,不知其为阁老尚书家也。’则又等于是在鼓励告状。据他说,应天巡抚衙门每月初二、十六放告的这两天,每天来告状的有三四千人之多。每月要由他一个人处理这么多案子,没有神仙的本事,绝无法一一都能公正地处理。何况他在办案时,遵循的是伦理、道德高于事实、法律的原则:‘凡讼之可疑者,与其屈兄,宁屈其弟;与其屈叔伯,宁屈其侄。与其屈贫民,宁屈其富民;与其屈愚直,宁屈刁顽。事在争产业,与其屈小民,宁屈乡宦,以救弊也;事在争言貌,与其屈乡宦,宁屈小民,以存体也。’则不知有多少弟、侄、富民、刁顽、乡宦乃至小民遭受其冤屈,才织成了这顶‘青天’的高帽。”【27】

     

    首先,上文中的第一句话证明,方舟子当时就是在蓄意构陷海瑞。因为海瑞说“江南刁风盛行”,是在《督抚条约》第三十一条,讲的是民间争讼。【66, p.251】而海瑞说“本院法之所到,不知其为阁老尚书家也”,是在第十七条,讲的是大户“拖欠钱粮”、与官府缠斗,海瑞鼓励下级官府不要退让。【66, p.246】即二者性质完全不同,没有任何一个粗通文墨之人会看出那“等于是在鼓励告状”。而上文第二句话,他至少有两个抄袭来源:

     

    “应天巡抚衙门的陈规是每月初二、十六这两天放告,海瑞没有加以改变,每次放告,来告状的有三四千人之多。”【13, p.66】

     

    “他指定每月有两天专门收受这一类案件。据他自己的文章中说,他每天要收到三千至四千件禀帖[22]。牵涉面如此之广,自然一发而不可收拾。”【64, p.142】

     

    这段话的其余部分,抄自《万历十五年》:

     

    “海瑞充分重视法律的作用并且执法不阿,但是作为一个在圣经贤传培养下成长的文官,他又始终重视伦理道德的指导作用。他在著作中表示,人类的日常行为乃至一举一动,都可以根据直觉归纳于善、恶两个道德范畴之内。他说,他充当地方的行政官而兼司法官,所有诉讼,十之六七,其是非可以立即判定。只有少数的案件,是非尚有待斟酌,这斟酌的标准是:

     

    “‘凡讼之可疑者,与其屈兄,宁屈其弟;与其屈叔伯,宁屈其侄。与其屈贫民,宁屈富民;与其屈愚直,宁屈刁顽。事在争产业,与其屈小民,宁屈乡宦,以救弊也。事在争言貌,与其屈乡宦,宁屈小民,以存体也。’

     

    “用这样的精神来执行法律,确实与‘四书’的训示相符合。可是他出任文官并在公庭判案,上距‘四书’的写作已经两千年,距本朝的开国也已近两百年。与海瑞同时的人所不能看清楚的是,这一段有关司法的建议恰恰暴露了我们这个帝国在制度上长期存在的困难:以熟读诗书的文人治理农民,他们不可能改进这个司法制度,更谈不上保障人权。法律的解释和执行离不开传统的伦理,组织上也没有对付复杂的因素和多元关系的能力。”【64, p.135】

     

    方舟子抄袭黄仁宇的证据,就是“宁屈其侄”后面那个句号——粗通汉语之人都能感觉到,黄仁宇在一系列分号之间,贸然插入那个句号是多么的莫名其妙——中华书局《海瑞集》使用的是逗号【66, p.117】,所以姚文元也使用逗号【114】;怀效锋和海南出版社的《海瑞集》则使用的是分号【44, p.198】【73, p.352】。方状元不是擅长制造“细微差别”吗?怎么面对如此天赐良机,你却拒不制造啊?事实是,海瑞的原文,在“以救弊也”和“以存体也”之后都有小字注解。【66, p.117】黄仁宇和方舟子都将之略去,并且都不使用省略号,又是偶然的“巧合”吗?

     

    19、“志大才疏”

     

    《海瑞二三事》的第十二段话讲“海瑞第七事”,即“海瑞罢官”的经过:

     

    “海瑞巡抚应天半年之后,有给事中舒化弹劾海瑞不通人情世故,这是针对其种种条约的;另一给事中戴凤翔弹劾海瑞‘庇奸民,鱼肉缙绅’,导致‘种肥田不如告瘦状’的民风,这是针对其办案的。这时候高拱东山再起,也不会容忍一个政敌占居要职,海瑞终于因‘志大才疏’被免去应天巡抚而专督粮储,愤而告老还乡。临走前上疏把朝中大臣骂了个遍,‘今举朝之士皆妇人也’(《告养病疏》),当时的首辅李春芳看了哭笑不得:这么说来,我岂不是老太婆了吗?连这位宽厚的首辅,海瑞也失去了他的同情。”【27】

     

    方舟子上面这四句话的前三句,都能在蒋星煜的《海瑞》中找到来源:

     

    “海瑞把乡官侵夺的民田归还农民,同时杜绝迎送,使应天十府的乡官富豪和经常往来应天十府的官吏在经济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②,在朝在野的大官员群起而攻之,其中正面向海瑞发动斗争的有给事中舒化和戴凤翔,舒化说海瑞在嘉靖年间以风节称著,不失为鲠直之臣,但是太不通世故人情,现在在应天巡抚任上,对于往来官员的供应与夫马,订了许多所谓条约,加以种种限制,‘恐非人情’,认为象海瑞这样创立与时俗相对抗的新办法,根本不是为官者应该做的事。建议考虑另外在京中或南都选择没有实权的清闲职位安插海瑞,‘以全地方,亦所以全瑞’①。戴凤翔说海瑞‘庇奸民,鱼肉缙绅’②。其实戴凤翔所指的‘奸民’便是贫苦的农民,所指的‘缙绅’便是侵夺民田的乡官富豪。”【13, pp.83-84】

     

    “戴凤翔是嘉兴府人,嘉兴府和海瑞所管辖的松江府、苏州府是贴邻,海瑞所勒令退还民田的乡官富豪之中很多和戴凤翔有亲戚朋友关系,戴凤翔说海瑞纵民为‘虎’,而以乡官为‘肉’,因而造成了‘种肥田不如告瘦状’的局面。……”【13, p.84】

     

    “他的请求退休不是明哲保身的思想,而是一种抗议,他同时还请求朝廷要继任应天巡抚的人特别警惕,切不可因为他受到诬陷而轻易改动他的政治设施,更不可因乡官有势力便向乡官讨好,小百姓没有势力便不问小百姓的死活。他又说:‘胡铨之谏孝宗曰:《诗》云:“勿听妇人之言。”今举朝之士皆妇人也,皇上勿听可也。’①这是他对朱载垕的临别赠言,也是他对当时朝中大臣总的批评。”【13, p.85】(注释①:“《丘海二公文集合编》土集《告养病疏》。”)

     

    “海瑞对当时朝中绝大部分官员都极度不满,因此在《被论自陈不职疏》中有‘举朝柔懦,皆为妇人’等话。身为首辅的李春芳也是一个缺乏果断和魄力的人。有一天李春芳刚刚上朝以后回到家里,一个幼年时代的同学来访,李春芳说:‘我方才看到海瑞在奏疏中有‘举朝柔懦,皆为妇人’这些话,照这种说法,我岂不是一个老太婆么?真惶恐啊!真惶恐啊!’那个人却是很钦佩海瑞的,劈口就回答李春芳道:‘知道惶恐,总算还有一点丈夫气罢!’李春芳听了很不舒服,就不开口了①。”【13, pp.86-87】

     

    方舟子说的“志大才疏”以及最后一句话,“连这位宽厚的首辅,海瑞也失去了他的同情”,显然来自黄仁宇的这三句话:

     

    “吏部根据各种参劾的奏疏提出意见,说南直隶巡抚海瑞实为‘志大才疏’,应该调任闲曹。……愤愤不平的海瑞终于在1570年春天被迫辞职回乡,在提出辞职的奏疏中,他痛斥‘举朝之士,皆妇人也’。这种一概骂倒的狷介之气,使他在文官集团中失去了普遍的同情。”【64, p.144】

     

    从上面的引文中,读者不难发现方舟子在抄袭之时选择性极强,即专门挑选那些对海瑞不利的文字和内容。而他之所以选中蒋星煜的《海瑞》当作抄袭蓝本,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方舟子从中能够找到足够的“黑料”,至少是能够供其做出恶意解读的黑料,因为蒋星煜就说,“海瑞也确有些可非议之处。”【13, p.89】

     

    20、“未免有点自欺欺人”

     

    《海瑞二三事》的第十三段话讲“海瑞第八事”,主要是说,海瑞在被罢官之后,通过为贪官污吏“歌功颂德”来捞钱:

     

    “海瑞离职后,就回到了家乡琼山闲居。有祖传的十亩薄田可供度日,他自己又清苦惯了,生活本不成问题。但是他又要刻书印文集,好让自己的政绩流传下去,则不能不另开财路,这时候,他的名声又派上了用场了。对琼州府的官员、乡绅们来说,身边这位以正直清廉闻名遐迩的大名人,正是写歌功颂德的文章的最佳人选。通过写这些应酬文章而获得报酬,是海瑞闲居时的一项主要收入。文集中所收的‘赠序’一类的文章之多,真让人怀疑他是否把这当成了一项生意来作,来者不拒。这些赠序的对象,大约有的本来名声并不好,甚至乃是贪官污吏,所以海瑞一面应酬为他们歌功颂德,一面又用点春秋笔法,羞羞答答地作些‘如前所云,大抵多出一时耳闻’‘诸君信予不为佞,予亦信诸君不我欺’之类的声明,未免有点自欺欺人了。”【27】

     

    毫无疑问,上面这些话,都是他抄来的。原来,蒋星煜《海瑞》的第六章题为《闲居了十六年以后再度出山》,其第二节题为《写作应酬文章和编刻自己的文集》,而这一节就是方舟子第十三段话的写作蓝图——看看蒋书中的这段话:

     

    “《贺贰守陈后溪荣奖序》和《赠郡节推大东刘侯膺荣奖序》都是在极勉强的情况之下写的:陈后溪(一名陈南川),也就是琼州府同知陈梦雷,胆小如鼠,每逢海盗倭寇登陆, 都吓得不敢出战。海瑞在序中说:‘侯兼理海防事,有主之,至今迄无成绩,然即其不已于行之心,小有警闻,兴言出宿,而民已信其为御灾捍患之大矣,何也,民之信于侯者深也。’这是指责陈梦雷用装腔作势的办法来欺骗人民的卑劣行为。海瑞也提到作为同知的陈梦雷一直和知府合作得很好,是知府的得力助手,又说他办案很公允,操守很廉洁,这些话当然是歌颂陈梦雷的,但最后海瑞作了‘诸君信予不为佞,予亦信诸君不我欺’的这样一个声明,这个声明的作用是表示他对文章中所提到的陈梦雷的政绩不能负责证实是确有其事。”【13, p.94】

     

    也许有人眼尖,发现上文没有方舟子所说的“如前所云,大抵多出一时耳闻”这样的话。那么,那句话是方舟子从哪儿抄来的呢?原来,就在蒋星煜的《海瑞》94页的页尾,有这样一条注释:

     

    “如《丘海二公文集合编》上集《赠大尹吴秋塘德政序》,内有‘如前所云,大抵多出一时耳闻’等语,很多文章中有类似的声明。”

     

    实际上,在“如前所云”之前,还有“予杜门谢世”五字,中华书局版《海瑞集》将这句话断成“予杜门谢世,如前所云。大抵多出一时耳闻。”【66, p.389】海南出版社版《海瑞集》则将这两句话断成一句话,但在“大抵多出”之后,添加了一个“于”字。【73, p.534】

     

    至于蒋星煜说,海瑞的赠序中,“很多文章中有类似的声明”,笔者没有找到实例。实际上,在海瑞的所有赠序中,“耳闻”二字只出现了三次,除了蒋星煜找出的那例之外,其余两例分别出现在《赠赖节推署贵县序》和《赠丁敬宇父封君寿诞序》中,其上下文是:

     

    “泗崖平生志气不妄语,不谀人,言无可疑。虽予亲履其地,目见耳闻,不过如是。”【66, p.380】

     

    “敬宇之于句容,何如哉?大抵百度具举,满腔子尽是恻隐,政又足以发越之,而无遗其才也。一尘不染,六年一日其节也。目见耳闻,一时循良声称天下,未有若此尹者。”【66, p.390】

     

    请问:除了语文伪状元,还有什么样的人能够从这些话里发现“春秋笔法,羞羞答答”、“自欺欺人”?

     

    21、“海瑞忌恨张居正”

     

    《海瑞二三事》的第十四段话用字291个,虽然篇幅不长,但却是该文的重心所在,讲述“海瑞第九事”,即海瑞遭到张居正唾弃的原因:

     

    “虽然人在天涯海角,离京万里,但从本文开头引的那封信即可知道,海瑞对官场的是非并未忘怀。张居正柄政的时候,海瑞曾希望他能主持公道,但张居正却委婉地拒绝了。其实两人的政见本有许多相同之处,比如都赞成、推行一条鞭法,都想严肃法纪,但张居正在用人之际却拒绝重新起用海瑞,乃是嫌他不通人情世俗,轻率冒进(他在给海瑞的复信中说:‘三尺之法不行于吴久矣,公骤而矫以绳墨,宜其不堪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明史·海瑞传》却说是‘居正惮瑞峭直,中外交荐,卒不召。’倒象是张居正怕召来海瑞跟自己对着干似的。而有的更说张居正之不用海瑞,乃是海瑞写给吕调阳的那封信引起了他的忌恨。其实海瑞写那封信时,张居正已当国五年,不用海瑞也已五年,还不如说海瑞正是因此忌恨而写了那封信的呢。”【27】

     

    方舟子的信息源仍旧是蒋星煜和黄仁宇:

     

    “海瑞与张居正在推行一条鞭法、兴修水利以增农业生产、加强武备防御倭寇等重大的政策方针方面有很多的共同之处,但他们之间仍旧存在着矛盾,原因在海瑞不满张居正的勾结冯保、玩弄夺情阴谋、压制朝野舆论、为儿子在科场中通关节等卑劣手段,而且通过写信给吕调阳、替沉思孝写《借山亭记》等行动,把这种不满的情绪表示了出来。张居正本来惮惧海瑞的刚直,发生了这些事件以后,他对海瑞更具戒心,因此千方百计阻挠海瑞的出山了。人民群众对张居正那些卑劣手段也不满,而海瑞说的话正好替他们吐了喉中的骨鲠,这也是人民群众拥戴海瑞的原因之一。当时极端保守的势力也和张居正有矛盾,他们是反对张居正在政治上的革新,和海瑞对张居正的不满是两件事。海瑞说过张居正“工于谋国,拙于谋身”的话,充分说明了他对张居正的评价以及他们之间矛盾的性质。”【13, p.128】

     

    “两年之后,万历皇帝登极,张居正出任首辅。这位文渊阁的首脑和海瑞一样,尊重法纪而讨厌苏松地区的地主。由此,海瑞曾经和张居正作过接触,希望他主持公道。张居正给他的复信中说:

     

    “‘三尺之法不行于吴久矣。公骤而矫以绳墨,宜其不堪也。讹言沸腾,听者惶惑。仆谬忝钧轴,得参与庙堂之末议,而不能为朝廷奖奉法之臣,摧浮淫之议,有深愧焉。’

     

    “这种以委婉的语句阳作同情、阴为责备的修辞方式,正是我们的文人所擅长的技巧。张居正认为海瑞轻率躁进而拒绝援之以手,使海瑞赋闲家居达十五年之久,一直要到1585年,他才被重新起用为南京右佥都御史。”【64, p.144】

     

    看到惨遭方舟子驳斥的那个“有的”就是指蒋星煜了吗?这就是所谓的“盗憎主人”:既要大块大块地偷人家的文章,又要选择性地批驳人家的某些观点。只不过是,与他三年前暗里偷窃金庸、明里“针对”金庸【19】不同,方舟子这次却连蒋星煜的名字都不敢提,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提及蒋星煜,人们马上就会按图索骥,发现他的这篇文章几乎全部抄自蒋星煜。

     

    22、“千载一时”

     

    《海瑞二三事》的第十五、十六段讲“海瑞第十事”,即海瑞的东山再起——这是第十五段话:

     

    “张居正死了,海瑞才有了出头之日,但新的当权者对于起用海瑞一事也是能拖就拖,一直到张居正死后两年,即万历十二年(公元一五八四年),才宣布让海瑞担任南京吏部右侍郎。这时候经过十六年的赋闲,海瑞已是七十二岁的老翁了,却欣然受命,视之为‘千载一时’的难得机会,浑然不顾那不过是一个闲职。”【27】

     

    这是蒋星煜的《海瑞》第六章第五节《七十二岁的老翁再上政治舞台》中的一段话:

     

    “朱翊钧决定起用海瑞是在一五八四年(万历十二年)十二月广东巡抚邓炼(邓纯吾)再度荐举海瑞以后,起初有关部门拟的是通政司左通政的缺,朱翊钧觉得还有些大材小用,要有关方面另外考虑较重要的职位,第二年一月发表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海瑞在赴任途中,接到新的任命,改为南吏部右侍郎。这一次出仕前后,海瑞有过复杂的思想斗争,首先考虑到的是自己的年龄问题,他常常想到七十岁本来已经是告老还乡的年龄了,而现在自己是七十二岁了,再出仕的话,不是打破了这个老规矩么?是否妥当呢?再说自己的身体和精力也在显著地衰退之中,头发已经只剩稀朗朗的几根,牙齿落的落了,没有落的也在摇动,颇有杜甫所说的那种‘辞深意苦’的感慨。对于朱翊钧这个皇帝,他感到比朱厚熜确实清醒得多,对自己的尊重也很突出,因此决定不错过这个‘千载一时’①的机会,还是出仕。当然,在他决定出仕的同时,他也考虑到朱翊钧对自己的尊重不可能永远不起变化的。决定出仕以后,接着来的一个问题是这一次出仕的工作作风要不要稍为改得世故一些,以免得罪的人太多,又想到假使象汉朝的魏桓那样说些‘能不能在数千宫女之中去掉一些呢?能不能在万匹厩马之中去掉一些呢?’那样不关痛痒的话,根本起不了作用,觉得自己的嫉恶如仇的精神还是应该保持。”【13, pp.105-106】

     

    蒋星煜的注释①是:“正谊堂刻《海刚峰先生文集》卷之下《启邓纯吾》。”换句话说就是,没有蒋星煜,方舟子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个“千载一时”。

     

    23、“《中德季日即景》”

     

    《海瑞二三事》第十六段话是全文中的奇葩,它是全文中唯一没有提及海瑞的段落,而它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把南京说成是一个无事可做的温柔富贵乡,只适合养老,因此证明万历帝只是给了海瑞一个闲差,让他当花瓶、当摆设,而贪恋官职的海瑞却把它当成了宝:

     

    “自从明成祖把京师迁到北京,南京就成了留都,保留着一套完整的中央机构,但这只是有名无实的荣誉机构,到南京的中央机构任职,也就跟养老差不多。江南花花世界,也正是老干部们养老的最佳场所。歌德曾有一首诗描绘这种情形(《中德季日即景》):

      

    厌倦官场,腻于朝政。
    春和日丽,辞离北国。

    驻足江南,退隐水乡。

    游山玩水,舞文弄墨。

    开怀畅饮,杯复一杯。
    自在若是,夫复何求!”

     

    上文的第一句话抄自《万历十五年》:

     

    “自从永乐皇帝迁都北京以后,这个名义上称为陪都的南京,除了正德皇帝一度在此驻跸以外,从来没有举行过全国性的大典。这里的各种中央机构,实际上等于官员俱乐部。”【64, p.158】

     

    问题是,歌德的那首诗是方舟子从哪儿搞来的?

     

    原来,广东人民出版社于1992年将中山大学出版社总编杨权翻译的荷兰汉学家高罗佩的《秘戏图考》一书出版,内部发行。由于高罗佩在自序中提到歌德的组诗“Chinesisch-deutsche Jahres”,杨权将之译为《中德季日即景》,并且将它的第一首翻译了出来,放在《英文自序》的尾注中。【115】而方舟子似乎早就在收集中国古代房中术之类的图书,为自己正在策划中的网络书店当作吸引顾客的诱饵。因为《秘戏图考》属于这类书,所以,方舟子不仅将高罗佩的《中文自序》搞成电子文本,他还将之放入新语丝《电子文库》的“古典色情文学”专辑。【116】1999年,方舟子终于摆脱了“科学研究”这个既不赚钱、又不大可能成名的天坑职业,与奸商许志强联手开办了“汉林网上书城”,他几乎是马上就在“古典色情文学”专辑中提供了购买该书的链接。【117】由此可知,早在1998年正式告别科学研究之前一年,方舟子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大打“古典色情文学”和“房中术”的招牌,为新语丝和“汉林书城”招揽顾客。【118】

     

    显然,在写作《海瑞二三事》之时,方舟子以为歌德的那首诗也与香艳或色情有关,就把它抄录了下来,暗示南京官职之所以诱人的原因。其实,早在1926年,歌德的那个组诗就被介绍到中国,并且以《中德晨昏四季词》为题被冯至全文翻译。【119】冯至翻译的第一首是这样的:

     

    怎肯辜负好春光,

    吏尘仆仆人消瘦;

    梦魂一夜到江南

    草色青青水色秀——

    临流赋新诗,

    踏青携美酒,

    一杯复一杯,

    一首复一首。

     

    24、“剥皮囊草”

     

    《海瑞二三事》第十七段是字数次多的段落,共432字,主要讲述“海瑞第十一事”,即海瑞到“老干部之家”主管“老干部”,不仅把那里搅得天昏地暗,还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这是该段话的第二句:

     

    “海瑞正是对南京中央机构的这帮人整天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大为不满,竟然想到要援用两百年前明太祖禁止官员游乐的陈规,对这些官员施加廷杖。”【27】

     

    这是蒋星煜的相关文字:

     

    “这事件发生在一五八六年(万历十四年),海瑞看见南京的御史们都不顾自己的职守,整天尽是歌舞声色地鬼混,很是不满,主张援用朱元璋时陈规,用廷杖重责这些御史们。”【13, p.110】

     

    方舟子接下的一句是:

     

    “这时候他似乎对朱元璋的那套严刑峻法着了迷,给神宗上疏要求严惩贪官污吏,‘举太祖法,剥皮囊草,及洪武三十年定律,枉法八十贯论绞’(剥皮囊草,指的是朱元璋剥贪官的皮制成草人放在公堂上警告继任官员),此论一出,朝野大哗。”【27】

     

    这句话显然抄自《万历十五年》的这段话:

     

    “海瑞在1586年升任南京右都御史。在命令发布之前,他已经向万历提出了一个惹是生非的条陈。他提议,要杜绝官吏的贪污,除了采用重典以外别无他途。条陈中提到太祖皇帝当年的严刑峻法,凡贪赃在八十贯以上的官员都要处以剥皮实草的极刑。这一大干众怒的提议在文官中造成了一阵震动。”【64, p.159】

     

    显然,按照黄仁宇的指引,方舟子从《明史》中或其他地方找到了相关文字——伪状元的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凑成了那句话。

     

    25、“有乖政体”

     

    这是《海瑞二三事》第十七段的最后一句话:

     

    “被激怒的御史们群起攻击海瑞,南京的御史们要保护自己的屁股,更是起哄得厉害,神宗为了平息众怒,就下了个结论,宣布海瑞的言论‘有乖政体’‘词多迂憨’,最后乾脆把话挑明了,他之所以起用海瑞,只是看中了他的名声让他来当花瓶的:‘虽当局任事,恐非所长,而用以镇雅俗、励颓风,未为无补,合令本官照旧供职。’”【27】

     

    方舟子放在引号中的那38个字,全部都来自《万历十五年》:

     

    “这种接近人身攻击的批评,立刻遭到无数青年学生和下级官僚的激烈反对。拥护者和反对者互相争辩,几乎一发而不可收拾。万历皇帝于是亲自作出结论:‘海瑞屡经荐举,故特旨简用。近日条陈重刑之说,有乖政体,且指切朕躬,词多迂戆,朕已优容。’主管人事的吏部,对这一场争论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说海瑞节操可风,只是近日关于剥皮实草的主张过于偏执,‘不协于公论’,所以不宜让他出任要职,但可以继续保留都御史的职位。皇帝的朱批同意吏部的建议:‘虽当局任事,恐非所长,而用以镇雅俗、励颓风,未为无补,合令本官照旧供职。’”【64, pp.159-160】

     

    方抄子当时或者是抄书抄花了眼,或者就是要蓄意抹黑海瑞,所以他置黄仁宇“皇帝的朱批同意吏部的建议”这几个字于不顾,把它说成是神宗“乾脆把话挑明了”。事实是,黄仁宇所说的“这种接近人身攻击的批评,”就是指蒋星煜提到的那个贪官房寰对海瑞的无端弹劾——连黄仁宇都说他“采用莫须有的老办法”。【64, p.159】而被方舟子装疯卖傻当作神宗侮辱海瑞的话,其上下文是这样的: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房寰疏纠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海瑞,谓其蒞官无一善状,惟务诈诞,矜己夸人,一言一动,无不为士论所嗤笑。妄引剥皮囊草之刑,启皇上好杀之心。吏部覆:瑞世庙时直言敢谏,有披鳞折槛之风。清约自持,有茹蘖饮水之节。海内人士无不推毂重之者。惟是近日引年一疏,颇不协于公论,虽当局任事,恐非所长,而用之以镇雅俗、励颓风,未为无补。合令本官照旧供职。上从之。”【120, pp.3188-3189】

     

    26、“强项不能谐时”

     

    《海瑞二三事》第十八段讲“海瑞第十二事”,即海瑞死后遭到皇帝的褒贬,受到百姓的“喝彩”:

     

    “海瑞受到了神宗如此公开的蔑视,再热衷也无法把官继续当下去了,连上七次奏疏要求告老还乡,神宗一概不准,要他继续把花瓶当下去,直到万历十五年(1587年),病死在南京右都御史的任上。神宗在悼词中赞扬海瑞是‘直言敢谏之忠臣’,却也不忘贬他一句‘强项不能谐时’,这是官方对他的盖棺论定。海瑞出丧那天,穿白衣送葬的人群百里不绝,这是百姓对这位演员谢幕时的喝彩。”【27】

     

    语文状元方舟子把“强项不能谐时”当作神宗皇帝“贬”低海瑞的话,这不能不说是一大奇葩。将那六个字译成现代汉语,就是:性格耿直刚强,特立独行,不能合群——《辞源》对“强项”的解释就是“性格刚强而不肯低首下人。”【51, p.570】《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不肯低头,形容刚强正直不屈服(项:脖颈儿)。”【108, p.1042】

     

    事实是,从二十一世纪第二年起,因为公开作恶而众叛亲离,方舟子就一再神神叨叨地念咒说“虽万千人吾往矣!”——对,方舟子每次念咒,都是“万千人”而不是“千万人”,明显是从金庸那里偷来的香港赝品,而不是《孟子》——,一念就念了十年【121-124】,并且宣称“有人说我像乔峰,打假就像单枪匹马去赴英雄宴”【125】、“我是一个人在战斗”【126】。也就是因为如此,方舟子的老婆刘菊花才会说自己的老公是“呆子”【127】、“不合时宜”【128】。同样,曾跟着方舟子搞打砸抢搞了二十余年——但最终被方舟子骂为“反科学、反人类”【129-131】——的胡同串子司马南也学着刘菊花的腔调,鼓吹方舟子“不食人间烟火”、“做事情不屑按世俗常理出牌”、“一根筋”、“特立独行”、是“绝无仅有的啄木鸟”。【132】显然是因为被舔得太过舒坦,方舟子竟然屁颠屁颠地把司马南那篇“未曾发表过”的采访稿亲手裱糊上墙,“新盗”进新语丝的客厅。实际上,方舟科邪教前大员、“三联骗子”袁越(网名“土摩托”)【133】也曾提出过所谓的“土氏三定律”,其中第一条就是:“凡是在当今中国混得风生水起的十有八九不是好人”。【134】换句话说就是,对于一直摆着愤世嫉俗、道高才大面孔的方舟子来说,“强项不能谐时”绝对应该是赞美、褒奖之辞,而且还是最高级别的那种——没有任何可能被理解成含有“贬”义。也就是说,即使神宗真的是在用那六个字来贬损海瑞,方舟子也应该将之理解成是对海瑞的表扬才对。确实,姚文元在引那句话时,也说“封建皇朝很懂得海瑞是地主阶级利益忠心的保卫者。”【114】

     

    实际上,在《神宗实录》中,就记载着万历帝在万历三年对“强项令董宣事嘉叹久之”这件事:

     

    “上览帝鉴图说,至强项令董宣事,嘉叹久之,顾谓辅臣张居正等曰:彼公主也,尚不私庇一奴如此,外戚家何可不守法。今戚里间,朕以慈闱,故多有委曲。调停处渠宁讵知。”【120, p.838】

     

    如果按照伪状元方舟子在构陷海瑞时所使用的闽南汉语来理解这段话,则万历帝一定是在通过“嘉叹”来贬损张居正,说他编撰的《帝鉴图说》荒诞不经。

     

    其实,如果不是抄自第二手、第三手材料的话,方舟子根本就找不到那两句话,因为蒋星煜和黄仁宇都不曾提到它们。不仅如此,它们也不是“神宗在悼词”中说的话,而是朝廷对海瑞逝世发表的官方声明。最奇的是,该声明似乎首见于王国宪的《海忠介公年谱》【38】或他参与编纂的《琼山县志》【37, 叶五十一】——方舟子很可能都没有听说过这两本书。这是相关文字:

     

    “上命礼部议谥,郎中于孔谦请赐忠介,赠太子少保。制曰:‘国家于直言敢谏之忠臣,毕命在公之遗老,生加晋秩,殁赉荣名。匪徒论爵以酬庸,亦以旌贤而化俗。尔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海瑞,明经奋迹,筮仕蜚声。训士以身,卓有严师之范;保民如子,居然良吏之风。虽强项不能谐时,而直心终以遇合。进郎官之清秩,轸黼座之深忧。慷慨片言,世争传其谏草,崎岖百死,天亦鉴其精忠。……”【38, pp.423-424】

     

    那么,在1997年,方舟子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神宗悼词”、并且把那相隔了六、七十字的两句互不相干的话,拼凑成相互对立的评语的呢?他又是根据什么标准,把“虽强项不能谐时,而直心终以遇合”简化成“强项不能谐时”、并把它认定为神宗对海瑞的贬损的呢?能够完满回答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前面提到过的怀效锋:他在1988年出版的《四朝政治风云》一书——它是“走向未来丛书”之一种,首印即达32000册,并且还在香港以《十六世纪中国的政治风云》为题同时出版——中,曾说过这样的话:

     

    “海瑞死后,明神宗下的制书中明褒他的有‘直言敢谏之忠臣’之词,暗贬他的则有‘强项不能谐时’之语,可见朝廷对海瑞的评价是非常矛盾的。迫于舆论,皇帝不得不表彰他的忠直,以便鼓励官员们一心为国尽忠;出于内心,又不能不抱怨他的多事:他使整个官僚阶层自惭形秽,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行动限制,有损于政治的稳定,即使这种稳定是极不合理又不合法的。”【44, p.213】

     

    除了怀效锋之外,还有一个名叫吴琦的人,他在1996年年底出版的《中华风云人物通览》一书(首印一千册)中发表了一篇题为《海瑞》的文章,其中有下面这四句话,与怀效锋的相关言论颇为相似:

     

    “海瑞死后,万历皇帝下的制书中明褒海瑞,‘直言敢谏之忠臣’,暗贬他‘强项不能谐时’。可见朝廷对海瑞的评价是矛盾的。迫于事实和舆论,不得不表彰他的忠直,以便激励官吏们为国尽忠;出于内心,又不由不抱怨他的过分鲠直和多事。海瑞的这种境遇,是封建社会中忠臣不被腐败统治阶级所容的典型。”【135】

     

    其实,类似的意思,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中也说了,只不过黄没有引用“强项不能谐时”来证明自己的观点罢了:

     

    “海瑞虽然被挽留供职,然而这些公开发表的文件却把他所能发挥的全部影响一扫而光。一位堂堂的台谏之臣被皇帝称为‘迂戆’,只是由于圣度包容而未被去职,那他纵有真知卓见,他说的话哪里还能算数?由失望而终于绝望,都御史海瑞提出了七次辞呈,但每次都为御批所请不准。这一使各方面感到为难的纠结最终在上天的安排下得到解脱。接近1587年年底亦即万历十五年丁亥的岁暮,海瑞的死讯传出,无疑使北京负责人事的官员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再也用不着去为这位大众心目中的英雄——到处惹是生非的人物去操心作安排了。”【64, p.160】

     

    你说“老是偷”的“方老偷”【136】到底又偷了谁家的汉字?

     

    27、“艺术舞台的海瑞”

     

    《海瑞二三事》的最后一段话讲“海瑞第十三事”,即海瑞的幽灵活跃在舞台之上:

     

    “人生舞台上的海瑞谢幕下台了,艺术舞台的海瑞紧接着上场。海瑞死后不久,万历年间就出现了一本专门描写他的办案的小说《海忠介公居官公案》,里面所描述的七十一个案件,跟海瑞自己记载的许多案件相比,竟然没有一个相同的。此后又有长篇章回小说《海公大红袍》、《海公小红袍》。至于以他为题材的戏曲,那就更多了,传奇《朝阳凤》、《吉庆图》、《忠义烈》,京剧《五彩舆》、《德政坊》、《梁鸣凤》,高甲戏《海瑞回番书》,潮剧《刘明珠》……一直可以数到本世纪六十年代的‘大毒草’《海瑞上疏》和害死了一位明史学家的一家三口的更大的毒草《海瑞罢官》,这一位海青天,也就在舞台上永远地活了下来,与原型离得越远,活得也就越长久。主张‘宁作良臣,不作忠臣’的明末史家谈迁曾悲愤地问道:‘夫缄口以待迁,厚利也;危言以招戮,实祸也;身死而天下悲其忠,虚名也……博此虚名,将焉用之?’答曰:用之舞台。”【27】

     

    而在《海瑞》正文的最后一段话中,蒋星煜写道:

     

    “中国古代人民心目中的海瑞是作为正义的象征来对待的,曾称之谓‘铁汉’,这是因为铁面无私的精神比任何进步的政治主张或政治设施更容易被人感受。就在当时,就已经流传了关于他的神话化的传说,……。至于专门描写海瑞的小说有李春芳③编撰的《海忠介公居官公案》,此书虽是明代万历刻本,但内容却比较怪诞,无非《玉蟾救主》、《乌鸦鸣冤》之类,全书记录七十一个案件,以在淳安县知县任上所审案件为主,和天启梁氏刻十二卷本《海忠介公全集》所收录的许多案卷相对照,竟没有一个案件相同,看来都是虚构的。……至于长篇章回小说,则有《海公大红袍》和《海公小红袍》两部。在传统剧目中,传奇有《朝阳凤》、《吉庆图》、《忠义烈》②、《海瑞市棺》③。京剧有《五彩舆》、《德政坊》和《梁鸣凤》,都是篇幅很大,可以连演多天的本戏,地方戏则以和剧《九龙厅》,福建高甲戏《海瑞回番书》,潮剧《刘明珠》,河北梆子《算粮打差》与温州乱弹《海瑞算粮》最为出名。专门描写海瑞的长篇弹词有《福寿大红袍》、《海公大红袍》以及包括《玉夔龙》、 《白梅亭》、《一顶巾》、《美人坊》、《忠孝缘》、《满堂荣》、《桃花卺》七部作品在内的《说唱海公奇案》。这一切都说明海瑞这个历史人物在民间有着深厚而广泛的影响的,和包拯一样, 都是中国古代历史上的正义的象征。”【13, pp.131-132】

     

    你都不用细读上面的文字,只需注意到下面这个事实即可:方舟子提到的那些文艺作品,全都出现在蒋文之中,而蒋氏没有提及的海瑞题材文艺作品,方舟子也一个都没有提到——众所周知的《海瑞上疏》和《海瑞罢官》除外。

     

    事实是,蒋星煜撰写《海瑞》之时,中国大陆的“海瑞热”尚未兴起【13, p.133】,所以他例举的那些文艺作品,范围相当有限。而方舟子显然以为,蒋氏已经穷尽了所有与海瑞有关的作品,所以他把蒋氏开列的名单几乎完全复制,连前后顺序都一模一样,可知他当时抄得十分忘情。好笑的是,他显然连《海忠介公居官公案》又名《海刚峰先生居官公案传》、《海公案》这个事实【137】都不知道,所以他才会傻乎乎地把那颇为拗口的八个字一丝不苟地抄了下来。

     

    最好笑的是,笔者遍查所有可能找到的相关书籍,包括蒋星煜的戏曲专著【138-139】,也查不到京剧“梁鸣凤”的蛛丝马迹。最后,我终于在《京剧剧目辞典》中发现,该剧的真正名称乃是“梁凤鸣”【140, pp.869-871】——蒋星煜《海瑞》第四版也将之改为《梁凤鸣》【47, p.175】。蒋先生倒凤颠鸣固然令人扼腕,但他的这个失误在几十年后却误导了中国的一位文贼,铸成了他抄袭剽窃的又一个铁证,因此也算是蒋先生对人类的另一种贡献。

     

    其实,除了蒋星煜举出的那些剧目外,引海瑞入戏的作品还有很多。【141】显然,方舟子对它们一无所知。最奇的是,闽南地方戏《章道成》就是海瑞戏,其独特之处就是把海瑞描写得颇像是一位昏官。【142】假如方舟子知道这出戏的话,他怎么可能不将它拿来,当作抹黑、嘲笑海瑞的一个“证据”?而他之所以没有那么做,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连自己家乡的海瑞戏都茫然无知,遑论全国的各类地方戏曲了。换句话说就是,方舟子在1997年扳着指头盘点“艺术舞台的海瑞”,就是在暗室中秉烛照抄蒋星煜的《海瑞》,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空空盗人”——头脑空空如也地盗窃他人的文章。

     

    28、“谈迁曾悲愤地问道”

     

    其实,《海瑞二三事》的最后两句话也是方舟子偷来的。这是怀效锋1988年写下的文字:

     

    “海瑞的悲剧是一个理想主义的忠臣在专制政治中的必然结果。对此,明清之际的史学家谈迁就归纳出一个原则:‘宁作良臣,不作忠臣。’他悲戚地说:‘夫缄口以待迁,厚利也,危言以招戮,实祸也;身死而天下悲其忠,虚名也……博此虚名, 将焉用之?’②他的话也说明忠臣不被腐败的统治阶级所容是普遍现象。”【44, p.211】

     

    事实是,谈迁根本就不曾归纳出什么“宁作良臣,不作忠臣”这个“原则”——他的原话是:

     

    “袁袠曰:‘昔魏征曰:“愿为良臣,不愿为忠臣。”有以哉!’”【102, p.867】

     

    而魏征的原话是:“愿陛下使臣为良臣,勿使臣为忠臣”,因为“良臣使身获美名,君受显号,子孙传世,福禄无疆。忠臣身受诛夷,君陷大恶,家国并丧,空有其名。”【143】

     

    同样,在《国榷》中,谈迁也根本就不“曾悲愤地问道”——《国榷》中的原文是:

     

    “御史李应升诉万燝之冤,言‘祖宗养士二百余年,一言触忤,褫辱身死,岂所以作忠而劝士哉。夫缄口以待迁,厚利也;危言以招戮,实祸也;身死而天下悲其忠,虚名也。舍荣妻子、肥身家之计而博此虚名,将焉用之?况乎伤残遗体,备诸楚毒,以从龙比于九原,此魏征所以不愿为忠臣也。廷杖重典,殊失士心。为左右计则得矣,圣德宁不重伤耶?’”【102, p.5291】

     

    换句话说就是,那句话不仅与谈迁本人没有直接关系,它与海瑞更是连间接关系都没有。确实,李应升的奏疏不仅见于《明实录》【144, pp.2417-2419】,而且还见于沈国元编辑的《两朝从信录》【145】和李应升本人的文集【146】,它们都与谈迁毫不相干。所以,方舟子学舌怀效锋的“他悲戚地说”,让谈迁“悲愤地问道”,进而自作聪明地引出“答曰:用之舞台”,就不是一般的滑稽,而是滑天下之大稽。

     image.png

    盗此伪文,将焉用之?答曰:用之构陷

    上图为李应升文集《落落斋遗集》中奏疏《恳乞圣明念死谏之臣作敢言之气疏》的部分截图,红框内部分文字被谈迁在其《国榷》中引用,怀效锋在其《忠臣海瑞》一文中将谈迁引用李应升的文字当作谈迁本人的话,而方舟子则照抄怀效锋,并以为那是谈迁对海瑞的质问,由此得出《海瑞二三事》一文的最后六个字:“答曰:用之舞台。”

     

    其实,怀效锋在尾注中不仅提供了书名(《国榷》),而且还提供了卷数(86),所以方舟子只需顺藤摸瓜,就能够躲开怀氏给他挖下的这个陷阱。但既好偷、又懒惰的方舟子当时是萝卜快了不洗泥,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把自己扒出来的粪便泼倒在海瑞的身上,根本就不在乎什么“事实的真相”,更不要提什么他后来口口声声、信誓旦旦的“科学”和“道义”了。其实,你只要注意到方舟子放在那句话中的省略号,其省略的十个字与怀效锋的一模一样,你就会明白,当时已过而立之年但“老是偷”的“方老偷”,只是在习惯性地偷东西,完全是一副“义无旁顾”、“义无反顾”——“盗义”的“义”——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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