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对中企业的制裁简直立竿见影

上个月，中国最大民营炼油企业之一——恒力集团旗下的恒力石化（大连）炼化有限公司，因购买伊朗石油而遭到美国制裁。尽管该集团对此予以否认，但制裁带来的冲击立竿见影。

被列入黑名单的除了恒力外，还包括约40家航运公司和船只。当时，美国总统川普与中共党魁习近平正准备会面。

恒力是迄今为止遭到美国制裁的最大中国炼油企业。恒力石化（大连）炼化有限公司在大连营运着一座日产量40万桶的炼油厂。

北京当局迅速对制裁做出回应，首次援引2021年通过的《反外国制裁法》，以阻止国内企业遵守外国制裁。但这让身陷合规夹缝的企业进退两难。

根据该法，如果中国境内的企业或个人配合了美国的制裁（例如拒绝与被制裁的恒力往来、切断供应链或停用相关金融服务），将面临中共当局的严厉惩罚，包括被列入反制裁名单、限制交易、查封扣押财产，甚至遭到中国实体的民事起诉与索赔。

这意味着，跨国企业与中企将被逼在“违反美国制裁而遭全球金融体系封杀”与“违反中共法律而遭中国市场清算”之间，做出“二选一”的痛苦抉择。

此前，自2018年重新对伊朗实施制裁以来，华盛顿的主要目标多为外围参与者，包括作为伊朗原油主要买家的中国小型独立炼油厂（俗称“茶壶”炼油厂）。

“恒力并非‘茶壶’炼油厂。”哥伦比亚大学全球能源政策中心高级研究学者艾丽卡‧唐斯（Erica Downs）向路透社表示，“它是一个世界级、全球规模的工厂，代表着大型一体化炼化设施，而北京正日益希望将其炼油产能集中于此。”

她说：“这或许正是北京感到不得不首次动用其《反外国制裁法》的原因。”

恒力及其创办人陈建华与妻子范红卫均未回应路透社置评请求。

恒力集团旗下的恒力石化因购买伊朗石油而遭到美国制裁，所带来的冲击立竿见影。资料图：2019年4月30日，一艘油轮停泊在伊朗港口城市阿巴斯港（Bandar Abbas）外海。(Atta Kenare/AFP via Getty Images)

制裁冲击立竿见影

制裁带来的冲击迅速显现。据路透社报道，恒力最主要的境外单位——一家拥有约百名员工的新加坡贸易分支机构，将于本月关闭。与此同时，中企万华化学（Wanhua Chemical）也已暂停从恒力石化购买苯的长期协议。

与此同时，制裁引发的市场恐慌导致恒力系股票遭遇重挫。据财富榜单及市场估算，随着公司股价暴跌，陈建华与范红卫夫妇的财富在短短几天内大幅蒸发，资产缩水损失高达14亿美元。

贸易商表示，制裁还可能危及恒力在2024年与沙特阿拉伯石油巨头沙特阿美（Saudi Aramco）达成的初步协议，该协议原定由沙特阿美收购恒力石化10%的股份。沙特阿美对此拒绝置评。

不过，由于恒力主要专注于中国国内市场，加上有北京的政治背书，这意味着尽管面临制裁，它仍能基本维持常态营运。该公司已表示，将继续以人民币（在美元结算体系之外）购买石油。

上周五（5月15日），川普在从北京飞离的总统专机上被问及是否会考虑取消对购买伊朗石油的中企制裁时，他表示会予以考虑。

“我们讨论了这个问题，我将在未来几天内做出决定。”他说。

截至周五（5月22日），美方的制裁名单尚未发生任何变化。实际上，在制裁实施9天前，担任恒力石化董事长的范红卫在致股东的信中，就已经流露出谨慎与担忧。

“大国博弈持续演变并相互交织，地缘政治动荡从未停止。”她写道，“我们深知，前方的道路可能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