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自由有价格 台湾准备付多少?
当自由不是免费的逐渐成为政治语言时,真正值得讨论的,并不是谁说了这句话,而是台湾社会是否已经准备好面对它。 如果自由确实需要成本,那么我们究竟准备付多少? 又是否想清楚要用什么方式来付? 国防特别预算所引发的争议,实际上映照的,正是台湾在安全、责任与选择之间,仍未完成的一场集体思考。
我们谈和平太久,却很少谈“能力”
在台湾,和平长期被当成一种信念——相信对话、相信善意、相信只要不挑衅,就能避免最坏结果。
和平不是口号,也不是道德姿态,而是一整套高度现实的文明能力:包括承担成本的能力、管理风险的能力,以及在压力下仍能做出理性选择的能力。
当一个社会只谈和平,却拒绝讨论代价,和平就会变成一种逃避现实的语言。
自由的价格,从来不是抽象问题
“自由不是免费的”这句话最近被频繁引用,却也同时引发反感,仿佛一旦谈到成本,就是在威吓社会、勒索民意。
但事实上,自由从来都不是无价的,只是我们习惯忽略账单。
1938年,英国选择以妥协换取和平,一年后付出的,却是整个世代的战争代价。
1951 年,西藏以协议换取“和平解放”,结果却是自治与文化空间的消失。
这些历史不是因为不爱和平而失败,而是因为错误估算和平与自由的成本。
真正昂贵的,往往不是准备本身,而是延后付出,甚至选择错误的支付方式。
国防争议的本质,是一场文明层级的犹豫
台湾当前围绕国防特别预算的争论,看似是数字问题——8年1.25万亿是否合理? 是否过高? 是否应冻结或重谈?
但若冷静拆解,就会发现这场争议真正暴露的,其实是三个更深层的集体犹豫。
第一,我们是否真正承认威胁具有长期性?
如果风险只是短期事件,那么任何长期投资都显得多余; 但若威胁是结构性的,拖延本身就意味着更高代价。
第二,国防是否被当成公共治理,而非政党选项?
当安全议题被高度政党化,社会讨论的就不再是如何做得更好,而是如何在政治上不输。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台湾社会是否仍潜意识期待,有人会在最后关头替我们承担风险?

和平不是口号,也不是道德姿态,而是一整套高度现实的文明能力。 (军闻社提供)
自由不是免费的,因为安全不能外包
美国在台协会处长谷立言的发言之所以引发关注,并非因为语气强硬,而是因为他点破了一个现实:在国际秩序中,没有任何国家会无条件替另一个社会承担安全成本。
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明确指出,盟友必须投资于能够真正吓阻侵略的能力。
这不是道德评价,而是制度现实。
任何稳定的安全关系,最终评估的从来不是情感,而是三件事:是否愿意为自身安全承担成本; 是否具备可持续的防卫能力; 是否让对方相信,在压力来临时不会率先放弃。
如果台湾连一项分八年执行的国防特别条例,都无法完成正常审议程序,对外释放的就不只是政治纷扰,而是一个文明讯号——这个社会是否已准备好为自由负责?
真正成熟的监督,是治理能力的一部分
质疑国防预算,并非错误。 民主社会本就需要监督,尤其是涉及庞大资源与长期安全的政策。 但必须清楚区分——阻挡,并不等于监督。
真正成熟的监督,是逼政府回答:
投资是否对准实质吓阻?
是否建立长期能力,而非一次性采购?
是否形成制度,而非象征?
让预算进入制度化审议、公开辩论与持续检验,本身正是文明治理能力的一部分。
和平与自由,都是“需要被管理”的事物
台湾的自由,从来不是自然生成。
它来自威权时代被监禁、被噤声、被牺牲的人; 也来自今日仍站在第一线、却鲜少被纳入宏大叙事的官兵。
因此,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要不要和平、要不要自由,而是——台湾是否已具备承担它们的文明能力。
不做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延后付出成本,本身就是把风险转嫁给未来。 自由确实不是免费的。 和平也不是信念就能换来的。
但台湾仍拥有一项极其珍贵的权利——选择何时、以什么方式,为它们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