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又侠落马,“中国精英政治的转折时刻”
中国突然官宣对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和联合参谋部参谋长刘振立立案审查的消息,也在德语媒体中引起广泛关注。《新苏黎世报》发表分析文章称,张又侠的“落马”表明习近平政权稳定的表象之下,权力斗争仍在发酵。《威悉河信使报》则认为, 表面上看,这似乎是习近平反腐行动的延伸,但从被波及的层级和规模来看,这更像是一场针对人民解放军指挥体系的深层整顿。
《新苏黎世报》就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被调查一事写道,过去几年当中,中国党和国家领导人习近平已经多次撤换军队高层领导人。但通常情况下,相关将领“落马”的传言早在官宣之前数月就会在坊间广泛流转。但在最新这一案例中,高层出手的速度却格外引人注目。这篇题为《习近平清除了一名亲信》的文章写道:
“最新整肃行动的抢眼之处,并不仅仅局限于当局出手的速度,还在于张又侠是习近平关系最为密切的亲信之一,两人之间有着数十年的交情。据称,这位新近落马的将军曾在习近平处境艰难之际,多次出手相助。对于张又侠的落马,中国问题专家们也议论纷纷,评论从‘极不寻常’到‘令人震惊’不一而足。
《新苏黎世报》分析文章指出,张又侠子承父业,18岁就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并在1979年参加了中国发起的对越战争,因而成为中国军队中少数拥有实战经验的高级将领之一。
“2011年至2012年期间,张又侠实现了个人仕途的几次关键性飞跃。晋升将军不久,他就被任命为全军装备采购事务的负责人,因此得以自动进入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这几次关键性的仕途飞跃均发生在胡锦涛担任党和国家领导人时期。习近平接任之后,曾在2022年10月的党代会上,以极具羞辱性的方式,强迫胡锦涛离开会场。众所周知,胡锦涛并不完全认同习近平的施政路线。

2022年,张又侠被任命为军委第一副主席。图像来源: Yue YueweiXinhua//picture alliance
不过,习近平主政之后,张又侠的仕途并未受到影响。2017年,习近平任命张又侠出任中央军委第二副主席,2022年,升任第一副主席,张就此成为仅在习近平一人之下的最高军事领袖。在随后的几年当中,张又侠多次呼吁要彻底清除军内腐败,并要求武器装备一定要追求‘顶级质量’。他的这些表态想必很符合习近平的口味。
现在的问题是,张又侠这样做是否是在习近平面前故作姿态,而内心则另有算计?尽管这位落马将领曾长年掌管腐败严重的军备采购系统,但大多数专家均认为,仅仅出于反腐败的原因,并不足以导致张又侠的突然落马。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中国问题专家Victor Shih就持这一观点。而长期观察中国时局的专家Manoj Kewalramani则写道,很难想象张又侠的落马仅仅是基于他的业绩或能力,毕竟他和习有着数十年的个人友谊。
还有一种可能性则是,张又侠曾试图打造另一套权力核心。去年一度曾有过张又侠试图政变的传闻,但这类传言往往都是‘来无影去无踪’。Manoj Kewalramani写道:‘我们或许正处在中国精英政治的一个转折时刻’。”
《威悉河信使报》发自北京的报道写道,习近平上台以来,已有数以百计的高级军官被查处,两任国防部长被免职调查。而此次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的落马,却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清洗行动。这篇题为《中国军队再掀清洗浪潮》的文章写道:
“还是有必要对张又侠落马的背景原因进行一番认真的审视,毕竟他曾是习近平的重要亲信之一。尽管中国国防部的最初通报措辞相当模糊,但军报随后发表的一篇文章却提供了更多的信息。这篇文章用中共惯用的官僚措辞写道,张又侠‘严重违反并削弱了主席负责制’。至此,真相终于明了,这绝不是一起简单的贪腐案件。
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 Asia Society Policy Institute)的中国军事问题资深研究员Lyle Morris认为,种种迹象显示,张又侠可能攫取了过多的权力,而这种行为恰恰是控制欲极强的习近平所不能容忍的。也正因为如此,现在有理由认为,中国军队持续不断的清洗运动对台湾来说是一个好消息。毕竟,习近平目前最感兴趣的,是如何集中对军队的决策权,从而实现对军队的绝对控制。从外界的视角来看,习近平似乎的确是在迫不及待地彻底整顿军队,以便在有生之年完成其‘统一祖国’的梦想。鉴于习近平现在已经72岁,他所剩的时间确实已经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