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给黄仁勋留了个“工位”
黄仁勋这次，真的危险了。
24小时之内，新的婚外情指控与董事会准备罢免他的报道接连出现。几天前还显得难以想象的“英伟达换帅”，突然变得现实起来。
11月12日，有媒体报道英伟达董事会正准备罢免黄仁勋，决定将于今天做出。此前，黄仁勋的另一段婚外情被曝光，对象是直接向他汇报的英伟达医疗业务副总裁金伯莉·鲍威尔。
就在几天前，董事会宣布启动独立调查时，还公开表示对黄仁勋及其领导团队有信心。如今，事情已经从调查快进到了讨论换帅。
外界的态度也值得玩味。川普此前还公开为黄仁勋辩护，但据报道，白宫没有介入董事会对他去留的决定。
马斯克也来凑热闹，说很荣幸接纳黄仁勋，迎来一片欢呼。毕竟他俩凑在一起，必然强得可怕。
有分析师就指出，市场正把黄仁勋离开视为越来越可能发生的结果，而失去黄仁勋将是一次沉重打击。
第一波婚外情消息之后还算挺住了的英伟达股价，面对第二波爆料也撑不住了。
罢免尚未正式宣布，但已经到了可以开脑洞的时候——一个没有黄仁勋的英伟达会面对什么？谁来代替黄仁勋？以及，黄仁勋去哪儿？
对于英伟达来说，真要换掉黄仁勋，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
至少在新的婚外情指控曝光之前，受访员工中，绝大多数仍然希望他留下。据Investing.com报道，职场平台Blind在11月9日至10日调查了232名英伟达员工，88%支持黄仁勋继续担任CEO，只有1%认为董事会应该罢免他。
市场也迅速作出了反应。美国当地时间11月11日，英伟达股价原本收涨约2.9%，但随着新的婚外情指控和董事会准备罢免他的报道传出，盘后跌幅超过8%。
不过，与股价下跌相比，更难弥补的损失，恐怕是失去一个替公司判断未来方向的人。
黄仁勋已经用三十多年的经历证明，他有能力把英伟达带到别人尚未看见的地方。
2006年，英伟达推出CUDA，让GPU的并行计算能力进入科研领域。2012年，使用英伟达GPU训练的AlexNet取得突破，推动了深度学习的发展。那时距离ChatGPT引爆全球，还有整整十年。
等到所有人都意识到AI需要海量算力，英伟达已经准备多年。芯片之外，围绕CUDA积累的开发工具和使用习惯，也让竞争对手很难追赶。
这类决策最难的地方，是在市场还没有证明它值得投入时，就持续花钱、投入人力。
接任者当然能沿着已有路线继续做下去，但下一次需要提前下注时，谁能作出同样有分量的判断？
Futurum Equities首席市场策略师谢伊·博卢尔在接受采访时说，他更担心的是英伟达的下一个十年。黄仁勋往往能在客户意识到自己需要某种技术之前，就看出计算的发展方向，这种战略眼光很难替代。
更麻烦的是，英伟达的管理方式，也高度依赖黄仁勋。
黄仁勋有超过60名直接下属，几乎都来自工程领域，涵盖存储、网络、GPU和CPU等业务。大量技术信息直接汇集到他这里，再由他判断优先顺序。
一旦换人，这套运转方式也要接受考验。新CEO是否有能力同时掌握这么多业务，还是需要增设管理层、重新分配决策权？调整需要时间，也可能影响产品推进的速度。
对外，他又是英伟达最重要的业务代表。与大客户谈合作、争取供应链支持、同各国政府打交道，很多关系都是他多年经营的结果。
公司签下的合同不会因为换帅就失效，但新掌门人需要赢得客户和合作伙伴的信任，树立自己的威望。
当然，英伟达也不会因为黄仁勋离开，就突然卖不动芯片。
博卢尔指出，Blackwell的需求、Rubin的产品路线以及CUDA积累的优势都已经存在，他不认为未来12至18个月的收入会因为黄仁勋离职而突然消失。
这也给可能到来的交接留下了一些时间。接任者首先要稳住核心团队，保证产品按计划推出，再逐步证明自己有能力决定公司的下一步。
黄仁勋留下的家底足够厚，但董事会需要找到的那个人，得有本事带着英伟达继续往前走。
眼下最让人浮想联翩的消息，莫过于英伟达董事会已经在物色接班人选。
据报道，董事会正在与外部机构合作寻找黄仁勋的继任者，还考虑先任命一位临时CEO，再寻找长期人选。
这多少有些讽刺。黄仁勋曾公开表示，自己“不相信接班人计划”，更愿意在日常工作中，持续向团队传授知识、经验和判断方法。直到这场风波发生，英伟达也没有公开明确的接班人。
现在问题来了，谁能接班黄仁勋？
外界已经有了各种猜想。
1）蒂姆·库克（Tim Cook）
比如，半退休后到处“遛弯”的前苹果CEO库克就是其中一个。耶鲁管理学教授杰弗里·索南菲尔德在接受采访时，将他列为可能的人选。
毕竟，接替传奇创始人这件事，库克干过，而且干得相当成功。
2011年接过乔布斯的工作后，库克带领苹果将年营收从1080亿美元左右，做到了2025财年的4160亿美元以上。今年9月，他才把CEO职位交给约翰·特努斯，转任执行董事长。
这位“金牌销冠”的长处，也很适合英伟达眼下的处境。管理全球业务、协调供应链，尤其是与各国政府打交道，都是库克多年来的重要工作。苹果甚至在宣布他转任执行董事长时，专门提到，他将继续参与全球政策沟通。
对于一家芯片卖到哪里、卖什么型号，都可能牵动政府神经的公司，这份经验很有吸引力。不过，库克仍在苹果任职，是否愿意再接下一家公司的CEO，要打一个很大的问号。
2）苏姿丰（Lisa Su）
另一位被讨论的人选，是苏姿丰。有媒体已将她与Arm CEO雷内·哈斯一起，列为潜在的接班人选。
苏姿丰的优势也很明显。她长期从事芯片研发与管理，先后在IBM、飞思卡尔等公司任职，2014年接掌AMD。此后带领AMD翻身的经历，也让她成为芯片行业最有威望的管理者之一。
她熟悉英伟达所处的市场，也清楚黄仁勋的产品和打法。论行业经验与技术判断，苏姿丰确实很有说服力。
但请她来接班的难度同样明显。她正在带领AMD争夺AI芯片市场，英伟达恰恰是最重要的对手。让她放下自己经营多年的公司，转身接手竞争对手，需要很强的理由。
3）雷内·哈斯（René Haas）
哈斯则有一项特别的优势，他是英伟达的老员工。
在加入Arm之前，哈斯曾在英伟达工作七年，担任计算产品业务副总裁兼总经理。2022年，他出任Arm CEO。他既有领导芯片公司的经历，又熟悉英伟达，是值得关注的外部人选。
不过，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英伟达真要在短时间内换人，内部提拔可能更加现实。
4）科莱特·克雷斯（Colette Kress）
在内部人选里，最常被提到的是CFO科莱特·克雷斯。
她在英伟达工作了13年，经常代表公司与投资者沟通，也是黄仁勋之外，华尔街最熟悉的英伟达高管之一。丹·艾夫斯等分析师已经提出，可以由她担任临时CEO。
克雷斯熟悉公司的经营状况，又有投资者基础，在突然换帅时有助于稳定局面。不过，她的履历主要集中在财务领域，长期掌舵所需的技术和产品领导能力不明。
5）伊恩·巴克（Ian Buck）
另一位内部人选伊恩·巴克，则有很深的技术积累。
巴克2004年加入英伟达，是CUDA的核心创造者，目前负责超大规模与高性能计算业务。他深度参与英伟达AI软硬件产品的开发，也与微软、谷歌、亚马逊、OpenAI等客户合作。英伟达最重要的技术与生意，他都已经参与其中。
从交接的便利程度看，先由克雷斯这样的内部高管过渡，再确定长期掌舵者，是较为现实的方案。巴克和哈斯都值得重点关注。
而在外界替英伟达挑接班人的时候，也已经有人开始惦记黄仁勋的下一份工作了。
马斯克倒是很乐意给黄仁勋安排一个新工位。
11月12日，面对有人发出的“请雇用黄仁勋”的建议，马斯克在X上回复，“那将是我的荣幸。”
买了这么多英伟达芯片，马斯克这回连卖芯片的人都想一起招过来了。
看起来是玩笑话，但玩笑总是带着真心的。
从xAI的模型训练，到SpaceX想搬上太空的数据中心，马斯克的许多计划，都离不开算力。黄仁勋在芯片设计、系统搭建和供应链上的经验，恰好有用武之地。
双方最近也确实在合作。10月15日，马斯克公开表示，SpaceX与英伟达正在共同开发用于太空计算的Star Mind计算机，计划在2027年量产。他还夸赞黄仁勋和英伟达工程团队，称合作过程令人愉快。
如果黄仁勋真的加入，马斯克得到的将是一位熟悉AI算力生意、又有大型科技公司管理经验的帮手。
不过，两位都习惯亲自拍板的老板，真坐进同一间会议室，恐怕得先商量好谁说了算。
硅谷倒也有现成的再就业案例。2010年，马克·赫德因费用报销问题离开惠普后，甲骨文创始人拉里·埃里森公开为他辩护，并很快将他招入公司。赫德后来还成为甲骨文联席CEO。
所以，即使黄仁勋失去英伟达CEO的位置，他的职业生涯也未必就此结束。
除了加入别人的公司，另起炉灶也是一种可能。资金和经验黄仁勋都不缺，他也认识这个行业里大量重要的人物。如果愿意重新创业，起点显然与当年创办英伟达时不同。
但他自己未必想把创业的苦再吃一遍。
2023年接受播客采访时，主持人问他，如果重新回到30岁，会创办一家什么公司。黄仁勋的回答是，“我不会这么做。”他解释，创办英伟达的艰难程度远超预期，如果事先知道要承受多少痛苦和挫折，恐怕没人会开始。
这当然不代表他已经排除了再次创业的可能性。只是，再造一家公司的难度，他比围观者清楚得多。
还有一种可能，是卸下CEO职务后，以顾问等身份继续与英伟达保持联系。有的分析师也提出过这种设想。对公司来说，这有助于保留他的经验，但前提是调查结果和双方关系允许，也需要给新CEO留下真正作决定的空间。
再往后，转做投资、逐渐退居幕后，也都是选择。只是从他此前的表态看，退休显然不在原来的近期安排里。今年3月，他还在播客中说，希望自己一直工作，直到生命结束。
没想到仅仅8个月后，这工作还能不能继续做、在哪里做，都突然有了变数。
马斯克已经表达了欢迎，但在考虑下一份工作之前，黄仁勋还得先处理好眼前这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