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中选会有“十月惊奇”吗？
美国总统大选有个老说法，叫“十月惊奇”。选举进入最后一个月，一场危机、一次外交突破，或者一条突然曝光的消息，都可能打乱原来的选情。今年虽然不是总统大选，离中期选举却只剩一个多月。最后这段时间，是否还会发生足以改变选民态度的大事？
中选的格局与总统大选不同。众议院435席全部改选，参议院有35席面临选举，其中包括两个特别选举席位。国会共有470个席位摆在选票上，各地的候选人不同，选民关心的问题也不同。即使出现一件轰动全国的大事，它对中选的影响，也未必像总统大选那样集中。这里借用“十月惊奇”一词，看的不是某个候选人的奇闻，而是有没有一件事，能在最后一个月改变全国的政治气氛。
不过，民调领先并不等于选举已经结束。过去几届选举，民调有过低估川普支持者的记录。共和党人自然希望，今年也有类似偏差，但谁也不能预先从民调中扣掉几个百分点。此外，一些州的选区重划可能对共和党有利；共和党全国组织和支持川普的政治团体，也拥有相当可观的竞选资金。最后一个月，马斯克若选择在少数胜负接近的选区集中投入，同样可能改变局部选情。资金不能保证胜利，却能决定最后阶段还有多少资源用于广告和动员。
但中选的关键，终究还是选民愿不愿意出来投票。川普已经呼吁支持者，投票时就当他本人也在选票上。他希望把2024年支持自己的选民再次动员起来。中选的投票率通常低于总统大选，能否让这些人重新走进投票站，对共和党至关重要。
更难把握的是中间选民。2024年，川普赢得了不少对经济现状不满的选票。如今，其中一些人对物价和经济表现仍不满意。他们会继续投共和党，转而支持民主党，还是以不投票表达失望？这些选择，可能比一个全国民调数字更能决定最后的结果。
压力首先来自日常开销。在不少家庭，日常采购更多由女性承担。食品和生活用品的价格一点点上涨，她们在每周的账单上看得清楚。男性也许不常留意超市货架上的每一次调价，却很难忽略加油站的价格牌。如今美国柴油均价已超过每加仑六美元。美国的货物运输高度依赖卡车，柴油贵了，运费增加，最终又会反映到消费者的账单上。
女性选民整体上更倾向民主党，男性选民整体上更倾向共和党。如今两边都能感受到物价的压力，尤其是油价，正在影响共和党较有优势的男性选民。经济数字可以有不同的解释，加油小票却很难解释。
民主党正以“生活成本可负担性”为竞选议题。这当然抓住了选民的痛处，但拜登执政期间，美国的物价已经大幅上涨。按消费者价格指数计算，那四年的年均涨幅约为5%，明显高于川普第一任期。即便在伊朗战争推高能源价格的背景下，眼下的通胀率也没有回到拜登时期的高点。
数字是一回事，体感又是另一回事。通胀率下降，只意味着价格涨得慢了，并不意味着超市和加油站的价格回到了从前。过去几年累积下来的涨价，选民仍要天天承受；而现在坐在白宫里的，是川普。此前留下的物价压力，政治账未必记在此前执政的人头上。
民主党如果因此得到一批愤怒票，也不能把它全当成选民对民主党经济政策的认可。2024年，有人投川普，是为了反对拜登政府；今年，也可能有人投民主党，或者干脆不投票，只是为了表达对现状的不满。中选政治残酷就残酷在这里。对共和党支持者来说，反复比较两届政府的成绩，已经不足以解决眼前的问题。当务之急，是把愿意支持自己的人带到投票站。
如果今年真有一个类似“十月惊奇”的转折，我认为最可能的变数仍在伊朗。
十月未必会出现一份完整的和平协议。更现实的可能是局势先出现松动：伊朗停止那些不断推高能源风险的行动，石油运输逐渐恢复稳定，油价在中选前有所回落。川普有一种罕见的政治能力，能把外交上的一点进展迅速变成全国关注的话题。如果油价开始下行，股市也作出积极反应，共和党的选举环境就可能改善。
伊朗为什么会在此时收手？单靠美伊双方，恐怕很难。其他有分量的大国参与斡旋，也许是促成变化的关键。前几天，大国领导人在华盛顿受到的特殊礼遇，大家都看到了。这些礼遇不能证明伊朗问题已有安排，但若认为川普只想办一场漂亮的国宴，我也不信。
有朋友认为，川普可能在中选前再次升级伊朗战争。我基本不赞同。油价已经是共和党的政治负担，此时扩大军事行动，只会增加能源价格再度上涨的风险。如果战争真的升级，我认为更可能是在中选之后。
届时，川普面对的将是不同的政治局面。如果共和党同时失去参众两院，从11月投票到新当选议员明年1月3日任期开始，中间还有近两个月。他可能利用这段时间，对伊朗采取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不过，选举结束并不意味着战争没有代价，这只是一种可能。
如果共和党失去众议院、保住参议院，川普也可能选择继续谈判。选举已过，伊朗再想靠油价影响共和党选情，就少了一张眼前可用的牌。双方若都认为继续打下去代价太高，达成协议的动力反而可能增加。
有人问，中选之后如果民主党拿下众议院，甚至控制两院，美国股市会怎么走？我的看法与两年前一样，仍然看好。主要减税立法已经完成。即便民主党控制国会，要推出与白宫方向相反的重大法案，也绕不开总统否决权。争执可能带来波动，但一次中选失利，不会让已实施的政策立刻逆转。
这两年的经验也很清楚。不少挂着“财经分析”招牌的评论，实际上先有对川普的政治判断，再有对经济的预测。跟着这些分析一路看空，很可能错过机会。中国人常讲“政治经济学”。眼下的美国经济，政策方向尤其重要。要想在川普任内把握投资机会，我还是那句话：看他做了什么，跟着政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