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息信号再现!加拿大央行行长罕见警告
加拿大央行行长蒂夫·麦克勒姆(Tiff Macklem)上任时,加拿大正深陷新冠疫情。此后几年,他又先后经历了疫情后的高通胀、俄乌战争、加美贸易摩擦,以及中东局势动荡对全球能源市场带来的冲击。
如今,加拿大7月份通胀率已经升至3%,但加拿大央行仍将基准利率维持在2.25%。随着能源价格再次面临上涨压力,央行能否继续将通胀控制在2%的目标附近,也重新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
麦克勒姆近日在哈利法克斯出席活动时表示,如果油价持续维持高位,加拿大通胀可能进一步上升。必要时,央行不会因为担心经济承压而“过晚”加息。
问:从疫情暴发到今天,你会如何形容自己的这段任期?
回顾过去几年的任期,麦克勒姆形容,几乎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
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政策重点是帮助经济尽快恢复正常。加拿大最终确实走出了疫情,但经济并没有立即回到原来的轨道。
疫情期间积累的需求迅速释放,而供应和生产能力恢复得更慢。结果是需求明显超过供给,通胀迅速上升。
为了重新控制通胀,加拿大央行随后大幅加息。麦克勒姆认为,这一轮紧缩政策最终实现了主要目标。通胀重新回落至2%左右,加拿大也没有因此陷入经济衰退。
但这一过程并不轻松。
很多家庭在续签房贷时突然面对更高的利率。对于持有浮动利率房贷的人来说,冲击尤其明显。
更重要的是,通胀回落并不意味着外部风险已经消失。
川普政府推出的一系列新关税措施,已经改变了加美之间的经济关系。与此同时,全球多地战争持续,也进一步增加了能源价格和经济环境的不确定性。
麦克勒姆认为,这些因素都让加拿大经济重新回到一个稳定、可预测的状态变得更加困难。
问:面对这些逆风因素,加拿大经济怎样才能保持韧性?
麦克勒姆表示,加拿大经济目前正处在一个关键节点。
全球经济环境已经发生明显变化,加拿大也正在逐步适应。虽然企业已经展现出一定韧性和应变能力,但这只是开始。未来仍然需要持续调整,并进一步提高生产率和竞争力。
在他看来,央行的职责,是尽可能成为经济中的稳定力量。既要确保通胀维持在低位并保持稳定,也要尽力让整体经济保持平衡。
问:在不过度压迫加拿大经济的前提下,把通胀重新拉回2%的目标,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在麦克勒姆看来,通胀的危害并不仅仅体现在物价上涨本身。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人们可能一直在努力工作,收入也在增加,但同样的钱却买不到过去那么多东西。时间一长,就容易产生一种感觉:自己明明一直在努力,却没有真正变得更好。
这种感受会削弱消费者信心,也会动摇公众对整个经济体系的信任。
短期通胀上升有时无法避免。例如,当前伊朗战争已经推高全球能源价格。
但央行真正需要防范的,是这类一次性冲击演变成持续性通胀。一旦企业和消费者开始普遍认为高通胀会长期存在,控制物价的难度就会显著增加。
麦克勒姆强调,过去通胀也曾上升,而央行最终将其压了下来。他相信,这一次也可以做到。
问:央行是否存在应对通胀过慢的风险?
对于未来是否需要进一步加息,麦克勒姆表示,央行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典型的两难局面。
如果行动太慢,通胀继续恶化,未来就可能不得不在短时间内大幅加息。那样一来,家庭和企业承受的调整压力会更大。
而且,一旦通胀已经明显失控,最终需要加息的幅度往往也会更高。
但另一方面,货币政策本身存在明显滞后。
央行今天调整隔夜利率,并不会立刻影响所有消费者。真正的影响,通常要等到人们买车、申请贷款,或者房贷续期时,才会逐渐体现出来。
因此,央行不能只看今天的数据,还必须判断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之后,经济可能处于什么状态。
问题是,任何预测都不可能完全准确。
如果央行过晚行动,通胀可能进一步失控。但如果通胀实际上已经得到控制,央行却提前或过度加息,又会无谓压低经济增长。
麦克勒姆表示,央行当前真正需要判断的是:现有2.25%的利率,是否仍足以让通胀回到2%的目标水平;还是说,未来需要进一步提高利率。
问:加拿大与美国之间的贸易关系,还有可能恢复到惩罚性关税和反制关税出台以前的状态吗?
在谈到加美贸易时,麦克勒姆的判断更加明确。
他认为,美国目前对加拿大征收的关税,以及美国政府制造的政策不确定性,不仅伤害加拿大,也同样给美国企业带来压力。
美国制造商本身也在承受关税带来的成本上升。
原因在于,加拿大与美国之间的贸易,并不是简单的“加拿大生产、美国购买”,或者“美国生产、加拿大购买”。
很多行业实际上是由两国共同完成生产的。
大量零部件、原材料和成品,会在生产过程中多次跨越边境。因此,只要边境摩擦增加,就会直接冲击整个北美供应链和现有商业模式。
麦克勒姆指出,这种高度一体化的产业关系,过去长期让两国受益。对美国许多州而言,加拿大本身就是最重要的出口市场之一。
他表示,加拿大实施反制关税,并不是为了让贸易战进一步升级,而是希望促使美国降低关税,让双边贸易重新恢复一定的可预测性。
他相信,未来加美贸易关系有可能比现在改善。
但他并不认为,双方还能完全回到几年前的状态。
麦克勒姆用了一个很直接的说法:“标准已经变了。”
这意味着,如果企业仍然把“加美贸易环境恢复到两年前”作为未来经营规划的基本前提,可能并不现实。
未来的关系也许会改善,但原来的模式很可能已经无法完整恢复。
问:加拿大现在需要做什么,才能提高生产率和竞争力?
麦克勒姆认为,加拿大当然希望未来全球局势能够逐渐稳定下来,但不能把国家的经济规划建立在这种假设之上。
现实是,全球经济已经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碎片化。
原有的国际经济秩序正在发生变化。贸易、投资和产业合作,也越来越容易受到地缘政治影响。
在这种背景下,加拿大必须增强自身经济基础。
这包括增加投资、提高生产率、提升企业竞争力,并减少对单一外部环境的依赖。
目前已经可以看到,一些企业正在主动适应新的全球环境。
但“适应”只是第一步。
真正重要的是,加拿大能否把这种被动调整,进一步转化为更深层次的经济转型。
麦克勒姆的核心判断其实很清楚:无论是通胀、利率,还是加美贸易,加拿大都不能再假设世界最终会回到过去。
对企业和政策制定者而言,更现实的做法,是接受外部环境已经发生变化,并据此重新调整投资、生产和长期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