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正利用中国零件大规模生产廉价武器
乌克兰逐渐掌握抵御俄罗斯无人机袭击的方法之际，莫斯科方面祭出创新的新一代喷气式武器，改变了战场规则。
新型Geran无人机和Banderol巡航导弹发出了致命提醒：俄罗斯仍具备充足的资源和供应链来产生新威胁。这一次，这些武器配备了先进的电子设备，能够精准锁定目标并规避拦截。乌克兰及其他方面表示，至关重要的是，这种技术飞跃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违反国际制裁从中国采购的零部件；得出这一结论部分是基于迄今为止被击落的少数武器的残骸。
中国已表示其对可能用于战争的技术出口实施管制。
凭借此举，俄罗斯抢在了对手前面。乌克兰已证明自己能够迅速行动，例如开发了首批有效的喷气式无人机之一，但该国缺乏生产资源，也无暇顾及长远规划。
与此同时，美国及其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 简称：北约)盟友正艰难提高爱国者(Patriot)拦截导弹等关键武器的产量。西方政府也在苦苦思索如何加快将技术创新转化为可量产的装备。
“在西方，我们往往会低估俄罗斯，但他们能非常迅速地完成从概念、实验到生产的转化，”华盛顿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瓦德瓦尼AI中心(Wadhwani AI Center)高级研究员卡特琳娜·邦达尔(Kateryna Bondar)说，“这个闭环正是西方军队应该向俄罗斯学习的地方。”
俄罗斯的武器主要瞄准乌克兰，这是其打击平民生活和基础设施行动的一部分。一些俄罗斯无人机和导弹也曾进入北约领空，这要么是受电子战影响而发生的意外，要么是旨在试探北约防御的有意之举。军事分析人士表示，无论如何，北约都必须从中吸取教训，并准备好应对俄罗斯在不同高度、速度和成本层级上部署一系列空中武器的能力。
俄罗斯对哈尔科夫居民区发动袭击后的景象。Sergey Kozlov/EPA/Shutterstock
莫斯科方面的研发进展也直接影响到美国，因为俄罗斯、伊朗和朝鲜之间共享军事专有技术。乌克兰战争中催生的创新成果正出现在美国与伊朗的冲突中，反之亦然。
尽管乌克兰对俄罗斯经济关键节点的打击破坏力日益增强，但莫斯科方面仍成功部署了新武器。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利用其铁腕统治，在很大程度上将国家重心转向支持其征服乌克兰的行动，从而能够将预算资金和国有银行的资金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国防行业。他所采取的动员方式，是北约各民主国家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从未考虑过的。
Banderol和Geran均满足了对廉价且具备较强作战能力的单程武器的需求，这种经济上的折中方案也是乌克兰和西方国家正在探索的方向。这些新武器是升级版低端武器与简化版高端武器的结合体。它们各自在成本、射程、速度、爆炸威力以及突破拦截击中目标的能力上呈现出不同的组合优势。
据估计，Banderol和Geran-5的单价均在10万美元左右。相比之下，美国的高端战斧(Tomahawk)巡航导弹及同类俄罗斯型号的单价则超过200万美元。
Geran无人机最初脱胎于速度较慢、由螺旋桨驱动的伊朗沙赫德(Shahed)无人机。为了应对沙赫德，乌克兰在装备和训练上投入了大量资源，如今已能熟练拦截此类目标。然而，俄罗斯工程师通过连续迭代，借助更先进的导航和通信电子设备提升了该无人机的速度和生存能力，从而突破了乌克兰的大部分防线。
最新型号Geran-5看起来更像是一枚导弹，而不像外形酷似微型三角翼飞机的沙赫德。Geran-5迫使对手重新制定原本针对螺旋桨无人机的反无人机策略，因为“它本质上是一款穷人版的巡航导弹，”无人机威胁情报公司DroneSec的首席执行官迈克·蒙尼克(Mike Monnik)表示。
DroneSec的分析师认同乌克兰的评估结果，即俄罗斯严重依赖包括喷气发动机、导航计算机和通信电子设备在内的中国零部件。
蒙尼克说，在无人机项目上，“俄罗斯严重依赖中国零部件”。
分析人士称，这些中国设备大多是市面上可买到的商用产品，即所谓的军民两用零部件。俄罗斯工程师非常擅长将这些现成设备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例如制造能够抵御电子对抗的天线以及能够克服干扰的通信网络。
一旦设计方案敲定，俄罗斯企业就会迅速投入大规模生产，这满足了当今各方追求的另一个战略目标：数量。自冷战以来，美国及其竞争对手在很大程度上一直致力于研发造价高昂、精密的武器系统，事实证明这些系统在局部冲突中卓有成效。
邦达尔说：“现在我们看到，数量规模在制胜因素中占据了很大比重。”
对乌克兰而言，莫斯科方面取得的进展令其深感头痛，因为乌克兰还要应对俄罗斯弹道导弹的威胁，这些导弹携带巨大的爆炸载荷且极难拦截。此外，俄罗斯还利用战机投掷滑翔炸弹对乌克兰军队进行狂轰滥炸，乌克兰对此几乎束手无策。这种猛烈攻势正威胁着基辅方面维持前线阵地的能力。
英国智库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研究员贾斯汀·布朗克(Justin Bronk)表示：“尽管无人机是个麻烦，但滑翔炸弹绝对是乌克兰面临的最大难题。”
对美国及其盟友而言，俄罗斯升级后的无人机带来了经济上的难题。驻波斯湾的美军和北约部队不得不动用爱国者导弹和喷气式战斗机等昂贵装备来拦截造价低廉的无人机和导弹。基辅和西方政府正在寻找成本更低廉的方式来挫败这些低成本袭击。
已在研发针对螺旋桨无人机拦截器的西方军事科技公司正争先恐后地开发速度更快的型号。由前谷歌(Google)首席执行官埃里克·施密特(Eric Schmidt)支持的一家公司生产了Merops拦截器，该拦截器已由美军部署在北约东翼和波斯湾地区，目前正被重新设计为喷气动力版本。乌克兰无人机制造商的主要软件供应商Auterion的首席执行官洛伦茨·迈尔(Lorenz Meier)表示，该公司正与合作伙伴联手研发高速螺旋桨拦截器和喷气动力拦截器。
为拦截器采购廉价的喷气发动机是西方国家面临的一大挑战。据DroneSec估计，用于Geran的中国产喷气发动机成本不超过4.5万美元，而防御方通常需要向每个来袭武器发射数枚拦截器。
在基辅举行的俄罗斯被毁军事装备露天展览上，一架Geran-2无人机正在展出。Genya Savilov/AFP/Getty Images
军事专家表示，由于各类武器之间的界限日益模糊，防御系统需要更加整合，并准备好应对旨在压垮防空系统的一系列威胁。布朗克表示，北约最好组建一支专门的多国反无人机部队，持续进行击落各类无人机和导弹的训练。他说，这项工作可以使用相对经济实惠的装备来完成，比如雷达制导的高射炮以及用于训练战斗机飞行员的简易喷气式飞机。
“这并非一个本质上难以解决的问题，” 布朗克说。“只是我们的系统尚未针对此进行优化。”
美国和北约官员表示，他们正在着手解决这一问题。
北约最高军事指挥官、空军上将亚历克萨斯·格林克维奇(Alexus Grynkewich)的发言人、陆军上校马丁·奥唐奈(Martin O’Donnell)表示：“我们必须运用并调整所有可用的工具和能力，以适应我们如今面临的现实。”他表示，北约成员国在最新峰会上承诺，将在五年内投资超过400亿美元用于提升反无人机能力。
邦达尔表示，预测未来的技术发展浪潮将至关重要。她指出，几年来乌克兰一直掌握着俄罗斯正在研发喷气动力无人机和廉价巡航导弹的线索，但基辅方面却对这些武器的大规模使用准备不足。
“很久以前情况就很明朗，我们迟早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邦达尔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大家居然对此感到惊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