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女性拒戴头巾 当局拿商家“开刀”

随著战争动荡及强硬派领导阶层改组，伊朗内部一道敏感的文化断层线，近几个月再次浮现：究竟是否该强制女性佩戴头巾（hijab），以及该如何落实执法？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23日报道，今年稍早，在伊朗与美国冲突最激烈之际，政府为营造内部团结，一度放宽服装管制。当时，未戴头巾的女性不仅能参与亲政府集会，更频繁出现在国家媒体的画面上。在一段影片中，一名未戴头巾的妇女手持国旗，对著镜头骄傲地说丈夫正在军中服役。然而，随著局势演变，保守派神职人员与政治人物要求对“公共裸露”重启强硬路线的呼声，近几周来越来越高。

4年前，22岁库德族女子艾米尼（Mahsa Amini）因“服装不整”，在警方拘留期间猝死，引发震撼全国的“女性、生命、自由”抗议运动。尽管该运动遭到残酷镇压，却带来深远影响。如今，许多伊朗女性公开蔑视头巾规定，尤其年轻世代的反抗更为明显。社交媒体上涌现许多年轻女性未戴头巾骑乘机车的影片，她们成群结队穿梭在德黑兰、希拉兹（Shiraz）与伊斯法罕（Isfahan）等大城市。

面对广泛的公民不服从，当局目前似乎不敢发动全面镇压，而是将矛头转向商家。人权团体指出，德黑兰与南呼罗珊省（South Khorasan）近期有多家咖啡馆、餐厅及服饰店，因未能严格执行头巾规定，而遭检察官勒令停业。国家媒体也配合展开宣传，称有人组织性地推动“裸露”，甚至在集会中出现标语，指控不戴头巾的女性是“纳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的免费士兵”，试图将她们抹黑为对国家不忠。

当局同时也针对具指标性的人物杀鸡儆猴。今年6月，伊朗知名流行歌手阿玛迪（Parastoo Ahmadi）与其团队共8人，仅因在YouTube直播中未戴头巾且露出肩膀，便遭法院以“触犯公共体面罪”判处74下鞭刑，并限制出境2年。

在国家面临战争与经济危机之际，强推头巾令引发部分体制内人士反弹。温和派总统裴泽斯基安（Masoud Pezeshkian）便公开质疑强制手段的有效性。他直言，改变行为是文化与信仰层面的问题，“你无法透过武力在人们心中建立信仰”。他也坦承连自己的女儿有时都不同意他的看法，并反问：“难道这意味著我应该强迫她？”

前国会议员等务实派人士也呼吁，官员应将焦点放在解决通货膨胀与改善民生生计上，而非紧抓著头巾问题不放。

尽管2024年1项旨在扩大监控与加重处罚的严厉新法，在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介入下暂缓执行，引发强硬派议员强烈不满，警告“腐化堕落将摧毁宗教文化”，但当局在街头的执法确实变得更加谨慎。

一名德黑兰妇女受访时表示，如今街头上穿著短版上衣与短裤的女孩比比皆是，头巾几乎已不复存在，官员也不敢贸然干涉。她认为，当局已无力再强迫这些女孩戴上头巾，但也语带担忧地说：“当年伊斯兰革命刚发生时，我们也以为他们无法强迫我们，但最终他们确实做到了。”

2022年，22岁库德族女子艾米尼因“服装不整”在警方拘留期间猝死，引发震撼全国的抗议运动。（欧新社档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