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动全球棋局 美中紧盯这大国选举
巴西将于10月举行总统大选,选战尚未进入最后冲刺,美巴之间的紧张程度却已因选举制度争议提前升高。巴西政府拒绝向原订前往当地了解选举公正性的美国代表团发放签证,认为美方此时质疑巴西投票制度,将削弱民众对选举结果的信任。
美方则主张,代表团的目的是希望讨论选举公正性,而非破坏巴西民主。不过,无论双方如何解释,这场签证风波都已说明,巴西大选不只是巴西内部的左右派竞争,也正逐渐成为美国与中国在中南美洲争夺影响力的一场关键较量。
对川普政府而言,中南美洲不是一般外交区域,而是美国必须掌握的战略后院。川普的“唐罗主义”,核心正是防止区域国家脱离华府主导,更不能容许中国在西半球建立足以挑战美国的政治与经济网络。近期哥伦比亚、智利、秘鲁等国的选举结果,陆续由理念较接近川普的保守派胜出,导致巴西显得更加突出。
因此,华府积极关切巴西选举,并不令人意外。问题在于,美国介入得太明显,效果适得其反。川普政府公开质疑巴西投票制度,又与波索纳洛(Flavio Bolsonaro)阵营保持密切互动,固然可能鼓舞保守派支持者,却也让鲁拉更容易把选举塑造成“捍卫巴西主权”之战。许多中间选民未必支持鲁拉所有政策,但更不愿接受美国决定巴西政治走向,而这正是中国的影响力逐渐提升的关键因素。
北京不必公开支持特定候选人,只要持续强调尊重巴西主权、反对外部干涉,并透过贸易、投资与市场准入提供实际利益,就能与美国形成鲜明对比。当美国以关税、制裁或选举公正为名施压时,中国则把自己包装成支持巴西自主发展的盟邦。中国目前已是巴西最大的贸易伙伴,大量采购巴西大豆、牛肉、铁矿与能源产品。双方也正扩大在人工智慧、卫星、关键矿产、基础建设与南方共同市场等领域的合作。巴西与中国靠近,不仅是意识形态选择,更是对美国压力的现实回应。
这也意味著,10月大选将同时决定三件事:巴西国内权力归属、南美洲的政治方向,以及美中两国在西半球影响力消长。即使保守派候选人胜出,巴西也不太可能与中国全面切割。中国市场对巴西农产品与原物料的重要性,已形成难以逆转的结构。真正可能改变的,是巴西在外交、安全、科技与关键基础建设议题上,是否更明显向华府靠拢。
反过来说,如果鲁拉在美国施压下成功连任,川普政府很可能把这场失利解读为中国已经深入美国后院。倘若如此,巴西选举输赢,就是美国区域主导权是否遭到侵蚀的问题。
更值得观察的是,若川普政府同时面临期中选举失去国会多数,以及中南美洲布局受挫,他是否会在其他地区对中国施加压力:亚太安全、科技限制、关税政策,甚至台湾议题,都可能成为华府重新平衡对中竞争的工具。巴西大选结果未必会直接决定台海情势,但美中竞争的全球化,确实导致两强在一个区域的得失,很可能在另一个区域引发补偿性反制。
巴西大选,表面上是左右派的竞争,背后却是美国能否守住自家后院,以及中国能否利用各国对美国好感度下降的机会,把经贸影响力转化为地缘政治的优势。如果鲁拉连任,川习之间又无法达成经贸成果,面对后院失守,加上无法缴出谈判成绩,美国政策圈恐怕会出现更多对中国加压的呼声,而首当其冲的将是台海与印太区域。
由此观之,巴西大选显然不是一场遥远的南美选举,而是一场可能牵动全球战略平衡的政治投票。美中两强都没有参选,但是胜负却跟两者影响力脱不了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