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AI变成印钞机的数学天才
干交易员这行，亚历克斯·格尔科(Alex Gerko)的制胜法宝是冰岛的一台由地热能驱动的超级计算机。
早在ChatGPT家喻户晓的很多年前，格尔科的交易公司XTX Markets就构建了一个人工智能(AI)系统。这个系统只有一个纯粹的目标：赚钱。
这项对AI的大胆押注，让XTX成为神秘的算法交易领域里最赚钱的参与者之一，也让46岁的格尔科跻身英国顶级富豪之列，身家估值高达120亿美元。
金融界通常的做法是租用算力，但XTX却选择斥资逾10亿美元自行建造数据中心。眼下AI热潮正不断吞噬全球数据中心容量，XTX此举旨在确保公司能继续以低廉的成本训练模型。
在竞争对手纷纷推进各自的AI战略之际，这些数据中心项目也是为了给XTX的业务构筑更宽的护城河。本月早些时候，Jane Street向CoreWeave投资10亿美元，并签署了一项价值60亿美元的协议，以使用后者的AI基础设施。其他公司也在算力上砸下重金，以提升它们自身的量化交易实力。
在这个竞争极其激烈的行业，一场新的军备竞赛已经打响。多年前，电子交易公司曾争相搭建最快的微波网络，只为能抢在毫秒之间执行交易。如今，受制于物理定律，微波网络已无法在速度上取得实质性突破，于是战场转移：大家开始比拼谁更聪明。
在行业向AI转型的浪潮中，格尔科走在了最前沿。长期以来，他一直对高频交易领域里走零和路线的速度竞赛嗤之以鼻，认为这纯属浪费资源。XTX甚至曾游说引入“减速带”，也就是通过人为制造微小的延迟来阻碍超快交易员。此举激怒了不少竞争对手。
“所有这些高频交易公司……都试图通过不断提速来超越彼此，”格尔科在2019年与学生的一次交流中表示。《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观看了这次交流的视频。“我们决定不参与这场游戏。”
格尔科经常在领英(LinkedIn)上发帖，对XTX的竞争对手们冷嘲热讽。在极其隐秘的计算机化交易圈子里，他的高调做派十分罕见。
去年，印度监管机构指控Jane Street操纵市场。格尔科随后在领英发帖剖析此案，他写道：“整件事似乎臭气熏天。”Jane Street已否认上述指控。
格尔科出生于苏联时期的莫斯科，曾就读于一所面向数学天才的学校，随后获得数学博士学位。他的职业生涯始于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最初的职位是一名交易员。
21世纪初，格尔科移居伦敦，并于2015年创立了XTX，公司名称取自一个数学公式。他现在持有英国护照。对于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发动的乌克兰战争，他持批评态度，并已于2022年放弃了俄罗斯国籍。
次年，格尔科荣登《星期日泰晤士报》(Sunday Times)的英国最大纳税人年度排行榜首位。作为一名慈善家，他还为天文学研究和数学教育提供了资金支持。
格尔科的得意项目之一是1729数学学校(1729 Maths School)，该校预计将于9月在伦敦开学。这所学校面向有数学天赋的儿童，1729源自哈代-拉马努金数(Hardy-Ramanujan number)。这是能以两种不同方式表示为两个正立方体之和的最小数字：
1,729 = 9(3) + 10(3) = 1(3) + 12(3)
“我一直对数学教育保持着兴趣，因为这是一条能让人从弱势背景走向高薪职业的道路，”格尔科在2023年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表示。
XTX总部位于伦敦所谓的“知识区”(Knowledge Quarter)，毗邻谷歌(Google)和Meta Platforms等科技公司。XTX办公室内陈列着阿波罗11号(Apollo 11)指令舱的复制品，以及一台产自1943年的恩尼格玛(Enigma)密码机真品。这款德国设备当年被包括英国著名数学家艾伦·图灵(Alan Turing)在内的盟军密码破译专家成功破解。
亚历克斯·格尔科于2015年创立XTX，这家交易公司的名字源于一个数学公式。图片来源：XTX Markets
XTX的员工中没有传统意义上负责决定买卖哪些资产的交易员。相反，他们负责监督庞大的算法大军。这些算法依赖“深度学习”模型，能够预测几毫秒、几分钟甚至几小时后的价格走势。
深度学习是AI的一种形式，它利用多层神经网络来解决复杂问题。所谓神经网络，就是一种模仿大脑结构的计算机程序。
XTX的部分交易涉及做市。这种策略是指随时准备买入或卖出某项资产，并从中赚取买卖报价之间的价差。其他交易则涉及寻找偏离标准市场模式的异常情况，并押注价格将回归正常水平。
总体而言，该公司在股票、债券、外汇、衍生品和加密货币领域的日均交易额达2,500亿美元。据接近XTX的人士透露，该公司最近还将业务扩展到了电力交易领域。
为了训练模型，XTX已囤积了2.5万枚AI芯片，主要来自英伟达(Nvidia)。XTX在芬兰的新数据中心面积相当于三个足球场，紧邻的第二个设施也已基本建成，预计将于2027年投入使用。数据中心的选址处于北方，那里的天气有助于防止系统过热。
“他们似乎采取了一种对深度学习进行大规模全力押注的策略，”布拉格交易公司EquiLibre Technologies的高级研究员奥古斯丁·勒布朗(Agustin Lebron)表示。
公司文件显示，去年XTX英国业务的收入攀升44%，达到53亿美元；利润增长33%，达到23亿美元。这些业绩没有包括XTX的新加坡子公司，该子公司的2025年财务数据尚未公布，但其此前的收入规模与英国业务相当。
XTX正在芬兰建设一个数据中心综合体。五个数据中心中的第一个预计将于今年晚些时候投入运营。图片来源：XTX Markets
虽然城堡证券(Citadel Securities)和Jane Street等竞争对手赚到的钱更多，但XTX的架构更为精简，员工仅有约250人，不像其他对手那样动辄数千人。
XTX没有外部投资者，这意味着利润全部流向了一小群合伙人，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格尔科。文件显示，他持有XTX至少75%的股份。
前员工表示，格尔科是一位要求严格、事必躬亲的管理者。知情人士称，他在XTX的Slack通讯频道上无处不在。他之前的头像是科幻动画剧集《瑞克和莫蒂》(Rick and Morty)中一个巨大的漂浮头颅。
最近，他把头像换成了《复仇者联盟》(Avengers)系列电影中的宇宙超级反派灭霸(Thano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