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在美国拨打了911急救....

中美企业峰会 2026-04-24 11:07+-

你经历过在美国拨打911的情景吗?我指的不是你遇到了抢劫或绑匪,而是家里有人身体发病,突然站不起身子来而打911来急救的情景。

多年前我就亲身经历了这么一次。那次打911急救的经历让我见识到了美国专业人员在救护时的一系列操作的流程,让我至今难以忘怀。

今天我就在这里给大家做这个分享,希望让在美国生活的人对这套急救流程有一个思想准备。一旦这种情况发生,不至于像我当时那样一切都措手不及,还对急救人员做出一系列误判。

那次是我老妈夜里起床似乎不慎闪了腰,她立刻感到腰腿极度不适。但老妈天性要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努力告诉自己没事儿,并尽力像正常人一样站立行走。直到有一天形势急转直下——她终于倒下了!自己完全不能站立,整个半边身子从腰到脚稍一碰便疼痛难忍。

我紧急咨询了家庭医生,他的答复是:“要马上拍片子才能确诊。但听起来很有可能是骨裂。” 

这时老妈的神志始终是清醒的,便和我紧急分析了去就医的方向、方法和时间。这里我要给各位做个背景介绍:在美国看病的流程和在国内完全不同。这要是在北京,我们会直接把病人送到大医院,各种需要的检查一口气做完,然后拿给医生做判断、出结果,再给出治疗方案。 

在美国的常规流程则是先去找自己家庭医生的私人诊所,初步判断后再由这个医生提出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检查,拿到检查结果后才能确诊。但这一切都要预约时间。以我老妈那种情况,哪里等得及这一系列预约?

在美国更紧急的就医方式就跟国内差不多了——免去上面那些程序,直接开车去就近医院的急诊部,进行需要的各种检查。

但我老妈当时的情况是不能用自己的车送她去急诊,因为她的右腿完全不能弯,根本上不了车。于是我们商定第二天一早再叫急救车,因为当时夜已深,而老妈平躺在沙发上也并无大碍,所以就休息一晚再说。

第二天早晨,我们在拨打911之前做了详细准备——拿好所有证件和社安号,带上所有日常用药,充满手机电和备用电池,甚至备好了六双鞋套给进屋急救的人员用——我和妈妈都担心来一帮大男人走上二楼卧室的过程中把我家雪白的地毯踩得不可收拾。

一切都安排妥当,我便拨通了911,心里想着一定告诉他们别惊慌,不是心脏问题,不是昏厥,顶多是骨折导致身体不能移动,需要担架运人而已。

911拨通了,那边传来急促的声音:“什么情况?”

我马上说:“是老人摔了。”

那边说:“我马上转急救,你别挂。”(听到这话我这才意识到接911电话的人有多种准备,比如还可能转警局处理抢劫杀人等。)

接着电话那头又说:

“告诉我你现在的地址。你在她身边吗?她神智清醒吗?我已经派出车了。”

接着电话那头还在问:

“她以前有什么病史?日常吃什么药?”

我一边回答这些问题,一边说:“这不是危险急救,心脏血压都没问题,只是腿疼痛难忍站不起来,需要担架、救护车送医而已。”

那边回答:

“明白了,保持你手机畅通,车很快会到。”

当我在美国拨打了911急救....

我走下楼,把鞋套放在楼梯口,打开大门,就见一辆救火车已疾驰而来。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我的天?从挂上电话起一共2分15秒!难道他们刚才就在我家邻街口潜伏着?!

接下来三个彪形大汉跳下救火车,疾步走进我家大门。其中一人手提一个带显示器的机器,另一人拎着一个工具箱似的包。我伸出胳膊一挡:“悠着点,各位。”三个人一下愣住了,立刻止住脚步。我说:“别急,你们最好先给鞋戴上鞋套再上楼。”

那个走在最前面的汉子听清我说什么以后,大手一挥:“Let's worry it later(现在先别想这事了)”,理也不理我递上去的鞋套,大步蹿上了楼。后面两人也不理我,穿着结实无比的大黑鞋三步并作两步也冲了上去。(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急救人员是不会穿你给的鞋套的,因为这种塑料鞋套穿上后有打滑的风险,尤其是在抬重物、抬人的时候。出了事后果不可想象。)

当我在美国拨打了911急救....

说时迟那时快,等我也跟着冲进卧室时,看到我老妈身上已被接上各种我说不清的监测线,一个人已跪在老妈躺的沙发一头把监测器调亮,另一人连续向我发问:“她现在是否头晕、疼痛?她今天吃过什么药?日常服用什么药?”

我紧急地回答着:“什么别的问题都没有,就是整条右腿疼痛,从胯、膝到脚。腿不能弯,完全不能自己站立。别人扶着也疼痛难忍。你们抬她时一定非常非常小心……”

这时一直站着的那个大个对两个同伴说:“看看能不能让人不动,就把这个沙发整个搬到楼下?”

说话间我注意到那个可以升降、折叠的救护担架似的床已经推进了我家楼下的客厅(但显然这床上不了我们家的旋转式楼梯),我再往门外看,一辆救护车也已停在了先到的救火车边上。救护车司机还在车里未动,车内的两人已冲下车来到了屋中。

当我在美国拨打了911急救....

蹲在妈妈沙发边的消防队员抬头问我:“老人体重多少?”

我说:“121磅。”

他马上对同伴说:“不用抬沙发了,就用她身上这毯子兜。”说话间三人分工——两人各揪毯子一角,另一人从后面揪住毯子的两角,一声“起”就把我妈兜在毯子里平躺着抬下了楼。转眼间老妈已经被放上担架车推进了救护车。

我抢上去说:“我得跟她去,她不会讲英文。”

一个大汉回答:

“你可以去。开自己车跟着救护车走。”

当我在美国拨打了911急救....

我转身冲进车库发动了车子。心想着:救护车响起警笛,什么红灯都不停,我哪里跟得上?但我这次拼了也得跟!否则老妈到了医院而我没到,她疼起来又没法跟这帮老美沟通,那可怎么办!于是我横下心,跳上车,随着救护车起动,我的车也噌地一下冲了出去。

当我跟过两个街口才发现,前面行驶的救护车竟然没有风驰电掣,而且连警笛也没有响起、警灯也没有亮。我心中先是一阵疑惑,随之又是一阵感动——原来美国的救护车在运送病人时并不一味地警笛大作、飞速超车,他们是根据具体情况采取不同方式的。像我老妈这样,不是心脏病要急救,只是送到医院的,他们就只像普通车辆一样上路行驶。这样既不对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造成额外惊扰,又可以平稳行驶,有效减少因为车辆颠簸给老人带来的钻心疼痛。

当我在美国拨打了911急救....

在IPU病房里,我开始照顾一动不能动躺在床上的老妈。妈妈已经80多岁高龄,从生下我以来就一生劳作,为我操心了半个多世纪。就在前些天还在为我洗衣做饭(我劝也劝不住)。今天她倒下了,轮到我来伺候她老人家。我怎能不感慨万千?

但这时我的心踏实了!回想着刚才经历的一切,我懂得了:当你拨打911后,按照自己的想象做多少准备也没有用——急救人员从接通电话到把病人送进病房,一切都是按照他们自己的既定流程来操作的。而这种操作的各种细节都体现着专业、高效,一切都以救护病人为优先考虑。

能有这样一套专业的救护体系也是老妈的福气。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