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卖”到“拆开卖”:北京军援伊40年变形记
在美伊冲突持续升温之际,让中国在过去20年间与伊朗的军事关系再度备受审视。北京从1980年代两伊战争期间,直接大规模武器军售,到1990年代改采技术转移与逆向工程协助伊朗,再到近年来因应国际制裁,而转向提供“军民两用”技术与零组件。如今,美国官员近期却质疑,中国可能又出现直接军援,运送肩射飞弹给伊朗。
纽约时报报道,中国与伊朗的关系在过去20年间,大部分都一直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比起直接出售武器,更多是提供间接性的协助。不过,最近美国官员表示,情报机构正在评估中国最近几周是否已把“人员携行式防空飞弹”(MANPADS,肩射式防空飞弹)运给伊朗;美国总统川普说,若这项评估属实,将对中国商品加征额外50%的关税。若此评估属实,这代表北京支持中东战略伙伴的方式,出现重大战术转变。
中国否认这一说法,称其为“纯属捏造”,并扬言川普政府若真付诸行动,将“坚决反制”。
事实上,中国对伊朗的武器销售在1980年代曾急遽攀升。伊拉克与伊朗于1980年代爆发两伊战争,而当时正值中国进行重大市场改革之际,时任领导人邓小平命令国有企业摆脱政府资助,转而寻求商业利润。
突然被赋予出口产品权力的中国国营国防公司,于1982年开始,大量把中国飞弹、战机、坦克、装甲车和突击步枪销往伊朗,并在1987年达到顶峰。同时,中国也把许多武器卖给伊拉克,这让战场上出现一种情况:交战双方拿著同款的中国武器互相厮杀。
德黑兰更在1987年于科威特海域使用“蚕式”(Silkworm)反舰巡弋飞弹(在中国称为“海鹰”),击中一艘美国拥有的油轮和一艘在美国注册的油轮。雷根政府当时反对中国向伊朗出售武器,尤其是蚕式飞弹。
美国对此决定限制部份高科技产品出口到中国。中国则否认直接向伊朗出售武器,但表示会采取更多措施,防止其军火透过中间人流入伊朗。
1990年代:技术转移
在两伊战争结束后,伊朗开始著手建立自己的军工体系,并在中国的协助下发展开来。其中一项关键成果是“努尔”反舰巡弋飞弹,该飞弹是透过购买中国的C-802巡弋飞弹后,进行逆向工程研发出来的。
华府智库战略暨国际研究中心(CSIS)中国实力计划(China Power Project)研究员贺博然(Brian Hart)表示,“中国在支持伊朗军事现代化方面,长期扮演了重要角色,尤其是在发展伊朗飞弹能力这部分。”
中国问题的专家季北慈(Bates Gill)也在“中东国际事务评论”(Middle East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 MERIA)中指出,中国还曾帮伊朗建立飞弹生产设施,甚至在德黑兰以东兴建飞弹测试场。
在美国施压要求削减对伊朗出售飞弹等成品武器的情况下,中国开始转向增加可同时用于军事与民用的机械设备与零组件。

中国于2025年9月3日举行纪念日本二战投降80周年阅兵式上,东风-5C液体洲际战略核飞弹亮相。(美联社)
2000年代至今:军民两用技术
联合国2006年对伊朗的核计划与弹道飞弹计划实施制裁。中国对该决议投下赞成票,并不再与德黑兰签订新的正式军售合约。中国对伊朗的武器销售几乎销声匿迹。
中国的这种转变不仅是基于国际法,也和区域战略有关。北京从2010年代中期开始,逐步加深与波斯湾国家的战略关系,例如沙特阿拉伯、阿拉伯联合大公国、卡达等国,而这些都是伊朗的传统对手。
然而,这并不代表中国就与伊朗切断军工往来,而是改以提供零组件的形式进行,这些零组件既可用于民用技术,也可用于飞弹和无人机,来协助伊朗累积相关军火实力。这其中包括用来制造弹道飞弹燃料的化学品,以及无人机的零组件,例如射频连接器(RF Connectors)和涡轮叶片。
即便如此,贺博然表示,中国对伊朗来说,仍然是一种“关键性的支援”,毕竟伊朗在攻击美国、以色列和区域国家时,高度依赖弹道飞弹和无人机。
美国财政部已对一些中国与香港的空壳公司实施制裁,称这些公司是为了替伊朗采购弹道飞弹与无人机相关零件而设立。
此外,外界也开始怀疑伊朗可能正把中国的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用于军事用途上。一个美国国会机构上个月表示,北斗卫星系统可能已被用来引导伊朗飞弹和无人机在中东各地发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