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中国人 都可以是中共间谍?
这两天在社群上看到一个新闻,有个叫季超群的中国人在美国被逮捕,因为他是中共间谍。
2013年大学毕业的季超群,在求职阶段被国安部接触招募,随即被派往美国,以留学生身份渗透学术圈。 2016年,他申请加入美国陆军,在表格上谎称七年内从未与外国政府接触。 他会曝光,是因为他的上线,江苏省国安厅副处长徐延军,被美方设局引诱至比利时后逮捕。 这件事情创下史上首次中共现役情报官员,遭引渡美国的纪录。 徐延军判20年,季超群判8年。
没有人看得出来。 没有人怀疑过他,大家都觉得他就是个憨厚的普通男生。
其中一名被捕男子,据报正是现任工党苏格兰籍国会议员乔安妮里德(Joani Reid)的丈夫大卫泰勒(David Taylor)。 补充说明一下,工党就是英国目前的执政党,首相斯塔默(Keir Starmer)的政党。
大卫泰勒的身份是公关游说公司 Earthcott Ltd (雅考特有限公司)的董事,同时担任亚洲之家智库(Asia House)的董事。 光是看他配偶的身份以及头衔,你就可以知道大卫泰勒是一个活跃在英国政商之间,能够接触议员、影响政策讨论、又与亚洲事务有直接往来,拥有庞大的人脉网络的关键中间人。 这样的人,对北京的情报机关而言,价值难以估量。
里德议员在丈夫被捕后表示:“我从未看到任何让我怀疑丈夫触法的迹象。”她强调自己也从未就中国相关议题,在国会发言或提问。 尽管如此,工党仍宣布在进行内部调查期间,暂停她的党鞭资格。 而另外两名被捕的男子,据报都是前工党顾问。 三人被捕后均已获准交保,限制出境至2026年5月,等待进一步调查。
这三人的身份,以及他们所能接触的人、事、信息,意味着中共的渗透已不再仅止于学术或技术偷窃,而是直接将手伸进了英国政治(执政党)的核心之中。
就在同一天,伦敦老贝利法院(Old Bailey)刚好开庭审理另一起中国间谍案。
两名被告分别是袁松彪以及衞志梁,两人均持有英中双重国籍。 袁松彪曾担任伦敦香港经贸办(HKETO)行政主管,案发前曾任香港警察总督察; 卫志梁则是英国边境部队职员、伦敦市警察特别警察,同时在伦敦经营一间私人保全公司。
两人被控在2023年12月至2024年5月间,对流亡英国的香港民主派人士展开影子警务(shadow policing)行动,收集个人资料、实施监控、甚至入侵民宅。 检察官指出,他们的监控名单上包括流亡英国的前香港立法会议员罗冠聪,以及多名出席英国国会涉华活动的英国议员,如跨国议会联盟中国委员会(IPAC)主席伊恩邓肯史密斯(Sir Iain Duncan Smith)。 袁松彪甚至曾指示监控人员,追踪一名遭香港当局通缉的女性活动人士的住所。 不过在法庭上,两人均否认所有指控,目前审判仍在进行中。
英国与中共间谍之间的缠斗,可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因为今年初,我在查找法国的中国间谍窃取星链资料案的时候,看到英国还有一起内容也是非常惊人的共谍案。
前议会研究员克里斯多佛卡什(Christopher Cash),与教师克里斯多佛贝里(Christopher Berry),被控在2021年12月至2023年2月间,将英国国会内部的政治敏感情报,泄漏给一名代号为Alex(亚历克斯)的中国情报官员。 而这位 Alex,背后连线的就是习近平的核心幕僚长、政治局常委排名第五的蔡奇。

中共《国家情报法》第七条:“任何中国公民,都有义务配合国家情报工作。”(美联社)
根据法庭文件,贝里向Alex泄露的情报包括:
1. 英国保守党党魁选举的内幕动向
2. 时任外交大臣克莱弗利(Sir James Cleverly)对新疆制裁的私下态度
3. 英国国会外交官员密会台湾国防代表、讨论台湾一旦遭中共攻击如何应对的策略细节!
这些报告被贝里冠以《台湾-国会互动》、《新疆强迫劳动产品进口》等标题,逐份递交。 蔡奇据称对收到的情报“表示满意”,并于2022年7月在杭州亲自接见了贝里。 最值得一提的是,卡什在一次通讯中对贝里说:“你现在已经进入间谍的领域了(You're in spy territory now)。”
即使如此,两人始终否认任何关于间谍身份的指控。 但是这一案的审判,在2025年9月宣告破局。
破局的原因不是证据不足,而是在于当时的英国政府在政治定性上有所顾忌,拒绝正式将中国定义为敌对国家。 这导致检方若沿用陈旧的1911年版《官方机密法》起诉,将面临极高的法律门槛与举证困难。
英国起诉署长对此公开表达强烈不满,而英国议长的评语更直接:“这等于为外国间谍敞开了大门。”
显然,今天,确实有人开门走进来了。
回头想想中共《国家情报法》第七条:“任何中国公民,都有义务配合国家情报工作。”
这个条文的规定对中国人来说是没有选择性质的,没有想不想要不要,有义务配合的意思就是必须、绝对、配合。 中国公民不论身在何处、从事何种职业,根据这条法律都可以被要求成为情报来源。 工程师、警察、军人⋯⋯职衔越响亮,能接触的情报越珍贵,对中共越有利用价值。
季超群案是这样。 袁松彪案是这样。 在法国星链案里,涉嫌协助窃取资料的两名中国公民也是这样。
赖政府在2025年开始有所行动,要求公务员、军人、公立学校教师签署切结书,声明未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身分证或户籍; 并规定持有中国身分者,若未主动申报,将丧失台湾国籍。 陆委会也在讨论建立公务员赴中国旅游的通报机制,高阶公务员申请赴中更须事先获得内政部批准。
但现行法律大多还是在一个有规定、难落实的状态,不只是门槛分散、罚则不一、申报机制流于形式这些表面上的问题。 更根本的困境是,台湾社会对中国因素的警觉,仍存在明显的政治分歧。 一旦涉及具体限制措施,往往在政治动员下,被扭曲成“歧视”或“猎巫”,让认真的讨论难以为继。
当世界上有许多民主国家,都在付出代价后,开始要用更严厉的手法来打击中共间谍(比方英国的《2023 国家安全法》),台湾准备要踏出的下一步,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