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大佬身后的贵妇、红裙......

明鉴镜史 2026-02-10 15:26+-

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2010年12月24日,一个叫侯军霞的女人被警方控制。

仿佛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水波乍起。

几天后,另一个女人也被控制——丁书苗,人称“高铁一姐”,侯军霞的母亲。

他知道,命运的审判即将来临。

他火速赶往美国沃尔纳特市皮埃尔路688号,那里有他购置的豪宅:占地近三万平方英尺,约2793平方米。

随即,他将这套原属夫妻共有的别墅,全部转移至妻子名下。

2011年2月11日晚,铁道部大院里,刘志军在人群簇拥中被带走。

此时,他也已悄然完成财产切割。

2月28日,其停职审查的官方通报出台。

他是张曙光,原铁道部运输局局长、副总工程师。

此后,他整个人今非昔比,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还患上了严重的糖尿病

法庭宣判结束,他被法警带走时,那个一袭红裙的情人在走廊奔跑呼喊:“家属要会见!”

而他法律上的妻子,沉默哀戚,正瘫软在门口的墙边。

后来,律师前往看守所。

他让律师传话:“告诉他妻子,属于她的,他不会带走;告诉那个女人,不必担心未来几年的生活,他已有安排……   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妻子,是张曙光命运中的第一个贵人。

张曙光身高一米八,仪表堂堂;

妻子王兴则身材娇小,貌不惊人。

二人曾是校友,毕业后同赴上海铁路局蚌埠分局。

张曙光最初被分到站修车间当工人。

当时蚌埠车辆段的段长很欣赏这个大学生:“专业对口,车辆段所有活他都能干。我最喜欢他不卑不亢的劲儿,不刻意讨好领导,话不多但句句说到点子上。”

作为大学生,张曙光和其他工人一样勤快卖力,很快被提拔为车间副主任,半年后又升任助理段长。

此时王兴正与张曙光热恋。

奇怪的是:“王兴并不在车辆段工作,也没别的工作,每天只是陪着张曙光去食堂吃饭、去车间上班。”

甚至车间开会时,“王兴也在,就坐在张曙光身边听。”

工人虽有微词,领导却无人制止。

更令人意外的是,张曙光调任助理工段长不到两个月,又接到新任命:铁道部车辆局验收室管理工程师

其领导不解,向分局反映:“怎么才来的人才,这么快就要调走?”

分局回复:“你别管了,我们也管不着。”

这样的调动对铁路基层而言难以想象:他跨越了蚌埠分局和上海铁路局两级单位,直接从车辆段进入铁道部

后来大家才明白——王兴的父亲是铁道部“老人”,资历深、人脉广。

此后张曙光在铁道部如鱼得水。

昔日领导评价:“他熟悉领导喜好和心理,分寸拿捏得准。”

验收室负责对新造客车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铁道部才会向客车厂拨付车款,职权可观。

张曙光的第一次权力升级,是调往车辆局客车处。

该处是实权部门,主要职能有二:编制年度新造客车计划,在部属机车制造厂间分配指标;审批地方铁路局的客车更新计划

客车厂负责的系统集成中,许多零部件可由配套供应商提供,这便产生了寻租空间。

若供应商与客车处关系好,便能成为铁道部指定供应商,业内称为“点装”

也正是在这一时期,张曙光开启了全新的官场规则:“提条件,给好处”

王兴则远赴美国,在洛杉矶购置独栋住宅。

随着张曙光职位再度上升,他们将洛杉矶房产出售,买下著名的688号豪宅

同时,王兴摇身一变,成为“马克夫”集便器在中国的独家代理。

该品牌在2003年前一度主导铁路集便器市场。

2004年,中国铁路第五次大提速,提速后的25T型客车均需安装真空集便器。

王兴迅速搭上这班快车,转而代理“蒙诺格”真空集便器,很快占据80%的市场份额

据统计,截至2010年底已交付的453辆动车,其集便器市场规模已超25亿元

而2010年新造动车又有上千辆,集便器市场再增约50亿元

一个小小的集便器,足以让人发家致富。

这一领域不涉行车安全,不易引人注目,可谓是:“既赚钱,又安全”

刘志军升任铁道部部长后,为张曙光打开了第二次升迁之门。

刘志军的前任曾如此评价刘志军:“有强烈的权力欲望,深谙潜规则,有时不讲原则,以权谋私。”

因此前任提醒时任副部长的刘志军:“要注意群众影响。”

二人自此渐行渐远。

前任卸任时,在候选人名单中未提刘志军,并在考核组下来时明确提出不同意见。

2003年3月,刘志军执掌铁道部,随即对前任提拔的人员进行调整,转而从此前“不得志”的名单中选人提拔。

张曙光,赫然在列。

2003年4月,张曙光从沈阳铁路局调任北京铁路局副局长;

不到半年,升任铁道部装备部副部长兼高速办副主任;

2004年,再调任铁道部运输局局长兼副总工程师。

其升迁速度打破了铁道部惯例,

一年多时间,三易其职,一路高歌。

张曙光与刘志军虽早在1997年相识,但真正进入刘志军视野是在1998年。

当时张曙光进入客车处,刘志军任副部长主管运输,因负责提速试验常需客车处人员现场配合。

刘志军以“工作拼命”著称,常“半夜12点叫人开会,开到凌晨3点”。

客车处处长年近退休,不堪频繁熬夜,便派张曙光去应付刘志军。

张曙光由此进入刘志军视线。

1998年10月,原处长退休,张曙光正式出任车辆局客车处处长。

他能成为刘志军的铁杆亲信,关键在于能完美贯彻刘志军的意志:“刘志军爱熬夜,张曙光就陪到深夜;刘志军提出问题,他总能拿出办法;刘志军喜好女色,张曙光便为其安排。”

二人还有一个共同点:“在人际交往上,很会来事。”

正因如此,张曙光迅速获得提拔。

这背后既有贵人提携,也有其个人拼搏。

下属如此评价他:“常与下面通宵开会研究问题”“很有能力,思维敏捷,讲话富有感染力,听汇报能迅速抓住重点”。

更重要的是他懂技术:“领导下来检查时,下面最怕的不是刘志军,而是张曙光。因为他懂行,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他下去检查工作,“眼光一扫,工作人员立马低头”。

正如张曙光后来在庭审中所言:“我作为官员犯罪,不是好官;但作为中国工程师,我问心无愧。”

他还总结主政运输局七年的成绩:“成功引进国外200多项技术,从零起步,九大关键技术、4.5万个零部件三年内全部国产化;不到十年,就建立起中国自己的高铁体系,从线路到列车,从接触网到电气化都是自主技术。”

作为工程师,张曙光确有能力且拼命。

“和谐号”投入运营后,他曾在驾驶室一路站到长春,六个多小时后又连夜赶往上海。

手下人说:“最怕跟张局长跑车,他不吃不睡都行,站十几个小时也不累,但我们哪受得了?”

2004年,张曙光迎来人生巅峰,成为中国高铁总设计师。

为制定符合国情的发展路径,他带队考察德、日、法等七国23家高铁企业,带回176本技术资料,最终提出 “三步走”战略:引进先进技术、联合设计生产、打造中国品牌。

刘志军是“以最快速度发展高铁客运专线网”的战略制定者,张曙光则是战略执行者。

在铁路内部人士看来:“短短五年实现铁路运营里程翻番,跃居世界前列,创造了令全球惊叹的‘中国速度’,国内外皆无先例。”

张曙光是工程师,但更是一名官员。

尤其在运输局局长任上,随着高铁发展,运输局的权力不断膨胀。

该局成立于2000年铁道部改革,由车辆局、电务局、工务局、机务局、运输局五部门合并而成,全面掌握车辆制造标准、采购计划,对客车厂及配套厂商拥有绝对管理权。

成千上万亿资金的项目审批权集于一身。

在运输局、客车厂、配套供应商的三级关系中,运输局可谓 “一言九鼎” 。

这也决定了张曙光说话的分量——无论南车北车,在招标采购中皆须揣摩其态度。

权力背后,利益输送随之而来。

既然收受利益,张曙光如何回报?

方法很简单:

“连招呼都不用打,只需带上供货方与机车生产方一起吃饭。”

生产方立即明白此人“不一般”,于是“招标能关照就关照,付款也十分及时”。

庭审披露,张曙光参评中国科学院院士时,仅一位商人便送来 “赞助”800万元。

这位空调配套商人获得的回报是:根据铁道部运输局2005年至2010年新造客车主要配件装车数量表,其公司为新造客车提供空调的比例,从2005年的29.14%一路攀升至2010年的60%左右。

手握重权的张曙光,其利益链条不断蔓延。

而这条链条的背后,还站着他的妻子。

2004年铁道部动车组招标,让张曙光声名鹊起。

那场招标谈判异常艰苦,直到开标前夜,各方仍未达成协议。

深夜时分,张曙光亲自出面斡旋。

这场谈判后来作为经典案例,被写入美国斯坦福大学教科书。

招标前,铁道部先放出“诱饵”:根据《中长期铁路网规划》中“四纵四横”客运专线蓝图,此次招标的140列动车组仅是“开胃菜”,且铁道部资金雄厚,“掌握的高铁资金比其他所有国家总和还多”。

随即,招标公告对投标企业作出严格限定:必须是中国企业,且须有成熟技术的国外企业支持,并明确三条原则:关键技术必须转让、价格必须最低、必须使用中国品牌

接着,铁道部指定两家“战略买家”——南车集团四方机车和北车长春客车。

这意味着国外企业要进入中国市场,只能从二者择一合作,使中方在谈判中占据绝对战略优势。

更关键的一招,是设置 “技术转让实施评价” 考核环节:考核对象是国内企业,裁判是铁道部动车组联合办公室,规则是“不考核外方教得如何,只考察中方学得如何”,若中方学不好,铁道部便不付款。

这迫使外方不仅倾囊相授,还得担心遇到“笨学生”拿不到钱,最终只好拿出压箱底技术。

此外,铁道部还制定了分阶段学习方法:“第一步他们干我们看;第二步我们干他们看;第三步我们自己干,有疑再咨询”

国内企业将学习过程总结为 “僵化—固化—优化”三阶段,从严格复制到原样固化,再到自主优化,最终实现从“徒弟”到“竞争对手”乃至超越的跨越。

2004年6月17日,招标规则正式发布。

竞标的四家外企(德国西门子、法国阿尔斯通、日本川崎重工、加拿大庞巴迪)为争夺中国市场,在围猎中国企业的同时,也陷入自相残杀,技术转让门槛越压越低。

谈判过程中,铁道部将各方代表“关”在一起连续谈判,翻译都被累倒。

川崎代表曾强硬表示无法接受条件,起身欲离场。

中方代表当场摔杯警告:“如果今天从这个门走出去,就永远不要回来。”

川崎代表最终退回谈判桌。

而西门子自恃其ICE3车型最受青睐,在原型车价格(3.5亿元/列)和技术转让费(3.9亿欧元)上漫天要价,并设置诸多转让障碍。

开标前夜,双方仍僵持不下。

张曙光深夜出面,直言不讳:“我对德国技术十分欣赏,但你们的出价不像伙伴,倒像趁火打劫。中方要求每列车价降至2.5亿元以下,技术转让费降至1.5亿欧元以下,否则免谈。”

德方首席代表坚持“不可能”。

张曙光给出最后通牒:“中国人一向与人为善,我不希望贵公司出局。何去何从,给你们五分钟商量。”

五分钟后,德方依旧寸步不让。

张曙光微笑道:“各位可以订回程机票了。”

随即拂袖而去。

次日开标,日、法、加三方各有所获,西门子彻底出局。

消息传至德国,西门子股价应声暴跌,公司总裁将谈判团队全部开除后,亦引咎辞职。

次年,铁道部启动时速300公里动车组采购,改用竞争性谈判。

此时西门子已学乖:原型车单价降至2.5亿元,技术转让费仅8000万欧元——相比此前报价,已是腰斩不止。

高铁大佬身后的贵妇、红裙......

这场谈判后被称作 “二桃杀三士” 。

彼时铁道部部长为刘志军,张曙光作为谈判操盘手,坚决执行部署,做到了 “不亢不卑,出招接招、见招拆招” 。

而张曙光能重返铁道部并步步高升,正因刘志军上任部长后对其重用——此前他曾因地方厂长反映“感觉不太好”,被外放至沈阳铁路局局长助理之位。

终究,那个女人还是浮出了水面。

作为张曙光的情人,她收获颇丰:

有人出资30万为她购置宝马X3;

有人出港币30万买下“迪威特”手表;

有人掏50万送她“瑞驰迈迪”腕表;

还有人安排她挂职宣传总监,月薪1.6万。

高铁大佬身后的贵妇、红裙......

而张曙光本人,也曾拿出280万,为她买下蓝靛厂南路玫瑰御园的一套房产。

张曙光庭审那天,这位情人一袭长裙坐在旁听席,宛若出席一场盛大婚礼。

而此时,张曙光的妻子愁容满面——她早已携女儿移居海外,或许,这已是她能给予丈夫最后的体面。

正如多年前一位高官夫人对媒体所言:“我们住的政府大院像个寡妇村,平日几乎不见男人回家。”

这些夫人们曾聚在一起议论丈夫,发现 “最长的一位,已八个月没回家睡过觉”

夫妻之间,心照不宣。

作为高官夫人,她们既不能举报丈夫的情人,又难以离婚。

于是,移居海外成了彼此最体面的选择

号称“中国高铁技术第一人”的张曙光,一边用权力为妻子铺就衣食无忧的生活,另一边在维京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 East Asia Group Trading 股东名单上,赫然写着两个名字:一个是张曙光,另一个,正是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