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危害人民的"国策"怎么能走了几十年?

柴静 2026-02-09 22:15+-

       柴静最新的视频,她就计划生育政策相关的问题采访了中国人口生育专家梁中堂教授。梁教授今年已经接近 80 高龄,他在计划生育政策颁布和实施的 40 多年时间里,一直是坚定的反对这个政策的个人。

       梁教授在 1979 年,也就几乎是计划生育政策刚刚开始实行的第一天,就发表了一篇反对这个政策的论文。在这篇论文里面有一句话:“未来你们想让人们多生,至少会像今天想让他们少生一样困难。”

       很不幸,梁教授一语成谶。

       柴静问梁教授:“今天看到当年的预言变成现实是一种什么感受?”梁教授用几近哽咽的语气回答说:“用我们这么大一个国家、这么多人的一个民族的弯路,来证明我的正确……其实是一个很伤感的事情。”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梁教授的论文和著作,在多数情况下,没有读者,他只能自己印发,在很小的范围内传播,所以他的声音并没有被更多的人听到,有关决策者即使看到了,也不会采纳他的建议。

       他这么些年来,就像一个单枪匹马的孤勇者,试图在非理性的政策中,呐喊出理性的声音。作为一名有良知的学者,他形容自己长达几十年的努力是“自讨没趣”,但即使无法改变全局,也要留下反思的记录。

       作为不幸中的万幸,梁教授在山西翼城进行了“二胎试点”的工程。据梁中堂讲述,他当时提出的“晚婚晚育加间隔的二胎政策”曾得到胡耀邦、赵紫阳的关注。1984年他给胡耀邦写信反映计划生育“长期建立在与群众对立的基础上,违背客观规律”,这封信获得批示要求测算。

       1985年,山西翼城县成为他方案的试点,五千个独生子女家庭的数据竟是虚假的统计。试点实施后异常平稳,1985-1991年翼城平均生育率2.158,低于全国水平。但这个试点从未得到推广机会,梁中堂说:“我领着几个人在北京待了五六天,连王伟(时任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在不在北京都不知道。”

       1989年后,翼城试点被称为“赵紫阳的试点”。在1990年的学术会议上,梁中堂公开反驳:“翼城实验是1979年我提出的学术观点与实践的结合,不能因为政治风波就把赵紫阳参与的所有事都否定了。”他坚持邀请媒体到翼城调查,自印书籍寄给软禁中的赵紫阳作“交代”。2012年他撰文称《计划生育法》是“中国法学的耻辱”,并当面将这本小册子送给时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彭珮云。他说:“我把一生的生命给了它(计划生育),然后发现它应该是一个废弃的(政策),所以最有资格(要求)废弃它的就是我。"

       梁中堂认为计划生育的根本问题不在一胎或二胎,而在于政府干预生育本身:“生育权是国际公约共同确定的,公共部门不该干预。”他又批评当前鼓励生育的政策仍在重复当年的错误:“现在许多宣传和1979年提倡一个孩子一模一样,那个氛围和感觉都一模一样。”

       梁教授当年的预言在今天被一一验证,中国的生育率低于世代更替水平已经持续了近 20 年,现在中国已经完成了从限制生育到鼓励生育的循环。但他认为,今天的鼓励生育和当年的限制生育本质上是一模一样的,这种干预依然会带来不好的结果,“一定会适得其反”。

        一个令人沮丧的现实是,梁教授的抗争并没有带来他理想中的结果,计划生育政策造就的是中国几代人的历史伤痛。柴静问他:“您认为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梁教授说:

      “历史总会记录下来的,记录我们这个民族曾经思索过、反思过、反抗过,有过另外一种声音。”

一项危害人民的"国策"怎么能走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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