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报复不忠的妻子,他带她去了霍乱肆虐的疫区

万维读者网 02-13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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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马尔克斯名作《霍乱时期的爱情》

  当我们在读马尔克斯的时候,马尔克斯在读格雷厄姆·格林。这个被21次提名诺贝尔文学奖最终颗粒无收的英国作家格雷厄姆·格林,却是很多诺奖得主的偶像,被很多国际文坛大师都尊为“写作导师”,他的头号粉丝就是马尔克斯。1982年,马尔克斯凭《百年孤独》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当时他就为偶像打抱不平:“虽然把诺贝尔文学奖授给了我,但也是间接地授给了格林。倘若我不曾读过格林的书,我不可能写出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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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马尔克斯(左)与格林(右)

  格雷厄姆的偶像又是谁呢?是比他大30岁、同是英国人的毛姆,他曾说自己“读毛姆根本停不下来”。作为忠实铁粉,格雷厄姆如此概括毛姆一生的创作:“通奸在中国,谋杀在马来西亚,自杀在太平洋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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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格雷厄姆·格林

  毛姆一生酷爱旅行,但是鲜为人知的是,他曾在100年前来到中国。1919年秋天,45岁的毛姆带着同性情人兼助手杰拉德・哈克斯顿第一次踏上中国疆土,他溯长江而上1500英里,周游天津、北京、上海和重庆后,1920年元月又去香港逗留了一段时间。根据这四个月的游历,毛姆之后在1922至1925年间,发表了三部以中国为背景的作品:剧作《苏伊士之东》(East of Suez)、游记《在中国屏风上》(On a Chinese Screen)、以及小说《面纱》(The Painted Veil)。“通奸在中国”指的就是《面纱》。顺便提一下,毛姆是英国现代文学史上首位以中国为题材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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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毛姆

  《面纱》作于毛姆事业的巅峰,这个阅历深厚的50岁男人,正处于“我有一肚子故事,并且我超级会讲”的时期,小说开场就是刺激的人妻出轨,情节紧凑,画面感极强,不得不承认毛姆是“20世纪最会讲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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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小说畅销,好莱坞曾三度将其改编为电影,最早的版本是1934年由葛丽泰·嘉宝主演,从今天的眼光来看,影片里对中国元素的运用是有些怪异的;第二次是在1957年,改名为《第七宗罪》,上映后如石沉大海,再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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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嘉宝主演的1934年版电影《面纱》

  第三次是在2006年,男女主演都是颜值演技兼具的大咖,分别为爱德华·诺顿和娜奥米·沃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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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中国背景,片中也有不少知名中国演员,比如黄秋生、夏雨和吕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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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发生在1920年代,生于伦敦中产阶级家庭的凯蒂貌美而虚荣,一心想嫁入名门望族,却高不成低不就地蹉跎了岁月,为了避免自己变成一位老姑娘,她匆匆接受了细菌学家沃尔特的求婚,并跟随丈夫移居上海(小说中是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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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尔特对凯蒂是一见钟情,而凯蒂却觉得沃尔特刻板无趣,就在她对婚姻生活越发厌倦之时,英俊潇洒的有妇之夫查理撩拨了她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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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凯蒂卧室偷情时,也发生了小说开头的一幕,转动的门把手惊心动魄,然而沃尔特最终没有进来。后来凯蒂问沃尔特为什么没破门而入,至少可以打奸夫一顿。沃尔特如此回答:“或许是源于一种古老的品格,我因高傲而不屑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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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清高而自制的沃尔特偏偏就爱上了庸俗肤浅的凯蒂,他有一段著名的台词:“我知道你愚蠢、轻浮、头脑简单,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和理想,你势利又俗气,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为了欣赏你所热衷的那些玩意我煞费苦心,我知道智慧将会令你大惊失色,所以处处谨小慎微,表现得和你交往的任何男人一样像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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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沃尔特发自肺腑的激愤告白,凯蒂是这么回应的:“如果一个男人无力博得一个女人的爱,那是他的错,而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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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之深,恨之切,沃尔特决定用奇特而可怕的方法报复红杏出墙的妻子,他要带她去正遭受霍乱肆虐的中国疫区——湄潭府,与其说要让凯蒂用死为背叛赎罪,不如说沃尔特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凯蒂去找查理,想让他离婚娶自己,此时查理的虚伪暴露无遗,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露水情缘,幻灭的凯蒂只好随沃尔特前往那个凶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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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里,湄潭府的取景地选择在广西贺州昭平县东北部的黄姚古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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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隐秘的千年古镇,如一块璞玉,未经雕琢、古朴典雅,完整地保存着300多座明清建筑。江水环绕、亭台楼阁,青石街巷、楹联处处,大有与世无争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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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中如此描写:巍然拱立的贞节牌坊;安静宁谧的大街小巷;在明媚的晨曦中延绵不绝的原野;整整齐齐、一望无际的稻田……这些都是毛姆亲身领略的风光。他在书中赞叹:中国景致色彩明艳,宛如一张异常华丽的花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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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个世外桃源却被霍乱侵袭,每天都有人死去,几乎是遍地尸首,沃尔特深感疫情严峻,立刻投身于救治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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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然中凯蒂来到当地一家由法国修女住持的修道院,很多修女都被霍乱掳走生命,但只要尚存一口气,她们依然无怨无悔地在此照顾病人和孤儿,被这种虔诚和无私所感召,凯蒂也留下来做义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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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沃尔特的协助下,当地疫情渐渐受到了控制,他在民众心中如同救世主一般,凯蒂也发现古板沉闷的丈夫居然如此受人爱戴和敬仰,但她说:“女人不会因为男人品德高尚就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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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人在乱世之中如同浮萍,谁都脆弱得想要一个依靠,两颗心在经历了种种磨难后慢慢靠近,在英雄救美的桥段之后,凯蒂几乎是完全接纳了沃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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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知道凯蒂怀了情人的孩子,沃尔特还是决定原谅她。如果不是瘟疫横行,两人在山水间的画面简直如同神仙眷侣一般令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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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挽救无数生命的沃尔特自己不幸染上瘟疫死去,亲历了生离死别的凯蒂终于觉醒,揭开虚伪华丽的生活面纱,踏上了不悔的精神成长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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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乎是完美的打动人心的“霍乱时期的爱情”,但实际上只是电影为了迎合大众口味的改编,小说写的却是完全不同的立意和结局,因为毛姆毕竟是毛姆,他深知人性错综复杂,卑鄙和高尚、凶恶和仁慈、憎恨和爱恋是能够并存于同一颗人类的心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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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里凯蒂虽然感受到沃尔特灵魂的闪光点,但并没有爱上他,“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身上有出众的优点,甚至有那么一点不易被人察觉的伟大之处。而她竟然不爱他,却爱了一个她现在觉得不值一物的男人,这真是怪事。”哪怕沃尔特要死了,凯蒂还是没有爱上他。也可以说她始终忠于自己的内心,如果她最终爱上了他,爱上的不过是他的高尚品德、他的伟大人格,而不是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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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沃尔特直至到死也未能原谅妻子,临终遗言只有一句:“死的却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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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出自18世纪爱尔兰作家奥利弗·哥尔德斯密斯《挽歌:哀悼一只疯狗之死》,讲述一个善良的人救了一只流浪狗,一开始他们和睦相处,可是有一天狗却咬伤了人。大家都谴责狗疯了,并预料被咬的人会不治而亡,但是最后人活了下来,死的却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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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尔特本以为自己是善人,凯蒂是狗,但是带她去疫区的初衷就是想让她死,自己似乎变成了折磨凯蒂的疯狗,最终搭上性命却只报复了自己,这一句“死的却是狗”道尽其中悲凉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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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凯蒂呢,看到沃尔特的干瘪样子,死得像个停转的机器,她只感到释怀和自由。她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做人,以为可以不再受低贱的欲望诱惑,而是像悠闲掠过稻田的白鹭一般洁净单纯、自由自在,没想到面对查理的勾引,她又做了一次令自己作呕的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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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揭开面纱的是毛姆,他将人的内心剖析得不留余地,准确得如医生的手术刀一般,剥皮削骨,客观冷静。或许是童年失去双亲、寄人篱下遭受的隐痛,又或许和他早年学医、看尽疾苦有着某种关联,回顾他的人生经历,其实不难理解毛姆为何总是像一个犀利又超然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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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74年,毛姆生于巴黎的英国大使馆,他的父亲是一名律师,负责英国驻巴黎大使馆的法律事务。毛姆幼年时家里条件优渥,温柔美丽又爱好艺术的母亲给予了他一生中最温暖的记忆,但在他8岁生日过后第六天,母亲因肺结核去世了。不到两年,父亲又因癌症去世,一夜之间毛姆从锦衣玉食的少爷沦落为父母双亡的孤儿,他被送往伦敦由叔叔抚养。生活的巨大落差和变故导致孩童时期的毛姆痛苦自闭,由此患上了口吃,这与身高一起,成了令他一生自卑的两个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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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说一个有趣的巧合,和毛姆同年出生的丘吉尔小时候也有口吃的毛病,两人后来交情不浅,做了50多年的朋友。据说口才征服全英国的丘吉尔也不敌毛姆的毒舌,只能认怂和他立下君子协定:“以后你不要取笑我,我也永不取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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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45年,丘吉尔与毛姆的合影

  1892年,18岁的毛姆进入伦敦圣托马斯医学院,学的是妇产科,在做助产士的工作期间,他共接生63次,亲眼目睹了底层人民的悲惨与辛酸。1897年9月,他完成了生平第一部小说:《兰贝斯的丽莎》。同年10月毛姆从医学院毕业,他决定弃医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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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姆在23岁时写出自传体小说《斯蒂芬·凯里的艺术气质》,借主角之口他说出自己复杂人格的形成密码——“小时候得到的爱太少,以至于后来被爱都会令他感到尴尬……人们赞美他时,他不知道如何回应,表露情感时又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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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一个从小就缺乏情感安全的人来说,财务安全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替代品。毛姆凭借会讲故事的天赋受到读者热捧,他的122篇短篇小说让他赢得了“英国莫泊桑”的美名,就算20世纪30年代经济大萧条,出版业不景气,他的财富与声望仍是不断增长,当时如果有福布斯作家财富榜,毛姆一定是名列榜首。对他来说,成功带来的最大意义就是不为钱发愁,而且可以让他说走就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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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姆的一生与乏味无缘,他的情史更是比他写过的任何一部小说都精彩,他曾说自己:“我几乎不停地恋爱,从15岁到5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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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精力旺盛的男人自然不安于室,他狂热地爱上旅行,足迹遍布全球,不止到达了中国、马来西亚和南太平洋,还去过北非、俄国以及拉丁美洲等地,在一个并非和平开放的年代实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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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敏锐的旅行家,毛姆对旅途中遇到的人表现出异常的耐性。而任何一个和毛姆交谈过的人都是危险的,因为很可能就会成为他小说中一个愚蠢又难堪的角色。正如英裔美国作家克里斯托弗·衣修伍德所说,毛姆让他想到贴满标签的旅行箱,只有上帝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Sukey 赞那度旅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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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新评论
  • 衣冠禽兽

    看过这个片子, 音乐是郎朗弹的钢琴。

  • blueskynese

    很喜欢诺顿,但这电影男角做的窝囊,老婆出轨还不离不弃。女人看了当然很爽,男人坚决不看。

  • sling1999

    看过这部片子。 很值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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