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的两岸关系 不会比李登辉时代更坏

夜话中南海 01-17 1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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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现任总统蔡英文在选举获胜后向支持者挥手致意。(美联社)

台湾的蔡英文以历史最高票再次当选中华民国总统后,总部在北京的多维新闻网适时刊登出《蔡英文二度“问鼎” 中美掩不住的狂喜与盛怒》。无论内容中的观点和倾向如何,但标题确有几分传神。

文章说:当地时间2020年1月11日,台湾民进党总统候选人蔡英文以历届民选总统最高票817万票,当选连任新一届台湾总统。这场发生在中国台湾的选举,演绎出一番不知“几家欢乐几家愁”的人间“悲喜剧”。

文章中如此形容“盛怒”的一方: “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11日举行投票,得票第二的中国国民党候选人韩国瑜于晚间承认败选,这意味着得票第一的民进党候选人蔡英文当选连任台湾地区领导人”。新华社这则70字快讯《蔡英文当选连任台湾地区领导人,韩国瑜承认败选》,与一般新闻报道句式很不相同,却被认为字字珠玑,意蕴丰富,暗含了不满、无奈、愤怒、镇定等等诸多情绪。

正如法新社发自台北的报道所说:蔡英文竞选时的核心思想是,主张台湾抵抗中国独裁政权的威胁。结果她在1月11日大选投票中,以57.1%的高票当选连任总统,而中共政权对台湾的经济和外交恐吓没有起到作用。蔡英文获得817万张选票,高过她在2016年的得票率,被认为是对北京的一记耳光。

也正如笔者上篇文章《蔡博士赢了习博士,习近平恼羞成怒也只能认栽》被其他网媒体转载后,一位网名“中国中国”的文学城读者跟帖中所说:“中共的新华、人日、央视在选前/后的各种跳脚、恼羞成怒,如泼妇骂街,实实在在地表现出不仅蛋痛,而且脚丫子都在痛,痛得钻心、吃不香睡不着。”

蔡英文当选结果公布约3个小时后,新华社发出评论《莫道浮云终敝日——台湾“大选”结果当何以看待》,把多个选举相关方批判了一番。例如,指蔡英文“狂投数千亿元新台币进行政策买票”,“豢养‘网军’散布假信息”,“煽动敌视大陆,制造‘绿色恐怖’”;又指蓝营(国民党)内耗自损;更批美国不断加大打“台湾牌”力度,表示“这场台湾地区内部选举很大程度上受到外部暗黑力量的操控……。”

中共官媒面对是次台湾大选结果的表现,令笔者联想起了多年前,中共当局面对标志着台湾民进党首次成为中华民国执政党的陈水扁成功当选后的表现。当时的那场台湾大选揭晓后,中共决策层对陈水扁出线这一选举结果的不满和无奈,从中共官方媒体的报道方式上暴露无遗。

当时的《人民日报》于头版以《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结束》为题,刊登了一则不足百字的新华社消息。内文中只是“据台湾媒体报道”,依序列出“民进党候选人陈水扁的得票率为39.3%,独立参选的候选人宋楚瑜的得票率为36.84%,国民党候选人连战的得票率为23.1%”,对陈水扁胜选的事实却只字不提。如此行文,无疑是表示了对此选举结果的“保留态度”。而用三个主要候选人各自的得票率为报道内容,似乎是在刻意突出陈水扁并不代表“台湾人民”的多数。当时有香港媒体在其刊登的,就陈水扁参选获胜采访大陆台湾问题专家的专题报道中,使用了“扁胜不代表‘独’赢”的说法。  当时的北京台湾问题专家李家泉,在陈水扁当选之后接受香港媒体采访时更说:“拥戴陈水扁的人,绝不都是主张‘台独’者”……。

类似的这种分析,主导了当时的中共决策层面对台湾政治新格局的策略调整,所以才有江泽民特别利用会见非洲国家领导人的机会,适时表示“台湾不管谁当权,我们都欢迎他来大陆谈,同时我们也可以到台湾去”。

囿于上述理由,笔者当年曾投书媒体,认为陈水扁上台之后所表示的所有关于“改善两岸关系”的动议内容,均还不苻合中国大陆方面严格界定的“一个中国”原则。但他当选后再次申明不搞“独立公投”的表现,令笔者坚信两岸关系不至比李登辉时代更坏。

当年台湾李登辉时代的两岸关系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他的“两国论”的提出。所谓“两国论”,即“特殊的国与国关系”,常简称为“两国论”。时任中华民国总统李登辉在1999年7月9日下午,接受德国之声录影专访时提出,即1991年修宪后,中华民国政府已将国家领土范围限定于台澎金马,正副总统与国会议员也仅在台湾地区选出,并也承认中共当局在中国大陆政权的合法性,台湾和中国大陆的关系早就已经是“国家与国家”,或“至少是特殊的国与国的关系”,而非一个“合法政府”与一个“叛乱团体”,或“一中央政府、一地方政府”的内部关系,因此无需宣布独立。

说起来,当年的李登辉1990年出任在台湾的中华民国总统后,一开始还是对两岸的“统一”前景满有兴趣的。当时台湾方面陆续成立国家统一委员会(国统会)、行政院的大陆委员会(陆委会)与海峡交流基金会(海基会),都是在他的主导下从无到有的。

但是,1995年李登辉实际上以中华民国总统身份访问美国后,中共方面对“一个中国”的定义不断紧缩,两岸关系陷入低潮,且引发台湾海峡导弹危机。1996年3月在台湾首次举行总统直选,李登辉当选连任。

1997年7月1日,英国政府将香港主权和平移交给北京中共政权;澳门也于1999年12月20日如此效法。中国大陆方面所谓“一国两制”的宣传主张,对台湾的压力益增;美国又不断有人主张两岸应签订中程协议,故李登辉指示成立“强化中华民国主权国家地位专案小组”研究对策。1999年5月,该小组研议以“特殊的国与国关系”为两岸关系定位。

1999年7月9日下午,德国之声总裁及亚洲部主任到台湾中华民国总统府录影专访李登辉。他们问到,在并非实际可行的“宣布台湾独立”,与不被大多数台湾人民接受的“一国两制”之间,是否有折衷的方案?李登辉回答:“中华民国从1912年建立以来,一直都是主权独立的国家,又在1991年的修宪后,两岸关系定位在特殊的国与国关系,所以并没有再宣布台湾独立的必要。” 

“两国论”,也就是所谓“特殊的国与国的关系”,被时任中华民国总统李登辉正式对外宣示的20年之后 ,当年李登辉手下的国家安全会议咨询委员、“特殊的国与国关系”理论的主要起草人蔡英文,成功连任中华民国总统。

蔡英文连任后接受了英国媒体 BBC记者的采访,当记者沙磊问蔡英文,是否在原则上支持台湾正式独立的想法?蔡英文的回答是:“我们没有宣布独立的需要,因为我们已是个独立的国家。”蔡英文还补充说:“我们称自己为中华民国台湾。我们有政府,有军队,我们有选举。”

蔡英文的这番话话音一落,立刻招致对岸以“自我膨胀”、“误判形势”等强烈措词回应。中共国台办发言人马晓光透过新闻稿指出:“台湾从来不是一个国家,台湾是中国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妄图挑战这铁一般的事实,只能碰得头破血流、落得身败名裂”。马晓光进一步警告民进党当局领导人,不要自我膨胀、误判形势,进一步造成台海紧张动荡,把台湾带向危险的境地。

当然这位发言人仍还不忘再重复一遍几十年来的那段老生常谈:“中国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决心坚如磐石,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组织、任何政党、在任何时候、以任何形式、把任何一块中国领土从中国分割出去。”

其实,蔡英文的这次对BBC记者的表述,几乎就是她20年前为台湾时任总统李登辉起草的“两国论”内部文稿中的原话。

当年李登辉总统“两国论”出台后,中共政权大批判文章密集出台。人民日报和新华社联名发表的《要害是李登辉顽固坚持“两国论” - 评辜振甫7月30日谈话稿》中说: “两国论”从根本上违背了一个中国的原则,改变了海峡两岸关系的本质,尽管他还不敢立即公开修改台湾地区的所谓“宪法”和“法律”,但“两国论”企图把台澎金马从中国分裂出去,变成一个国家,已昭然若揭。这就必然使海峡两岸在一个中国原则下发展关系的基础,不复存在……。

当年的这番“文攻”之后,“武伐”的说法随之而来:“福建进入二级战备”、“张万年称海峡随时爆发战争”等耸动消息,一时间在港台媒体上被广泛传播。但笔者当时依据中共官方台办发言人的正式表态分析,坚定认为台湾方面不收回“两国论”便会引发战争或准战争的说法,实难成立。

当时新华社已经播发的题为《中台办、国台办负责人发表谈话坚决反对台湾分裂势力按‘两国论’‘修宪’》的消息稿,引述台办负责人的话说:目前,特别值得注意和警惕的是,台湾分裂势力正企图按“两国论”修改台湾地区的所谓“宪法”和“法律”,以所谓“中华民国”的名义实现“台湾独立”。这是一个更加严重的、危险的分裂步骤,是对和平统一的极大挑衅。如果这一图谋得逞,中国的和平统一将变得不可能。

这里的意思是,李登辉虽然口口声声反对“台独”,但他的“两国论”是要以中华民国的名义实现“台湾独立”,这种“李登辉式的台独”与民进党人主张的台湾独立殊无二致。在此前提下,如果李登辉的“两国论”内容被写进中华民国宪法,那么与放弃中华民国国号,以台湾国名义宣布台湾独立的作法没有区别。

基于此,如果“两国论”内容被写进中华民国宪法,那可能会被中共方面视为“宣布独立”,而中共政权一再对台、对外宣称的武力解决台湾问题的先决条件之一,便是“台湾宣布独立”。所谓“中国的和平统一将变得不可能”,意思就是如果“两国论”写进中华民国宪法,中共政权将可能会放弃以和平方式统一祖国的努力。

现如今,蔡英文不过是在其前任马英九的基础上,将在台湾的中华民国的两岸政策公开地、正式地退回到了李登辉时期的“原点”。

习近平上台之后曾多次引述过他毛祖的一句话,叫做“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如上,对台湾历任民选总统在其当政时期所秉持的,不同两岸政策导致的两岸关系的“紧张”也好,“缓和”也好,均能佐证笔者上篇《蔡博士赢了习博士,习近平恼羞成怒也只能认栽》的最后一段所说:蔡英文今后无论在“拒中”道路上走得多快、多远,只要不改变中华民国的国号,也就是说,只坚持“独台”,不公开宣布“台独”,就不会给对岸落下必须使用“非和平方式”的口实,也不会令对岸强烈感受到考虑“非和平方式”的必须和紧迫 - 除非习近平疯了。用当年李登辉面对中共当局的空包弹安慰台湾人民的话说:“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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