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谍案暴露中国正谋求扩大中亚影响力

华人街日报 07-10 21:25+-

  哈萨克斯坦反情报官员于今年早些时候以涉嫌为中国开展间谍活动为由拘留了一名高级政府顾问,并在几个月后允许当地媒体披露该案相关信息,对北京方面在该国日益增长的影响力作出罕见的公开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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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尔苏丹的哈萨克斯坦总统府 

  在今年早些时候的一次绝密行动中,哈萨克斯坦反情报官员突袭了一处苏联时代的公寓楼,并以涉嫌为中国开展间谍活动为由拘留了一名高级政府顾问。

  几个月后,哈萨克斯坦反情报官员做了件不同寻常的事情。他们允许当地媒体披露该案有关信息,对北京方面在该国日益增长的影响力作出罕见的公开回击。哈萨克斯坦是中亚最大、最富裕的国家。

  据了解相关调查内情的人士透露,曾是前苏联克格勃特工的瑟罗耶日金(Konstantin Syroyezhkin)被捕的原因是涉嫌将机密文件传递给中国特工。当前哈萨克斯坦领导人正努力寻求平衡对华政策:一方面他们迫切希望获得中国投资,另一方面又担心这一巨大东部邻国势力的侵扰。

  位于莫斯科的俄罗斯国立高等经济学院(Higher School of Economics)的中国问题专家卡申(Vasily Kashin)说:“通过公开这一事件,哈萨克斯坦向中国发出了这样一种讯息:在哈萨克斯坦行事不要过于大胆,也别太过分。”

  在苏联解体后的几十年里,哈萨克斯坦领导人一直试图兼顾与西方以及与莫斯科老金主的关系。但近年来,中国已在哈萨克斯坦成为一股新的强大力量,形成了目前三方制衡的局面。

  哈萨克斯坦新总统托卡耶夫(Kassym-Jomart Tokayev)已承诺,将在中国、俄罗斯以及西方利益之间维持平衡。托卡耶夫在被哈萨克斯坦长期领导人纳扎尔巴耶夫(Nursultan Nazarbayev)选为接班人之后,在6月份当选新总统。他精通俄语、汉语和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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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罗耶日金曾是前苏联克格勃特工,他因涉嫌将机密文件传递给中国特工而被捕。 

  托卡耶夫最近接受《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采访时称,中国是一个重要的战略伙伴。他表示:“我们在经济领域有着十分紧密的关系。与此同时,我们正在发展政治上的合作。”

  但是,瑟罗耶日金因间谍指控而被捕一事暴露了哈萨克斯坦对中国影响力的日益不安,也反映了这个处在亚洲十字路口的国家不断加重的危机感。瑟罗耶日金是前苏联重要的中国问题专家之一。

  哈萨克斯坦的国土从中国的西部边境一直延伸到欧洲的最东端。2013年,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哈萨克斯坦首次提出“一带一路”倡议(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去年中国是哈萨克斯坦最大的投资方之一。据接近政府的知情人士透露,哈萨克斯坦从中国国有银行和贷款机构获得的贷款迅速增加,已达到数百亿美元。但如今哈萨克斯坦官员称,中国试图利用这些经济关系来增强其政治影响力,哈方正试图设置一定的限制。

  哈萨克斯坦外交部曾表示,哈萨克斯坦试图平衡与俄罗斯还有西方的关系,中国是这一过程中的一个重要合作伙伴。针对中国是否正利用其日益增长的影响力的问题,记者无法联系到该部门的一名发言人置评。

  中国外交部未立即回应置评请求。

  世界经济和政治研究所(Institute of World Economics and Politics)中国问题专家伊兹莫夫(Ruslan Izimov)称:“中国在哈萨克斯坦的存在,以及对这里的投资,已经成为一个引起分歧的事宜,人们越来越担心中国的影响力过于强大。”该机构位于首都努尔苏丹,为哈萨克斯坦政府提供建议。

  据一位了解谈判情况的知情人士称,中国政府近期游说哈萨克斯坦政府允许中国安全承包商在哈萨克斯坦境内开展业务,哈萨克斯坦安全部门强烈反对。

  这位知情人士还称,在某些情况下,中国商人还要求持有哈萨克斯坦公司的股份,以确保大项目能持续获得贷款。目前尚不清楚谈判进展到什么阶段。

  中国对瑟罗耶日金为中国政府从事间谍活动的指控作出回应,一位外交部官员称,这个消息纯粹是无中生有。

  美国在中亚的影响已经减弱。俄罗斯政府试图利用与哈萨克斯坦长期以来的政治关系制衡中国的经济影响,但成效有限,而且即便是俄罗斯官员私下里也表示,他们感觉俄罗斯在这个前苏联加盟共和国的影响正在减弱。

  瑟罗耶日金案可能是一个预警。该案在哈萨克斯坦可能受到强烈关注。分析人士称,由于中国严厉镇压新疆的维吾尔族穆斯林,哈萨克斯坦部分群体中的反华情绪正在升温。

  多达100万维吾尔族人被强行关进再教育营和劳改营,令哈萨克人难以接受,他们中有很多人与维吾尔族人有着共同的文化、语言和宗教信仰。一些哈萨克族人也被关进再教育营。2016年,哈萨克斯坦爆发全国性抗议活动,迫使政府放弃了向中国出售土地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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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2日,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在努尔苏丹出席自己的就职典礼。 

  哈萨克斯坦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的中国问题专家伊兹莫夫称,政府目前不希望宣传与中国的关系,因为这是一个敏感问题。

  托卡耶夫在接受采访时否认了反华情绪普遍存在的说法,称这是过去的遗留问题。

  然而,尽管哈萨克斯坦与中国的商业关系蓬勃发展,两国贸易额占哈萨克斯坦对外贸易总额的12%,而且还在不断增长,但两国关系遇冷已导致一些由中国政府支持的大型项目放缓,包括在哈塞克斯坦首都修建一个轻轨系统的计划。中国公司与哈萨克斯坦公司之间另一项270亿美元的投资计划基本上已是名存实亡。

  瑟罗耶日金同时拥有哈萨克斯坦和俄罗斯双重国籍,对他的指控可能会导致哈萨克斯坦与中国的关系进一步趋于紧张。瑟罗耶日金是2月19日在他的家乡阿拉木图被捕的。

  据了解调查情况的知情人士透露,调查的主要问题是针对瑟罗耶日金向与中国情报部门有关的人士传递机密文件的指控。另一些知情人士称,瑟罗耶日金可能还因此获得了现金报酬。

  作为对华关系高级顾问,瑟罗耶日金曾为哈萨克斯坦时任总理托卡耶夫提供过咨询,在后者与中国官员有关哈中边界划定的谈判上提供了建议。瑟罗耶日金写过大量有关中国的文章,被认为是前苏联时期最重要的中国问题专家之一。

  记者未能联系到哈萨克斯坦安全机构置评,也无法联系到瑟罗耶日金及其辩护团队。

  中国在亚洲、欧洲和美国开展广泛的间谍和情报收集活动。在美国,中国特工曾利用现金和其他手段招募美国人为他们进行间谍活动。

  已有一些人因充当中国特工被美国法院判罪。中国政府还在其视为战略伙伴的俄罗斯开展情报工作。在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半官方的中国智库会接触那些被视为潜在资产的人士,之后便会提出提供情报的要求并承诺为此支付现金。

  莫斯科高等经济学院的中国问题专家卡申说:“这是他们招募特工时的标准做法,在哈萨克斯坦和其他任何地方都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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