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之旅——尼泊尔

银行家杂志 02-05 18:14+-

  尼泊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到我的视野,已经不得而知。冥冥中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召唤我亲近它,走进它。也许是因为它是世界高峰的聚集地,也许是因为它拥有佛祖诞生的圣地,也许是被它多元的宗教文化所吸引,抑或是向往那一砖一瓦雕刻的艺术魅力。总之,尼泊尔悄悄藏在了我的心里。

  当“阳光周末、快乐山友”队组织尼泊尔徒步ABC活动时,尽管怀有对高原徒步的一丝担忧,但仍然报了名。因为,心告诉我:去吧,你别无选择。

  初抵

  2017年3月2日当地时间中午1点钟,我们一行10名山友降落在加德满都机场。

  第一站就直奔奇特旺而去,因此车子沿着加德满都郊外行驶。狭窄的马路上拥塞了各色车辆,杂乱无章,但竟也安然无恙。数月的旱季,路上的尘土无处释放,恣意地随着车辆碾压而漫天飞扬。我知道这是加德满都的一个真实的侧影,但我也很清楚,一个像加德满都这样的历史文化遗产聚集地,不应该被轻易地贴上任何标签。

  沿着唯一的一条大路行驶,仅二百多公里的距离竟行驶了9个小时!就在浑身的骨头散架之前,终于抵达了奇特旺的酒店。

  奇特旺国家公园

  清晨在一片低回清脆的鸟鸣声中自然醒来,今天我们将前往奇特旺国家公园,一探秘境。

  迎着晨起的薄雾,山友们登上了宽窄仅容一人的独木舟,顺序而坐,在船头、船尾两位撑篙人的掌控下向国家公园的腹地进发!泛舟中最为期待的是独角犀牛,它是奇特旺国家公园独有的珍贵物种,此行能否有缘得见大家心里也没有把握。突然,一头独角犀牛出现在距我们较远的右前方岸边!它纯黑色的皮肤看上去有些粗糙,体态笨拙硕大,最为独特的是头上仅有一只角。运气真是不错!

  随着独木舟的深入,各种鸟类的合奏鸣唱愈加令人沉醉。我情不自禁地闭目聆听着属于大自然的天籁之音。在凡尘俗世中沉浮,心,有时难免沉重。适时地回归自然,在纯净的大自然中放空思绪,放飞心灵,不失为让心减负的好办法。因为心如果沉重,举轻也是若重;而心轻盈了,举重亦可若轻。

  圣地蓝毗尼

  作为释迦牟尼的诞生地,蓝毗尼是佛教的四大圣地之一,目前已形成了包括中华寺、德国寺、泰国寺等多个国家捐资修建的寺庙在内的佛教保护区,以大乘、小乘佛教之别分为东西两院,值得一去的地方很多。

  3月4日,天刚蒙蒙亮,我们就从酒店出发了!不多远,即来到了有“世界最萌Buddha”之称的佛祖像前。只见孩童面庞的佛祖高高站立在莲花台之上,通体金身闪耀着熠熠的光芒。右手指天,左手指地,既纯真无邪,又令人臣服。我们纷纷拍照留念,感受“最萌Buddha”的独特魅力。

  摩耶夫人祠无疑是今天游览的重头戏。园区内,可见白色方型两层的摩耶夫人庙,庙外矗立着著名的阿育王石柱。进入庙内,由四方围栏将当年佛祖诞生地的建筑遗迹围起,虽仅剩废墟,仍神圣无比。大家依次绕着围栏缓缓前行,接过工作人员递给的金纸,排队等候给佛祖贴金。

  从庙内出来后,来到享誉盛名的菩提树下。上千年的菩提树枝繁叶茂,树影婆娑,五色经幡挂满了树身、枝头。在树下求得三炷香,从树洞内取圣火点燃,许下心愿与祝福。沿着神圣的菩提树顺时针绕行,心头充溢着莫名的感动。自释迦摩尼佛祖创建佛教以来,佛教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在不同的国度也都经历过起落兴衰,甚至残酷的灭佛运动。但无论如何,倡导人性之善的佛教跨越了时空,历久弥新,薪火传承。今天,我们有幸来到了佛祖的诞生地,该是多么殊胜的经历!

  徒步ABC

  告别蓝毗尼,奔赴博卡拉。

  3月5日是我们开始徒步ABC的日子。我们从Nayapul进山。

  开始徒步了!喜马拉雅山脉南麓的植被丰富,从匍匐地面上的蕨类,到高耸入云的乔木,都是郁郁葱葱、蓬蓬勃勃。一条河水在山谷间奔涌,是雪山融化汇流而成。伴着滔滔的水流声,我们沿着山间小路和台阶不断地上升、下降。每隔大约两个小时的路程就有干净整洁的客栈供客人休息住宿,难怪这条线路被称为世界上经典成熟的徒步线路之一。

  几天来,我们行走在山里。当我行走时,我想到了很多;当我行走时,我放空了自我。行走,成为了一种信仰;行走,凝结成一种力量。巍巍的喜马拉雅山是我们行走途中无言的见证。但我知道,当我走过,一切都已不同。冲顶ABC当天,刚起步,我就感觉不太舒服。鉴于状态不佳,再加上对雪的惧怕,到达海拔2900米的喜马拉雅客栈后,其余山友继续前进,我则留在客栈等待他们第二天胜利凯旋。

  徒步的快节奏因为我的放弃而嘎然中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天轻松休闲的山上时光。当晚的客栈,如同地球村,热闹而祥和。来自泰国、美国、新西兰、中国的客人欢聚一堂。大家用英语交流,虽然不如母语那般自如,但友好和善意却跨越了国界在彼此的心中流淌着。

  第二天一早,昨晚熙来攘往的朋友们纷纷背起行囊出发了。我逐一告别,逐一祝福,用目光追逐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大山阻挡住我的视线。我成了喜马拉雅客栈唯一的一名客人。欢聚的喜悦与离别的忧伤就这样在心中升腾、翻滚、寂灭。没有办法去改变或阻止,只能默默地去享受、接受抑或承受。唯有珍惜每一次的相聚,对每一位分别的朋友道声“珍重”!

  中午近12点,终于等到了返回的山友队勇士们!通过山友们的分享,我知道他们经历了雨雪冰雹的考验,承受了雪崩塌方的恐惧,体验了艰难跋涉的痛苦,最终享受了登顶成功的巨大喜悦与幸福!我由衷地为之感动!为之叹服!借由山友们的描述,我仿佛也目睹了高山雪峰的雄伟瑰丽,壮观巍峨!

  2017年3月9日,全体山友平安下撤,顺利返回博卡拉。庆功晚宴上,大家共同举杯,为完成徒步壮举而欢欣雀跃!特别感谢老板Kisan和向导Vim以及四名背夫,没有他们的辛苦付出,我们绝不可能完成这趟徒步之旅。他们的质朴、阳光、热情、快乐陪伴我们度过了难忘的徒步时光,也教会我们以更快乐的心情去迎接明天的生活!

  恬静费瓦湖

  早就耳闻费瓦湖的大名,所以我们3月10日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酒店附近的湖边。

  晨曦中,费瓦湖依傍着山体,波澜不惊。这一段的湖面水域较窄,更凸显出温婉恬静的气质。不时地有水鸟从湖面翩然而过,惊鸿一瞥后难觅芳踪。岸边有数条色泽鲜艳的小船排排漂浮,无可无不可地等待着游客的莅临。

  此时,天空中开始飘落雨丝,渐渐雨势增大。“何妨吟啸且徐行”,比起眼前难得的美景,这点儿雨又算得了什么?!此刻,享受费瓦湖的美才是最最重要的。我们继续信步游荡,看雨雾在湖面升腾,赏雨中湖光山色的别样风情,将美丽的费瓦湖晨曦留在了记忆中。想想人这一生中,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谁也难免会经历几番风雨。面对风雨,是避之犹恐不及,还是放平心态坦然接受,不同的选择会有不同的结果。我欣赏那种超然的洒脱,我也相信“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

  疯狂洒红节

  洒红节时间是超日王历十二月的望日圆月时开始,尼泊尔人为了与印度有差异,将满月夜前的白天定为洒红节。洒红节是极其尊贵的宗教节日,色彩象征春天的来临,据说泼洒颜料是为了弥补种姓与阶级的鸿沟,意味着平等与复苏。

  此次尼泊尔之行,能够参加世界上最缤纷欢乐的节日,无疑是令人特别期待的。3月12日一早,Mount Face Nepal 团队陪伴我们徒步的小伙子们带来了由花粉研磨而成的各色粉末,这都是我们今天的“子弹”。不记得“战争”是从何时打响的,还没从酒店出发,大家的脸上、身上已经被抹得五彩斑斓。从宾馆到杜巴广场的小巷更是“危险”异常!除了要不时地与狭路相逢的“敌人”短兵相接,还要防备不断从高处抛下的水袋和瓢泼而下的桶水!

  终于到了杜巴广场,杜巴广场早已成了欢乐的缤纷海洋!我也挤进人群中,成为欢乐海洋中的一朵浪花。

  一上午的狂欢,大家已然尽兴,但考虑到加德满都遍布大街的精美雕塑还没顾上欣赏,下午何青、韦庆、白帆和我又勇敢地冲进了小巷。

  途中偶遇一位老哥主动提出愿意带我们在小巷内浏览,这真是再好不过了!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跟随这位在加德满都居住了四十年的老哥穿街走巷,我们在普通的民居住宅里欣赏到精美无比的砖雕、木雕以及尼泊尔颇具包容性的宗教文化。当我们由衷地惊叹、醉心地观赏时,这位老哥面带微笑地在一旁等待。没有他的带领,绝对想象不到在寻常巷陌中竟隐藏着如此璀璨的艺术佳作!在其他国家早就收入博物馆的艺术品,不过是尼泊尔百姓日常生活中的必需品!当艺术品不再高高在上,止于馆藏,才是艺术的最高境界吧?!

  文化、艺术无疆界,那天下午,四名来自中国的文化青年在一名当地老哥的带领下,真正体验到了加德满都的无穷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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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教与印度教并存的寺庙斯瓦扬布纳特寺,

  世界上最古老的寺庙,建于2500年前。

  世界文化遗产盛宴

  3月13日,在尼泊尔的最后一天,也是集中游览享誉盛名的世界文化遗产的日子。

  首先来到了尼泊尔中世纪建筑和艺术的发源地——巴德岗。作为曾经的马拉王朝的国都,巴德岗在全盛时期拥有规模庞大的王宫以及恢弘的神庙建筑群,享有“露天博物馆”的美称。

  当我们走进巴德岗杜巴广场,立刻被扑面而来的艺术气息所震撼了!红砖铺就的广场上,一座座独具特色的神殿、庙宇鳞次栉比,恢宏壮丽。待走上前去,则立刻又被精美繁复的细部雕刻所吸引!难怪人们说:“即使尼泊尔不存在了,只要巴德岗还在,就值得飞越半个地球来看它!”

  惜别巴德岗后,我们来到了始建于公元5世纪的尼泊尔最大的印度教神庙——帕斯帕提那神庙。如今它吸引着各地游客前来的原因,是因为这里可以看到独特的印度教火葬场面。

  神庙外恒河的上游巴格马蒂河畔有六座石造的火葬台,尼泊尔印度教徒死后按照种姓的高低使用不同等级的台子在这里火葬,焚后的骨灰抛撒在河里,随波而逝,印度教徒认为这样可使灵魂得到解脱。我们到达时,有的台子上正在焚烧着,有的是刚死去的印度教徒正在接受火葬前最后的告别仪式。没有恸哭,未见哀伤。也许这是宗教信仰的力量,让他们相信,人生只是一个驿站,死亡并不是永别,而是一种重生。此岸与彼岸,仿佛是生与死的两端,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跨越过连接两岸的桥,来到了帕斯帕提那神庙。神庙只允许印度教徒进入其中,因此我们只能在外面欣赏一下神庙的建筑。神庙主体建筑是一个四边对称、双重檐斜坡大屋顶的尼泊尔式塔庙,看上去高大典雅,气质雍容。怀着对生死的敬畏感,对宗教与文化的崇拜,我默默地观赏着,虽似蜻蜓点水,却也刻骨铭心。

  离开帕斯帕提那神庙,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世界上最大的藏传佛教覆钵式佛塔——博达哈大佛塔。

  我们被安排在一个角度绝佳的露台吃午饭,眼前即是曾经在电视与明信片上见过多次的大佛塔。蓝天白云下,佛塔肃穆而神圣,带有一种无言的力量,让人不忍将视线挪开。从塔顶悬垂下来的猎猎经幡在风中飞扬、鼓动着,向天际传递着人间的讯息。佛塔之上巨大的尼泊尔之眼,无论从哪个角度望过去,都在回望着你,悲悯而又温暖,抚慰着每一颗接近它的心!

  世界文化遗产,饕餮大餐。

  后记

  2017年3月15日凌晨,安全返回北京,结束了尼泊尔之行。

  回来后,对这个亚洲几乎最贫困的国家仍是难以忘怀。在它拥挤、混乱的表面下又别有一番宁静与秩序。神灵与庶民同在,古老与新鲜共生,落后的基础设施与和谐的人文环境并存,物质的匮乏伴随着百姓超高的幸福指数。这一切,都让我陷入了思考之中。

  诚然,尼泊尔有太多让人难以忘却的理由。圣洁林立的雪山,璀璨的世界遗产,兼容并蓄的宗教文化。凡此种种都让人沉醉、迷恋。但一个国家之所以让人发自内心地喜爱,又绝不仅仅止于此。善良友好的人民才是一个国家真正充满魅力的所在。尼泊尔的人民,正是以其发自肺腑的纯真、善良打动着我们。

  一路走来,每每被人们眼中洋溢的真诚笑容所打动。如果说襁褓中的婴儿拥有的无邪眼神不足为奇,那么经过了几十年风雨侵袭后,眼睛中依然保有的清澈则是无比珍贵的。与国人相遇时往往一脸漠然相比,尼泊尔人民的脸上充满的则是平和与满足,眼睛里传递的是关爱与友善。我不认为这是拜物质的匮乏与视野的局限所赐,宗教的力量与民族的特质也许才是深层次的原因。心中有所敬畏,有所为,有所不为,是每一位在物欲中沉浮的现代人所应该谨记的。尼泊尔人发自心底的幸福、快乐如同一面镜子,映射出我们的缺失,提醒我们生活原本应该如何去度过。

  鲜花同样让人难忘。在露台上、院子里,到处都栽种着色彩艳丽的鲜花;在宾馆的门口,掉落地上的鲜花被收集起来,放在容器中美化环境;在寺庙里,更是满布着敬神敬佛的鲜花。一个爱花的人是热爱生活的,一个爱花的民族是充满希望的!再贫困的生活中只要拥有这份对生命的热爱,生活就不会难捱。如同泰戈尔的诗句:“生活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即便是深陷尘埃,也要在尘埃里盛开出美丽的花朵。

  我们一次次地出走与回归,每一次都在成长、蜕变,接近更好的那个自己。也许,这就是旅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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