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狗的真心

纽约时报 12-30 10:57+-

27boylan1web-master1050.jpg

  去年我给她照了张相,那是个明媚的秋天,她站在我们那条泥巴路上等着我。地上有一片亮红色枫叶。

  今年的秋天,我拿着她的相片却止不住眼泪。伊娃·卡斯蒂(Eva Cassidy)在收音机里唱:“但我最想念你的时候啊,我亲爱的,是秋天的叶子开始落下的时候。”

  这是专栏作家们写作一年之中消逝的生命故事的时候,是回忆起所有细小恩惠的时节——这些恩赐恳求不来,只能被给予。下面便是我的故事。

  2006年,我的儿子一个12岁,一个10岁,我们一家刚刚经历了比较痛苦的几年。但我们仍然一起熬过了那段时光,我们四个,还有那只黑色的拉布拉多犬兰杰(Ranger)。我们的生活绕着兰杰转,绕着彼此转。但当我们不在家时,我们担心兰杰会觉得自己很可怜。有时,在我们回家时会听到他的哀嚎。太令人心碎了,他的孤独。

  后来,有人写信告诉我们有一只叫因迪戈(Indigo)的狗。几个月前她刚生下几只小狗,现在她需要一个家。你们博伊兰家有兴趣吗?

  博伊兰家有兴趣。于是因迪戈以兰杰的“僚狗”身份加入了我们。刚刚进家门时,她的腹部最近生产过幼崽的痕迹依然可见。她那透着机灵的脸耷拉着,再加上晃晃悠悠的乳头,样子很不寻常。

  她总能嗅到麻烦。有一次,我到家发现她吃掉了一袋五磅重的面粉。她浑身都是白色的粉末,四处都有面粉爪印。可当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因迪戈只是望着我,眼神好像在说,“我想不出来你指的是什么。”

  时光流逝。男孩们长大了,去上大学了。我不再在缅因州的科尔比学院(Colby College)工作,而是去了纽约巴纳德学院(Barnard College)。我的母亲在94岁时去世。而那面在因迪戈第一次冲进家门时映出了一个年轻母亲的镜子,现在只映出一个走进了中年尾声的女人。我做了白内障手术,听力也开始衰退。我们都长出了银发:我、我的另一半和狗狗们。

  今年夏天,我带着因迪戈最后散了一次步。她走得很慢,脚下很不稳。她悲伤地抬起头看着我。“你说要是时候到了,你会好好照料我,”她的眼睛在说。“你答应过。”

  她在八月的一个下午去世,身旁是一个网球。

  今年秋天,我发现自己会时不时地去找她,好像她正在孩子们的哪间空卧房里睡觉。但她不在。

  当你失去了一只狗,你失去的不只是一个曾经的动物朋友,你也失去了与过往的自己的联系。十二年来,因迪戈都一直是把我们聚在一起的胶水的一部分。现在她走了。

  然后,有天我接到了一个名叫Willow Run的食宿旅馆打来的电话,那是我们平时外出时托养狗的地方。他们的一位顾客身患癌症即将去世,她的狗克洛依(Chloe)是一只黑色拉布拉多犬,需要一个家。我们翻了个白眼。他们是在开玩笑吧。我们正处在哀悼期,也十分确定我们不想再要一只大狗了,尤其是一只年纪更大的狗,我们是实在太伤心了。我们和他们说了抱歉,无能为力。

  后来在一个周末,我在去Willow Run接留宿了一夜的兰杰时见到了克洛依。她有一张柔和的脸庞。我问,是否有可能只把她领回家一天?你也能猜到故事的结尾了。

  美国每年有300多万只狗被收入动物收容所。其中很多是走失的狗,归还给了他们的主人,另有160万只狗被收养。但每年仍有60多万狗被施以安乐死,因为他们没有家。想领养宠物的人可以联系从事动物救助工作的众多组织之一,比如,美国防止虐待动物协会(American Society for the Prevention of Cruelty to Animals)、AdoptAPet.com网站和人道协会(Humane Society)。

  到我们家后,克洛依很警惕,疑心重重。第一天,她花了几个小时去每一个角落,把所有的东西都闻了个遍。那天傍晚,她在壁炉边坐下,看了我一眼。“如果你愿意的话,”她像是在说,“我会和你在一起。”

  兰杰有了一只新“僚狗”。

  我本希望能跟克洛依原来的主人进行一次谈话,试图了解她们过去的情况。我想把克洛依带到她家,让她的主人知道,她的狗被一个好人家收养了,她们俩还可以好好告个别。不过,等我最终得到联系方式时,得知克洛依的主人已经在一周前去世了。

  那天晚上下雪了,我半夜里醒来,发现房间因为灯光和寂静而变得很神秘。早上,我坐起来,发现克洛依在我们睡着时爬上床和我们睡到了一起。

  “可以吗?”她问。我在明亮、安静的房间里抚摸着她柔软的耳朵,觉得她是恩赐给我的礼物。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说,“我也会和你在一起。”


21
  • 最新评论
  • Ark1

    自从自己4年多前养了一只黄色的拉布拉多,自己与狗之间多了一份爱。狗真的很可爱,时刻想跟你玩,时刻想搞清楚你的意图。回到家里,只有狗狗真心实意地兴奋不已地欢迎你。而儿子和妻子则头都不抬玩手机。

1